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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追医圣那些年-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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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楚楚满目惊讶,迟钝点了点头。
当时她救下了冷星,那个客栈过道里,站着的就四个人——白念危,商若水,宁澜和察陵湄,本以为自己当时蒙面易装,却不想在那时他便已经发觉。
“那你……如何知道那人就是我?”
“你当时说话了,你的声音我听了五年,怎会认不出?”宁澜在她手上缠了几圈绷带,拿剪刀剪断后继续道:“后来我与你一同去见了小夭,看你一下子便制服了她,我便知道你与她一定有关系,你是巫族而非金乌教的人。”
“是我笨,我早该猜到你对我有所怀疑的。”商楚楚缩回了手,看了看上面整整齐齐的绷带,无奈笑了一笑:“郡主逃婚后在客栈找到我们那一晚,我便奇怪你为什么坚持要她和你住一个屋,其实是怕我这个巫族女子伤害她吧?”
宁澜不置可否,只是安静收起了桌上的药品,一样一样放到药箱里头。
到底是相熟之人,商楚楚明白他的沉默代表的答案,遂兀自苦苦一笑,“宁澜,既然你一直知道,为什么不告诉掌门我就是巫族的奸细?”
宁澜将药箱拿了放进柜子,回到桌旁为她倒了一杯热水,“楚楚,若我告知掌门,你只有死路一条。我们好歹认识了五年多,难道我竟不相信自己的眼光吗?”
“那你的眼光是如何?”
“你并非恶人,我也并不觉得巫族之人就是恶人,所以静观其变就好。”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我与小夭的对话,你也听到了。”商楚楚轻叹一口气,拿起桌上的水,喝了一口又放下,“当年诀门未叛出时,浔月派单夜群偷偷习过我们巫族的术法,才得以让诀门那般壮大。可浔月却恩将仇报,不仅造谣我们巫族行禁术,违逆天理,还屠杀我们族人!”
宁澜见她向来温婉的脸上露了凶光,一时不知如何劝慰只得又倒了一杯热水,见她平静了一些之后才又问道:“所以你师傅,也就是诡先生便同单夜群合作了?”
商楚楚点头,“宁澜,你信我的话吗?还是你依旧相信白宁的话?”
“我信你。”宁澜淡然笑笑,看到她脸上会心一笑又问道:“可浔月屹立于世亦久,它的正终归多于邪,白掌门于浔月更是举足轻重。他若一倒,我不觉得单夜群真能如此好心帮你们巫族澄清事实。”
“单夜群野心勃勃,他要的是浔月掌门一位,可我们巫族如今势单力薄,不与金乌教合作,何时能重见天日?”
宁澜见她目色笃定,知道多言无用,只是想起白宁病情,虽知非商楚楚之力可解,可心中还是不忍,“楚楚,掌门的体内巫族的咒术“影灭”……”
话未完,商楚楚便摇头断了他的后话,“宁澜,那是我师傅从前和白宁对决时给他施下的,所以我肯定是解不了。”她见对面之人了然点头,犹豫一番才又开口,“那你不会告诉掌门我的身份是吗?”
“从前我不透露你的身份,是我的恻隐之心,而且你也未做伤人的事情。”宁澜看向她,那双桃花眼里似有淡淡微光,定定道:“可如今,我想你做一件事来交换我的守口如瓶。”
“什么事?”
“巫族历史久远,精通各种术法。听闻有一种叫作‘倦生’的咒术,你会吗?”
商楚楚张了张嘴,眉头重蹙,“我会,但这是一种禁术,你应该知道是为什么吧?”
宁澜夷然一笑,“我知道,我想你给我施上这种禁术。”
“不可以,绝对不可以!”商楚楚遽然起身,压低了声音道:“宁澜,你疯了吗!你知道你受这种禁术要付出的代价吗?”
“知道。”
她见宁澜云淡风轻的脸上竟有几分庆幸,忽地心骤地疼了一下,“我明白了,是不是……因为她,所以你才要我对你施这‘倦生’,好彻底解了忘尘?”
“我只是,想对她再好一点。”
他越是冷静,她越是难安。
商楚楚重新坐下,重重咬了一下唇,“宁澜,如果我不答应,你会告诉掌门我是巫族之人是吗?”
“是,楚楚。”
他的声音本是那样温和笃定,该给人一种心安,现在那三个字重重砸在商楚楚心头,如厉石一般,她闭了闭眼,重重叹气,“我如此珍惜你,你却不珍惜你自己……这咒术有去无回,永附你身,永不可解,你想好了吗?”
“嗯。”
第45章
惜竹苑内的木屋虽然小,屋内陈设与察陵湄从前在察陵府的房间自然是天差地别。但好在山间空气好; 也安静; 她也习惯了这里的硬板床和粗糙的被褥,因此每每到了二更天必然已经熟睡。
然今晚心中有了心事,却又辗转难眠起来。
她翻了个身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小方包; 里面一粒粒结实的种子放在手里硌得慌。这合欢花的寓意好; 况且还是宁澜相赠; 所以即使是作为她与顷木的成婚之礼; 她也不舍得扔掉的。
察陵湄起身,披了一件外衣在身上,悄悄打开了窗子往外看去——对面那木屋里头竟然还亮着烛火,难不成是宁澜回来了,却还没睡下?心里头有些酸涩,窗子被默默地合上了。
说什么去折花,分明就是想去见楚楚。察陵湄始终觉得,那二人有着心照不宣的默契; 若是宁澜能感知到情。爱; 第一个去寻的恐怕就是楚楚了。
不安心,不在睡前见他一面; 终究不安心。
“楚楚?”察陵湄推开门,见到对面木屋的门正好也开了,只是廊前微黄的烛光下,却不只有宁澜一个人的声音,旁边还有那曼妙女子的丽影。
对面二人正好也听到开门的声音; 朝她这边望来。三人皆走到了庭院的中间,面对面站在了一起。
商楚楚浅浅一笑,为察陵湄拢了拢披风,“郡主,山上晚间冷,要多注意些才是。”
“多谢楚楚,你的手!”察陵湄看到她刚要放下的手,惊讶地喊出了声,“你的手怎么受伤了?”
楚楚用右手轻轻遮了遮那些白色布条,和声道:“不碍事。适才天黑走路不慎,刮擦到了树枝,不好去打扰医门的人,便来了宁澜这里巴扎一下。”
察陵湄看了看宁澜淡然神情,点了点头,认真道:“楚楚,你这双可是能抚琴奏乐的巧手,万万不能留下什么后遗症。”她又看向一旁未发一言的人,“宁澜,楚楚的手会好的吧?”
宁澜见她一副慎重神色,不由笑了笑,“自然会好,你还不相信我的医术吗?”
商楚楚望了望黑色夜幕上的点点星辰,再看向宁澜的神色竟是有些惘然。她轻轻用另一只完好的手拍了拍察陵湄瘦小的肩膀,“郡主,你认识宁澜比我还早,你说他是个什么人?”
察陵湄被这没头没脑的一问弄得有些怔怔,若不是看到面前二人平静异常,她差点以为这二人方才在房内有过争执。只是大活人在面前,如何能客观评价?
“楚楚,我觉得他……”察陵湄看了看夜色下仍旧一副超然之态的宁澜,低头轻轻道:“他好像是一个很聪明的人,很平和的人,还很……我也说不上来……”
商楚楚漠漠一笑,“我只是随意一问罢了。郡主,我说他是个傻子,你信不信?”见察陵湄讶然张了张嘴,她又敛了笑意,漫不经心瞥了瞥一旁的男子,“太晚了,我回乐门了,改日再叙。
“诶?”察陵湄看着那个翩然而去的背影,一时木木。直到宁澜的声音再次在她耳旁响起,她才回过神来。
“怎么这么晚还没睡?”
察陵湄看着烛光下他淡然安雅的面色,反倒衬得自己过于浮躁。她低下了头,寒凉的夜风让她将披风拢得更加紧了一些,“你之前说过浔月有巫族的人,你又大晚上出去找楚楚,我不放心,想看看你。”
没有月色,廊前灯火葳蕤,映得二人的身影在那灰白的地上显得愈发清晰。宁澜看了看她披散的乌发,直直垂到了腰间,山风一过,几缕发丝乱飞了起来。
浔月的山风最是清爽,却不想也能拂动他的心神,又许是‘倦生’这咒术实在厉害,他也不懂此刻自己跳得比平日快的心却是为何。
宁澜走近她,理了理她额上的乱发,她的眼睛告诉他,她在等着他说话。
“小小,去睡觉吧。”
“啊?”察陵湄见他又要准备转身,一把拉住了他刚要放下的手,“宁澜……”
“怎么,还有事?”
“你说你喜欢听楚楚弹琴,现在她的手受伤了,”察陵湄不放他的手,慢慢绕到他身前,抬头仔细看着他的眼睛,“我以前也学过一些,现在我重新学,努力学,以后你想听就找我好不好?”
山风一下子大了些,穿过过道竟灭了几盏灯,灯火变得阑珊。宁澜看了看她抓得紧紧的手指,面上浮起温温笑意,“不必学了,我现在不喜欢听了。”
察陵湄皱了皱眉,轻轻放开了他,无奈点了点头,“那你现在……喜欢什么,我学还来得及吗?”
“不必学,我喜欢的你都会。”
“啊?”
宁澜轻声一笑,轻轻拍了拍她的肩,“楚楚受伤了,我也来不及折花。过几天,一起将之前带给你的合欢种子埋下吧。”他指了指花圃里中间的一个空位,“现在这个时节,种花种树是最好的。”
察陵湄循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一片蓝紫色的婆婆纳草中间确实有一个空地。只是这个宁澜,今晚的语气怎么有点奇怪?
“宁澜,你没事吧?”
“为何这么问?”
“我觉得你……”察陵湄面露惑色,看着他平静神色还是忍不住道,“宁澜,你现在看着我的眼神和平日……。不太一样。”
宁澜回头看了看那留下的唯一一盏昏黄灯光,指尖不经意划过她脸颊,对她静静一笑:“太暗了,是你晃神了。好了,可以去睡了。”
察陵湄看着他安然离去的背影,也觉得是自己出现了错觉,亦转身朝对门走去。
**
白宁这几年来许久未离开浔月,自从几年前与白念危一道剿了巫族在北翟的一个巢穴之后,便一直居于清宁居,除了每月例会的时候见一面众门主,倒是少有出门的时候。
这向来掌门一位多从门主中选出,但若是一门中有出类拔萃的弟子亦有成为掌门的可能。现在浔月这几位掌门都是“白”字辈的人,除了白念危是三十年前因乐技出众一入教门一年便成了乐门门主外,白林和白辞皆是自小就呆在浔月山的,可不管与这三人与掌门的交情如何,对于以后这掌门一位,总归是有些想法的。
前一任浔月掌门三十年前择了剑门门主白宁作掌门。但是白宁虽然年少有为,只是资历却比其他‘单’字辈的门主低了许多,剑门亦有其他精锐弟子不服他年纪轻轻成了门主又要跃为掌门,后来经过剑门内部一场比试,白宁胜过不服之声的带领者——白珏,才得到剑门众弟子支持,成为掌门亦简单了许多。
这些陈年旧事,若不是宁澜这几日频频去寻单孤,将他迷糊时清醒时说的话皆串联起来,才理清了上面这些事情,只是这乱麻般的前尘往事叫他不安。
“宁澜,听闻你这几日经常去天机楼?”见宁澜取回施在自己手腕上的最后一针,白宁突然就问了一句。
“是,浔月风光虽好,可终究长日无聊,因此我便去找单老前辈说说话。”宁澜将细长的针收回盒内,顺手搭了搭他的脉,神色微变声音到底生出几分无奈,“掌门,你的身体,你应当知道吧。”
白宁示意他到旁边坐着,“宁澜,我知道自己至多还有半年。也幸好你来了,否则定是连半年也活不到了。”虽说他早已知道自己病况极差,只是就是这半年,他倒也心满意足了。
宁澜见白宁一副爽朗的脸色,不由想象当年这人登上掌门之位时睥睨浔月的样子,“掌门,浔月的事情我本不该多言。只是我来这山上也有近三个月了,亦斗胆将您视为友人,”他顿了顿,“有些话,我想亲自问一问掌门。”
白宁闻言眉心微动,微笑点了点头,“宁澜,你问。”
“金乌教屡屡在山下作恶,巫族亦正亦邪,掌门你身中之蛊只有诡先生能解。巫族与浔月若是从前有过节,为何不双方洽谈一番,好免除世间纷乱?”
白宁意味深长看了眼宁澜,唇边浮起清冷笑意,“巫族与浔月的过节?既然你说了,想必是听了一些话,是谁说的?”
宁澜把玩了一下手中竹扇,淡淡道:“这几日去天机楼,单老前辈不经意间讲了一些。他从前是诀门的人,知道的想必多一些。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因此我便记了下来。”
像浔月诀门偷习巫族之术这样的闲言碎语,不管是真是假,白宁作为浔月的掌门肯定是极其不乐见的。只不过这话如果是从单孤,这样一个他不得不尊重的老前辈口中说出来,白宁便不能苛责了。
白宁闭眼轻轻叹息,睁眼又看到宁澜笃定神色,对于眼前的人,他不能说也不想说那些冠冕堂皇的话。
“宁澜,前掌门确实曾秘令单夜群去习巫族的术法,单夜群确实也不负所托骗得了诡先生的信任,最终壮大了诀门。”
这事实虽然自己早就知道,只是从堂堂浔月掌门的口中说出来,还是给了自己心头重重一击。这一向堂堂正正的浔月教竟然会去做这样……龌龊的事情,对象还是一向为世人做诟病的巫族。
宁澜见白宁深渊般的眼里泛出浓重悲意,一时心头亦沉沉,“掌门,既然如此,诡先生要的无非就是向世人的一个说法,浔月确实有错在先,不如大方承认,还巫族一个说法,也免了巫族与金乌教合力对付浔月?”
白宁清癯面容上,早已收回刚刚的愁色,此刻他眼梢的皱纹间竟又显出坦荡镇定之色,“宁澜,浔月不能在我手上为世人所诟病,浔月要浔月的面子,再说巫族现在与金乌教勾结危害世人也是事实,浔月有惩恶扬善之责。”
“好,”宁澜淡淡一笑,忽然在心底嘲笑自己的天真,“既然掌门是这样想的,我一个外人自然不能多说什么了。”
“既然你说自己是外人,那我有一事正好问问你的意见。”
“掌门请说。”
白宁倒了一杯茶,初春刚收的茶到底是上乘,清新茶香溢满了整个清宁居,也适时地帮这个屋子换了一个氛围,此时转个话题倒是正好。
“宁澜,你应当知道,浔月掌门一位至关重要。如今我命不久矣,为了不让浔月大乱此事只有你知道,可我却不得不该挑一个能人领导浔月了。”他微微一笑,“你说,谁来继任这掌门一位最为合适?”
白宁谈及这些大事,仍旧是淡淡语气,宁澜长眉微蹙,“掌门,此事是浔月大事,我只知道浔月一向择贤而立,我对浔月的情况……”
“宁澜,你不必介意,但说无妨,”白宁打断了宁澜的推脱之语,“你有识人之慧,我知道。”
“好,那我便直言了。浔月掌门一般不是门主便是卓越的掌事弟子,可据我所知,现在教中没有从前像白珏那般可以与门主匹敌的掌事弟子,因此掌门一位应当只有从三位门主中选。”
宁澜言及此处,看了看桌上白宁,见他眉心微动,知道许是白珏勾起了他的一些往事。当年白珏亦是剑门精英弟子,可门主一位却被白宁得了去。他不服当时掌门想选白宁继任,继而又鼓动剑门弟子反对,不曾想再次被白宁打败,此后便销声匿迹。
“你继续说。”
“恕宁澜直言,三位门主各有千秋,不论谁成了日后掌门,其他二人皆会不服。因此,这谁当掌门还是您一句话的事情。”
白宁朗声一笑,“看来你也看出这三人面和心不和了。没错,白林和白辞虽然看起来交情甚好,不过却也只是在我面前平和而已。至于白念危,她来浔月晚一些,即便这乐门门主当得不错,只不过她一个女子若真当了掌门,其他二人怎会服气?”
宁澜但笑不语,只是拿起桌上的茶品了一口,才不紧不慢道:“掌门心中果真似明镜一般,那么可有想好人选?”
“很早以前就想好了,”白宁若有所思看了他一眼,“宁澜,我选的人就是你。”
第46章
这清明前后播下的合欢花种子,如今立夏就要到了; 才长高了一点点。察陵湄每日晨起黄昏都忍不住给那些小苗浇些水; 却常常被宁澜喊住,说是再浇就要烂根了。
除了对宁澜,她对任何其他事情都是急性子。看了一个月的花苗; 竟然只长了那一点点的高度; 她恨不得就要拔苗助长了。
这惜竹苑只有她一人的时候也是无趣; 弄了半天的花草还没等到宁澜回来; 看了看渐盛的日头,她干脆坐在了花圃里,靠着矮矮的灌木盯着那个门口的方向。也不知过了多久,终于等到了那个声音,她高兴挥了挥手——“宁澜,你过来,这树苗今天又多长了一片叶子!”
宁澜走近,看着坐在树下的察陵湄; 手上沾满了尘土之色; 放下药箱在石桌上,小心跨进了花圃; 配合她细细看了看那合欢花苗。
“嗯,大约再过五六年就能开花了。”
察陵湄蹭的直起背,“什么!那么久!那我定是见不到它们开花了。”她呜咽一声,看向宁澜,“你怎么送我这么久才能长成的树种?”
“等的久的; 才是好的。”宁澜笑笑,随手拿了一根木杆拨了拨树苗旁的泥土,“你今日又浇水了?”
察陵湄连连摇头,“没有没有,绝对没有,你说不能再浇我就不敢浇了的。这个水一定是山上的露水!”她拿走了他手上的木杆,扬着下巴道:“我又不是那么不懂事的人,养个花自然还是会的,何况还是你送我的,我自然会好好养的。”
宁澜起身,正想走出花圃却被察陵湄叫住了,“宁澜,你今日怎么在掌门那里留了这么久?是不是他又要让你做门主了?”
往常一个多时辰便会回来,今日却足足有两个时辰。
宁澜重新坐在花圃栏杆上,轻描淡写,“这次不是门主,他想让我做掌门。”
“什么!他要你做浔月掌门!”察陵湄倏然起身,眼睛睁得就要比最大的山茶花苞还大许多,见到对面之人示意她小声一些,她才努力压低了自己的声音,“宁澜,你不是在开玩笑吧?”
“你觉得我像是在开玩笑吗?”
“不像……那你怎么说?”
“我没答应。”
察陵湄忽地松了一口气,“这白掌门真是奇怪,一会儿要你当门主,一会儿又要你当掌门,你说他为何就赖上你了呢?”她见宁澜漫不经心摇了摇头,便随性坐到了他跟前,双手抱膝,头枕到了手臂上,眼神里有些空空,“白掌门从前所言也不无道理,宁澜你确实适合当门主或是掌门,你这样清心寡欲之人……再合适不过了。可是我总还是希望你不要做这些,这样我也好陪着你,将来你下了山,我也要跟你一起走……”
宁澜低头看着她眼里的落寞色彩,静静听着她向来没有什么逻辑的话,奇怪的是,他这次竟然全部听懂了。他不自觉伸手抚了抚她的白净额头,修长的手指一路向下,滑到了她的眉心,顺便抚平了她微蹙的眉头。
“宁澜,你在做什么?”察陵湄抬起头,惊异拿过他的手,“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他对她从来没有过这样亲密的举动,今天这般,莫不是沾了尘土在脸上?
宁澜目中掠过一丝错乱,缩回了手,“没什么,只是你说错了。”见她一脸茫然,他继续补充道:“我现在不适合做门主,更不适合做掌门了。”
察陵湄怔怔望着他,手不自觉攀上他的膝盖,“这是为什么?”
初夏的山风自带了几分清爽舒适,这一阵风过来,吹散了宁澜身上的淡淡的药香味儿,让他在恍惚时刻清醒了大半。一个月都过去了,今日竟然这般失态,他在心里嘲笑了自己一番,随即脸上掠过一丝浅淡的笑意,“还能是为什么,只是不想被束缚在这浔月而已。”
“哦,也对。”察陵湄拍了拍手起身,忽然回过神,“宁澜,为何掌门要与你讲这些事情,难道他身体真的很不好吗?”
宁澜目中染上一层愁态,他虽未有言语,她却也猜到了大半。只是若白宁的身体,连宁澜也束手无策,恐怕真是到了末路了。
“宁澜,你别难过,我听单婆婆说过,世上有些毒本就是没解的,那么有些病本来也就是好不了的。这也不是你的错,你日日都去清宁居,必定也是尽力了的。”
察陵湄几句安慰的话,虽然也并未点到实处,可见她一副认真担忧模样,他倒是有些不忍,“我知道,生死本就是浮云流水之事。不仅我,白掌门自己也看的开。”
“那你最近好像总是心里有事儿,”察陵湄重新又坐了下来,不自觉靠在了他身上,“宁澜,你告诉我好不好,你在不开心什么?”
宁澜看了看一旁自然而然把头枕在自己肩上的她,有几分庆幸又有几分惶然。她还以为自己不为所动,因此便这样随意坦然。
他慢慢扶起她,静静道:“最近总是去天机楼,听单孤前辈讲了从前浔月的一些事,有些感慨而已。”见她又要问,他便径直起了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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