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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追医圣那些年-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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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
  “宁澜,你不惜命吗?”白念危上前,“忘尘无解,即便是‘倦生’,也只能以命为解,即便我是巫族族长,也无法解这禁术。没错……你不会再忘了她,可你记得她多久,你的命便少多久。所以可以说只要你愿意,你至死都记得她。”
  白宁一把拉过宁澜,深目含怒:“你真是疯了!为了一个女子,值得吗?”
  宁澜一把拂去他的手,“于你而言,情感关切不值一提。可于我而言,我能得到一颗懂得爱人的心,知道自己对她的喜欢与中意,我很乐意,无需谈值得。”他合了合眼,终于归于一贯的平静:“她的父母因你而死,我为了她折寿,也算是因果轮回。”
  商楚楚走上前,使劲摇了摇宁澜的肩膀,泪眼婆娑,大声问道:“宁澜,你只是为了她折寿了吗?刚才我吹奏‘扶春英’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在了郡主身上,只知道她身上没有影蛊。。。。。。却只有我注意到你额间都是冷汗,怎么样,解了忘尘后,影蛊的滋味不好受吧?”
  白念危听得商楚楚的话,豁然开朗,终于知道为何宁澜会与察陵湄呆在那里整整一晚。影蛊不死不灭,这毋庸置疑,她本来一直奇怪宁澜如何能真解了影蛊,却未曾想他竟然用那方法直接将影蛊转到了自己体内!
  这影蛊现在苏醒着,必然会一直折磨着他的身心。
  宁澜淡淡一笑:“楚楚,你真聪明,也够了解我。否则,断然是猜不出来的。”
  情深不寿,慧极必伤,古而有之。人活于世,没有绝对的自由与潇洒,即便内心若明镜般透彻,却总有人出现,能在你心里搅弄风云。无情久了,就不要轻易尝试感情,否则深陷泥淖,便无法自拔。
  “单夜群,你站住!”白念危首先发现身边的人在慢慢退后,她纵身跃起,到了单夜群前面。
  单夜群本想趁这几人沉溺往事之时逃跑,却不想还是被白念危发现了。白宁还在为宁澜震惊悲伤,若是等他反应过来,今日便真的要葬身于此了。他拿起手中利剑,径直向白念危刺去,白念危手中并无武器,何况方才还为白宁的剑气所伤,根本无法与之抗衡。
  “师傅!”
  过了几招之后,白念危逐渐占了下风。未等商楚楚赶到,单夜群乘势直接将利剑捅入了白念危胸口,鲜血蔓延,顷刻间浸湿了白念危的上衣。
  “师傅!”商楚楚狂奔过去,一把扶住了即将倒地的白念危,痛哭不已,竟是连一句话也说不出。
  白宁一跃到了单夜群跟前,同他搏斗起来。尽管这个地方是从前夏惜蓝的住处,白宁亦来过,可这几年单夜群早已将此地大改,白宁并不熟悉此地格局。因此单夜群防守为上,不断逃窜于各个洞穴之中,更有金乌教守卫掣肘白宁,因此一时无法结果单夜群。
  宁澜快步跑到白念危身边,劝住痛哭不止的商楚楚,先检查了白念危的伤口。血肉模糊,剑已经刺入心脉半寸多,所以才会不断有鲜血喷涌而出。
  他叹了口气,即便是他,也是回天乏术。
  白念危颤颤抓起了商楚楚的手,嘴角不断有血流出,话语含糊不清,“巫族……交给你,楚楚,竹箫拿……拿走……”
  “诡先生!”宁澜喊了一声,却也只看到白念危渐渐往后仰,不再吭声,只是直到断了气却还睁着眼。
  “师傅,师傅!你不能离楚楚而去,巫族不能没有你,师傅!”商楚楚泪流不止,紧紧将白念危抱在自己怀中,撕心裂肺的悲恸让她几乎要晕厥。
  宁澜从未见过这样的楚楚,他记忆中的商楚楚,那个满春院的花魁,大方端庄,安静自持,□□干净,如今面对着白念危的离世,她确实方寸大乱,悲痛欲绝。可见诡先生对她有重恩,平日里确实待她如亲女儿一般。
  “楚楚……”宁澜看着她颤抖的肩膀,只得安慰道:“你师傅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巫族,你作为她最信任的弟子,万不可在此时倒下。我会尽力助你。”
  商楚楚泪眼盈盈看向宁澜,失色的花容当真显得楚楚可怜,“宁澜,我并非不明事理的人。我知道白宁是白宁,你是你,你在心里也从未承认过他是你父亲。可是他到底与你有斩不断的血缘关系,他曾害我巫族,如今我师傅又被单夜群所伤,你怎么能助我?”
  宁澜起身,目中逐渐放空,他看了看无云的天空,远处还有白宁和单夜群手下打斗的剑声,果真树欲静而风不止。
  “因为,我会是浔月下一位掌门。”
  

  第62章

  从北翟到东琴这条路,察陵湄再熟悉不过。从十四岁到现在; 她已经反反复复踏上这条路好几遍; 只是为了寻宁澜而已。
  她从未怀疑过这辈子她定会陪宁澜度过余生,如此盲目而又如此执着。她眼前再次出现他那双桃花眼,潇洒而温柔。
  小夭和她共坐在一辆马车上; 眼神未离开过察陵湄的脸。小夭一会儿见她痴神; 一会儿又看她泪目; 本想说几句; 可一想到自己要将她带到墨夷顷竹那里,心里便不痛快。
  察陵湄撩起帘子看了看外面,脸色变得悲苦,又放下了帘子靠在了角落里。小夭觉得奇怪便也撩开一旁帘子看了看,看罢便朝角落里的人笑了笑:“原来是到了水蓼湾啊,说起来此地还是我与你第一次见面的地方呢。”
  察陵湄并不出声,只是偏过头去,不愿理会小夭。
  小夭才不管察陵湄如何; 何况这闷了一路; 她也确实想找些话来说说。她看到察陵湄袖中一个粗制的荷包,一把夺了过来。
  “你做什么; 还给我!”察陵湄登时清醒,怒目而视。
  “这么紧张?看来是宁公子的东西吧?”小夭见她生气,自己却愈发高兴了,便拿着荷包在手里甩了甩,骄纵道:“别急呀; 你陪我说说话,我高兴了就还给你,否则我就把它丢了。”
  她见察陵湄不再反抗,便笑了笑问道:“小姑娘,我问你,你与墨夷公子怎么认识的?”
  “公子是东琴的掌教,我自然是跟着哥哥一起认识的。”
  “是吗?据我所知好像不是这样。那换个问题吧”小夭眨了眨眼睛,挑眉一笑:“墨夷公子地位尊贵,天人之姿,我看更甚宁澜,你喜不喜欢公子?”
  “什么?”察陵湄觉得莫名其妙,却毫不犹豫答道:“不喜欢。公子地位贵重是真,绝世容资也是真,可却是一座万年冰山,近他身我都觉得心慌。” 
  小夭竟灿灿笑了起来,一双丹凤眼异常妖媚夺目,连察陵湄这样的女子看了都不能移开眼睛。可却不知为何,那双眼睛里慢慢地就没了笑意,平添了几分失落。察陵湄乘势道:“不能光你问我,我也要问你!”
  小夭“嘁”了一声,算是答应。
  “小夭,你到底认谁为主,诡先生还是公子?你为何要帮公子做事?”察陵湄死死盯着小夭的脸,生怕她又要胡搅蛮缠,说谎骗自己。
  “呵。”小夭懒洋洋看了她一眼,“诡先生是我师傅,可我却想认公子为主,你懂吗,小妹妹?”
  察陵湄见她一直揉。搓着手中荷包,似乎明白了些什么,她试探问道:“你喜欢公子,对不对?”
  小夭直起身,淡淡一笑,脸上是少有的认真神态:“没错。我对他的喜欢绝对不会比你对宁澜的喜欢少一分。只可惜……罢了。”
  察陵湄见她眉眼间竟然有落寞之色,猜也能猜得出墨夷顷竹定是不喜小夭。她从来只觉得墨夷顷竹高贵冷清,拒人于千里之外,这样的性子如何能跟小夭搭得上。再说如今公子已经娶了察陵韫,对于小夭更加不可能垂眼。
  她趁小夭不注意,一把夺回了那个荷包,塞回到了袖口中。
  小夭冷不防被人从手里夺了东西,反应过来却哈哈笑了两声,“不错,还挺机灵,我还以为前几日在单夜群那里,你被伤透了心,路上还防着你想不开呢!”
  察陵湄白了她一眼,可小夭的话确实又叫她想起了宁澜。她在不知不觉的时候被小夭带走,却不知宁澜在那里如何。他手里有单夜群的解药,楚楚也在那里,又那样聪明,想必也不该有大事。
  至于父母,察陵湄已经痛心多日,可是扪心自问,她在察陵家过得不算差。她更加不可能恨宁澜,那日只是震惊之余无话能说,上一辈的恩怨怎么也不该怪到他身上。只是二人之间横亘着这道坎……罢了,幸好也只是她而已,她还有那些往事大约不会落在宁澜的心上。
  “你看着我干什么?”察陵湄凝神想了许久,才注意到小夭一直盯着她看。
  小夭不屑道:“我就是搞不懂,小妹妹你长得不及我和我师姐七分美貌,怎么就人人都喜欢你呢?”
  察陵湄靠在马车上,苦苦一笑:“真不明白你在说什么。”她犹豫一番终于忍不住问道:“宁澜会不会有事?”
  “且不说宁澜自己就有自保的能力,有我师姐在,就不会让宁澜有事。我师傅又最疼我师姐……”小夭耸耸肩,“所以大概是不会有事了。你相信我的话吗?”
  察陵湄心里松了一口气,“小夭,你是坏人吗?”
  小夭闻言纵声大笑,“郡主,你是个傻子吗?这世界上哪有非黑即白之事?坏人会做好事,你以为的好人也会做坏事。不过么,我肯定不是一个好人。”
  察陵湄见她一副吊儿郎当的姿态,便不再愿意与她说话。可细细想来,小夭的话和那日单孤的话一样,世上之人心往往很难一分为二,她从前眼中的世界充满善意,只不过是因为身边人替她挡去了不堪的黑暗而已。
  **
  过了水蓼湾,墨夷家所在的甘泉岭也不远了。越是接近那个地方,察陵湄越是紧张,不仅紧张,还有愧疚。不管是对于顷木还是察陵韫,她都觉得惭愧。顷木的失心疯不知如何,而察陵韫,墨夷顷竹是否迁怒于她?
  即便是害怕,该面对的都要去面对。她早已不该再是那个随意任性的小郡主了,做错了什么事,就应当去好好承担。从前不论如何,知道自己是察陵郡主,总是有些有恃无恐,如今明了自己与察陵家其实并无半点血缘关系,倒是不敢再想着哥哥会如何帮她。
  再说,她这次犯的,可是逃婚的大过。
  下了马车,墨夷府就在眼前了。察陵湄正想绕到正门请家丁通报,却被小夭一把抓了回来。
  “我们不从这里走,我带你翻墙进去。”小夭在察陵湄耳边神秘兮兮说道,“你就不想知道公子一个人在做什么吗?”
  察陵湄皱眉,连连摇头:“不行!私闯墨夷家是大罪,我又为什么要知道公子在做什么?”
  小夭冷哼一声,一把拉过察陵湄,“这可由不得你,我偏要带你翻墙进去。据我所知,郡主你翻墙的次数恐怕比我还多。”
  察陵湄挣扎,“那是翻自家的墙,这是什么地方你不知道吗?你简直是无法无天,你……”
  小夭嫌她叨叨,一把捂住她的嘴,径直将她带到后面,纵身一跃便翻过了围墙。落地后,察陵湄还恍恍惚惚,这小夭的轻功倒是和从前自己身边的暗卫宗牧有的一比。
  小夭寻的落脚点倒好。察陵湄看了看眼前,如果没有记错,这是墨夷顷竹书房的后院,可谓是墨夷府最为清静的地方,也没有人敢擅自前来的。少时她倒是和顷木常常在这里盘桓,那时候墨夷顷竹还不是掌教,因为生母地位不高,便住在西偏殿。
  小夭这熟门熟路的样子,令察陵湄怀疑她定是这里的常客。
  “还呆站在这里做什么?”小夭推搡了一下察陵湄,“快进去呀!”
  察陵湄看看前面紧闭的书房门,不自觉生出一股寒意。她记得墨夷顷竹总是呆在这房中,从前盛夏时节,只能看到仆人们将一盆盆的冰块拿到公子房中,公子却不出门。即便有时她偶然遇到出门的墨夷顷竹,也会拉了顷木远远躲开。
  如今来请罪,墨夷顷竹平日里便不苟言笑,她实在不敢想象等会儿房中会发生怎样的风波。
  她深吸了一口气,走上台阶,敲了敲门。
  两下,三下,四下……无人应答。
  “公子是不是不在?”察陵湄转过头去问小夭,却见她笃定摇了摇头。
  小夭一把推开她,正要推门而入时却被察陵湄拉住了。她不满问道:“你做什么拉着我?”
  察陵湄义正言辞道:“这里看来没人,就算有人你怎么能这样直接进去?”
  小夭白了她一眼,甩开她的手,径直推门而入了。
  “哎,你怎么!”
  察陵湄没规没矩的事情做的极多,可是对于墨夷顷竹,她是从来不敢的。自从少时被他罚着清扫了几乎一整个墨夷家,便再也没敢乱来过。只是如今看小夭这般随性,自己便也后脚跟了进去。
  察陵湄从未进过这里,如今看了一眼,只觉得墨夷顷竹的书房如同他本人那样,极其整洁,极其冷清。书卷摞得方方正正,房内的冰块将夏日的暑热清除得一干二净,只剩下寒凉。
  “你看,我就说吧,公子不在这里,你还不信!”察陵湄一叉腰,扬了扬眉毛看向一旁小夭。
  小夭瞥了一眼旁边的香炉,几缕烟还在缓缓升起。弄得屋内檀香一阵阵的。她笃定道:“公子一定在内室,否则他是不会留着未焚完的香离开的。”
  她断言后便要转身去内室,却被察陵湄一把拉住了。
  “小夭,墨夷家的内室可不是可不是藏书阁,那是主人小憩的地方。你这么进去,不合适。”
  小夭看着她认真的样子,不禁笑出了声:“小妹妹,你错了。这世上,唯有我进去,是最合适的。”
  察陵湄看着小夭大摇大摆往内室走去,不禁心中一惊。只不过她是绝对不愿意去冒这个险的,也没有这份兴趣,便回到了桌前静静等着。
  等着公子出来,接受属于她的惩罚。
  

  第63章

  小夭本就身量纤纤,轻功又极好; 走路自然可以做到没有什么声响。她静悄悄步入内室; 果然不出她所料,墨夷顷竹确实在这里。
  床上之人的睡颜绝美,墨夷顷竹静静躺在床上; 一身冰蓝色的丝袍衬得他清冷高傲异常; 不似尘世之人。榻边还有一盆冰块; 为这小小的内室添了十足十的寒气。
  小夭敛声屏气坐在了他床边; 乖巧地将头伏在他手臂旁。屋里静的针落可闻,她似乎能听到旁边人的心跳声,呼吸声……她沉浸在他身上的檀香里,纵使她知道这檀香只是他为了掩盖自己手上的血腥而常燃的。
  “公子,只有这时候,你才准我接近你吗?”小夭嘴里轻喃,合了眼,长长的睫毛微颤; 却努力使自己清醒。这是她和墨夷顷竹在一起的时间; 她决不允许自己有一刻的走神。
  “母亲……母亲!”旁边人忽然传来急切呓语,小夭即刻抬起头; 见墨夷顷竹俊美的面上出了冷汗,长眉紧蹙,脸上俨然一副痛苦神色。
  小夭见他如此,自己亦揪心。她轻轻拭去他额间冷汗,却不想他终是被自己的噩梦惊醒了。
  墨夷顷竹见身边有人; 顷刻起身,抓住了那人手腕。看明白了是小夭,反倒松了手。他淡淡一瞥身边人,“谁准你进这里了?”
  小夭起身,娇嗔道:“公子,你从前不准我进书房,我不照样进了。再说……”她将脸凑到他跟前,黠慧一笑,“我们又不是第一次在榻上相逢了,公子何必跟小夭这么生分呢?”
  墨夷顷竹对她的挑拨置之不理,起了身问道:“我要你做的事,你办好了吗?”
  小夭心头一沉,却仍旧笑意盈盈,她轻轻搭上墨夷顷竹的肩,将头枕在上面,“人我给你带来了,就在外面,公子你可要好好感谢我。”
  墨夷顷竹推开她,正要疾步向外面走去,到了门口又停了下来,回头对后面人淡淡道:“我会实现我的诺言,给你半卷《净心策》,不过我想,你现在应该不需要它了。”
  小夭惑然:“为什么这么说?”
  “你取这《净心策》不过是为了给单夜群,可如今他做了这样的事……看来你还不知道,”墨夷顷竹长眉微挑,将旁边书架角落里的一个纸条丢给了小夭,“我昨日收到的,你自己看看吧。”
  小夭接过纸条,看着墨夷顷竹莫测高深的表情,缓缓打开了纸条。
  “这不是真的!不是真的!”小夭看罢满目通红,将纸条静静攥在手心,使劲摇头,“不可能,我师傅不会死!你是不是在骗我,只是不想给我《净心策》?”
  墨夷顷竹亦未看到过这样歇斯底里的小夭,她或许跋扈妖艳,或许骄纵蛮横,或许放浪无矩,可他从来不曾想过她也是个会伤心的人,他看着面前泪流满面的女子,道:“我没必要骗你,你回去一看便知。”
  小夭死咬着发白的嘴唇,连连后退,“若是真的,我必要将单夜群食肉寝皮,还有白宁,还有……”她说不下去,泪珠连连滑落。
  即便如此,面前的人仍旧不为所动,只是静静看着她。小夭将纸条丢在地上,一抹眼泪最后看了他一眼便越窗而走。
  墨夷顷竹看着小夭粉色的裙带消失在窗边,不禁上前几步,拾起了那张被她丢下的纸条,又往窗外看了一看。只不过一想起察陵湄此刻仍然等在外面,便即刻转了身往门外走去。
  **
  察陵湄在外室安安等着,见那扇门终于有了动静,便顺着声音往那里看去。一袭冰蓝色的长袍出现在她的视野里,她又见到了墨夷顷竹那张冰山脸,再往后看却未见到小夭出来。她正兀自纳闷着,墨夷顷竹已然走到她明前的桌前端正坐下了。
  察陵湄顾不得小夭,立即行了大礼,低头郑重道:“公子,我来请罪了。”
  “起来吧。”墨夷顷竹的声音仍旧是那样冷,冷到察陵湄辨别不出他到底生气到何种程度,心里竟一点准备也做不了。她按照他的命令起来了,抬头悄悄看了她一眼,却见那双重眸也在同样望着自己。
  墨夷顷竹看着察陵湄局促不安的样子,便轻轻道:“外人都道你任性,从小便天不怕地不怕,怎么你好像一直很怕我?”
  “不……不是,”察陵湄连连摆手,却听不出墨夷顷竹话里的意思,只是掩饰说道:“公子您身份尊贵,平日里又极少与人亲近。不过,不过现在您是我姐夫了,我自然不怕你的,我只是……只是尊敬您。”
  墨夷顷竹看着她慌张解释的样子,竟觉得有几分好笑,他伸了伸手,“你过来。”
  察陵湄站的远远的,恨不得就要靠到对面墙边,如今见墨夷顷竹面色不改地要自己过去,她反倒更加慌张,毕竟顷木的事情,她实在有愧于心。
  可公子的命令,是不该违抗的。察陵湄慢步走到桌前,木木看着他。
  “坐下。”
  察陵湄听着他冷冷的声音,只得乖顺坐下。她正要鼓足了勇气问询顷木和姐姐的近况时,却被铺面而来的一阵冷风弄得打了寒颤。本来这夏日的风总是温热的,可墨夷顷竹书房放了太多冰块,就连这风也冰。
  “公子,你书房太冷了。”察陵湄皱了皱眉,“夏日里屋内这样冷,外边又这样热,进进出出最是容易生病了。”
  墨夷顷竹见她终于放松了一点,便淡淡笑了笑,“你知道的倒是多。”
  察陵湄从来没有见过墨夷顷竹这样微笑的样子,她此时心里一惊,但是却也松了一口气,语气便轻快起来,“在浔月的时候,翻了很多医书,自然而然也就知道一点了。”
  墨夷顷竹却忽然又没了笑意,他牢牢盯着察陵湄,薄唇轻启:“跟着他去浔月,好玩么?”
  察陵湄真想扇自己一巴掌,哪壶不开提哪壶,自己真是没脑子。当时为了宁澜逃婚,闹得满城风雨,给察陵家和墨夷家蒙羞,墨夷顷竹作为掌教,只怕已经恨死自己。
  “公子,对不起。一切都是我的错,是我太任意妄为了。”察陵湄低下头,“这次,无论你怎么惩罚我,我都认了。还有顷木,我……”
  “你知道我为什么讨厌暑热吗?”
  “啊?”察陵湄抬头,自己的话被墨夷顷竹截断,他又问了这样没头没尾的话,当真奇怪。
  “我本以为你会知道的。”墨夷顷竹看着她不明所以的样子,浅浅蹙了蹙眉,道:“你很小的时候来过墨夷家,那是你第一次来墨夷家。你曾经在大厅前为一个被罚跪的男孩撑伞,喂他喝水,为他争辩……你还记得吗?”
  察陵湄讶然,她想着墨夷顷竹的话,慢慢将思绪拨到十几年前。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那个酷暑,她向来对看不过眼的事情都爱插一手,当日大夫人实在恶毒,她自然不能不管不顾。初生牛犊不怕虎,如今察陵湄倒也不记得年幼的她当日说了什么顶撞大夫人的话。
  “约莫有些记忆,公子,不知那个受罚的家丁现在可还在墨夷府?”
  墨夷顷竹微微一怔,“他在你眼前。”
  “什么?!”察陵湄大吃一惊,那日那个小男孩穿着破烂,脸上尽是灰扑扑的,她只道是一个墨夷家买来的奴才。她向来知道当年大夫人,也就是顷木的生母轻视顷竹母子,却不想竟会这样待他。
  “我原本以为你是知道的……”墨夷顷竹语气里不乏失望,不过转而一想,心里反倒松快了一些。这十几年,察陵湄眼中的自己并无半点低下,难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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