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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追医圣那些年-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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察陵湄鼻子发酸,突然哭了出来,这个拥抱她等了整整七年之久。从来都是她缠着他,即便是拥抱也是她死皮赖脸地索取,而宁澜从未有过哪怕半分的主动和回应。可是此时此刻,她分明能感受到他的心跳声,他真的已经承认她了吗?
“宁澜,其他再好的地方我也不去,除非那里有你。”
第71章
北翟霖州近来人少了许多,即便是在偏北的地方; 可到底暑气来了还是觉得热。加之近来世道不安生; 浔月与金乌教大战已经被传出,单夜群逃匿却未死,总还是有可能来害人的。
一条长长的官道上立着一个石头做的凉亭; 已经好几日没有人去坐过了。如今里面却坐了一个极其俊朗贵气的公子; 他背靠着凉亭石柱; 望着茫茫的日光; 看起来像是在等什么人。
一个高壮的蒙面人忽然飞身入了凉亭,见四下无人,才将面纱摘去,露出了高鼻深目,眉间有狠厉之色。那贵气公子站起,邀他坐下,看来是等的人到了。
“我还以为单教主会怕得不敢来,没想到还真让我等到了。”
单夜群仍旧抱有警惕之心; 时刻注意着周遭动静。他冷笑了一声:“墨夷公子; 你以《净心策》为礼邀请我,我怎能不来?再说我早就说过; 你我同为恶人,是最知道彼此心思的。眼下我是浔月最大的敌人,公子若想除去宁澜,我便是最好的帮手。”
墨夷顷竹不屑一哼,“如今你逃亡如丧家之犬; 你说还能有什么法子除掉宁澜?”
单夜群拳头紧了紧,“即便杀不了宁澜,得不到浔月,我也要搅得那里不安生,要他们与我一起颠沛流离!”
墨夷顷竹向外望了望,白色的日光下偶尔有几个人走过,却也不停留,只是行色匆匆要赶回家。这石亭旁边唯有一座酒馆,可惜废弃已久,饮酒是不能了,藏人倒是可行。
“可单教主却不怎么守信用,”墨夷顷竹声音冷淡,“我给了你《净心策》,你要怎么回报我?”
单夜群哈哈一笑,“公子还在为我伤害那个郡主而生气吗?还是说公子觉得我杀了小夭而生气?”他见对面之人面色寒冷起来,便敛笑道:“小夭一个巫族女子,向来桀骜不驯,轻狂张扬,这样的女子怎么能配得上公子你?”
心里似有翻滚的火焰,若自己手中但凡有一点能与之匹敌的力量,墨夷顷竹都想掐住对面人的脖子,将其生生折断。可惜,他做不到。
“单教主说的不错,那小夭即便貌美无双,我也看不上。”墨夷顷竹笑了笑,俊美的脸颊藏了几分若有若无的杀意,他将手中两份卷册推到单夜群跟前,“《净心策》今日就交给你了,还望单教主能办成我想要的结果。”
单夜群双目放光,颤巍巍拿过石桌上的竹卷,激动地声音都不稳了,“这就是《净心策》,我梦寐以求的东西,有了他,至少能更好地修炼我的术法,压制一些毒性。”他起身将书册紧紧抓在手上,“墨夷公子,今日你有这样大的诚意,我单夜群来日必定涌泉相报!”
墨夷顷竹唇边浮起一丝冷笑,起身负手而立,直直看向单夜群那得意嘴脸,缓缓道:“单教主,有一句话方才你说错了。我是恶人,却从来都是和你不一样的恶人,至少我还恶得不够彻底。”
单夜群浓眉一蹙,“你什么意思?”
“意思便是,我还存了点良知,必要时候来祸害一下真正的恶人。”墨夷顷竹看着单夜群拿着《净心策》的手,忽然一拳重重砸在石桌上,“你当日用那只手执刀捅了小夭,今日我便要你那只手从此溃烂废掉!”
单夜群登时一惊,《净心策》被一把扔在了地上,再看自己的右手,已然开始红肿而木讷,不受控制地颤抖。他咬牙切齿指着墨夷顷竹:“你竟然敢,暗算我!我要你死!”
单夜群飞身越过石桌,一把将墨夷顷竹击倒在地,鲜血瞬间从他的喉咙里吐了出来,胸腔内一切仿佛都碎裂了一般。单夜群震怒之下,此掌用了十足的力,若不是左手,恐怕地上的人已经殒命。
正当单夜群要加第二掌的时候,却有人在背后拿剑径直捅向了他,无奈单夜群发现得快,躲开了要害,伤在肋下不足以致命。
“呵!我道是谁,原来是新的巫族族长啊!”单夜群捂着伤口阴冷一笑,“浔月也是你的敌人,怎么就偏帮着浔月呢?”
商楚楚紧紧攥着剑,她向来善于使用乐器,刀剑并非她所长。可单夜群善于攻击,没有刀剑便不能护身。她冷冷回道:“几十年前,你带领诀门灭我巫族,如今你杀我师傅和师妹,我与你不共戴天!”
商楚楚不愿与他废话,出剑将单夜群逼到了亭子外面。终于那破落酒馆里的人皆一涌而出,带头的便是如今浔月剑门门主商若水。
刀光剑影间,单夜群即使一只手不能用,却仍旧能在一时间压制众人。商楚楚跳出重围,正准备拿起腰间笛子之时,却被一人按下了。她回头惊诧,“宁澜,你也来了?还有郡主……这么危险的地方怎么你也来了?”
宁澜点头,一手护住身边的察陵湄,看着眼前的刀剑相交的境况,静静向面前的人解释:“楚楚,你的乐声厉害不错,可是你一旦奏乐,伤的却是在场所有人。”
没错,乐声并不能针对某个人而作。控制心欲的东西,只会让所有人都闻之痛苦。商楚楚无奈放下了笛子,重新拿起剑要进入重围之时却又退了几步,“论剑术,我此时进去只会给浔月弟子捣乱,不如呆在这里保护你们二人。”她瞥到宁澜静静抓住察陵湄的手,便下意识离了二人两三步。
单夜群知道今日自己九死一生,因此更是使出了自己毕生所学。他毕竟是曾经盛极一时的诀门门主,功夫之精深确实非普通弟子可以匹敌。他看到外边站着的二人,忽然纵身一跃,眼见着就要逼近察陵湄和宁澜,商楚楚利剑出鞘,却被单夜群一掌打开。
察陵湄和宁澜竟想到一处,共同想要推开对方,单夜群的掌风已然触及察陵湄的头发,就在她以为自己命该绝之时,一道熟悉的身影忽然出现了。
黑衣男子快速出剑,竟然削掉了单夜群一层掌皮,鲜血喷溅在了黄土上,他一把将察陵湄推后。
“宗牧!”察陵湄瞪大了眼,不可思议喊道:“你怎么,怎么回来了?”
单夜群忽然也意识到这是何人,他停下了手,怒目切齿道:“玄镜山庄的暗卫竟然也会来此处?素闻玄镜山庄不问江湖事,怎么今日却来插一脚?”
宗牧剑已经归鞘,冷冷道:“单夜群,我不插手你们的事,只是要保护郡主而已。其他人,我不管。”
“你!”单夜群方才那突破重围一跃,已经是绝地反击,如今无望拿察陵湄做人质,其他弟子又围了上来,他无法与宗牧争执,便又开始还手。
宁澜心生好奇走了过来,察陵湄却抢先一步问道:“宗牧,你怎么来了?我不是让你走了吗?”
宗牧执剑抱拳:“郡主,那日离开后我便回了南召向庄主请罪,好在庄主也并未太怪罪我。不日前庄主听闻浔月与金乌教大战,便要我再次出来保护郡主了,此事一了,宗牧还是要回去的。”
宁澜蓦地一笑:“玄镜山庄庄主,果然其聪慧谋略非常人可比。今日之事他倒是也能推算的出来,那就代我多谢他。”
宗牧面色未变,看向宁澜:“庄主要我给你带句话,他说你于他有恩,今日之举投桃报李而已。”
察陵湄不解这二人的话里的意思,“宁澜,你何时与玄镜山庄庄主有过往来?”
宁澜会意一笑:“这些都是以前的事了,以后有时间再说吧。”
他不自觉地将手臂挡在察陵湄面前,继续看着前面激烈的大战。单夜群渐渐寡不敌众,出手速度明显慢了许多。他在《净心策》上抹的是使肢体麻痹的药,再加上他早前在清宁居下在单夜群身上的毒,二者合一,他今日必败。
商楚楚知道有暗卫在,宁澜和察陵湄都不会有事。她见单夜群逐渐有疲软之象,浔月弟子也体力开始不支,她拔出剑,径直闯入了剑阵的中心。
众人交战,剑锋难免会伤到自己人,商楚楚本不善用剑,手臂已经被剑风划伤几处。她仍旧不知疲累不断攻击着单夜群,终于商若水刺中了他的左臂,趁单夜群未反应过来之时,商楚楚利剑刺入单夜群后背,贯穿心脏。
众人皆停了手。
单夜群直直站在中心,瞪大了双眼,看了看自己身上插着的剑,身体开始摇摇晃晃,他看向苍茫的天际,嘶哑笑了两声,用尽全身的力气撕扯着嗓子:“生,为浔月人,死,为浔月鬼!”
这是当年拜入浔月时,他起的誓言。从前也是干净透彻过的人,无奈利欲熏心,终究蒙了心智,到死之言倒也有几分可信了。
二人一把将剑拔出,单夜群晃了两下身子便倒下了,他瞪着双目,看着发白的天际,“掌门之位不该给白宁的……我也是浔月优秀的弟子,我也是!我也是!”
灿烂的日光普照在这一片人烟稀少的土地上,尘土飞扬间将单夜群的呼嚎之声冲散,时间仿佛暂时停在了这一刻,那激亢的声音回响在这苍茫大地上,最终一起埋进了土里。
单夜群,从前煊赫一时,如今恶名昭著。这世上谁都会被埋进土里,善恶到头便是尘归尘,土归土。单夜群曾觉得一直不公的掌门之位,却也是他无法承受之重。
浔月众弟子举剑欢呼,他们知道目前的一切结束了。商楚楚默默退出了这一阵狂欢,她看向远处的人,犹豫一番还是走到了他身边。
察陵湄激动之余,全然不顾周边之人事,紧紧地抱住了宁澜。直到商楚楚慢慢走近,她才松了手。
宁澜面色本来欣慰而松快,瞧见商楚楚手上的伤,却皱了皱眉头:“要不随我上山,我让人帮你包扎一下?”
商楚楚收了收手,眸中有光,“好。那些未解决的事情,还有你的承诺,这次一并完成吧。”
第72章
“率之于掌门宁澜,浔月弟子大战诀门叛徒单夜群于霖州介岭; 单夜群败亡……”
闵慧堂前; 一花白胡须的老者亲手执笔写下这一行字,交给一旁的小弟子入藏书楼存放后,他便起身开始仰望那青天下的鸽群; 白色的羽翼时而扑腾; 落下细小的绒毛; 犹如春日柳絮。
“单老前辈。”
背后有人唤他; 单孤笑了笑,将视线收回转了身。
宁澜和商楚楚二人并排站着,见着单孤都恭恭敬敬行了一礼。商楚楚始终微微低着头,此次上山,浔月众人都已经知道她的身份,平日里与她交好的弟子竟然鲜少有人问候于她,甚至不少人白眼相加。若不是宁澜在,恐怕她行走一步都将如芒刺在身。
“原来楚楚回来了。”单孤语气平静安然; 倒是未有一分的蔑视。
商楚楚淡笑:“多谢单前辈不另眼看待我; 从前在浔月时,也未有常常来拜见您; 还请前辈莫要怪罪。”
单孤回以一笑,额间皱纹愈发深,“从前你来都是去藏经阁寻书,现在想来都是诡先生的命令吧?也罢了,如今一切都过去了; 我活到这把年纪,若是连善恶都不分,那真是枉过此生了。”
宁澜看着他眼中悠远淡然的神色,悬着的心放下了些,“前辈,单夜群是您的师兄,我知道他骤死您必定感慨良多。可却也知道您并非放不下的人,浔月的透彻之人实在不多了。”
单孤朗声而笑,拍了拍宁澜的肩膀:“身在浔月几十年,我见过的精英弟子不少。有的人武功登峰,却心胸狭隘,有的人心宽似海,却好逸恶劳。宁澜,你是我见过的唯一一个才能举世,宽厚睿智的年轻人,最要紧的是你内心的通达温良。”
宁澜看了看落在栏杆上分外乖巧的白鸽,眉宇间有了几分坚定从容,他忽然又向单孤行了一礼:“有一事我要拜托单前辈。”他看了看身旁的楚楚,“浔月还欠了巫族一个说法,巫族要正名无可厚非,如今单夜群已死,我希望用最快最有力的方法昭告天下从前的所有事实。”
商楚楚紧紧咬着嘴唇,这是她等了十几年的事情,是诡先生和所有巫族族众盼了将近一辈子的时刻。
单孤一时默声,静静看了宁澜几许:“从古至今,没有非黑即白之事,没有非善即恶之人。你一定要将所有事大白于天下吗,世人真的愿意相信吗?”
商楚楚上前一步,神色有些激动:“前辈,巫族自会承认所犯下的错误,可却不能背一辈子的黑锅!”
宁澜示意她冷静,看向单孤的目色果毅冷静:“若是所有人都只愿意将利己的事实抛出,而隐瞒不光辉的部分,则世人永远在被迫偏信,弱小之族永远被迫为恶人。浔月既为江湖正派,有责任为世人打开兼听的大门,这是我身为掌门该赋予他们的权利。而至于世人会不会相信,则是他们的意愿。我虽然不能清除所有人心中的迷雾,却必须给他们走出迷雾的选择。”
单孤一时怔怔,他看着宁澜,风姿俊逸,气度超然,内心的清明智慧可在他目中遍览无遗。他绝不是白宁,如此博爱温厚之人,果然当得浔月掌门。
“好,好。”单孤笑笑点了头,看向栏杆上一排白鸽,“浔月据点遍布天下,我会差闵慧堂的弟子拟好书信,就让这一排小东西把你要公布的事实带到所有地方吧。”
商楚楚喜极而泣,行了大礼:“多谢单前辈成全,楚楚至死不忘!”
单孤扶起她,“不必谢我,你要谢的是你身边的人。”他看向宁澜的目光始终饱含赞许之意,向四周望了望,忽然问道:“不是说郡主也在山上吗,怎么今日这小姑娘却没粘着你?”
宁澜一怔随即笑了笑:“看来单前辈是想湄儿了,只是今日她母亲也来了浔月,湄儿正在作陪。”
她母亲何尝不是他母亲……单孤花白的眉毛皱了皱,可抬头却只能瞧见宁澜淡然平静的眸光。他看不懂这是真正的释然还是隐匿的在意。从前之事,种种悲涩,实在非常人能放下。
“若前辈没有别的吩咐,我们先告退了。”
单浮点头,看着远去的二人,他知道这是三十年后,浔月的又一次大变。不同的是,这次巨变之后浔月将再无难以启齿的历史,即便一时要忍受世间诟病,可时间会证明一切。而未来百年的光辉,都将由那个渐行渐远,惊才风逸的年轻掌门开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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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澜和商楚楚从天机楼出来,一条暗幽小径是必得通过的。就在二人就要走到浔月主峰之时,商楚楚忽然拉住了前面的人,将二人生生留在了这小径的末尾,此地少有人至。
“宁澜,多谢你做的这一切。虽然我知道这并不是为了我,我也仍旧要说一声谢。”商楚楚凤眸含泪,激动之色难以掩饰。
宁澜淡淡一笑:“你我之间,不必如此客气,再说这是我应尽之责。”
夏日的暑热被二人头上的树荫隔绝的严严实实,旁边只有潺潺溪流,嘤嘤鸟鸣,宁澜清霁和淡的眸色让商楚楚不禁动容,他曾经是她的知音之人,是她在满春院唯一的盼望,是她无数次遥望不舍背影的人。
商楚楚抬头眨了眨眼,收了收眼中泪花,抽出了腰间横笛,“宁澜,师傅临终前要我拿着这笛子,我本以为这只是族长信物而已,不曾想师傅她老人家竟是这般打算……”她眼中泛着悦色,“影蛊的催眠术在这笛子上,我也是不久前才知道。”
宁澜心中一惊,原来白念危早就有了解他影蛊的打算。可惜那日被单夜群重伤而死,竟是连这也来不及交代。可她至死都记得要楚楚拿着这横笛,可见她并非善恶不分之人。
商楚楚接着道:“师傅是善良的人,可惜为了巫族,一时被单夜群蒙蔽利用,可她确实是不愿意伤害你的。”
她看着宁澜仍在深思,便微微一笑在他眉心一点,手向下一滑便令他合了眼,轻轻道:“宁澜,你只是暂时没了意识,一曲过后,你体内影蛊将永远沉睡。”
林间升起袅袅笛音,所有的雀鸟皆静了下来。这笛音轻灵飘逸,清柔如水,又似幽兰飘香,仙弦轻舞,让这一整个林子都成了极其空灵安谧之所在。商楚楚的乐技已经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力度掌握的十分好,一曲罢了,宁澜体内的影蛊终于休眠。
她重新将横笛别在腰间,看着眼前的人却还闭着眼。在他猝不及防之时,她施法让他沉睡,唯有再次施法才能让他醒来。商楚楚看着眼前的人,竟然有那么一瞬希望时间就此停止,他和她就永远被锁在这林子里也好。
一声雀鸟的名叫让她醒了神,她在心中兀自嘲笑自己痴傻,抬手正要去点他眉心之时,却又放下了,“宁澜,对不起。”她上前一步,紧紧地抱住了前面还未清醒的人,“对不起,对不起,这是唯一一样,也是最后一样我从你身上索取的东西。”
风吹涟漪,光影斑驳,她的手指在他眉心利落一点,他便渐渐睁了眼睛。
尽管巫族的术法向来厉害,宁澜却也能觉出方才一刻的沉睡,“楚楚,你解了影蛊?”
商楚楚点头,浅笑过后眉间却重新有了忧虑之色:“宁澜,我能解影蛊,可是你要记住‘倦生’是无解的。即便我师傅在世,那也是没有可能的。所以即便你能与她如正常人一般相爱,可你能记得她多久,便会折寿多少。”
他要给她回应和爱,便必得依赖“倦生”,可有了“倦生”,他便不能与她厮守白头。世间果然难有两全之事,从前的恩怨是非从来没有真正消失,只是以另一种方式存在着。
宁澜早已平静,头点的很轻,“我知道,我这一生已经注定如此。可她还有别的机会,我不会叫她抱憾就好。”
商楚楚方才止住的泪水此刻却忽然决堤,“宁澜,我真羡慕她,有你这样爱护着。我知道。。。。。。我们再回不去从前安宁和乐的日子,从此以后我会永远在南召巫族,等着你的拜访。”
商楚楚拥有着一等的美貌和才情,从前在满春院便是万人瞩目。宁澜仍旧记得那些与她诗酒闲聊的日子,无关风月,只有真心。可是生命中大多数人都被他当成了过客,这中间亦包括她。若是不能给她结果,亦不该留下任何希望。
“楚楚,你是巫族族长,事务繁忙我来拜访恐怕也多有打扰,还望你珍重自身。”
商楚楚苦苦一笑,眼泪滑到了脸颊,她带着任务接近他,对他动情是偶然也是必然,他不属于她亦同理,“那么宁澜,此去一别,山高水远。此生与你,后会无期。”
商楚楚言罢便快速走出了林子,不愿意再回头多看一眼,背后之人她毕生不会忘,与他相识的这几年,沉淀的所有回忆足够她过完这一生了。
宁澜目送她离开,许是见多了太多的生离死别,他内心虽有微澜却不至于悲伤。
“掌门,掌门,可算找到你了!”一弟子匆忙过来打断了宁澜的沉思,“郡主和夏夫人请您过去一趟。”
“好,我知道了。”
该见的人终归要见,该安排的事情一件也不能落下。宁澜透过树的缝隙看了一眼清白的天色,眼中安然而笃定。
“黑暗已经褪去,湄儿,你的往后应当一片光明。”
第73章
察陵家向来不准提及浔月之事,这是夏惜蓝的规矩; 也是察陵家所有人墨守成规的事; 少有人知道夏惜蓝曾受教于浔月,如今山外知道夏惜蓝和白宁那段过往的人,也早已经离世。可两个月前白宁的去世; 新掌门的即为到底还是穿过了察陵家密不透风的墙。
五十多年前的一幕幕; 如同野草新生; 蔓延在她的心里; 那个长眠的人始终是她跨不过去的坎。半个多月前抱着自己那小孙子的时候,那初生懵懂的样子却深深刺痛了她的心,初次躺在她臂弯里的那个婴儿,如今已经是万众瞩目的浔月掌门。
那座山,总还是和她有解不开的缘分。向来坚决如她,便是家人劝阻也是不可能拦住她去浔月的决心。
昨日上山,始终陪着自己的只有察陵湄,她最想见的那个人; 据说忙得很。
“母亲; 你不要急,宁澜这几日一直在整理教中事务; 既然那弟子说他就要来了,便肯定会来的。”
夏惜蓝看着对面明眸皓齿,笑靥如花的女儿,眼神却有一瞬的躲闪,她在察陵湄面前一向严厉; 如今心里却只剩愧疚。
“湄儿,你肯叫我一声母亲,我很高兴。从小到大,其实我不曾对你有过母亲该有的半分温柔慈爱。”
察陵湄摇了摇头,她竟害怕见到母亲无助的样子,“您始终都是我的母亲,我在察陵家被那么多人宠爱,已经感激不尽。如今知道这一切,我对您只是更加感激,还有哥哥,阿母……所有人。”
夏惜蓝眼中朦胧,点了点头,“湄儿,你好像真的长大了。从前你是那样冲动任性的孩子……”她忽然会心一笑:“你跟着宁澜,我向来反对,只是因为我怨恨你的生母,不希望她的女儿和我的孩子再有缘分。”
察陵湄着急正欲出声,夏惜蓝却又道:“如今看来你倒是跟对人了,至少他的温厚通达你是耳濡目染了。”
“夫人的赞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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