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娇女风华-漠青鸿-第7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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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了其他的什么把柄。
  “来人,去把大爷他们叫来。”
  惶恐就似能传染似的,自官差带走了方晓全和那些打人的下人,整个方府都陷入了惶惶不安之中,人人自危,而自这一刻起,往日对老爷的那种盲目的自信也在逐渐减弱,头颈侧仿佛有把大刀,随时要铡落下来。
  张宪带走了方府的人,按部就班的升堂审案,询问原告被告,查勘现场,帝都百姓闻讯赶来听审,将府衙挤得水泄不通。
  开始时方晓全抵死不认,他一直以为不过是走过场,大伯一定会来救他,当听得堂上府尹说出“大刑伺候”时,他仍然认为是吓唬吓唬而已。
  没想到是来真格的,几棒子下去,他就怂了,哭爹叫娘的把所有事情抖擞个一清二楚,此案再无疑点,当堂画押,犯人收监听判。
  听审的百姓全都拍手称快。
  两桩案子备案到刑部,能快就收到刑部的批文,一应犯人着十日后午门问斩。
  方府再次乱成一团,告病在家的方惟民不得不紧闭大门,不许家人奴仆随便出入,特别是二房一脉,派了护卫看守着,怕闹出更大的事来。
  延庆街,是帝都最热闹、繁华的街市,也是帝都最大的街市,几乎贯穿南北,周边铺子林立,客商来往络绎不绝。
  这里就象大树的一条主杆,从中衍生出许许多多的小支杆,每条衍生出的小巷子都是掩藏秘密最好的地方。
  卢有霖正匆匆的走在这条街上。
  任职户部的员外郎,正六品官员,今日既没穿官服,亦没带下人,只身匆匆走在延庆街上。街上人实在太多了,很快他就消失在人海中。
  卢有霖显得心事忡忡,眉眼下一片乌青,这是没有睡好的表现。眼见方家出事,能睡得好才怪。
  许是在帝都待久了,神经都变得非常敏感,人说伴君如伴虎,哪怕你昨日万般得宠,也不能保证明日继续安稳,何况是他这种品级低下的小官,上头许多的大人物随便一人都能象捏死蚂蚁一样捏死他。
  他只是个小人物,原本不值得别人出手,可他知道的太多了,这个世上死得最快的,就是那些知道了太多他人秘密的人,而他恰恰就是这种人。
  方家的变故就象是一场骤雨来临前的风暴,让所有人的心先乱了。
  他的心也乱了。
  走了许久,在一条巷子口,他习惯性的往后看了看,来来往往的人流并没有谁注意他,一个长相普通,四十许的男人,乏善可陈,确实引不起别人的关注。
  他迅速的拐进巷子里,巷子里有好几户人家,他叩了叩其中一扇门,门很快打开,在他闪进去后又迅急的关上了。
  “老爷,您怎么现在来了?”
  从屋中迎出的妇人二十五、六,白白净净,虽然不是绝色,可面庞温润,特别耐看。
  “爹爹,爹爹。”
  随着她一起迎出来的,还有两位长得一模一样的小男孩,六、七岁左右,虎头虎脑的,非常可爱。
  见了心爱的人和宝贝儿子,卢有霖脸上不由露出欢喜的笑容,一手一个,将两孩子牵在手中,笑着问道:“小龙、小虎,有没有听娘的话?”
  “听了。”两孩子晃着脑袋,异口同声的回道。
  “好,我儿子真乖。”奖励的摸了摸两小子的头,笑道:“去后院玩去吧,我和你娘有话要说。”
  一听说玩,两小儿高兴得见牙不见眼,手牵手在下人的看护下往后院跑去。
  进了内室,摒退了小丫环,妇人执壶刚要倒茶,卢有霖按住她的手,“秋娘,你先别忙,我有事要说。”
  秋娘这才发现夫君一脸严肃,心下不由惴惴,莫不是府里发现了她的存在?
  “老爷,是不是夫人她……”
  卢有霖摇摇头,“秋娘,你听我说,现在帝都不太太平,我打算先送你和孩子回老家去,等帝都平静了,再接你们回来,你看可好?”
  “老爷,您……您不要我们了?是不是秋娘哪里做得不好,老爷您说,秋娘改,只要能留在老爷身边,秋娘做什么都愿意……”
  秋娘一听要送他们回乡里,眼泪象断线的珠子滚了下来,挂在瓷白的脸上,特别的动人。(未完待续。)

  ☆、第二百二十四章 要挟

  卢有霖将秋娘拉到怀里,抱着她软软的身子,轻轻喟叹一声,“秋娘,你和孩子是我的命根子,我哪舍得不要你们,我这么做,是为了你们好,唉!”
  “是不是夫人知道了,容不下我们?”
  府中的夫人是有名的母老虎,秋娘提起她,不由得打了个颤栗。
  卢有霖皱皱眉头,“别怕,她还不知道,就是知道了,我也会护着你们的。”
  “嗯。”秋娘乖巧的靠在他怀里,小手在他的胸前轻轻摩挲着,轻轻的,柔柔的,那双手,就象有魔法一般,很快就点燃了男人的雄心。
  心中的焦虑被这双手给抹灭了,卢有霖低头望望怀中带着红晕的俏颜,一股热血冲上心头,伸手一捞,将怀中人抱起,往内侧的大床上走去,一边走,一边急不可耐的亲上那白嫩的脸蛋、那红嘟嘟的嘴……
  在床上的秋娘总是能引得男人欲罢不能,但今日,许是心中有事的缘故,卢有霖很快就败下阵来,有些颓然的倒在一边。
  意犹未尽的秋娘很温顺的靠在他怀里,娇柔的问道:“老爷,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卢有霖一怔,勉强露出一丝笑容,“没有,你不要管那么多,总之听我的安排,稍后将东西收拾好,今晚我会过来,明晨送你们走。”
  “这么快?”
  “嗯,早走早安心,不然你们留在这儿,我总放心不下。”
  卢有霖的眼光不由自主的飘到秋娘丰满的胸脯上,伸出大手揉捏了几把,好象又有些感觉了,带着坏心的笑道:“你若是舍不得,不如,我们再来一回?”
  “老爷。”秋娘轻捶了几下,却是很快的在他的揉捏和亲吻下失了力气,被再一次的暴风骤雨淹没……
  夜晚很快来临,无星无月的秋夜,带着种凉飕飕的冷峭。
  白日的热闹变得寂静,只有偶尔的行人或马车穿行。
  一辆马车停在巷子口,卢有霖跳下马车,嘱咐了车夫一声,“明晨天光时分在此等候,别误了。”
  “是,大人。”
  看着马车掉头离去,卢有霖才迈步走进巷子,到了门口照例拍了拍门环,好半天却无人应答,轻轻一推,门却径自开了。
  卢有霖心中一紧,莫名的有不好的预感。
  院子里黑黢黢的,只有上房有一点灯火透了出来。
  按下心中的不安,回身将大门关好,一边往上房走去一边咒骂,“该死的奴才,都跑哪儿去了?怎么连个人影都不见。”
  将上房半掩的门推开,一灯如豆,仍然是半个人影也没有,急急的转进内室,一边唤着,“秋娘,秋娘你……”
  却猛然止步,余下的话也在舌头上打了结,再也说不出来。
  内室那张平日他惯常坐的椅子上,一人正端坐着,见了他嘻嘻一笑,不是秋娘,是位不认识的少年公子。
  他的眼光习惯性的往屋子里巡睃,不见秋娘,也不见小龙小虎。
  除了椅子上坐着的少年公子,还有一位高大的青年站在窗口,闻声也回身看向他。
  “你们是谁?为何在本官的家里?”他第一反应是自己走错了房间,稍后才惊觉,这是有人闯入了自己的家中,不由怒声质问道。
  “卢大人,请坐。”少年公子反客为主,笑着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这人知道自己是谁,看来是摸清了自己的底细,他们是何人?是谁所派?
  秋娘和孩子呢?他们不会连妇孺孩子也不放过吧。
  卢有霖心中不安越来越甚,颤着声音问道:“你们到底是谁?把我夫人和孩子带去了哪里?”
  “啧啧,卢大人,你可真有福气呀,娶了个那么美的小娘子,还生了对那么可爱的双生儿子,真是让人艳羡啊。”少年公子满是赞叹羡慕的语气,突然话锋一转,“不过,据我所知,她好像不是你的正头娘子吧,听说你家夫人是只母老虎,你说,若是让她知道她的夫君瞒着她在外头养外室,还有了孩子,她会怎么想?”
  “你……你到底想怎么样?”
  “卢大人还是坐下,喝口茶,咱们好好谈谈。”少年公子好整以暇的指指他面前的茶杯,并不着急。
  卢有霖毕竟是在官场上打过滚的,到了此时反而镇定下来,随身坐入椅中。
  窗口的青年一直没有吭声,背着手,沉静的眼睛望向这边。
  “卢大人,我们今日来,只是想帮大人回忆回忆十年前的旧事。”
  “十年前?”卢有霖满眼的诧异,瞬时想起一事,眼一缩,神情顿时凝重起来。
  “看来卢大人是想起来了,不知卢大人有没有什么要说的?”
  “不,我什么也不知道,我也不明白你说什么。”
  卢有霖摇摇头,那少年公子并没急着反驳,而是伸出修长的双手,细细的欣赏了半天,这才收敛了脸上的笑容,低低的说道:“是吗?看来卢大人是不想再见娇妻和儿子了,对了,那位小娘子是叫秋娘吧,秋娘,人长得好看,名字也好听,若是再嫁定也有许多人愿意娶的,你说是不是,卢大人?”
  明明是张明媚如春光的脸,明明是刚刚束发的少年,这一刻,在卢有霖的眼中,却如魔鬼般可怕,那低低的声音,明明是轻柔的,听在卢有霖的耳中,却如一柄锋利的剑,一下刺中了他的心口。
  “卑鄙!无耻!有什么冲着我来,拿妇孺孩子要挟,算什么英雄好汉。”卢有霖一怒之下站起来破口大骂,那一瞬竟冲动得恨不能上前掐死他。
  站在窗前的青年冷冷的望了卢有霖一眼,只一眼,就将卢有霖定在了当地,动弹不得,那眼光,冷得有若实质的刀剑,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气。
  “卢大人,我可不是什么英雄好汉。”
  少年公子满不在乎的拿起桌上的杯子把玩了一下,突然将杯子往桌面一顿,厉声说道:“再者,卢大人有何资格说这话?我卑鄙,我无耻,对,我承认,可与卢大人相比,我觉得自己太善良了,根本是小巫见大巫。卢大人不会忘了吧,那几十万的灾民,原以为回到家乡,有屋子可以栖身,有粮食可以裹腹,有种子可以耕种出来年的希望,这些朝庭答允过他们的,可否兑现?”
  “卢大人,那些因疾病因饥饿而死的灾民,他们又该向谁讨回公道?而卢大人,你,又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
  一声声的质问,一句句的讨伐,将卢有霖逼到绝境,额头的冷汗涔涔而落。(未完待续。)

  ☆、第二百二十五章 选择

  来不及擦一下额头滚落的冷汗,少年公子紧跟着的一句话象一道轰雷,将他轰得跌坐在椅子上。
  “若不是有这笔外来之财,卢大人拿什么养外室,养私生子?他们若是有个什么好赖,那也是命该如此,是你有损阴德的报应,关别人何事。”
  卢有霖脸色苍白的跌坐在椅子中,这件事一直是他心中的刺,没想到报应这么快就来了。
  双眼无神的望向面前的人,鼓起最后的力气乞求道:“是我的错,跟他们无关,求求你们放过秋娘和孩子。”
  “放心吧,只要你与我们合作,我会好好待他们的。”
  “合作?”
  什么意思?莫非……
  “你不是主谋,只要你交待出谁是主谋,秋娘和孩子都会好好的。”
  “不……不,我不知道,我……我不能说。”卢有霖一听对面之人的要求,满脸惶恐,连连摇头。
  他只是一个小小的六品官员,就是现在将刀架在他脖子上,他也没有那么大的胆子,敢去举报一位皇子。
  “不要急着答复,我知道,主谋是你的顶头上司方大人,我手中已掌握了证据,很快就会递到皇帝陛下面前,到时你一样会被问罪,何不考虑考虑我的建议?”
  “既然已有证据,为何要来找我?”
  “找你,是给你一个赎罪的机会。没有你,我一样可以令方惟民定罪,可是我更愿意看到他落得众叛亲离的下场。”
  “你……你要对付的是方大人?”
  “是,难道除了方大人,还有别人?应该不会是三皇子吧,三皇子那时还小,而且他也没必要那么做。”少年公子做出思索状。
  卢有霖见不是与三皇子为敌,心中松动了一下,可是总有种奇怪的感觉,总觉得他们找上自己没那么简单,“你不怕我去通风报信?”
  少年公子自信的笑道:“你是聪明人,不会那么做,若是去报信,只怕你比我们死得更快。”
  灭口。卢有霖眼一缩,觉得面前就象是一张大网,将自己网在其中,再怎么也挣脱不了,而面前之人,就是那织网的人,算无遗策,什么都在他的算计之中。
  “我若听你的,指证方大人,是不是不会问罪?”
  少年公子摇摇头。
  卢有霖眼中的希望瞬时暗了下去,颓然叹道:“既然说也是死,不说也是死,那我又何必去说?”
  “不一样,你说了,只有你一人死,你的家人,还有秋娘和孩子都会活得好好的,而你若不说,他们都会为你陪葬。”
  “你……你威胁我?”
  对面的人不置可否的望着他,没有说话。
  “我怎么相信你的话,你让我怎么相信?”没有谁不怕死,卢有霖也一样,他毫不怀疑面前之人有致他们死的能力,一想到即将到来的灾祸,忍不住浑身颤抖了起来,色厉内荏的吼道。
  “你信也好,不信也罢,你没有选择的余地。”
  少年公子施施然的站起身,“卢大人,话已至此,你好好想想吧,明晚我会再来,希望到时你已有决断。”
  边说边走向门边,窗前一直没有出声的青年跟在少年身后,没有再看他一眼。
  刚一只脚迈出门口,少年又回过头来,抿嘴一笑,看着是那么的天真,可说出的话却让卢有霖一阵阵的发寒。
  “卢大人,我相信你会做出正确的选择。对了,不要捣鬼噢,我脾性不太好,不要试图挑战我的耐性。”
  音消人亦消失不见,等卢有霖恢复了点力气从椅子上爬起来,到门口一看,院子里,早已杳无人迹。
  柳沁和江离从院子里出来,方诺及长盛已驾着马车等在巷子口,两人默默的上了马车,走了很远,仍是表情沉凝,一声不吭。
  方诺瞧瞧这个,再看看那个,忍不住问道:“公子,发生了什么事,怎么你们都是这种表情?”
  柳沁苦笑道:“唉,我觉得那卢有霖说得没错,我确实够卑鄙无耻的,居然拿女人和孩子相要挟。”
  江离听了她的话,心中一痛,抬眼望了她一眼,眼中满是怜惜。
  “公子,我觉得这没什么,对付这种人,什么手段都不为过。只是,我真搞不懂,雷大哥不是说已有人证物证,为何还要多此一举?”
  “阿诺,不要小瞧了金家的能力,虽然我们这次不牵连到三皇子,但那件事对他来说毕竟是个污点,金家岂会善罢干休,即使咱们手握证据,他们也可以颠倒黑白的说是造假,可若在审讯时卢有霖认罪,并指证方惟民,那就是铁板钉钉,再也没有转圜的余地,到那时,金家和三皇子不但不会为方惟民开脱,甚至会迫不及待的将所有罪名都扣在他身上,以求自保,而我们的目的也达到了。”
  方诺听得连连点头,听完后象看怪物样的看着柳沁,弄得柳沁心中毛毛的,摸摸自己的脸,不自在的问道:“阿诺,你这眼光,怎么感觉挺吓人的?”
  “我是奇怪,公子这脑袋怎么长的,咋这聪明呢?”
  “哈哈,是吗?我也觉得我挺聪明的,佩服不?”
  “当然,当然,佩服之至。”
  “哈哈哈,你应该这样说,我对你的敬仰,有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马车里重新有了笑声,江离看着又恢复了活力的柳沁,心中亦松了口气,嘴角不由露出宠溺的笑容。
  夜,在许多人的睡梦中悄悄逝去,亦在一些人无眠的焦虑中缓慢的捱过。
  天边,终于有了一丝天光。
  一宿未眠的卢有霖仿佛一夜之间老了好几岁,满面憔悴之色。
  胡乱擦了把脸,摇摇晃晃的出了门,昨日交待好的马车已停在巷子口,车夫见只有他一人,甚是奇怪,“老爷,夫人和少爷呢?”
  卢有霖也不答,在车夫的扶持下上了马车,这才发话,“回府。”
  车夫虽然很是奇怪,却也不敢再问。
  清晨的街道,已有行人在走动,但这薄雾的清晨,稀少的行人,与宽阔的街道相比,总显得有那么几分寂寥,如同此刻卢有霖的心情。
  他细细的回想他的半生,他的过去,突然生出许多的感慨,似乎曾经该珍惜的没有珍惜,曾经拥有的早已失去,而自认为把握在手中的也许就象沙砾,早已从指缝溜走。
  “报应啊报应……”他喃喃的说道。
  低低的喃语没有穿透车帘,就消失在这寂寂的清晨。(未完待续。)

  ☆、第二百二十六章 告别

  马车辘辘中,卢有霖想起,在他还是个穷书生时,夫人看上了他,虽然岳家不过是府衙的小小主薄,对他来说却已是天上地下的差距,而也是岳家的扶持,他才有了今天。
  他中举后,依约娶了夫人。
  夫人善妒,连生了三个闺女,依然不肯为他纳妾,府中的女婢更是看得死紧,生怕他沾上一星半点,为此他也落了个惧内的名头,帝都中识得他的谁不知他府中有尊母老虎,全都当笑话在谈论。
  这样的日子过了许多年,有十年吧,直到他遇上秋娘。
  本是逢场作戏,他却认了真,费尽心思将秋娘赎出来,单置了宅子,藏在外头。
  秋娘很争气,很快就为他生了对双生子,在秋娘那儿,他终于感受到爱的甜蜜和家的温暖,他终于觉得自己没有白活一世,也因为有了这对儿子,他也终于不再愧对逝去的父母。
  许是因为他一向老实,夫人放松了警惕,也许是他为人谨慎,秋娘的事一瞒就瞒了八年,而他也习惯了在两处家里周旋,并乐此不疲。
  谁也想不到,所有美好的一切,在这一晚全被打碎,所有的希冀、美梦全部破灭,他这时才明白,偷来的幸福终归是短暂的,有因就有果,他种下了前因,就必须吞下那枚苦果。
  “报应啊报应……”他再一次喃喃的说道。
  “老爷,到了。”
  “老爷……”
  车夫在外面唤了好几声,他才惊觉,想得太入神,竟连到了府门口都不晓得。
  迈步走进府中,来往的仆人纷纷行礼,“老爷。”
  他虽然官职不高,但置的这所宅子不小,府中布置虽说不上奢华,却绝对不是一个小小六品官的俸禄所能支撑的。
  还未进上房,又矮又胖的夫人姚氏迎了出来,“老爷不是说有公干吗,怎么回了府里?”
  往日看到这满脸横肉、腰如水桶的夫人,面上虽不显,内心是嫌弃的,不管说什么做什么总是敷衍的态度,但今日,想到有可能阴阳永隔,心中竟也生出几丝惜别之意,勉强挤出一丝笑,“昨日忙了一夜,回来休息休息。”
  握住夫人肉嘟嘟的手,轻轻摩挲了一下,用着少有的真诚的口吻笑道:“夫人不欢迎为夫吗?”
  姚氏原本就是小门小户出来的,脾气又急躁,就算再打扮,也无法象个真正的贵妇般行止。她与卢有霖也早过了郎情妾意的时期,两人相处,连举案齐眉都称不上,冷不防听到夫君调笑,吓了一跳的同时,脸竟也微微红了。
  女人,不管是青春少艾还是垂垂老矣,不管是聪慧还是愚蠢,不管是美人还是丑妇,其实内心都是一样的,都渴慕着有一真心相待之人。
  姚氏也一样,虽然她觉得夫君今日有些怪异,但这样亲密的举止让她不由激动,仿佛回到了两人刚刚相遇的时光。
  忙斥了正低头偷笑的贴身丫头一声,“小梅,还不快去传饭。”
  “是。”小梅领命而去。
  姚氏才含笑说道:“老爷先用膳,再洗漱一下好好睡一觉,不是少年郎了,家里开支也够用,老爷还是要顾着自己的身子。”
  语气竟也变得少有的温柔,充满关心和爱护。
  “嗯,全听夫人的。”
  这一日,卢府少有的和谐,连奴仆都奇怪,怎么没闻到夫人的河东狮吼声?
  许是太累了,卢有霖一倒在床上,就睡了过去,虽然睡得不是那么安稳,但迷迷糊糊的,一觉醒来竟是日光西斜,已至黄昏。
  姚氏早备好了酒席,两人就象刚成婚那时,你敬我一杯,我敬你一杯,说不上情意绵绵,却比往日亲近了许多。
  这一晚,卢有霖说了许多动情的话,比如“夫人嫁给我受苦了”,比如“若没有夫人就没有现在的我”等等,也许刚开始他是因为歉意,到后来,却真有点动情了。
  姚氏再有不对,也是贫贱时相扶相持的正妻,也是十多年相偎相依的枕畔人,人相处久了,总会有感情的。
  将醉倒的姚氏扶上床,卢有霖叹息的抚了抚她的脸,这才出府。
  延庆街,巷子里,门,仍是一推就开,院子仍是漆黑一片,仍是只有正房灯火一点。
  “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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