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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段锦-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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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朕真的赢了?”他环顾着周围美景,竟忽然叹了口气。
  姜浪萍也轻声一叹。“不错,陛下才是真正赢家。”
  女子缓缓走上神明台。刘徇转过身。对上了那双新月般剔透清冷的眸子。这女子的身上,有种奇怪的味道,冰凉如水,似乎是自己眼睛和鼻子共同作用的结果。刘徇愣了愣。他喜欢,甚至迷恋的,就是这种孤绝的女子。她永远那样淡然的立在他的对面,如星子一般,难以企及。
  她试图将自己掩藏在人群里。他有这样的顾虑,似乎只要一张口,她便会消失在眼前。于是,他保持了缄默,却朝女子郑重的笑了笑。
  女子望着他的身后,那是白衣如雪的姜浪萍。她微微的笑了,脸颊的桃花倏然绽放。刘徇心里一惊。她竟然会这样的笑。像苍茫天空掠过的浮云,像荒凉大地卷起的微风。他深深的陶醉在女子清冷的美丽之中。
  “你叫淖方成?”
  “诺。”
  “好,画吧。”
  刘徇缓缓坐定。微风徐徐,秋已经走入最繁盛的阶段,果实累累的植物,传递着生命的欲望,落去的繁花,带来了丰盈的收获,刘徇忽然觉得,这个世界是如此的可爱和美好。
  “你的眼睛,朕觉的很熟悉。”
  女子将一个绷上麻布的木框取了出来,又拿出一些小罐子,里面竟是各色的油状颜料,泛着温润的光泽。
  “哦?你的画具很奇特。”
  女子点点头。
  “许是朕记错了,只是你们的眼睛很像,又都会做画。她应该不会用这样的画具,她的画应该和他父亲的一样。”他看着女子,眼中流露出一种异样的光彩。
  刘徇转头朝姜浪萍看去。他倚在栏旁,将目光送去很远的地方,似乎完全没有注意这边的念头。
  “你可认识此人?”刘徇看住女子,轻声问道。
  女子知道,画完这幅画,姜浪萍便会带她离开宫廷。此间,还是尽量少的出现差错。
  “不认识。”她俯身道。
  刘徇点点头。微笑的看着女子。女子小心翼翼。先用一根很细的毛笔,精心勾勒轮廓。再选择稍微粗大些的笔,开始晕染颜色。那些颜料是油性的,附着在厚实的粗麻布底子上,随着她多变的技法,渐渐展现出一张英气逼人的面庞。她的画是那么的逼真,颜色是那么的贴切,如真正的刘徇坐在那里一般。
  姜浪萍回过头来。他知道,他已带不走她了。然而,这都是命。命中注定。他即便是拼了命,又能做的了什么呢?
  不多时,晙踱了上来。自从刘徇做了皇帝,他出入宫闱的机会也变的多了。可今天,他却显得有些落寞,眼神里仿佛有什么东西不断的犹疑着。
  姜浪萍看了看他。
  “鲁王可是为情所困?”
  晙先是一愣,转而苦笑。“此事又怎瞒得过含章博士。”
  姜浪萍淡然展颜道:“鲁王爱之深切,可是……”说到这里,他顿了顿,朝虚渺的天幕望去。
  晙也随他仰头望去,只见满目星子烁烁生辉。夜风徐和,他缓缓吐了口气。
  “天地竟似一个剔透的瓶子。”
  姜浪萍微笑着点头。
  “鲁王如今通透了许多。”
  晙闻言苦笑,摇头道:“可本王始终不知将来当会如何。”
  姜浪萍转身望住他,却见他身着蟒袍,长冠束发,禁不住暗自赞叹。
  “情爱乃世间最微妙之物,来如云霞去似朝露。鲁王何苦为此而执着。”
  刘晙转而一笑,“含章博士博古通今,本王自是不如,不过面对情事,先生可曾洒脱?”
  姜浪萍含笑不语。二人几乎同时转身朝陛下与杜飞华望去。
  她刚刚结束,起身要离去。却被刘徇喊住。
  “朕选择此处作画,正是要与晙和含章博士同乐。在宫中,朕是新人,而对朕来说,他们却是故人。今日,故人一起,把酒言欢。”
  说罢,将手一挥。
  “淖方成,坐到朕身边来。”


  感皇恩 薄雨收寒(十)
  夜风渐渐袭来,神明台上灯火亮起。竟似白昼一般。没有歌舞,只有美酒佳肴。刘徇是个豪迈的人,不喜欢莺莺燕燕的场面。
  不多时,一只烤好的羊,被宫人抬了上来。刘徇竟起身,亲自为众人分食羊肉。
  宫人也都面带微笑。他们从未见过这样的帝王,竟似在寻常百姓之家一般。
  晙笑着道:“陛下不必事事躬亲,我们自己来就行了。”
  刘徇却将嘴一歪。露出往日尚冠里时小混混的嘴脸。
  “晙,明日你便要返回鲁国,可有什么想要的,朕赐给你。”
  晙闻言一笑。
  “陛下已让晙袭了鲁王位,晙可反乡,这已经是对晙最大的恩赐了。”
  刘徇摆手道:“都是你父亲,要不是他上书称病,朕也不会这么快就让你回去。你走了,朕在这宫里还有什么亲人。”
  晙闻言放下手里的肉,深切的看住刘徇。他终于明白,病已是有智谋的,他将自己深深的掩藏在市井之中,以混混的面具度日,而这不过都是为了保全自己,刘弗陵是何等敏锐的角色,若刘徇流露出哪怕一丁点的锐意,都将被以各种借口铲除。那个时候,刘弗陵手里的江山还并不算稳固。终于,病已的隐忍得到了应有的回报。刘弗陵驾崩,命运以神奇的力量,将病已拉回了原来的位子。一切都是命。他才是真正的真龙天子。
  “病已,日后言行一定要小心。绝不可再得罪霍光。”
  刘徇点了点头。随即又笑道:“晙,朕将长烟赐给你可好。”
  晙顿时一愣。姜浪萍缓缓抬起头。
  “不可。”杜飞华站起身来。
  众人皆抬起头。朝她望去。
  “陛下,长烟心有所属。不能轻易许给他人。”
  晙有些尴尬,却并没有反驳。
  “谁?”刘徇有点吃惊。
  “就是当日被当做刺客通缉的商誉。”
  刘徇沉吟片刻。忽然想起,那日长烟跑到世子府,打了晙一记耳光。
  晙沉默不语,无数个念头在脑海里闪过,如果就此提出赐婚,陛下定然满心欢喜的下旨,然而,正如姜浪萍所言,长烟心里放不下的事太多。自己能否给她幸福。想到先皇,心中竟又生出一丝惆怅。终于,晙起身道:“如果陛下当真要为晙做一件事,就撤销对那两位刺客的通缉吧。”
  行刺刘弗陵的事情,早已过去,皇帝都换了两个了。虽然时日并不长,却已有种时过境迁的感觉。况且,当日二人缠斗,都带着面具,并不能证明究竟谁是真正的刺客,即便抓住了,一个咬一个,也只能都斩首。现在既然晙都这样说,也许真应该考虑解决此事。
  刘徇缓缓点头。“此事,朕应了。明日上朝便与大司马商议。陈年旧事,新君更迭,何苦再废那些力气。”
  姜浪萍心中一松,转眼望向杜飞华。女子清冷的脸上,也浮起一丝笑意。
  刘徇醉了,醉的一塌糊涂。在下神明台时,险些跌倒。他牢牢的握着女子的手臂。姜浪萍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深深的叹了口气。
  天边,一颗星子,正烁烁的亮着。
  女子搀扶着刘徇,一步一摇。
  晙出宫,准备明日出发归鲁。
  刘徇和她,则被送往未央宫。女子的袖子,被他牢牢的攥在手里。他只是醉了。女子这样想着。可当宫人将寝宫的大门关起时。她才知道,自己犯了多大的错误。
  刘徇的眼,在宫灯的微光里迷离的闪动着。他屏退下人,却仍旧扯着女子的袖子。她转身欲走,却被拉的更近。刘徇带着酒气,微醺着眼睛,却没有醉到放开那只手。
  “给朕宽衣。”他嘟囔着,脸颊红的像熟透的柿子。
  女子的心开始忐忑。她伸出手去,缓缓解开衣带。
  “淖方成,朕要把你留在身边。”
  女子的心忽然间冷下去。刘徇握住她的手。那双手冰冷的好似没有体温。他将她扯进怀里。她奋力挣扎。然而。刘徇,刘病已,从没有如此这般的迷恋一个女子。自从她站在槐树下,将那改变他人生的锦帕交到晙的手上,他便开始了思念。或者,那份思念开始的更加早,早在什么时候,他也说不清,他只知道,这女子是那么的熟悉。她那清冷的眼,和光洁的额头,都让他觉得似曾相识,仿佛是隔着高墙,他曾经窥视过的女子。
  他将她抱起,他听不清她在喊着什么。热血冲到了他的头顶。她的挣扎在他看来很合理。这样的女子,怎么会向权力俯首称臣呢?然而,他不能让她走。雄性的霸气告诉他,她必须为他而留下。他要的不仅仅是天下,还有这个和天下无关的女子。
  忽然,一道劲风。刘徇猛的将身子一侧。女子跌落在床榻上。
  白色的衣袂,卷起道道掌风,雨点般朝他袭来。刘徇挺身而去,拔出墙上的佩剑。玄色的龙袍,和雪色的衣角,纷飞在寝宫之中。
  杜飞华不敢大喊,怕引来侍卫。她只有紧紧的捂着嘴,惊恐的望着这场搏斗。
  刘徇并不擅长使剑,因而,即便拿了武器也占不到半点便宜。而那白色的身影却赤手空拳,游刃有余。忽然。刘徇身子一抖。白衣人,远远的飘落在地。
  刘徇缓缓转过身去。身后的女子,雪青色的裙角沾染了鲜红的血迹。姜浪萍惊讶的发现,刘徇的背部,刺入了一只短剑。那,正是他送给自己的袖剑。鲜血汩汩而出。女子瑟瑟的抖着身子。双手垂下,鲜血顺着指尖,不断的滴落。她痛苦的摇着头。
  “来人!有刺客!”刘徇狠狠的盯着杜飞华,大声喊道。
  不多时,门外闪进一行侍卫。见到刘徇跌落在地,杜飞华双手血污,还有一个白衣人愣在一旁,竟不只该捉拿哪一个。
  杜飞华转过身去。
  “是……”
  “是他……给朕拿下!”刘徇用带血的手,指着愣在一旁的姜浪萍。
  “诺!”众人齐声上前。
  令人没有想到的是,姜浪萍并没有反抗。
  “不……是我!行刺陛下的是我!”杜飞华尖叫着朝那些人扑去。
  刘徇忽然挺身,捂住她的嘴。
  众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见陛下的举动,也只能默默的将白衣人拉了出去。


  感皇恩 薄雨收寒(十)
  夜风渐渐袭来,神明台上灯火亮起。竟似白昼一般。没有歌舞,只有美酒佳肴。刘徇是个豪迈的人,不喜欢莺莺燕燕的场面。
  不多时,一只烤好的羊,被宫人抬了上来。刘徇竟起身,亲自为众人分食羊肉。
  宫人也都面带微笑。他们从未见过这样的帝王,竟似在寻常百姓之家一般。
  晙笑着道:“陛下不必事事躬亲,我们自己来就行了。”
  刘徇却将嘴一歪。露出往日尚冠里时小混混的嘴脸。
  “晙,明日你便要返回鲁国,可有什么想要的,朕赐给你。”
  晙闻言一笑。
  “陛下已让晙袭了鲁王位,晙可反乡,这已经是对晙最大的恩赐了。”
  刘徇摆手道:“都是你父亲,要不是他上书称病,朕也不会这么快就让你回去。你走了,朕在这宫里还有什么亲人。”
  晙闻言放下手里的肉,深切的看住刘徇。他终于明白,病已是有智谋的,他将自己深深的掩藏在市井之中,以混混的面具度日,而这不过都是为了保全自己,刘弗陵是何等敏锐的角色,若刘徇流露出哪怕一丁点的锐意,都将被以各种借口铲除。那个时候,刘弗陵手里的江山还并不算稳固。终于,病已的隐忍得到了应有的回报。刘弗陵驾崩,命运以神奇的力量,将病已拉回了原来的位子。一切都是命。他才是真正的真龙天子。
  “病已,日后言行一定要小心。绝不可再得罪霍光。”
  刘徇点了点头。随即又笑道:“晙,朕将长烟赐给你可好。”
  晙顿时一愣。姜浪萍缓缓抬起头。
  “不可。”杜飞华站起身来。
  众人皆抬起头。朝她望去。
  “陛下,长烟心有所属。不能轻易许给他人。”
  晙有些尴尬,却并没有反驳。
  “谁?”刘徇有点吃惊。
  “就是当日被当做刺客通缉的商誉。”
  刘徇沉吟片刻。忽然想起,那日长烟跑到世子府,打了晙一记耳光。
  晙沉默不语,无数个念头在脑海里闪过,如果就此提出赐婚,陛下定然满心欢喜的下旨,然而,正如姜浪萍所言,长烟心里放不下的事太多。自己能否给她幸福。想到先皇,心中竟又生出一丝惆怅。终于,晙起身道:“如果陛下当真要为晙做一件事,就撤销对那两位刺客的通缉吧。”
  行刺刘弗陵的事情,早已过去,皇帝都换了两个了。虽然时日并不长,却已有种时过境迁的感觉。况且,当日二人缠斗,都带着面具,并不能证明究竟谁是真正的刺客,即便抓住了,一个咬一个,也只能都斩首。现在既然晙都这样说,也许真应该考虑解决此事。
  刘徇缓缓点头。“此事,朕应了。明日上朝便与大司马商议。陈年旧事,新君更迭,何苦再废那些力气。”
  姜浪萍心中一松,转眼望向杜飞华。女子清冷的脸上,也浮起一丝笑意。
  刘徇醉了,醉的一塌糊涂。在下神明台时,险些跌倒。他牢牢的握着女子的手臂。姜浪萍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深深的叹了口气。
  天边,一颗星子,正烁烁的亮着。
  女子搀扶着刘徇,一步一摇。
  晙出宫,准备明日出发归鲁。
  刘徇和她,则被送往未央宫。女子的袖子,被他牢牢的攥在手里。他只是醉了。女子这样想着。可当宫人将寝宫的大门关起时。她才知道,自己犯了多大的错误。
  刘徇的眼,在宫灯的微光里迷离的闪动着。他屏退下人,却仍旧扯着女子的袖子。她转身欲走,却被拉的更近。刘徇带着酒气,微醺着眼睛,却没有醉到放开那只手。
  “给朕宽衣。”他嘟囔着,脸颊红的像熟透的柿子。
  女子的心开始忐忑。她伸出手去,缓缓解开衣带。
  “淖方成,朕要把你留在身边。”
  女子的心忽然间冷下去。刘徇握住她的手。那双手冰冷的好似没有体温。他将她扯进怀里。她奋力挣扎。然而。刘徇,刘病已,从没有如此这般的迷恋一个女子。自从她站在槐树下,将那改变他人生的锦帕交到晙的手上,他便开始了思念。或者,那份思念开始的更加早,早在什么时候,他也说不清,他只知道,这女子是那么的熟悉。她那清冷的眼,和光洁的额头,都让他觉得似曾相识,仿佛是隔着高墙,他曾经窥视过的女子。
  他将她抱起,他听不清她在喊着什么。热血冲到了他的头顶。她的挣扎在他看来很合理。这样的女子,怎么会向权力俯首称臣呢?然而,他不能让她走。雄性的霸气告诉他,她必须为他而留下。他要的不仅仅是天下,还有这个和天下无关的女子。
  忽然,一道劲风。刘徇猛的将身子一侧。女子跌落在床榻上。
  白色的衣袂,卷起道道掌风,雨点般朝他袭来。刘徇挺身而去,拔出墙上的佩剑。玄色的龙袍,和雪色的衣角,纷飞在寝宫之中。
  杜飞华不敢大喊,怕引来侍卫。她只有紧紧的捂着嘴,惊恐的望着这场搏斗。
  刘徇并不擅长使剑,因而,即便拿了武器也占不到半点便宜。而那白色的身影却赤手空拳,游刃有余。忽然。刘徇身子一抖。白衣人,远远的飘落在地。
  刘徇缓缓转过身去。身后的女子,雪青色的裙角沾染了鲜红的血迹。姜浪萍惊讶的发现,刘徇的背部,刺入了一只短剑。那,正是他送给自己的袖剑。鲜血汩汩而出。女子瑟瑟的抖着身子。双手垂下,鲜血顺着指尖,不断的滴落。她痛苦的摇着头。
  “来人!有刺客!”刘徇狠狠的盯着杜飞华,大声喊道。
  不多时,门外闪进一行侍卫。见到刘徇跌落在地,杜飞华双手血污,还有一个白衣人愣在一旁,竟不只该捉拿哪一个。
  杜飞华转过身去。
  “是……”
  “是他……给朕拿下!”刘徇用带血的手,指着愣在一旁的姜浪萍。
  “诺!”众人齐声上前。
  令人没有想到的是,姜浪萍并没有反抗。
  “不……是我!行刺陛下的是我!”杜飞华尖叫着朝那些人扑去。
  刘徇忽然挺身,捂住她的嘴。
  众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见陛下的举动,也只能默默的将白衣人拉了出去。


  千秋岁 古今一梦(一)
  月色下,一个女子垂首而立。今晚,她和人约好见最后一面。男子到来时,身上带着酒气。她转过身,迎着他的方向。
  “鲁王明日可是要启程?”女子的声音稍有迟疑。
  男子颌首。
  夜色包裹着他的蟒袍,就连他的面色都看不清楚。他轻声叹气。也许,自己不该再见她,可有些话,他终归还是要再说一次。
  他走过来,凝神的望着女子。良久,缓缓伸出手去。
  “长烟,鲁国地大物丰,本王可以让你锦衣玉食不再如履薄冰。鲁王妃之位配的起你的尊贵血统,只要你点头,你的儿子便是世子。为博你一笑,本王愿倾尽国力……”
  长烟吃惊的望着他,她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如此深情的话,竟出自冷毅的刘晙之口。
  “鲁王……”长烟的话还为出口,晙已经挥手阻止。
  “让本王说完。本王用了将近三十年的时间攘外安内,马革裹尸。辅佐先皇和当今陛下,无不尽心尽力。一次次的压抑内心的情感,为了什么?是国家社稷。可时至今日,本王的使命已经完成,功成身退之时唯一的心愿,便是能得你垂青。长烟,不要拒绝本王……让鲁国成为你的家。从此忘记这深宫的叵测和不幸……”
  长烟的唇抖了抖,眼里长长的垂下泪来。
  “君心似明月,何必照无情。”
  晙的手,僵在了风里。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再抬起头时,女子已经消失不见了。他望见自己可笑的姿势,缓缓的垂下了手臂。
  “还是忘不了吗?”晙的唇边掠过一丝悲惨的笑意。
  他缓缓转过身去,未央宫沉重的身影在夜色里肃然伫立,他忽然间觉得自己的人生有些悲哀。
  “叹,有道是英雄惜英雄……却不料,转头白首梦成空……歌,八千里骁骑破敌营……怎奈何,溃败于红颜堆泪……夜色成城……”
  鲁王的歌,在未央宫的上空回旋。宫人们小心翼翼的缩回了住所,他们知道,这必然又是个伤心欲绝的贵胄王孙。
  次日清晨。
  晙带着李弋兄弟等人离开长安。
  周旷达早已成为邴吉的副将,自然继续留在长安。也好随时将朝中的消息传递给鲁国。
  一个月后。刘徇登基,大赦天下。前尘往事一笔勾销。原先清冷的后宫,顿时热闹起来。太皇太后懿旨。曾经为刘贺选入的秀女,全数交给刘徇,让他自己择良人纳入后宫,落选者出宫。也免得辜负了姑娘们的青春。沉默已久的永巷里,一夜之间如百花齐放。虽然已入深秋。杜展屏仍旧穿着夏末的单衣,窈窕的身子在秋风里显得更加楚楚动人。女子们的画像被送到宣室殿寝宫。
  刘徇端坐在筵上,一旁典妇功长烟已将最新的秋衣备好,放在一旁,等候他的过目。
  他望着面前堆积如山的画帛,眉头一皱。
  “拿到椒房殿。”
  郭云生不明白他的意思。
  “这……”
  “朕是说,让皇后来选。”刘徇斜了他一眼,转向长烟。
  “这些不过是日常用度的衣服,没必要做的如此精致,日后,除了龙袍,不必绣制的如此华丽。”
  长烟忙俯身应是。二人退出殿外。
  郭云生命几个小黄门将画帛捧着送到椒房殿。
  “这样的天子,我到是头一次见。”他苦笑道。
  长烟也点点头。刘徇虽然时而霸气,时而油滑,但对待女人却是出奇的好。
  “陛下自入宫,似乎便只去许皇后那里。”她笑着说。
  郭云生亦点点头。
  刘徇的身上有种自持的力量,他很少关注身边的女子,似乎只把精力投注在政务上。
  “也许,是入宫时间尚短吧。”
  长烟摇头道:“陛下先前流落民间,自是知道百姓疾苦的,如今做了皇帝,必然勤于政事,这才是真正的男儿本色啊!”
  郭云生忽然想起什么。
  “陛下先前可曾游侠于长安?我听说,竟俨然一个混混模样。”
  长烟微笑着点点头。
  郭云生也点头微笑。
  “我们同去吧,我这里也有一些要呈给皇后殿下的锦缎。”
  说罢,长烟与郭云生一同朝椒房殿去了。
  椒房殿。
  许平君端然而坐。面前是小山一样的画帛。她惊讶的瞪着眼睛。原来,一次选秀,便有这么多的姑娘来到未央宫。她伸出手去,轻轻拿起一幅。展开来。上面的女孩子巧笑嫣然。她叹了口气。宫里岁月,真如霜刀雪剑。才一个月,她便觉得身心俱疲。
  “陛下为何不自己来选,本宫怎好……”她望着画中女子娇艳的面庞,有些无奈的说道。
  郭云生笑着道:“皇后好福气,陛下这般信任皇后。”
  许平君似乎从他的话里听出了弦外之音。良久,她正色道:“陛下是天子,自然要开枝散叶,确保我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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