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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段锦-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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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仿佛就是民间的姐弟。
然而,长烟的辈分却是要大过刘徇许多的。可是这又算什么呢。当人们将心门完全打开后,辈分,地位,这些都算的了什么呢。一切不过是人与人之间的交流,仅此而已吧。他是多么想告诉她们。
他希望她们幸福,希望她们全都幸福。然而,她们的幸福又在哪里?在这颠簸的乱世里,除了依靠男人,她们还能选择怎样生活?晙是个理想的依靠。鲁国地大物丰,长烟曾为刘弗陵,为自己做了太多。如今,该让她寻找自己的幸福了。
他知道,他虽然自作主张,但多年以后,她们还是会感谢他的,感谢他曾经为她们做出了最正确的判断。
千秋岁 古今一梦(八)
长烟就这样走了。没有时间向淖方成告别。她披上了猩红的嫁衣,如公主一般光芒四射。宫中所有的女眷都惊为天人。原来,神手长烟,竟是如此的美丽动人。就像山间的泉水,周身散发着清澈和灵气。在宫中行走,却没有沾染一丝尘埃。她的头,总是低垂着,别人又怎能看到她惊人的容颜呢?她将自己低到尘埃里,却开出了最美丽的花朵。
宫里的人,默默垂泪。一直送到渭水桥头。郭云生也在队伍里,他要负责将长烟平安的送到鲁国。他知道,刘徇是珍视她们的。她,和淖方成。
典妇功长烟,竟然像公主一般出嫁。长安城中,留下了一段浪漫的佳话。
然而,只有上官皇后和刘徇知道,长烟必须这样出嫁,她是大汉朝名副其实的贵族。在这些年的皇室兴衰里,她几乎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上官燕默默的立在城头,风掠过她的脸庞。刘徇凝眸望着远行的队伍,深重的叹了口气。他永远忘不了,刘弗陵披头散发,满身血污的对着所有宫人咆哮。那时候,她就像一片单薄易碎的叶子,蜷缩在他的龙袍之下。苍白的脸和散乱的发,让人想起死去的柳伶。刘弗陵几乎是疯了,人们从没见过他如此失态。他一直那么爱干净,一见血就呕吐,可那日,却披着被血染红的衣服,守在长烟身边,不眠不休。那一刻,他看到了长烟的心。刘徇缓缓叹了口气。
“朕早就知道,其实长烟爱上了先皇。”
上官燕轻轻的勾了勾嘴角。展开了一抹温暖的笑。
“本宫印象最深的,是她为本宫织锦时说的话,她说,在奴婢心里,娘娘就是大汉朝的皇后。那时本宫多么懦弱和丑陋,可本宫知道,这个女子可以信赖。”
刘徇微微转身,展眼望向上官燕。
他们同时出现的几率很高,却从不会离的很近。不知为何,刘徇总有戒备。今日长烟忽然离去,他的心有些无落。
“太皇太后可曾后悔?”他缓缓踱步,来到上官燕身旁,俯首低语。
上官燕先是一愣。他眼眸深处有着深而静的清澈。
“本宫无悔。”她顿了顿,坦言道。
刘徇微微点头。
“黄鹄归去,日后,让朕来替他照顾你。”
上官燕垂首微笑。心头却掠起一丝温暖。汉宫低垂的帷幔后,终于有了悦目的颜色。她淡淡的转过身去。
“不负苍生,便是照顾。”
刘徇第一次站在上官燕的身侧,像一道厚重的墙。他终于明白,刘弗陵留给他的不仅仅是江山社稷,更有未尽的责任和未泯的情缘。这一切,他要用道义来担当。不负苍生,不负卿。
谁知,就在长烟离开未央的那天傍晚。许皇后的产房里传出一片恸哭。在顺利产下皇子后,许皇后忽然口吐白沫,一命呜呼。
所有人都没有想到,一切会来的如此突然。
刘徇立在殿前的回廊里。落日西斜,天边现出一片血样的红霞。他抬起头。仿佛看见许平君赤身裸体的躺在自己的鲜血里。她苍白的脸上,还带着新生的喜悦,然而,一切,都在刹那间化成飞灰。
女医将婴儿举过头顶。
“陛下,看看皇子吧。”
刘徇垂下眼来。那孩子闭着眼睛,仿佛新鲜世界的空气让他无法负担,他长大嘴巴,发出最强悍的啼哭。刘徇伸出手去,将他抱在怀里。如同一块旷世的珍宝。他不断的倒着气,喉咙里发出凄厉的哽咽声。
所有的宫人都跪了下去。未央宫陷入了空前的绝望。白色的衣袂在秋风中摆动。女子轻轻的走到他的身后。她没有忘记,长烟曾经和她说过刘徇的不易。是啊,自古帝王之路便没有坦途。
听说许皇后的噩耗,她以最快的速度来到了他的身旁。不知为什么,她忽然间觉得,他和自己一样可怜,一样无法把握命运的方向。她什么都没有说。只是这样,以塑像般的姿态,坚毅的站在他的身后。望着他抽动的肩膀和不断弯下又直起的腰身。这一刻,她忽然明白为什么他宁愿背信弃义也要将她留在身边。
这宫里太险恶,即便是他,游侠出身,混迹长安的泼皮刘徇,也依旧会怕。
那些隐藏在黑暗深处,历史缝隙里的暗箭,时刻瞄准着帝王最软弱的部位,让他夜不能寐,如坐针毡。
她知道,刘徇不一定有多爱许平君。然而,她是他第一个正式的妻子。且用她的谦逊和温良,包容和理解着复杂而霸道的刘徇。她是不可多得的女人,在刘徇刚毅冷峻的内心深处,她同样是旷世奇珍。
他的爱情是复杂的。也许,他自己并不知道。
刘徇转过身来。对上了女子悲悯的眸子。女子看见了他眼中致命的悲哀,那绝望如失去生命般的姿态。她点点头,转过身去,朝许皇后的产房走去。
“不能入内。”一个中年妇人拦住了她。
女子英气的眉顿时一沉。
“我是披香博士淖方成。这宫里,没有我去不了的地方。”
说着,她一扬手,将那妇人推到一旁。妇人刚要上前,却被刘徇喝住。
淖方成来到屋内,只见血沾染了所有的织物。一股腥热的气息扑面而来。人们正在给许皇后穿衣。
“等等。”
她喝止众人。众人忙停下手里的活,俯身立在一旁。女子入宫被封博士的本就极少。再加陛下对她有情,这也是全天下人都知道的事情,故见她说话,谁也不敢反驳。她仔细检查了许皇后的尸体,却并未发现有什么异常。便盘问一旁的女医。
女医共有五人。
“皇后产前就有危险的症状为何不报!”
一边说着,一边朝女医逐个看去。
女医早已吓的魂不附体。
“没有……什么症状也没有……太医院都有诊断的,我们怎敢瞒骗陛下!”女医们七嘴八舌。
淖方成只不过是试探她们,见她们说的有道理,便又道:“产中可有什么不适?”
女医们你看我,我看你,也不敢妄言。
“都很好啊,很顺利,许皇后年纪轻轻,身子硬朗,一切都很正常……”一个女医瑟瑟的说道。
“也就是说,皇后在生产的过程中也很正常!”
淖方成忽然灵机一现。
却在这时,王淳已经赶来。
淖方成退到一旁。忽然,墙角一团血污的白布引起了她的注意。她走过去,将布团轻轻拨开,竟发现里面有一只瓷碗。碗内尚存一些液体。似乎是药水。
“这是什么?”她转向女医。
一个女医忙上来道:“给皇后喝的药汤。”
“为何要喝这个?”
她冷言道。
王淳走了上来。
“是帮助产妇止血的汤药。”
女医看见王淳,顿时面色惨白。
淖方成顿时一凛。
转向王淳。
“王太医,找人查查这只碗,看看里面的药水是否安全,再看看药渣,是否掺有毒药。”
王淳接过瓷碗。
女医却早已瘫坐在地。
淖方成心里已经有数,转身道:“来人,先把这个女医押下去!”
千秋岁 古今一梦(九)
事情终于查明。汤水里附子过量,造成产妇呕吐,心悸,口流涎水,最终瞳孔放大,一命呜呼。
淳于衍被砍头。杜展屏被收押。子砚母子被流放。
只有霍光的妻子显儿,无法处置。
刘徇愤怒的将手中的竹简扔在地上。
“霍光,难道朕就当真动不了你吗?”
“陛下,若欲除之,必先予之。”
女子清冷的眼,不着痕迹的落在天边的流云上。
“你要朕隐忍?”
“没错。而且,还要娶霍光的女儿,霍成君。”
刘徇目光一凛,不解的望着女子。
那新月形的眼睛,他曾无数次窥探却不得要领的眼,却在这一瞬间,忽然间找到了某种默契。
几个月后,霍成君入宫。
封,皇后。
鲁王晙,传来信函,他休了长烟。
刘徇大惊,连淖方成都觉得奇怪。晙绝对不是始乱终弃的人,更何况,是他上书向刘徇讨要长烟的。
刘徇长久的思考着这件突如其来的怪事。
“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他曾不止一次的问过淖方成。淖方成总是摇头。只有这一次。她望着廊下笼子里的鸟雀。忽然间,展眼一笑。
“陛下怎知不是好事。”
刘徇不明所以。只沿着她的目光看去,那笼里,一只金丝雀儿,正朝着他,啾啾的叫着。
刘徇很少去霍成君那里。不久,卫融生下一子。刘徇生怕霍皇后会对平君的儿子不利。便将他交给淖方成抚养。且不断的封赏霍家,一时之间,长安城里,竟俨然霍家独尊的局面。
众人都以为刘徇畏惧霍光,所以才会压下当年许皇后惨死的案子,这样善待霍家。然而,只有淖方成知道,他的心里,正在酝酿什么样的疾风骤雨。霍成君并不知道许皇后是如何死的。她只知道,刘徇对她的娘家恩宠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刘徇正在利用升迁的手段,逐渐将霍家子弟调离原先具有实权的岗位,反而,在霍家烈火烹油之计,将许平君娘家的人,逐步安插进来。
他正在一步步,掘去霍家,这棵参天大树的根。尽管连筋带骨,却在所不惜。
他伏案深思的背后,是淖方成冰冷的眼。
在这段非常的日子里,他们结成了亲密的同盟。
霍成君骄横跋扈,时常浪费无度,与之前许皇后的节俭谦恭完全不同。宫中自有对比。
长乐宫,太皇太后虽然多年不理朝政,然而,却时常会为椒房殿的飞扬跋扈愤然而起。
霍家兴盛了太长时间,从武帝之时,经历昭帝,一直到刘徇这里。
上官燕望着窗外的风景。
喃喃自语。
“霍氏已超过当年的卫家,然而卫子夫知自持忍让,霍成君却自高自大。看来,他日,霍家必定比卫家还不如。”
地节二年。刘徇登基后的第六个年头。
初春。
长安城南,踏青之人轻裘香车,十分惬意。一辆马车轻盈的驶过渭水桥头,人们隐隐听见车里有女子娇憨的话语。微风熏醉着人们的眼眸,王孙贵胄狎妓出游本就是常事,大家垂手让路,转瞬便将那辆华丽的马车忘在了脑后。
谁知就在那天下午,一个石破天惊的大消息便传遍了长安城的街头巷尾。平恩侯许广汉被人刺杀。
宣室殿上,刘徇手按奏章,双眉倒立。下面的群臣各个敛声屏气,只有霍光眸子冷定,竟有些微微的怒意。
刘徇冷哼一声,缓缓说道:“敢于刺杀平恩侯者,势必居心在朕。”
群臣顿时一凛。
“陛下,”隽不疑忙俯身道:“陛下息怒,平恩侯最近十分宠爱一名女子,使得府上夫人们颇为不满,许是家仇也未可知。”说着,他皎洁的抬眼望了望刘徇,却不想,正对上刘徇凛冽的目光,顿时一缩。
“胡说!一行妇人都要靠平恩侯活命,又怎可能蠢到要了他的性命,若真有这样的女子,朕到要另眼相待了!”说着,他猛的将手掌拍在那叠奏章上,惊的朝臣们人人自危。
隽不疑进退两难,只歪头瞥向霍光。霍光朝他使了个颜色,缓缓道:“平恩侯素日无甚作为,整天花天酒地,此人出身暴室,乃不可救药之人,想来他得罪的人也不少,那女子也声称是被其逼迫,陛下只需将其问罪,其余的,微臣认为不必追究,以免牵连无辜。”
刘徇扭身看着霍光,一双炯炯有神的眸子闪烁着骇人的寒光。
“大司马,平恩侯毕竟是国丈!”
“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霍光一字一顿,缓缓说道。却惊的大殿上鸦雀无声。
就在这时,垂首立在一旁的郭云生俯身上前,递给刘徇一方丝帕。
刘徇皱眉,“朕不热。”
然而,隐约间,却觉得诧异,郭云生从未有过如此举动。刘徇一愣,伸手接了过来。郭云生缓缓退下。
刘徇一抖手,将帕子展开,竟见上面赫然绣着一个字,忍。
三日后,那名杀人的女子被拖出城外,斩首示众。刘徇体恤平恩侯的大小家眷让其子席了爵位,方才止住长安城里沸沸扬扬的流言蜚语。
宣室殿的寝宫里,刘徇望着对面熟睡的孩童沉默不语。一个女子坐在一旁,擦拭着手里木头做的偶人。
“为何让朕忍耐,朕觉得自己是个懦夫。”刘徇的声音有些苦涩,他没有回过头来,他惭愧的望着那个在睡梦中都显得悲伤的孩童。
女子微微抬起头,“陛下不是要把霍家连根拔起吗。”她的声音有些冷冽,在空旷的殿内显得那么飘渺。
刘徇回过头来,“朕手里已经有确凿的证据,此事分明是霍光的儿子霍禹所为。”
女子没有马上回答,却起身来到近前,她如此近距离的坐在刘徇对面,这还是第一次,她清楚的看见他眼底的悲哀,那悲哀让他越来越像一个帝王,他的脸上,再也找不到当年那混世霸王的浮夸和轻挑。
“陛下,不能如此焦急,若是今日陛下拿出证据,霍光必然会壁虎断尾,割舍霍禹保全实力,这样定会引发更可怕的报复和反扑,而陛下便如同置身明处的鱼肉,反而被动。”她的声音如同有着魔力的符咒,顿时让刘徇的心头一颤。
良久,他缓缓垂下头去。将额头抵住女子的肩膀。
“飞华,朕对不起平君。”他的声音里带着颤抖,女子的脸上浮起难得一见的温柔。她缓缓抬手,轻轻放在刘徇的背上。
“对不起许皇后的,又岂止陛下一人。”她缓缓说道。
“姡Ф徒桓懔恕!�
“陛下日后会封他做太子,那么,就该将他交给你的皇后。”
“你愿意做朕的皇后吗?”
“……”
千秋岁 古今一梦(十)
长乐宫,上官燕与霍真面对面的坐着。二人已经很久没见过面了,上官燕发现母亲的头发白了许多,她的脸上,出现了前所未有的疲惫,那双曾经光滑的眼角,不知何时爬上了些许的皱纹,她开始显而易见的苍老了。
“母亲日后可以多来长乐宫走动,你我毕竟是母女。”她有些感慨,轻声的说道。
霍真抬头,注视着她,忽然,她微微的笑了。那笑容让上官燕的心顿时一暖。
“燕儿。”她的声音中,有一种失而复得的辛酸。
“母亲”上官燕拉过霍真的手。一道泪珠盈盈的垂了下来。
霍真上前来,将她轻轻的抱在怀里。许多年了,从九岁入宫,到现在,她再没有这般亲近的拥抱着自己的女儿。
“我的燕儿,如今已经是高高在上的太皇太后了。”她哽咽道,眼里的悲戚令人心碎。
“母亲,日后定要多来看看燕儿。”
二人说了许多体己的话,眼见着,太阳已经西斜。
霍真开始支吾,似乎有些话,想说却又无法出口。上官燕看在眼里,便索性问道:“母亲有话不妨直说。”
霍真想了想,似乎十分为难,最后才一横心,说道:“陛下纵容平恩侯,且不断提拔许家宗亲,现在朝中颇有微词。”
上官燕先是一惊,她万万没有想到,一直对朝政漠不关心的母亲,怎么竟会说出这样的话来,于是默不作声,只低头小心翼翼的啜着茶。
“而今,陛下居然下令许家长子袭了爵位,这虽是仁德,却也显得懦弱,那许家长子和其父亲一样,是个不成器的酒囊饭袋,此事若这样发展下去,微臣恐怕最终混乱朝纲,外戚当道。”她说的有些支吾,时不时的,还偷眼看看女儿的反应。
而上官燕却始终默不作声,也不反驳。许是见上官燕的反应十分冷淡,霍真按捺不住,索性拉住女儿的双手。
“燕儿,母亲求求你,废了刘徇吧!”
此言一出,上官燕顿时一个激灵。她以为母亲不过是来为宗亲讨要官职封位,却没想到,竟从她的嘴里说出了废帝。
“母亲不可乱语,此乃杀头的大罪!”她几乎是厉色斥责道。
谁知,霍真忽然起身,俯身跪在女儿面前。
“燕儿,将也是没有办法,你知道杀平恩侯的人是谁吗?是你舅舅霍禹!”
上官燕顿时大惊,险些跌坐在一旁。
霍真跪行至女儿身前,伸手抓住她的裙裾,泪水涟涟,道“若不废帝,以刘徇的聪明,不肖几日便会察明真相,到时候,怕是霍家全家遭殃!”
上官燕的眼睛瞪的火辣辣的疼,她没想到,自己不问朝政才几年,宫里竟然发生了这样大逆不道的事情。
“为什么总是霍家!母亲……”她几乎是痛苦的压低声音道。
霍真痛哭的摇着头,是啊,她也恨他们,很那些霍家的男人们,为什么那么贪心。可是,她又能怎么办呢,她是他们的女儿和姐妹,她不能眼睁睁的看着霍家走向灭亡。
“你舅舅和我是同母所生,他是我唯一的亲人!”霍真的泪犹如一条绵延的河,带走了上官燕心里最后的阳光。
“为什么要杀平恩侯?”上官燕的语气忽然平静下来。
霍真一凛,“你外祖父现在已经在策划废帝了。杀平恩侯,不过是一个引子。”
上官燕冷然一笑。
“怎讲?”
霍真叹了口气。
“你外祖父早已经料到,陛下怕他舍霍禹而置身事外,因此不敢追究此事,他在等待着将霍家连根铲除。”
上官燕苦笑道:“是以此为借口,让天下人都觉得陛下用人不慎,将许家赶出权利中心。”
霍真点头。
“是,只要陛下不追究便进退两难,此事让许家颜面扫地,若陛下将其削去爵位,则显得陛下寡淡忘本,可若是让其后人承袭爵位,又让人觉得陛下昏庸。”
上官燕冷笑道:“真是煞费苦心。”
见她这么说,霍真忙上前低语道:“燕儿不要执着,你外祖父已经部署妥当,中朝之内必然会有人群起响应,现在,最重要的一步棋,便是你。”
上官燕豁然一笑。
“我?”
霍真忙点了点头。
“否则,名不正言不顺。”
霍真离开后,上官燕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纠结之中。上官家的谋反已经让她心力交瘁,她万万没有想到,短短十年不到,霍家竟然要使历史重演。她不断的回忆着当年的情形,她永远也忘不了刘弗陵踏进椒房殿的那一刻,自己穿着犯妇的罪服,除去所有钗环首饰向他请罪,他将自己扶起,又迅速收回的手臂。
废刘贺是正义之举,可废刘徇又是什么?
他做错了什么?上官燕不住的问自己,她的手开始颤抖,她的心仿佛浸泡在冰冷的水中,她觉得孤立无援,她从未像此时这般无助。
“陛下,你在哪啊!燕儿该怎么办?燕儿总不能亲手杀了自己的父兄母亲啊!”
三更时分,淖方成独自一人提着灯笼快步急行。
漪澜殿已经灭了灯火,未央宫陷入夜深沉的梦魇之中。不多时,她拐进配殿,守夜的宫人见是披香博士,自然不敢阻拦,各个敛在一旁,默默的注视着她。
“陛下今夜可是留宿在卫婕妤这里?”她轻声问道。
宫人忙点头应是。
“快命人将陛下唤起,我有要事。”
宫人皆知披香博士素日是个极淡泊的人,今日眉宇间竟有些掩饰不住的急迫,定然是大事,加之卫融平日调教严格,宫人自是懂得进退的,遂马上转身前去通报。
不多时,刘徇披着寝衣来到配殿。卫融也匆匆的跟了过来。
还没待他询问,淖方成便噗通一声跪地。
“陛下,长乐宫传来密保,但请陛下稍安勿躁。”她语气之中的凛然之气,让刘徇顿时一个激灵。
他转头看了看卫融,轻声道:“你先回去。”
卫融点了点头,起身退了出去。
淖方成起身,“传太皇太后口谕,霍光意图谋反,派人游说本宫废帝,本宫身受皇恩不敢置先皇遗诏而不理,故请陛下彻查平恩侯许广汉之死,肃清乱党,以正朝纲。”
刘徇讶异的目光中,透露着彻骨的仇恨,那一刻,淖方成清楚的感受到,他蓬勃而出的壮志和令人震惊的爆发力。而这一切,都仅仅只是开始。
千秋岁 古今一梦(十一)
第二日,刘徇带人踏入麒麟阁。
淖方成跟在他的身后。她不言一语,却能感受到一股蓄势待发的力量在未央宫里蔓延。
刘徇驻足在霍光的画像跟前,长久的凝望着画中的人。
他接他入宫,辅佐他登上皇位,然而,却是心不甘情不愿。他为了让女儿入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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