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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门女讼师-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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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因为这层,这次他才受了陈礼州的游说,收了他的银子跟着来。
可没想到,这个沈珩,竟然跟刺史大人在一起。
而更让县丞没想到的是,这位新上任的江宁府的刺史大人,竟然会出现在他们县。
傅景之的目光扫过来,他赶紧低下头去。
第57章:抢夺证人
闹了一场,陈家那边半点好处也没有讨到,陈王氏还要耍横撒泼,指着沈珩和傅景之:“刺史又如何,刺史就能随便包庇吗?”
“我就不信这天底下还没有能管刺史的,他们在这里教唆……”
“行了!”
陈德贵喝断陈王氏,陈王氏刚要站起来,又被他拉着跪下。
那县丞已经吓得双股战战,连忙磕头:“刺史大人恕罪,都是这几个人拉着我来的,说这里有人串供,我……我实在不知刺史大人会在这里。”
傅景之走到县丞面前,从他高举过头顶的双手中拿过自己的令牌,不冷不热地笑一声:“不知道我会在这里,所以就来这里欺负良民了?”
这些话从傅景之嘴里问出来,总有些不正经的味道。
陈淑兰咽了口唾沫,抬起头来,指着萧锦云:“既然是刺史大人,那就更应该给我们做主了。不能因为跟谁关系好,就偏袒着谁吧。”
说着目光还瞟过外面那些围观的人,以为人多,傅景之就不能为所欲为。
可傅景之偏偏不是那种怕人言可畏的官,拿起桌上一个空杯子,边把玩着,看过来:“听你这意思,这里还是你说了算了?我倒是想偏袒,这里站着这么多人,大家都看着,你当大家都没有明辨是非的能力吗?”
傅景之说话也有一套,不仅训了陈淑兰,还指责那县丞没有明辨是非的能力。
这话别人听不出来,可那县丞当了这么多年的官,又怎么会听不出来。背上早已经渗出了一层冷汗。
等陈淑兰再要开口,那县丞咳嗽一声,陈礼州立马拉住她,“行了,你少说两句,既然是刺史大人,自然不会以权谋私,你好好跪着听刺史大人明断就是了。”
傅景之笑一声:“你这话是说给我听的吧。”
停了一下,“砰”地一声将手里的茶杯倒扣在桌面上,“这案子虽然不该我来审,但既然遇到了,公道话我还是要说几句的。只是,我不是这舟山县的官,便来做个人证吧。”
说着,看向那县丞:“这案子,你们该怎么审还怎么审,不用看着我的面儿。便是王子犯了法也和庶民同罪,我不会包庇任何人,但也绝对看不惯任何好人受到诬陷。”
这几句话,算是天衣无缝,但要人信服,还得做出点实际行动。
傅景之这么说,这件案子他应该就是真的不打算从官方插手。不过,他的态度和身份都摆在这里,萧锦云心里那口气便已经松了一大半。
傅景之倒真不偏袒,对着一个捕快道:“你先把这周氏带出去吧,这事儿我先讲一遍,再单独让她进来讲一遍,免得有人说我们串供。”
旁边立马有捕快站起来,就把周氏押了出去。
把今日的事该讲的都讲了一遍,看着陈礼州:“我不知道你们在外面,到底听到了什么。不过,我听到的,沈公子只是让那周氏实话实说,谁知道先前公堂上那些话,她到底昧了多少良心。那些银子,也只是买个良心的价钱。”
说着抬抬头,都起来吧,自己却往门外走去。
走到门口又停下来,转头看着陈家人:“有句话说得好,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其实这事儿,到底周氏有没有说谎,很好查。”
说着走出门去,让捕快将周氏带了进来。
周氏进来以后,唯唯诺诺,不知道到底该帮哪边。那县丞和捕快都已经站起来了,但是傅景之不在里面,沈珩还在,倒也没人敢去坐着。
只拿县丞怒目看着周氏,大喝一声:“大胆周氏,那日你在堂上所言,到底是否属实?今日你来这里,又到底所为何事,你把这前前后后的经过,详细给本官讲来。”
那县丞不傻,纵然现在他心里已经有了偏颇,可是当着门口那么多人,自然还是得做出自己的官威。
周氏本就受了惊吓,那县丞再这么一喝,双腿一软,“噗通”就跪在了地上,“大人,大人我是冤枉的,我……我什么也不知道。”
周氏的眼神有些飘忽,飘过陈家的几个人,陈礼州就站出来:“周婶儿你别怕,既然大人在这里,肯定会给我们做主的。你告诉大人,你今日来这里,是不是有人叫你来,威胁你什么了?”
“陈礼州,你可别教唆证人!”
萧锦云气得眼睛发鼓。
陈礼州看也不看她,嘴角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笑。周氏来这里,是他一早就知道的。
那日从衙门出来,方先生就提醒了他,让他提防着对方会来这手。甚至将计就计的办法都给他想好了。
所以这周氏,也是他早就提前打过招呼的。
周氏贪财他也知道,让她不要这钱也难。所以陈礼州的意思是,若沈珩这边真给她好处,她可以收着,但话该怎么说,她自己最好还是权衡着。
毕竟,在衙门上说过一遍的证言,若是翻供,就成了作伪证。
“证不言情和译人作伪”,《唐律》有规定,证人和翻译人员作伪证导致定罪有出入的,按照反坐的原则处罚,证人按其所出入的刑罚减二等处罚,翻译人员按其所出入的刑罚处罚。
这些,陈礼州早在刘奶奶去周家以前,就加重了程度对周氏威胁过一遍。只是,方先生所料不错,那周氏果真还是会因为贪便宜来找沈珩。
陈礼州佩服方先生的料事如神,倒也不怕,将计就计,这些人愿意跳,他正好不劳而获。
谁知道半路会杀出个程咬金,这小小的房间里,竟然还有个刺史大人。
计划虽然被大乱,陈礼州也很快恢复平静,那些话,他已经对周氏讲过,周氏虽然平时看着凶悍,但是乡下人都胆小怕事。
他还不信,这周氏真不怕自己说出来,也被关进牢房去。
周氏支支吾吾,陈礼州便越发有信心。周氏是怕那刺史,只要刺史不插手,这事儿未必沈珩就能占到多少好处。
可他却万万没想到,事到临头,沈珩那边竟还能想出变数。
第58章:亲亲首匿
《唐律》里的确有关于“证不言情”的规定,但却也规定了“亲亲得相首匿”。
青云不知何时进了这屋子,手里拿着一沓纸,沈珩一抬手,青云就递过去,放到那县丞手里。
“这些证据足以表明,周氏和陈家是有亲属关系的。”
那县丞接过来一看,里面有一张是那周氏同自己丈夫的婚书。红纸墨书地写着男女双方的生辰,介绍人、主婚人、订婚人等等。
而那周氏的丈夫也姓陈,跟陈家算是亲戚关系。按照辈分,陈礼州还该叫周氏一声大伯娘。
沈珩道:“证不言情是罪,但是如果是亲属,考虑到特殊情况,根据《唐律》的规定也不为罪。”
目光扫过周氏:“所以,即便是周氏如今说出的实话与先前不同,但以她同陈家的亲属来算,先前包庇陈家那边也是情有可原。”
“只是现在良心发现,说出实情,也未尝不可。”
见那县丞在点头,陈礼州就知道沈珩所言绝不是口说无凭。但他怎么会去找到那些东西,难道,他早有防备?
不可能。
陈礼州摇头,他怎么可能比方先生还多料到一步。
他忽然指着沈珩:“大人,不要听他胡说。那周氏的丈夫虽然是我大伯,但是我大伯已经死了很多年了,这周氏……周氏已经不是我们陈家的人了。”
“那可不是你说了算。”
沈珩看向县丞,“这些年周氏并没有改嫁,也并没有行为不端被赶出陈家,反倒独自抚养陈家那女儿长大,所以,是不是陈家人,还请大人好好定夺一下。”
陈礼州还要说什么,被那县丞打断:“好了,这事儿我自己心里有数,现在还是让周氏来说说,今天到底是怎么回事吧。”
周氏听几人正争得热闹,没想到矛盾忽然又转到自己身上。看看陈礼州,又看看沈珩,最后看向那县丞。
袖子底下那手又微不可闻地掂了掂,忽然在地上磕起头来:“大人明鉴,是我一时糊涂,我不应该念着那陈家跟自己是亲戚,就一时胡说,冤枉好人。我良心也过意不去呀,大人!”
这周氏不是蠢笨的人,傅景之刺史身份都亮出来了,帮着哪边她自己不会不知道。更何况,她还拿了沈珩的银子。
纵然对陈家人那边也有几分忌惮,但到底不如银子的诱惑大。更何况,她也记恨这陈礼州,事到临头了还敢威胁她。
周氏这边口一松,案子也就没有什么悬念了。
但因着衙门那边有记录,最后还得过一遍公堂。因为傅景之在,那县丞也不敢含糊,当天就把案子审了结了。
上公堂的时候,陈礼州还想反咬一口,说按律,状告亲人也是犯罪。既然他们跟周氏是亲属,那周氏出来作证,也应该判罪。
还有萧锦云,更是被自己父母养大的,卑幼告长辈,罪加一等。
这些话都是陈礼州临时想到的,这段时间跟着方先生,多少也学到些东西。
他自以为聪明,却没想到被那县丞训了一顿,说他愚蠢:“周氏是你大伯娘,大唐是一个尊卑长幼有序的国家,自古只听过晚辈告长辈有罪,还没听过长辈告晚辈也有罪的。”
“那萧锦云呢!”
陈礼州这么一问,县丞更是铁青了脸,“那断绝关系的书,是你们当着本县的面才写完的,难道就忘了不曾?”
一句话问得陈家人无言以对。
陈德贵更是脸上无光,那纸上就是他亲手按的手印。
那县丞也不想再跟陈家人废话,要不是这些蠢人,今日他又怎会在刺史面前丢了脸面。
陈礼州没想到自己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这件事他故意让陈德贵知道,让他一起来,就是为了跟萧锦云断了关系。
如果抓了萧锦云跟周氏意图串供,那萧锦云就是要入罪的,断个干净免得牵连他们陈家。
却没想到反而成全了她。
案子断完,签字画押,陈家人跟周氏也就被赶出了衙门。
傅景之这边跟县丞客套了几句,萧锦云和沈珩便出去晚了一步。没想到,那陈王氏跟周氏竟然在门外就打起来了。
陈家人多,那周氏不是对手,一头都被抓得乱七八糟。
陈德贵和陈礼州虽然没动手,但也没有阻止。周氏到底是害了他们陈家,也让他今日丢了一个大大的面子。
那时萧锦云刚跨国县衙大门那门口,看着陈德贵的侧脸。原来这才是她的舅舅,冷漠自私,作壁上观。
这些年,他对她又何尝不是如此呢?
审案的时候傅景之没有去,说是为了避嫌,这件事自己要袖手旁观。但萧锦云心里却清楚得很,他才不愿为了这种小事麻烦一趟。
沈珩说,他就是这么活的,不愿去涉足那些浑水。
萧锦云没太明白他的意思,但也知道,他说的不仅仅是今天这件事。
不过到了晚上,舟山县那县令却不知从哪里匆忙赶回来了,要亲自到客栈把傅景之接到衙门。
傅景之摆摆手,表示自己懒得跑一趟。
说自己就是随便下来走走,不用太大张旗鼓,上任的日期也快到了,明天就要回江宁府去。
那县令也不敢多说什么,只留了官兵在这守着,又吩咐掌柜收拾了最好的房间,上了最好的酒菜,方才告辞离去。
走了还得不到好,萧锦云听到傅景之在身后淡淡地说了两个字:“多事”
不知为何,她忽然就很喜欢眼前这个人。
手无缚鸡之力的傅景之,潇洒倜傥的傅景之,活得肆意,活得潇洒。
傅景之自然不知道萧锦云这些想法,但他住这里,却有他的原因。他这回来舟山县,更不是来游山玩水的。
“谋杀上一任刺史的事,我怀疑……跟这舟山县有关。”
沈珩拧眉想了想,“你怀疑?有证据吗?”
傅景之摇摇头,“目前还没有,不过倒是有些蛛丝马迹。”
沈珩的眉拧得越深了一些,又听傅景之道:“不过,我来这里,还有个目的。”
“什么?”
“吏部尚书你该知道吧?”傅景之故意卖了个关子,停了下,见沈珩不说话,才笑,“这次出京之前,他来找过我。”
“找你?”
第59章:尚书嫡女
“哎,你可别误会。”傅景之站起来,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漆黑一片的天,道,“我跟他可没什么关系,这次他来找我,我也着实意外。不过,也不见得是什么坏事。”
说着转回头来。
“你知不知道,吏部尚书吴谦,当初还到到这舟山县做过县令?”
沈珩仍旧拧着眉,点点头,似乎回忆起来是有这么个事儿。
傅景之又继续说下去:“他这回拜托我的事,还就跟当年那事儿有关系。这舟山县可是藏龙卧虎,不仅让你在这里发现一个萧家的嫡长女,竟然还藏着一个吏部尚书府嫡长的小姐。”
“你是说……”
“没错。”傅景之看沈珩那模样,八成已经猜到什么,便不再卖关子,说道,“当年皇后还是婕妤的时候,跟朝中那些老臣矛盾可不小。这吴谦原本是陈老的学生,跟娘娘的矛盾也不小,后来因为犯了点事,让人抓了把柄,就从中央被贬到了这舟山县当了县令。”
“随他来的,还有他家那位正夫人,和他们的女儿。那女儿自小就生得唇红齿白,见过的人都忍不住要夸上几句。但有一回京都来了个有名的命相大师,一看那女儿便摇头。吴家人都不解其中之意,忙找那大师问清楚。”
“大师叹了口气,指着那尚在襁褓中的婴孩:‘此女将来命途多舛,可若一旦得势,一念之间名垂青史,一念之间……祸国殃民。’”
“这话听得吴家人心惊胆战,那吴谦虽然摇头不信,却也知道那大师的利害。从此以后,对这个嫡长的女儿的教育便格外严。”
“但千算万算,他却没算到,自己这女儿会在这舟山县里被拐子拐走。吴谦虽然是这舟山县的县令,对女儿的下落却也无可奈何。吴谦自己在京都里虽然还有儿女,但那位正夫人却只生了这么一个女儿,自小那女儿也是受到钟爱最多的。可自那以后,却生死不知。那正夫人也一蹶不振,整日以泪洗面,不久以后郁郁而终。”
“吴谦倒是没有放弃过,虽然几年以后因为办案有功又调回了京都。但这么多年,一直都在派人在打听自己女儿的下落。只是一直没有消息,这回知道我被派到江宁府,便紧赶慢赶地来找我帮忙了。”
傅景之轻笑一声,关上窗户,又回到自己的位置上,但并不坐下,看着沈珩:“他这回来找我,倒是十分恭敬,你说,他到底有多重视这个女儿?”
沈珩看他一眼:“江宁府只是一个中州,你这个刺史不过也就正四品,吏部尚书正三品。一个中央正三品的官员,来求一个地方正四品,大概对那个女儿,的确感情非浅。”
傅景之很赞同:“我也是这么想的,更何况,要是不在意,也不至于这么多年都没有再扶正夫人,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念念不忘。”
沈珩站起来,“那我们就权且帮他找一找这个女儿吧。”
说着往门外走去。
这是傅景之的房间,他倒也没有留人,只斜倚在那桌边,手指玩弄着一绺头发,说不出的风流入骨。
“我提供了这么大一个消息,殿下准备怎么感谢我?”
沈珩不置可否,走出了房间。
但萧锦云的麻烦事也接着来了,沈珩如今是住在客栈,她也沾了光住在客栈。但是案子已经结束了,她不能长久留在这里。
可若是回去呢?
她跟陈家已经没有任何关系,连断绝关系的文书都写了,又在公堂上闹了这么一出,陈家恐怕再不会管他
连茅屋也没有给她住的了。
今后,她便真的要自己为自己打算了。
但不管怎么说,她还是决定要先回村子去看看。
沈珩也不劝她什么,只将自己腰上那玉佩扯下来,交到她手里:“这个你带在身上,如果以后有什么事,便到江宁府。”
看一眼傅景之:“要是有什么冤屈,刺史大人会为你做主。”
萧锦云不愿再麻烦沈珩,但不知为何,还是收下了那块玉佩。她知道沈珩是京都来的,傅景之也是京都来的。
或许冥冥中,自己也不愿断了跟他们的联系。
连她自己也分辨不清,这是不是就是别人口中所说的攀龙附凤。
萧锦云回到村子里,果真那茅草房已经上了锁,门外扔着几件破衣裳,都是她的。她看了半晌,蹲下身一件一件捡起来。
外头那大片的农田已经放上水,种了稻谷,等到秋天的时候,稻子便成熟了,甜头地里一片一片都是金黄色。
萧锦云把那些衣服抱在怀里,站起来,望着远处叹了口气。
这清河村被环绕在一片连绵的山峦之中,从前挨陈王氏打的时候,她就想过,逃到山的那边去。
山的那边是什么呢?
会不会是京都。
可是她从来都没有那个胆量,她知道自己走不了多远,没钱、没东西吃,她还是会回来,不然就只能饿死在田垄里。
“萧家丫头。”
有人喊了她一声,萧锦云回过头,是刘奶奶和刘灵儿。
刘奶奶拄着一根树枝削成的拐杖,刘灵儿就跟在她身后。自第一次从县衙回来以后,刘灵儿便时刻都跟在她身边,一步也不离。
起先大家都只当她是害怕,可是后来萧锦云却发现,每每有人敢欺负刘奶奶的时候,刘灵儿都是最先扑上去的。
或许,她只是怕有人再伤害自己的娘。
萧锦云看着面前的两个人,抱紧了怀里那几件破衣服,笑笑:“刘奶奶来了,您的腿好些了吗?”
刘奶奶拄着拐杖走过来,“好了一些,多亏了沈公子找来的大夫,扎了针,又抓了药也不知道花了多少钱,我这心里啊……”
叹了口气,继续说:“听说那官司你们赢了,始终还是恶人有恶报……只是,不知道沈公子现在怎么样了?”
杜家跟沈珩的事,刘奶奶也知道些。
萧锦云倒是不担心,说道:“沈珩的本事,未必见得就要靠杜家,我看现在这样也不一定就不好。”
然后又摇摇头:“不过,要说恶人自有恶报,却真是一句空话。我虽赢了官司,也不过是给自己讨了个公道,可胡说八道的人还是会胡说八道。”
陈王氏是什么样的人,就算输了官司,那张嘴也未必肯饶人。
只是,萧锦云这边赢了,以后该怎么说,旁人心里也有个数。
这场官司,她也就是想给陈家一个教训,却终究不忍心赶尽杀绝。诬陷通奸原本罚得不清,可那天公堂上,她也就要了陈家几两赔银也就算了。
纵然是断绝了干系,可只要他们不逼她,她也不愿去把事情做得太绝。
第60章:人命案子
萧锦云跟着刘奶奶先去了她家,但这也不是长久之计。她还得想想自己的未来,今后该如何过活。
从前想不明白的时候,萧锦云也爱去找江先生商议。可如今江先生还没回来,听江师娘说,还得过几日。
可是萧锦云住在刘奶奶家,就增加了这家里的负担。从前是刘奶奶和刘灵儿干活,养活他们两个。
现在刘奶奶腿脚不便了,也下不了地,萧锦云自己没田也没地,解决不了什么实质的问题。
最多也就是帮着刘奶奶做一做砍柴烧水,打扫卫生的活儿。可对于填饱肚子,终究抵不上什么事。
不过刘奶奶家倒有两块田地,就在后山那边,也不远,虽然偏僻一些,但往年也是有产量的。只是今年春耕的时候,正遇上刘灵儿那些事儿,后来刘奶奶受伤也不轻,就搁置了。
现在别家禾苗已经长出来了,再要种稻谷也不太可能了。
可那年头,田地便是庄稼人的命,也不能白白搁在那里荒废了,萧锦云便寻思着跟刘奶奶商量,去弄点啥来种上。正好她住在这家里,干活什么的也能帮上点忙。
还没想好种什么,萧锦云倒先想到了自己重在原来那房子后面的菜。菜种还是当时自己去问陈王氏要的。
也因为这样,陈礼州那个畜生才有机会进她的房子。
萧锦云想着,脚步便不由自主朝那屋后走去。已经是五月上头的天气,气温早已回暖,这会儿又正是午后太阳刚烈的时候。
萧锦云躲着日头只管走,心里却总想到杜静若,想到那蛋清一样的皮肤,又白又滑,嫩得像是能挤出水来。
再抹上那清水化开的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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