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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门女讼师-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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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家都点头,尤其是陈王氏旁边的几个妇女,点着头说:“陈家婶子你也先别急,公道自在人心,凭她怎么说,咱没做过难道还能被她冤枉了不成。”

    这话明显已经认定了是萧锦云在信口雌黄,诬陷陈礼州。

    萧锦云气得大口喘气,“我没有冤枉他,陈礼州他……他就是个畜生不如的东西。”萧锦云说得急了,咳嗽起来。

    沈珩正好在边上,给她顺了顺气,人群里顿时又炸开了。

    特别是陈德贵,黑着一张脸看着,也不说话,像被什么触到似的不痛快。

    陈王氏在旁边煽阴风点鬼火:“大家听听,听听啊,这叫什么话,自己做出了畜生不如的事,还有脸骂别人。”

    陈礼州也走上来:“锦云,你这么说可真是太让表哥伤心了,平日里你在陈家,我们都知道你小,哪样不是让着你,今天这件事,我就是想拦住这奸夫问个清楚,你现在怎么这么是非不分了?”

    萧锦云恨不得抓破陈礼州那张脸,撕破他的嘴。可是沈珩拦着她,她现在的身体,也根本没力气跟陈礼州他们对抗。

    只哆嗦着嘴唇:“是我是非不分还是你们不要脸,陈礼州,你自己做的那些畜生事儿你自己还不清楚?”

    萧锦云并不擅长同人吵架,一气得狠了,就说不出话来。

    陈礼州却果真厚颜无耻,反问道:“既然表妹一心要污蔑我,那当着大伙儿的面,表妹倒是说说,我到底做了什么事?”

    陈礼州这话说得模棱两可,可分明就是故意的。这事儿只要姑娘家还要脸面,就断然是说不出口的。且今日还当着这么多乡亲的面,她若真能说出口,不管真假,往后她的名声都毁了。

    在乡下,可才是真的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若是姑娘家的名声被人说臭了,十里八乡立马都能知道,往后她这一辈子也就差不多毁了。

    萧锦云的手握成拳头,陈王氏见她不说话,越发得意,道:“说不出来就不要张嘴乱咬,趁着事情还没捅里正那里,你自己快快承认了,还少受一些皮肉苦。”

    陈王氏一副认定萧锦云的口气,旁边的人也跟着帮腔。

    萧锦云知道说不过他们,把最后一丝希望都寄托在了舅舅身上。舅舅平日里虽话不多,一副老好人的模样,可到底是陈家的当家人。

    这么大的事,只要舅舅为她做主,舅娘不敢闹得太大。

    萧锦云的目光朝舅舅看过去,与舅舅的目光撞在一起,却不想舅舅却挪开了目光。

    萧锦云的心沉了一下,陈王氏还在说什么,表哥陈礼州和表姐陈淑兰此刻都在旁边看着好戏。

    大概是陈王氏的话太难听,舅舅终于扯了她一把:“行了,闹什么闹,大晚上的,都回去睡了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说着拽了陈王氏要走,却被陈王氏挣脱:“走什么走,今晚这件事解决不了,我就不睡了。”

    “行了,大晚上的,大吼大叫像什么样子。”陈德贵脸上的表情有了恼意。

    陈王氏还不依不饶:“我不像样子,你自己看看这贱人。”她指着萧锦云,“这贱人偷人就像样子了?”

    又把陈礼州拉到面前,“你自己看,这些伤口可都是实打实的在咱家阿州身上,这小贱人为了那奸夫,是想咬死我们家阿州啊。今晚要不是我们来的快一步,指不定这两人还能做出什么事呢。”

    陈德贵的目光落在那些伤口上,抬眼看向萧锦云,萧锦云也正看着这边,四目相对,她正要摇头解释,陈德贵先一步开了口。

    “这事,明天交给里正处理吧。”

    说这话的时候,他不再看萧锦云一眼。

    萧锦云原本心底燃气的那点子希望,挣扎了一番灭的火星子都不剩了。陈王氏和陈礼州那些话,她只当别人是信了,却没想到舅舅也听进去了。

    这事儿她不怕里正来处理,这么多人指指点点她都没觉得这么委屈过。可是舅舅说这话的时候,她只觉得鼻子忽然就酸了。

    她不晓得今晚这事自己究竟错在哪里,所有人都针对她,最后连舅舅的话,也把矛头朝她对准过来。

 第25章:她是外人

    陈德贵的话,明里是帮理不帮亲,但却真正把萧锦云推到了风口浪尖。

    无论如何,陈德贵是陈家的当家人,陈王氏闹得再厉害,只要他不开口,外人便不敢把萧锦云如何。

    可是现在他已经说了,明天请里正来处理。这话,就相当于是把萧锦云推出去给了外人。之后要怎么处理,他也不会帮她说话。

    陈德贵表明了态度,萧锦云才真正意识到,自己已经站在了孤立无援的一边。

    可是她不知道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连唯一的舅舅也要这样对她。

    屋里有不少等着看热闹的人,听陈德贵这么说,也跟着道:“那就先饶过他们今晚,不过,可不能让这奸夫跑了。今晚我们组织一下,大家轮流值守,先把他们看住了。”

    有人不乐意,但另外有几个男人也点头:“对,不能让奸夫跑了!”

    以陈王氏为首的几个妇人也表示赞同,大声高气地说:“那我们来分配一下,今晚怎么守夜。”

    一群人就这么商量定了,也不关萧锦云的事。眼见着萧锦云还有些虚弱,他们才勉强没把她从那屋里赶出去。

    而沈珩也因为牵连,被那些人困在房间里,不许出去。

    值夜的人两个一组,就在客厅里,换班的时候都要过来,伸长脖子往里瞧瞧,生怕他们在里面行什么苟且。

    但见到他们只是规规矩矩地坐着,却又像是有些失望,唾一口回到外面的饭厅。

    萧锦云不知什么时候迷迷糊糊又睡了过去,下半夜的时候忽然醒来,出了一身冷汗。

    沈珩撑着脑袋在桌边睡着了,那个叫青云的小男生不知从哪里抱得破棉絮,双腿夹着裹在身上也睡着了。

    萧锦云口渴得厉害,起来喝水,屋里两人都十分警觉,她一动立马醒了。

    沈珩给萧锦云倒了水,萧锦云接过去,眼里都是歉意:“多谢沈公子,今晚的事公子原不必受此牵连的,都是我……”

    “不关姑娘的事。”萧锦云的话没说完,沈珩就打断她,“倒是我表妹那些话,姑娘不要放在心上。静若也是从小惯着,小姐脾气,但没什么真正的恶意,萧姑娘不要跟她计较才好。”

    萧锦云楞了一下,才知原来他是为了杜静若的事来的。

    旁边青云插嘴:“我家公子回府,一听说你们走了,就连忙赶了过来,怕你们路上出什么事。”

    又撇撇嘴:“可是没想到来这乡下却发生这样的事,真是穷山恶水出刁民,还有你那些什么亲戚,简直个个不讲理,特别是你那表哥……”

    青云一肚子都是埋怨,却被沈珩一个眼神看了回去。

    后面的话虽然没说出来,萧锦云也明白那意思,更无地自容了,只低头道:“这事儿本来跟沈公子不相干的,没想到公子又救了我一回,还把自己也牵扯进来。我舅娘和表哥都不是讲理的人,不知道他们明天还会生出什么事端,不过果子放心,不管怎么说,这件事都跟你没关系。”

    萧锦云看着沈珩脚上那双黑色缎面的靴子,上面还着泥灰,想了就是青云说的那样,他回到杜家,还没歇上一口气,就匆匆赶到了乡下。

    也亏得这样,萧锦云才从陈礼州手下获救的。

    可她只叹了口气,同样是表哥,沈珩能为了自己表妹几句失礼的话,亲自替她来道歉。而陈礼州却对她做出这种畜生的事。

    “杜小姐真是好福气!”

    她这样感叹了一句,不知道是替自己惋惜,还是对杜静若羡慕。

    沈珩大约能听懂她的意思,但是并没有接话,却转而问道:“明日之事,萧姑娘可有周全的法子?”

    萧锦云摇头,“我能有什么法子,不过跟他们死扛。但沈公子请放心,这件事我会跟所有人解释清楚的。”

    沈珩却否定了她的话:“解释不清了,今天这件事,我们在一条船上。”

    说这些话的时候,沈珩的表情淡淡的,看不出悲喜。

    这倒让萧锦云愣了下,反问:“那沈公子有什么办法吗?”

    沈珩的目光落在屋里那盏油灯上,看着小小的火苗蹿起来又落下去,忽然一笑:“船到桥头自然直,今晚先睡觉吧,明早再说。”

    萧锦云看着沈珩脸上的笑,不明所以,但还是没再说什么,只躺下勉强对付着又睡了几个时辰。

    鸡叫过两遍,东方的天才露鱼肚白。萧锦云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想到昨晚陈礼州欺负自己的事,又想到舅娘不讲道理,恶人先告状还倒打一耙,想得她心头的血气一阵阵上涌。

    其实能为了什么事呢,昨晚舅娘口口声声提的都是陈家对萧锦云的养育之恩,都是萧锦云不要脸,不懂得知恩图报。

    其实说到底还不就是因为萧锦云大了,让陈王氏有了危机感。这么多年,萧家送下来那些好东西,可都被陈王氏拿去了。

    要说到恩情,他们陈家对萧锦云又有几分恩情?还不是看在那些钱财的份上。可是这么多年,陈王氏拿着萧家送下来的东西,却欺负着萧家的女儿,让她在他们陈家当牛做马。

    这些萧锦云都不去计较,可是到了如今,陈王氏还这样来逼她,这口气她是无论如何都咽不下去的。

    萧锦云想,这件事不能就这么过去了。既然陈王氏想坏了她的名声,想贪走那些钱,那她就偏不让她得逞。

    原本她是想不争不抢的,可是既然不争不抢也不能自救,她也就只好也学会心肠冷硬一点了。该是她的东西,她凭什么不要?

    里正来的时候,天刚亮。大概是陈王氏急着要处理萧锦云,天还没亮就去吵了里正家里。这会儿里正背着手,匆匆地过来,脸色并不好看。

    在这村里,里正也算是官老爷,按照大唐的户籍录入,四家一邻,五邻一保,五保一里,五里一乡。

    里正算是离大家最近的官了,大家有什么事也喜欢去找他解决,在这乡里地位极高。

    但不知这里正是一大早被打扰不高兴,还是来之前就有人对他说了什么,走到萧锦云的屋内,脸色却极为难看。

 第26章:贪得无厌

    舅娘陈王氏和表哥就跟在里正身后,其他人都在门外,围了里三圈外三圈。萧锦云起得早,已经收拾过了。

    虽然还是昨日那破烂的衣裙,外面却早套了别的东西。有些不伦不类,但该遮住的却总算没露在外面。

    她脸上早已没了昨日的愤怒和急切,坐在床边,见里正进来了,才搬一个破木凳,给里正倒了一杯茶。

    茶自然是凉茶,里正接过去,也没喝就放在一边,目光扫过沈珩,问萧锦云:“你还有什么话说?”

    这话,便是已经认定了昨晚陈礼州和陈王氏的话。

    萧锦云抬起头,目光正好看向门口那个人,舅舅站在门框边,手里拿着旱烟袋,却一句话也没替她说过。

    萧锦云知道,昨晚回去舅娘一定又不晓得说了什么。但她也不是示弱的人,从前忍着不过想着息事宁人,如今既然已经不能息事宁人,又何必还要忍让。

    况且陈礼州和舅娘害她、诬陷她的时候,可一点没留情。

    萧锦云便看着里正的脸,一字一顿答:我是被冤枉的。”

    “冤枉?”舅娘尖声尖气地叫,“昨晚可是那么多人看着,那男的当着大伙儿的面,还跟她眉来眼去,像是冤枉她的样子吗?”

    里正转回头去问:“这些是真的吗?”

    大家都不搭腔,只有周婶儿站出来,指着沈珩:“没错,就是他,昨天我们在这里都看到了。”

    萧锦云冷笑:“看到了什么?沈公子不过借了件衣服给我,昨天我浑身上下的衣服都被扯碎了,沈公子看不惯,做了件男人该做的事,就活该被冤枉?”

    说这些话时,我的目光扫过屋外围着的那些男人。大多数都是年长的,也有几个年轻的,都伸长了脑袋等着看热闹。

    萧锦云却不再看他们,她知道这些话他们未必在意。可是她也不怕得罪他们了,从昨晚的事她就看清,这些人都不会帮她。

    陈礼州和陈王氏在村里是什么人,睡会无缘无故去得罪他们,更何况,人家多年的邻居,肯定是要比过萧锦云一个外来的小丫头片子的。

    萧锦云也不会再指望他们了。

    周婶儿没想到萧锦云的态度会忽然强硬,愣了下,又听萧锦云道:“舅娘和表哥要说我偷人可以,那就拿出证据来。大家都在这看着,里正大人也看着,若光是信口开河,凭一张嘴,谁也会说。”

    舅娘站出来,双手叉腰,“你这意思是说,我们大家伙冤枉你了?”

    萧锦云冷笑:“相亲们的眼睛是雪亮的,当然不会胡乱冤枉人,但是你跟你那儿子,可就说不准了。”

    这陈王氏有几分吵架的功夫,萧锦云从前便见识过,方才那些话,陈王氏就是想把萧锦云引到一个孤立无援的境地。

    可萧锦云也不会那么容易上当,她虽然晓得那些人不会帮她,可她也不能就这么任由陈王氏算计。

    陈王氏要她得罪人,她就偏偏不得罪,不仅不得罪,该说的好坏还得说全了。

    陈王氏大叫起来:“什么叫我跟我儿子,我是你舅娘,我儿子是你表哥。你这是什么态度,我们好心把你养这么大,还弄得跟我们欠了你似的。。”

    陈淑兰也在旁边煽风点火地说风凉话:“有娘生没爹样可不是这样吗?”

    萧锦云猛地站起来:“你再说一遍!”

    陈淑兰吓了一跳,躲到陈王氏背后,“妈,你看她什么德行。”

    陈王氏护着自己的女儿,对萧锦云嚷:“说你怎么了,你别忘了自己是谁养大的,怎么,现在翅膀硬了,还反了不成?”

    萧锦云的目光看向舅舅,不知道是觉得没脸面还是什么原因,仍一句话也没说。

    萧锦云一颗心往下沉去,挪开目光,道:“舅娘欠不欠我自己心里清楚,这些年你把我养大,我很感激,不过,既然你要跟我提这个问题,那这些年的账我们也来好好算算。”

    屋里屋外是一双双的眼睛,萧锦云的手还在微微发抖,但心里已经没那么害怕了,目光看向里正:“正好今日里当着大伙儿的面,里正也在,我们便把这话说清楚,我一个小孩儿家,一年能用你家多少,大伙儿都是看着的。倒是萧家每年送来的东西,送了多少,你拿了多少,大家都不清楚。”

    停了停,转身走向屋子角落那个木箱边:“舅娘要实在想算账,正好,我这里有份清单,萧家每年送来的东西不能没个数,送东西那人都记了,清单就放在我这里,白纸黑字,我这就拿出来给大伙儿瞧瞧,看看这些年到底是我用了你们的,还是你们占了我的。”

    “你少在这里胡说八道,我家的东西,都是爹娘一笔一笔挣回来的,你家每年送来的那点,还不够你自己消耗的。”

    说话的是陈淑兰,萧锦云冷笑一声:“是吗,那我就把单子拿出来,让大家也评评理,我一年到头这身破破烂烂的衣服,到底值不值得三十两银子。”

    “三十两?”

    萧锦云话一出口,人群里就炸开了锅,连里正也睁大眼睛,看着陈家那一家人,问:“萧家每年给你们送三十两?”

    三十两银子在村子里可不是小数目,要是省吃俭用,能当一个三口之家好几年的口嚼。

    村里人大多没见过什么世面,特别是那几个妇人,喜欢嚼舌头根子,萧锦云这话一出来,自然惹得不少人羡慕嫉妒。

    陈王氏也慌了,大声喊:“萧锦云,你别睁着眼睛说胡话,你以为你多值钱,你们萧家每年就送那么十几两银子,什么时候变成三十两了?”

    “哦。”萧锦云了然地点头,“原来是十几两,那可能是我记错了。”

    其实她哪里晓得有多少,又哪里来的什么清单,不过都是她胡编乱造罢了。

    可是没想到陈王氏那么蠢,一下就中计了,现在大家都知道,陈家每年都收他们萧家那么多银子。

    萧锦云又道:“银子的事可能记错,但那些衣服裤子可是错不了的。你看表姐身上的衣裳,那可是城里小姐才穿得上的样式,还有那面料,结实着呢,还不是萧家送来的。”

    “那是我给他们养女儿,我该得的。”

    “可萧家给的钱,舅娘不是全都拿走了吗?”

 第27章:我的东西

    萧锦云做出一副无辜的样子,听着村里那些人小声的议论:“没想过萧家每年竟然送这么多银子来。”

    “可不是,难怪他们陈家人在村里过得最风光,原来是拿了别人的钱。”

    有人摇摇头,目光怜悯地看着萧锦云:“拿了人家的钱,还把女儿给人养成这样,这可是要遭报应的。”

    这一下,矛头忽然就朝陈王氏转过去。

    萧锦云侧过头,目光正好对上沈珩,今日他倒真是一句话也没说过,只坐在旁边,看着这场好戏,目光越过萧锦云,有些高深莫测。

    萧锦云对他笑一笑,大概想让彼此都安心。

    沈珩眼里的神色仍旧是淡淡的,仔细看,似乎多了几分玩味。萧锦云看不通透,只觉得那样的眼神让人浑身不太舒服,索性挪开目光。

    陈王氏便撒起泼来:“我的天哪,这日子以后怎么过呀,我给人家样了这么多年的女儿,没想打竟然养到一只白眼狼。这些年我对她的好人家全都看不到,却反过来污蔑我抢了她的东西。”

    “那些东西都是我辛辛苦苦挣下来的,现在怎么就被白眼狼盯上了呢?”

    陈王氏哭的声音很大,干脆要坐到地上去。却被自家男人喝住:“行了行了,你还嫌不够丢人是不是?今天请里长来,是来解决啥事的,你净整那些没用的干什么?”

    大家这才像回过神,话题又转移到萧锦云和沈珩身上。

    “还有什么说的,通奸这么不要脸的事,自然是该沉荷塘的。”

    有人这么喊了一句,萧锦云转过头去,看到是村里的吴二狗。这吴二狗年纪也不大,却整天不务正业,平日里也巴结着陈礼州,两人倒是走得近。

    萧锦云没理会吴二狗的话,倒是舅舅的话让她上了心。

    舅舅那些话,看似在教训自家婆娘,却只是为了转移矛盾。要是再那么说下来,别说舅娘,恐怕整个陈家也讨不到半点好处。

    舅舅是要面子的人,这些年,他也愿意接受陈家和萧家的施舍,便也可看出他的骨气了。

    只是萧锦云原以为,他是真心对自己好的。可她却没看到,那些真心里又到底有几分真心呢?

    舅舅是陈家人,听说从前也受了陈家不少恩惠,但这么多年,却很少提起陈家,每每提及往往都是如今朱门大户的萧家。

    萧锦云想,自己从前怎么就没看透呢?

    若不是陈礼州这回把她往死里逼过,她也只以为舅舅是怯懦。可是现在她却有了些别的看法。

    萧锦云瞪一眼吴二狗:“你要把我沉塘?吴二狗,里正大人还在这里呢,什么时候就轮到你说话了?”

    “你……”

    吴二狗不知道萧锦云会说出这样的话,一时没找到反驳的。

    萧锦云也不再看他,只对里正道:“还是那句,我相信大人的公正和英明,一定不会冤枉好人。若舅娘和表哥咬定是我,我也不多解释,就让他们拿出证据来。若拿不出证据,便是闹到衙门,严刑拷打,我也还是没做过。”

    “我就一条命,死了没关系,但是日后萧家要是来要人,没有证据可就不好交代了。”

    萧锦云其实连萧家是什么样都不知道,这样说,不过是为了先吓唬住那些人。方才陈王氏已经承认萧家送钱的事,那么多钱,也不是普通小门小户就能拿出来的。

    村里那些人知道什么,都是些喜欢欺软怕硬的人。

    可她心里其实也没底,光凭这些话,到底能唬住几个人。更何况,普通村民也罢,如今舅舅和里正可都在这里。

    她在心里又计较了一番,思忖着接下来该怎么做。

    却没想沈珩在这时候开口了,他的声音同乡里那些汉子都是不同的,不疾不徐,带着山涧清泉的舒缓,低低的,叫人听着听着就听到了心坎里头。

    他说:“按照《大唐律》斗讼篇的规定,‘诸诬告人者,各反坐。’”萧锦云听得明白,其他人想必也听得明白。

    意思就是,如果是诬告,到时候查出来,诬告者要受到和和诬告罪名同等的处罚。

    他们给萧锦云指认的是通奸,但萧锦云曾经从江先生那里听过,本朝民风相对之前开放不少,通奸也没有以前的律法规定得重。

    按照本朝律法规定,“和奸者,男女各徒一年半,有夫者二年。”也就是说,通奸者如果没有成过亲,就是男女各判一年半的徒刑。

    一年半不长,可若落到萧锦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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