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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爱美人纤阿-第1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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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范翕眼睑轻落,哑声:“我也没听懂。”
  玉女一顿。
  黑暗中,只有一盏灯亮着,玉女转过脸来,认真地看着范翕。她伸手抚摸他额头,摸到他额头上的汗渍。他有些敏感地向后一躲,躲开她的碰触,让玉女愕然地眨了下眼。她忧心忡忡:“你是不是生病了?你若是不舒服,我们便走吧。”
  范翕说:“不是你要来这里么,怎么这么快就走?”
  玉女抱住范翕的手臂,柔声道:“其实半懂不懂,也没什么意思。她们哪有你重要?哥哥,咱们回吧。”
  范翕就喜欢她这般说,他勉强一笑,也不再多说什么。他确实觉得自己需要迫切离开这里,他怕自己再待下去会出什么事。玉女轻声细语在他耳边的说话声,她只是叫他一声“哥哥”,他都觉得是春。药似的。
  体内的血液再次汩汩涌动!
  范翕知道自己不行了。
  他的意志力也就这样了,再待下去,他说不定真的会控制不住自己。
  是以玉女一提,范翕就拉起她,匆匆要离去。
  ……
  范翕手搂着玉女的肩,带她在黑暗中就着几点楼梯口的灯火,向下走去。楼梯口狭窄,下方又灯火极亮,两人站在楼梯口适应了一下光。玉女被范翕半抱在身前,正要下台阶时,她听到了一声“砰然”响声。黑暗中,那响声极大,玉女好奇地侧头看去。
  看到二楼身后一处雅间相隔的屏风倒了,将里面男女未被挡住的身影露了出来。那男子又胖又矮,满脸肉如流油一般发腻,却色眯眯地抱着怀里一个娇滴滴的女郎。屏风倒塌,正是那男人抱着那个女子,压在了屏风上,将屏风压倒。
  但是男子毫不忌讳,仍着急地自我折腾。他动作极快,一下子就露出了白花花的肉,肥肉横流。他怀里女郎的娇艳,与他肥胖的身体对比鲜明……
  玉女瞪大眼,看得目瞪口呆。
  她猝不及防地看到了那个胖男人的身体。
  下一刻,眼前忽然一黑,范翕伸手将她的眼睛一下子捂住了。范翕声音里隐含怒意:“玉儿,自己把耳朵捂住!”
  玉女第一次听他这般生气,她也被他吓了一跳,她乖乖地伸手,捂住了自己的耳朵。而范翕一手捂住她眼睛,一手抱住她腰身。他周身甚寒,这一次连楼梯都不走了,直接抬腿一踹,将窗子踹开,在众人惊呼声中,范翕抱起玉女从窗口一跃而下。
  后面追随着心疼的声音:“站住!你们两个站住!我的窗子!”
  ……
  范翕气得要死!
  他千防万防,仍然没有防住这个!
  他都把屏风挡起来了,把玉女时时待在自己身边,那个男人却还是迫不及待地脱了衣服,被玉女看到了!
  被玉儿看到了!
  怎么就能看到了!
  玉女看到了其他男人衣服下的样子!
  范翕立时呕得自己快要吐血——还好好走楼梯?他没把这楼给拆了,还是因为玉女在自己身边,他不想表现得太可怕。
  但是范翕心中就决定,明日他就上折子给天子,他非要查封了这所烟柳场所!
  但就是这样也不能解他心头之恨!
  玉儿竟然看到了其他男人!
  ……
  范翕的心情极为差,他一路抱着玉女回到了马车中,都不管其他人以何种眼光看他们。泉安在马车边等了很久,以为范翕会和玉女说说笑笑地回来,没想到回来的公子一身寒气,将车门摔得“啪”一声重响。
  泉安疑问看向公子怀里抱着的玉女,玉女也奇怪地对他摇了摇头,示意泉安不要问了。
  泉安坐在外驱车,玉女坐在车中,小心观察范翕神色。她轻轻扯扯他袖子,低声试探:“其实我也没看清……”
  范翕勉强对她露出一个笑道:“你别理我,我送你回府,今夜你好好睡一觉,忘了发生的事。”
  玉女也不知他到底在生气什么,便只好点了点头。她坐在车中,一会儿就累了,将脑袋歪在了还在生气的范翕肩头上。玉女轻轻拉他的手,打了个哈欠,疲惫嘀咕:“这到底有什么好生气的呀?”
  范翕低头看她,他不答反道:“困了就睡吧,一会儿到府了我再叫你。”
  看他完全避讳这个话题,玉女心知他小心眼至极,便又掩口打了个哈欠,不再提此话题了。
  玉女分外信赖他,靠着他的肩,由他轻轻为她散了发,笨拙地重新帮她梳女儿家的发式。和范翕不同,她今夜情绪格外激荡,如今躲在马车中,她脑中记忆都还停留在烟柳场所的靡丽中。虽然她也没看到太多的,但她毕竟也看到了不少。
  那个胖乎乎的男人压着那个貌美的女郎,在做什么呢……
  范翕沉声:“玉儿,不许想别的男人。”
  玉女心中一惊。
  差点以为范翕可以窥视她的心事。
  她闭着眼,胡乱嘴硬道:“我没有想。我困了,我要睡了。”
  ……
  玉女疲累,靠着范翕的肩,一会儿就睡着了。而范翕坐得笔直,仍是向下沉着脸,脸色难看。马车走得缓慢,外面的灯火一重重照进来,落在他隽冷的面孔上。范翕心眼极小,他无法成为那种宽容的真君子,晚上的事,他越想越生气,越想越憋屈。
  他想的,都想折返回去,杀了那个被玉女完全看到的男人。
  怎么能让玉儿看到!
  怎么能看到!
  千防万防,怎么还是没防住!
  范翕都将自己气得快要吐血,玉女靠在他肩上,只一径睡得香甜。二人截然不同的心态,也分外有趣。
  等到了长公主府门外,泉安在外提醒,范翕却不吭声,并不叫醒玉女起来。马车中,范翕换了个姿势,将玉女抱在怀里,枕着自己的手臂,好让她睡得更舒服。他垂着眼看怀里的小女郎,眼神闪烁,手指轻轻在她脸上揉摸。
  他一边生着气,一边心不在焉地抚摸她的脸颊。
  一会儿,范翕目光轻轻一动,想了个主意:他不能让玉儿只记得那个男人的身体。
  他要将那个记忆盖住。
  那他……就要玉儿也看到他的身体。有了对比,她才能忘了之前那个。
  范翕微微露出笑。
  ……
  玉女不知自己睡了多久,她醒过来,睁开眼,见仍是这辆马车。她揉了揉眼睛,慢慢坐起来,目光却一下子凝住了——
  她看到公子翕长发半束半散,垂着垂着眼皮,睫毛轻颤如翼。衣衫已低到肩头,衣带子全部解开。他施施然,手搭在博带上,侧目间,波光潋滟。郎君手骨秀美,颈下肌肤如流光一般,在昏暗中生动……
  玉女盯着他。
  她一下子脸红,结巴道:“你、你、你在干什么?”
  范翕抬头,看到她醒来,好似十分惊讶一样。然后他抿唇笑,分外温柔而无所谓:“我换一下衣服。”
  玉女涨红着脸,眼神乱飘不敢看他:“那、那你怎能在这里,在我面前?”
  范翕更吃惊了:“你不是睡着了么?”
  他凑过来,搂住她脖颈,含笑与她鼻尖轻蹭了下。他的气息拂来,因动作而衣袍轻扬,便有更多的风流溢出。范翕看玉女僵硬,她脸红透都不敢看他,他才心中痛快,觉得玉女必然能忘掉之前那个陌生男人的样子,记住他的。
  范翕慢悠悠的,继续低头动作。
  玉女盯着他,若有所思——范翕是一个讲究至极的公子,在她面前,他从不会宽衣解带。他从不碰别人用过的东西,他也不在礼数上给人借口。这样精致的一个人,怎会如此?
  而范翕是个喜欢做戏的人。
  玉女目光闪烁,微有讶意:他该不会……是故意这样的吧?为什么?
  莫非是因为之前在烟柳之地,她看到了那男人……他竟一直气到了现在,还没气消?这小心眼的毛病,范翕这一辈子是好不了的吧?可是他这么在意干什么呀?那个男人那么丑,她都不在意,他在意什么啊?
  玉女咬唇,一下子忍俊不禁,觉他可爱。
  然而玉女只在胡思乱想,范翕仍在挽袖子,放衣带。玉女一抬头,见云水照于他身,清光流动。玉女连忙慌乱拽住他的襟口:“喂!”
  范翕委屈,又声音里掺了蜜糖般温情款款:“怕什么呢?我是哥哥呀。”
  玉女红着脸抱住他,脸挨着他肌肤细腻的脖颈。她抓住他的手,不许他继续。她又羞赧,又想笑,又忍不住怼他:“……你越来越不像哥哥了,你知道么?”


第167章 平行世界9:我不要嫁你
  范翕和玉女坐在马车中闹,她非常坚决地要他把衣服穿好; 而范翕又非常坚定地非要给她看一看。玉女再三保证也没用; 又拿自己这个小表哥没办法; 便一会儿气,一会儿笑; 又捶他肩:“讨厌; 你不要再发疯了!”
  范翕挑高半边眉; 外面重火照入; 他的高挺鼻梁和秀远眉宇间掠出一道阴影,映着光影晕然。任何女郎见了他这般模样; 恐都要为之失神。
  他有些怨玉女的不配合; 正要说话时; 外面传来泉安大声的招呼:“成二郎!你回府了啊!今日回得这么晚,恐是公务忙碌?真是辛苦了!”
  紧接着; 成容风不悦的低沉声音传来:“你这么大声做什么?我耳背么?”
  泉安面容俊俏; 对成容风露出讨好的笑。他说话这般大声自然不是因为成二郎耳背; 而是为了给马车中折腾的自家公子提醒——人家真正的哥哥回来了; 公子你该看看人家正儿八经的哥哥是什么样子。
  反正肯定不是公子你的样子。
  车内听到泉安的警示声; 范翕和玉女都静了一下,然后玉女目露慌色,她推开范翕,就要下马车去。范翕衣衫半解; 长发半束; 他不愿她这般走了; 就伸手来拉她,轻声:“玉儿……”
  而他这般低的声音,被外面的成容风捕捉。成容风略有些讽刺的:“哦,原来公子翕又来送我家玉儿回来了。现在什么时辰了?玩到这般晚才回来么,玉儿?”
  车内玉女听到外面哥哥声音,一阵心虚,脸颊更红了。范翕还伸手来拉她,被她在手背上重重一拍,推开他的手。玉女一边开车门下车,一边回头警告范翕,小声道:“你衣裳都没穿好,不许下来,知道么?我哥哥会骂你的。”
  范翕:“可是玉儿……”
  玉女有些怕他不管不顾地跟着她下马车,因范翕向来与她哥哥不太和睦。公子翕表面温柔、内里爱使坏,是典型的表里不一,非真君子之风。偏世人还真信他品性,因他第一眼看去,相貌实在太好。成容风一贯看不得范翕这个样子,更不喜公子翕总将自己妹妹拐出去玩。
  这二人一见面,必然是要冷嘲热讽一顿的。
  玉女慌张地下了车,飞快关上身后车门,也将范翕不甘的半句话关到了身后:“……可是你还穿着男装啊。”
  玉女已经下了车,仰脸噙笑,对站在马车前的成容风打个招呼。成容风将她上下一打量,目子一凝,微有厉色。他见妹妹如今形象真谓乱七八糟,一边穿着少年郎的衣服,一边梳着女儿家的发式,然而这发式也梳得不好看,分外潦草。
  若非妹妹天生丽质,这般打扮,也太糟了。
  成容风沉声:“怎么,公子翕现今架子这般大,到我府门口,连马车都不下?”
  玉女怕范翕真的出来,连忙上前挽住哥哥手臂,婉声道:“哥哥别这样。他身体不舒服,我照顾了他一整夜。”
  玉女侧头示意泉安,让他们快些走吧。
  成容风自是不甘愿这般轻松放过范翕,天色已这般晚,范翕还拉着妹妹在外面晃,成何体统?然而玉女温柔十分,嘴又极甜,挽着成容风不停叫“哥哥”,又轻声细语地为范翕解释。玉女硬拖着成容风进了府门,让成容风不与范翕计较。
  踏入门槛,府门即将关上时,玉女忽然回头,向身后的马车看去。
  她看到车上竹帘掀开,范翕正在望她,眸子黑寂似夜,面容清致无双。颊畔几缕发丝飞扬,他蹙着眉梢,目若含着清愁,忧郁又安静地望她。
  玉女一怔,紧接着面颊滚烫。
  她抿唇而笑,对坐在马车上的小表哥眨了眨眼。范翕眼睛轻轻亮起,捕捉到她回眸一笑的风采。然紧接着,长公主府邸的大门就关上了,让范翕颇为怅然。
  ……
  大约是成容风将自己那夜在府门外遇见玉女和范翕的事与长公主说了,接下来几日,长公主就看着玉女,不让玉女出门。好在玉女本就不爱出门,她对此都没什么感觉,整日在府上待着也很安然。
  长公主则经过二郎提醒,才思忖起来。玉儿如今一日日大起来,已经十四五岁的小女郎,又生得花容月貌、风流天成,该到说亲的年龄了。
  但玉女自幼和范翕玩得好……长公主沉思下,觉得自己需要试探下范翕的态度。
  于是范翕再一次登上府门时,他没有被直接领去找玉女,而是被带去了长公主面前。范翕装模作样地对长公主行礼,长公主打量着他,对他基本满意。毕竟是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虽是调皮了些,但他和玉儿是真的很好。两家又是亲上加亲,玉儿若是嫁了公子翕,日后想常见到,总是比嫁给别人家更方便。
  何况公子翕正年少。
  男子二十而冠,换到王室,便是二十才会封王,才会离开洛邑去诸侯国长居。
  然范翕不一样。范翕是周天子最宠爱的儿子,范翕现在不过十六,他不必远离父母去什么诸侯国;恐即便日后封了王,周天子也会寻借口将范翕留在洛邑。
  长公主对范翕没什么不满意。
  湖阳长公主思量一番,便含笑与范翕闲话家常:“虞夫人近年在为你说亲,怎么最近不曾听到动静了?可是已经说下女郎了?弟弟倒是瞒我瞒得好。”
  范翕面一红。
  他微羞赧,道:“我也不知道……”
  长公主好奇问:“那你喜欢什么样的女郎,可要我为你介绍下?”
  长公主与范翕在厅中说话,玉女早早得侍女通报,说范翕来府上找她玩。然范翕被母亲叫走,她担心母亲为难范翕,就悄悄过去想带走范翕。然她到大厅外,听到母亲和范翕的对话,不觉又停住了脚步,侧耳倾听——
  听厅中那位小表哥害羞道:“我喜欢长得好看的,性格温柔的,又要贤惠多才些。贤惠万分重要,只有贤惠,我日后纳妾,她才会……”
  长公主听着不对:“等等?你现在还未娶妻,就想着日后纳妾了?”
  范翕道:“姑姑,我是与你说实话而已。但是我自然不会对外人那般说呀。男子三妻四妾不就正常么?”
  长公主:“……”
  范翕自然不知道长公主对他的印象就此差了下去。
  长公主淡淡道:“这样呀。那玉儿也长大了,我近日要准备为玉儿说亲,你那边若是有合适的郎君,多多向我推荐。毕竟你是玉儿的表哥,要多多为她着想,对不对?”
  范翕怔一下。
  显然没想到玉女要嫁人了。
  他吃惊万分,脱口而出:“玉儿那般小……”
  长公主厉声:“女子十五及笄,及笄便可嫁人,已经不小了!你也是,不要整日拉着玉儿混玩!你们如今年龄已经大了,该有些分寸才是。日后你不得每日都来我府上找玉儿玩,每夜戍时之后,你不得登我府门。知道了么?”
  范翕怔忡。
  未料到长公主对他这般严厉。
  他从小一直以为这位姑姑和善活泼,对他一直很好。
  范翕失魂落魄地低头:“是。”
  心中却怪不舒服的。
  但他受到的责难这么多,范翕一时竟分辨不出来让他最不舒服的,到底是哪一条。
  ……
  范翕回去失眠了一夜,次日在泉安的劝说下,才重振旗鼓。他重新有了精神,被泉安劝说着要当一个好哥哥——妹妹长大了,要嫁人了,哥哥怎能不问不管?
  范翕便沉思:“你说的有道理。玉儿的夫婿,必须是我满意才行。不然她夫婿日后就如长公主那般,不许我登门见玉儿,那怎么办?”
  泉安笑而不语。
  大约旁观者清,他真觉得公子有时候想得太多,有时候,又未免想得太少。公子恐是真的不清楚他和玉女相处时是什么样子,就他那般样子,谁家女郎夫君可能让他登门?
  范翕不管。
  范翕活过来了,他积极地要帮妹妹挑选夫婿。
  是以昨日长公主才批评过他,让他不要总来长公主府邸,次日长公主要出门时,就得侍女通报说公子翕又来了。长公主疑心范翕是特意挑她急着出门、没空收拾他的时候来登门,等长公主在府门口见范翕一面,听说长公主要走,范翕还露出惊讶的样子,恭送她。
  范翕神色太真诚,长公主弄不清楚他是真的假的。然长公主近日被一个郎君追慕得火急火燎,急着出门躲,便也没多管范翕了。
  而范翕看长公主的车马离去,才露出笑。
  他当然是特意挑的时间登门,不光挑的时间好,若有可能,他巴不得找机会让长公主不要回府,不要管他和玉儿。
  ……
  玉女刚午睡起来,正对镜贴花黄,便听说公子翕来了。她仍坐在妆镜前不动,两手掌中揉着香泽,长发梳至腰下。透过镜子,她看到范翕拿着一竹卷进来。玉女透过镜子看他,范翕让侍女们下去,见玉女仍在梳妆,他过来,俯身抓住她的手,要闻她手上的香。
  他清凉的鼻尖轻蹭过女郎软软的手心,女郎一瑟缩,抬目觑他。
  范翕笑:“你新调的什么香?以前没闻过。玉儿好厉害。”
  玉女抿唇忍笑,对着镜子,对俯身的郎君皱了一下鼻子。她嗔他:“我唇脂还没涂呢,你好好坐着,不要凑过来。”
  范翕道:“我又不做什么,看看你罢了。”
  说着,他长袖一展,坐在旁边,当真只是盯着她侧脸看。玉女低头,一边揉着手中的香泽,一边轻声道:“你出了些汗,后头已备下衣物,你去换身衣服吧。”
  范翕应了一声后,就起身去屏风后了。他常来她这里,玉女这里自然常日备着他的衣物,不光衣服,男子的腰带、玉佩、发冠、鞋履,这里都是不少的。范翕在玉女这里留了不少旧物,也是为了来往方便。
  等范翕回来,果真换了一身青色长袍。他撩袍入座,翩然风流。玉女一边透过镜子看他,一边问他:“你是不是把我母亲故意支走了?”
  范翕不以为然:“谁让她不许我们见面。”
  玉女转过半个肩,垂目看他:“我母亲说错了么?你不觉得我们见面太勤了么?你整日闲了就来我们府上,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你的府邸。你的府邸还在修着呢。”
  范翕顿一下。
  他作出一副感天动地的好哥哥模样,责怪她道:“你怎么也说这个?玉儿,我不是那般不讲道理的人。我这次来,特意带了洛邑大好儿郎们的资料给你。若不是为了你的幸福,我会这般用心么?我是真好心,你们错怪了我。”
  玉纤阿愣住,回过身上下打量他——这人是认真的?
  范翕扬了扬自己手中一直不肯放下的竹简,眉目轻垂,细润温和,如秋山般明净。
  ……
  午后窗下,竹帘轻卷,下方竹影与窗下花影在地砖上婆娑摇动。
  树叶沙沙掠窗,少年公子与少女一起坐在窗下,共看一卷竹简。两片叶子打着旋儿落在竹简上,夏风过帘,舍外侍女们三三两两地坐在台阶上,或闲话,或打璎珞。
  幽静十分。
  然这不过是看起来美好,待玉纤阿和范翕一起看起竹简上的内容,之前的和气就荡然无存了。
  玉女与范翕肩并肩,看着竹简上的字句。这些资料看起来,与之前玉女在范翕那里看到的女郎们的资料分外像。既有简单的介绍,又有画像说明。有些人,玉女偶尔也是听自己的家人朋友们提过的。
  范翕向玉女邀功道:“你看,我确实待你很用心吧?”
  玉女唇角噙笑,没有回他,她看了一会儿竹简,目光闪动,忽指着一个人名说:“我觉得他分外不错。”
  范翕:“……你这么快就有觉得不错的了?”
  他心里顿时如被刺扎,有些不舒服。
  他不情不愿地凑过去,看玉女觉得谁好。看了后,他就批评道:“哪里不错了?画像向来夸张,夸张后他都显得这般普通,真人肯定容颜不佳。”
  玉女好脾气,又指另一个人:“这位郎君也好。”
  范翕语气已有些怒意了:“你未免喜欢得太快了吧?!”
  玉女:“……”
  她抬头,无辜的眼睛看着他,她诧异道:“不是你让我选的么?”
  范翕:“……”
  他强声:“我让你选是让你选,但你选得未免太快。这世间挑夫婿,哪有如你这般快的?我觉得你是见谁都不错,你怎能这样?怎能见一个爱一个?”
  玉女无语。
  之后玉女又指了几个,但是她越是挑得认真,范翕越是不高兴。到后来,范翕面沉似水,无论玉女说哪个郎君,他看都不看就开始批评。玉女也开始不高兴,她的眼光备受质疑,她说谁好,范翕就说谁不好。她看中谁,他就讨厌谁。
  她才指着一个人名,范翕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玉女被他批评得很烦,她将竹简从他那里抢走。范翕便又生气,说这明明是自己带来的。
  两个人为此大吵一架——
  玉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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