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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月刀-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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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三汴突然气血上涌,一把推开慕容清,三步并作两步奔至那酒壶前,却又无法弯下腰来,捡起地上沉甸甸的死亡。
慕容清在她身后催命——
“不必倒出来,且满饮此壶。”
柳三汴被这句话压弯了脊背,眉头绞成了深深的十字,发现自己拿起了那酒壶时,双手已经抖得不成样子。
柳三汴盯住那壶华美的毒酒,终于承认一个令她痛极的事实——
如果思回对慕容清的爱有十分,那么柳三汴至少记住了一半。
如果思回在程九思面前完全是伪装,那么思回在慕容清面前,时而真的是柳三汴。
如果慕容清不是那么好,柳三汴真的不会急着离开他。
此刻的剜心之疼,让她彻底明白,为何再也不愿接近慕容清。
慕容清的好,是柳三汴不敢沾的毒。
近乡情怯,一眼万年。
作者有话要说: 柳三汴也不是全然无情,只是克制自己。
☆、程先生你好
柳三汴喝下毒酒; 很快失去意识,再睁眼时; 看见一张笑眯眯的熟人脸——
公孙不羡。
柳三汴赶紧闭上眼; 再睁开,发现还是他。
柳三汴再次闭上眼; 再睁开; 发现还是他。
如此反复数次后,公孙不羡那张脸; 始终笑眯眯地凑在她眼前。
柳三汴终于开口,问了一个很傻的问题——
“公孙先生; 好巧; 你也下来了?”
柳三汴以为; 就算都是下地狱,公孙扬也没她下|得|深,怎么能凑到同一层呢?
公孙先生仔仔细细地看了她很久; 才把他那张大脸挪开,最终非常学术地下了结论:
“嗯。身体没事; 脑子……本来就没救了。”
柳三汴看清四周的陈设,仿佛在某个房间里,又闻到了一股浓浓的药味; 这才颤抖着去摸自己的脉搏,慢慢泛起劫后余生的狂喜。
然后……
柳三汴大笑不止,余音绕梁,不绝于耳; 彻底惊呆了戏精专业户公孙先生。
公孙先生好不容易等她笑完,就见她脸上的笑意……凝固成非常妖孽可怖的一种得意。公孙扬听见柳三汴说——
“啊,我就知道慕容清舍不得我嘛。”
公孙先生非常冷静地打破了柳三汴的幻想:
“其实珍郡王本来不想救你的,后来他发现你可能在调查什么,于是才来找我,让我帮着审问一下你,看看能不能问出点什么有用的东西。”
公孙先生秉承着公正公开的原则,继续说道:
“另外贤郡王知道了珍郡王的想法,托我千万要管住你的嘴,如果你实在没抵抗住美|色,我有权终止你的终身发言权,把你丢到河里喂鱼。”
柳三汴听了不由骂他:
“三面间谍老狐狸!!”
一面慕容清,一面慕容彻,一面陛下,论两面三刀,公孙不羡乃个中高手。
柳三汴忽而歪头凝望坐在床边的公孙扬,凭直觉说了一句很奇怪的话:
“为什么我总觉得,你老是跟着我呢?”
柳三汴想到什么,忽而愤愤指他:“说,你是不是暗恋我?”
公孙先生一脸正直,毫不心虚地说了实话——
“对不住喽,你跟我老婆没法比。”
柳三汴一脚把他踹下了凳子。
公孙先生爬了好久才爬起来,愤愤拍去满身的尘土,气得指着柳三汴鼻子痛骂:
“你说你一个小姑娘,怎么这么野蛮!!小心以后嫁不出去!!”
柳三汴早已爬下床,站在公孙先生对面,她被那句“嫁不出去”戳中心境,双手叉腰,大声反驳道:“我才不是小姑娘!”
公孙先生气得朝她吐口水:“毛都没长齐的黄毛丫头!!”
柳三汴不管不顾跟他对骂:“未老|色先衰的糟老头子!!”
“黄毛丫头!!”
“糟老头子!!”
“黄毛丫头!!”
“糟老头子!!”
……
如此反复数次后,两人终于喊哑了嗓子,只能发出虚弱的呼声——
“黄……毛……丫……头……”
“糟……老……头……子……”
柳三汴是因为磕了假死药,刚刚转醒战斗力下降。
公孙扬是因为日常算计过多,未老先衰中气不足。
最终两人只能言和。
柳三汴嗓子哑得说不出话了,只能朝公孙先生拱拱手,表示我不想再吵了。
公孙扬气息奄奄没法再嚎了,只能也朝她拱拱手,表示本大人不跟你计较。
公孙扬看天色已晚,就带着柳三汴去大堂吃饭,柳三汴刚踏进去,就看见了一个最不想看见的人——
压根儿没易容的程九思。
公孙扬笑着打哈哈,虽然早从慕容清处得知原委,依然给他俩互相介绍:
“这位是五品典仪柳三汴,这位是程氏公子程九思。”
柳三汴打量了会儿程九思,心想慕容清当真厉害,竟然派熟人来拷问她。
程九思也在打量着柳三汴,心想慕容清当真痴情,竟然还真救了这祸害。
既然公孙扬给他们制造了第一次见面的情境,柳三汴也非常给力,很快就调整好入戏的心态。
程九思眼里闪过同样的兴味。
年度最佳装|逼大戏……
Action!!
柳三汴伸手比划了个“请”的动作,满面假笑隐隐兴奋地说:
“程先生,请。”
程先生同样比划了个“请”的动作,假笑满面温文尔雅地说:
“柳小姐,请。”
“不不不,还是程先生先请。”
“那怎么行,当然柳小姐先请。”
柳三汴捂嘴咯咯笑:
“程先生好不容易从牢里逃出来,又好不容易从柴房里逃出来,程先生九死一生,当然应该先请压惊嘛。”
程九思露出八颗牙:
“柳小姐好不容易从宗人府逃出来,又好不容易从天牢里逃出来,柳小姐才是真正的高人呐,佩服佩服。”
柳三汴闭目深呼吸,默念一百遍你去死,这才勉强冷静下来,面带微笑地说:
“程先生是通缉犯,还是程先生先请。”
程九思笑意愈发深,腹诽一万遍小样的,这才勉强冷静下来,谦卑有礼地说:
“柳小姐是活死人,还是柳小姐先请。”
“程先生请!”
“柳小姐请!”
“你请!”
“你请!”
“你再请!!”
“你再再请!!”
“你再再再请!!!”
“你再再再再请!!!”
……
他俩喊一遍请,就抽一根筷子戳穿桌子,如此反复数次后,看戏的公孙扬心疼得再也忍不住,终于无可奈何地——
派人把斗得乌眼鸡似的、下一刻就要冲上去杀人的两人拉开,让他们在两处地方分开吃饭了。
公孙扬盯着被筷子插|成刺猬状的黄花梨饭桌,不由深深担忧起来——
尼玛这两只货会不会把他的房子拆了啊!!
☆、九思太任性
柳三汴身为一只职业间谍; 无数次碰到了囚徒困境。
其中最扬眉吐气的一次,当属上回与慕容彻大闹宗人府。
目前最森森蛋|疼的一次; 当属这回被程九思折磨与审讯。
当然; 鉴于慕容清交代过,程九思并不敢给她上大刑。
出身刑部司主事的他; 有的是不留痕迹的刑讯妙法; 可以让柳三汴痛得死去活来,大夫却会说并无大碍。
譬如; 用竹板同时夹住前胸后背,一点点夹紧; 直到逼迫到五脏六腑; 偏偏不会留下伤痕。
柳三汴觉得自己很幸运; 因为她还没觉得怎么疼,慕容清就亲自赶来英雄救美,狠狠地骂了程九思一顿; 心疼地把她抱回房间。
当夜慕容清与她同床共枕,却什么都没做; 只是静静地说了一会儿话。
柳三汴趁着气氛好,提出让慕容清把程九思赶出去,免得他再给她用刑; 再说她看见他各种倒胃口,饭都吃不下。
慕容清顾左右而言他:
“程九思虽然歹毒,却也没多诋毁你,只说你机关算尽; 又善于操纵人心,要我万万不能信你。”
柳三汴不由撇嘴嘲讽:
“那程九思有没有说,他是个非常残暴的渣男,因为得不到初恋,各种玩|弄女人从来不懂尊重。”
慕容清忽然有些不高兴,语气也变得很酸:“你怎么总是提到他?”
柳三汴感到万分的委屈,语气也又苦又悲:“谁让你派他审问我!”
慕容清只得轻轻搂过她,答应她不再让程九思用刑了。
柳三汴在他怀里笑得很是讥讽。
翌日,柳三汴不出所料地又见到了程九思。
这回程九思不是来刑讯的,只是来逼供的——
他当了好些年刑部司主事,差一点就是刑部侍郎,除了刑讯,心理诱导根本不在话下。
之前被柳三汴骗了,只是因为轻视了思回一个女子,没拿出他的看家本领。
这次程九思放了一个大招——
他根据人在黑夜中缺乏安全感、更容易说实话的心理,跟柳三汴吃了一顿只有一根蜡烛、勉强能看见人影的烛光晚餐。
程九思知道柳三汴目力惊人,但周遭皆是黑暗,他不相信她什么都不会说。
程九思先开口,用一种轻松的口气,为这次谈话奠定了友好的基调。
“柳小姐,其实我们算是老朋友了。”
柳三汴懒懒答应了一声:
“程先生,开始吧。”
程九思说,他知道柳三汴是慕容彻的家奴,对慕容彻感情很深,但在柳三汴生死一线之际,慕容彻并没有来救她,说明慕容彻已经怀疑她了,而真正不计前嫌一次次救她的人,是慕容清。
柳三汴听完他一通废话,有些不耐道:
“你到底想问什么?”
程九思知道,她的心理防线在被他攻破,渐渐处在崩溃的边缘,是以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继续催眠:
“慕容彻不相信你了,你活着回去他一定会杀了你,到时候你怎么说?说你在慕容清这儿什么都没说,慕容清就放你走了,你觉得慕容彻能相信吗?”
程九思自以为一针见血——
“你压根儿没试图逃跑,应该也清楚,其实这里最安全,你逃出去了,要么被陛下再杀一次,要么被慕容彻当作叛徒灭口。”
程九思见柳三汴久久不语,认为已经到了她内心最脆弱的时候,正好适合他再接再厉,以图一举攻破。
“柳小姐,你很聪明,应该知道在一个深情的男人,与一个寡恩的主子之间,要怎么选。”
柳三汴终于开口打断他,声音里听不出一丝情绪:
“其实我一直都知道怎么选。”
“是你程九思始终都选错了。”
程九思成功被她激怒,不由拿扇子狠狠敲了桌面一记,气她根本就不懂自己:
“你以为你选慕容彻很高明吗?”
“你知不知道陛下最爱慕容清这个孙子?”
“陛下给慕容清铺路铺了整整二十年,不惜在太子与礼亲王斗垮之后才把他推出来,这其中的谋算,比慕容彻深太多。”
“慕容彻再厉害,怎么争得过陛下呢?”
柳三汴静静听完程九思从暴怒到嘲笑再到怜悯的一整套质问,实在觉得程九思是个表面特立独行实则始终迂腐之人——
他从前选择皇长孙,是因为与慕容楼和慕容彻都有仇,是为了顾及自己的情绪。
他如今选择慕容清,还是因为与慕容彻有仇,说了一大通陛下偏爱的屁话,只是为了掩盖他看慕容彻不顺眼的事实。
程九思概念中的个性,可能只是取悦他自己。
他没有半分忍辱负重的心志,也无法抛开自己的个人情绪与理想主义,理智地看待一切选择。
程九思无论怎么选都会选错——
错在他把自己的情绪放在第一位,这是帝王的特权,偏他是个当臣子的命。
柳三汴没有给程九思免费上课的道理,是以她只是非常轻蔑地说:
“你不想选慕容彻,因为你俩有仇,你心眼太小,放不下恩怨。只要这世上有除慕容彻之外的人选,你都不会选慕容彻。”
柳三汴在程九思愤怒、震惊可能还有点如梦初醒的目光中,用一个非常幽默而恰当的比方,结束了这场谈话。她笑着说——
“如果男人结合也能繁衍后代,那么当世上只剩下你和慕容彻两个男人时,你们肯定会选择让人类灭亡。”
程九思被她气得双目通红,后背却冒出阵阵冷汗——
程九思开始反省,自己的选择是否真的完全凭喜好,是否真的……
太过任性了呢?
☆、黯然销|魂者
程九思在与柳三汴烛光晚餐之后; 回去一夜没合眼。
程九思开始细细品味自己选择皇长孙的理由,以及投靠慕容清的原因。
程九思虽然任性; 但他非常了解自己; 知道自己每一次因何选择,他很快就想明白——
柳三汴其实说对了; 他这个人的确缺乏理性; 为了追求特立独行,为了照顾自己情绪; 没能真正看清形势。
柳三汴有一点没说对。
他投靠慕容清不仅仅为了报复慕容彻,还为了报复柳三汴; 可惜慕容清用情太深; 他没能挑拨成功; 更被勒令不许暗害柳三汴。
程九思想得很清楚,他对柳三汴没有对慕容彻那么仇恨,是因为——
如果世上只有他一个男人; 和柳三汴一个女人,他还是愿意为了人类的未来; 勉强与她繁衍后代。
程九思经此一事,竟对柳三汴生出些莫名的感激。
毕竟是她一语惊醒梦中人,让他慢慢从自己的主观意识中脱离; 开始认真考虑客观形势。
客观事实是,陛下属意慕容清,打压慕容彻,慕容清顺风顺水; 慕容彻连连受挫。
慕容清可能是一胜到底,慕容彻可能是一败不起。
慕容清也可能是昙花一现,慕容彻也可能是一鸣惊人。
慕容清若胜了,自己最多改名换姓当个官儿,慕容彻若胜了,万一程观音的肚子争气,自己说不定不用隐姓埋名,就能平反冤情,当个堂堂国舅!!
程九思后知后觉地发现,明明是他去劝降柳三汴,到头来反被她劝降了……
也罢,谁让她说得对呢。
况且程观音都能放下家仇,给慕容彻当侧妃了,他一个男人,有什么理由不想得远些,有什么理由不支持自己的妹妹呢。
程九思想,其实上一次,他不该联合程观音暗算慕容彻的,万一被慕容彻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程九思想,程府已经没了,他现在只有程观音一个亲人了,虽然不喜欢她,也……凑合着吧。
程九思再度与柳三汴谈话时,已不再是一种审讯,而真的近乎老友之间的交谈。
程九思朝她深深作揖:
“多谢你照拂观音。”
柳三汴有些不习惯他这副温文尔雅的模样,却懒得辨别他是不是装的,因他言辞还算恳切,是以她也耐心地说了一句:
“程观音过得很好,她说程九思一定会想明白的。”
程九思笑得很是温润,那些风流似乎都消匿无痕,他深吸一口气,似乎下了极大的决心:
“程九思想明白了,手足之间,本该同心同德。”
柳三汴难辨他此话的真假,看他这副物极必反的白莲花架势,不由讪笑一声:
“呵呵,想明白就好,想明白就好……”
程九思知道她不相信,也不多言,因此时在庭院里,眼光不由被不远处一副蔷薇花架吸引——
程九思神思邈远,想起与思回的那桩荒|唐,风流荡|漾不再,竟然苦涩更多。
浅薄的爱情,只是彼此快乐;深刻的爱情,是难免痛苦,依旧不舍。
程九思凝望那处花开绚烂,语气中隐隐有几分伤痛,他站成一个落寞孤寂的清影,呈现为谁风露立中宵的意境。
程九思开始吟诗,在今日情形下,莫名非常合适——
“黯然销|魂者,唯别而已矣。”
程九思此刻已然与过去主观的自己告别,自然也要与自己臆想出的思回告别,要与那段并非臆想、仍然虚妄的露水情|缘告别。
柳三汴不由吐吐舌头,觉得真酸。
程九思抒发完了之后,转身时正好见她满脸不屑,这次却没被她激怒,而是趁着风景独好,将白莲花作风贯彻到底。
柳三汴觉得他简直变得有些娘了,因为程九思居然非常哀怨地看着她说——
“你觉得这词不好么?”
柳三汴咽了咽口水,汗道:“……好。”
“你觉得这词不美么?”
柳三汴继续咽口水,汗道:“……美。”
“那你觉得我好么?”
柳三汴这次没有咽口水,而是及时刹住话头,说了一句非常中肯的评价:
“你不抽风的样子虽然好,但实在太吓人,甜美风不适合你。”
程九思不由闭眼,深深过了几遍呼吸,才能忍住打死她的冲动,睁眼时表情已然不同。
程九思恢复本性里的桀骜,同样回赠了柳三汴一句非常中肯的评价——
“你不说话的时候,我才能忍住不打死你。”
作者有话要说: 傲娇程九思
☆、不羡爱苍生
柳三汴很快明白; 程九思是真的想开了。
这其中有程观音很大的功劳。
程观音不仅给程九思作了一个小不忍则乱大谋的榜样,更在听说柳三汴被慕容清软禁之后; 劝程九思帮柳三汴一次; 哪怕看在她的面子上。
程九思为了自己的前途,当然必须答应了程观音; 而向柳三汴表示了极大的诚意——
程九思又特么做了一次双面间谍; 帮助柳三汴用一个她奉命做|掉萧一池的假情报,暂时稳住了慕容清。
程九思通过程观音; 秘密见了慕容彻一面,表示他洗心革面; 想与妹婿联手; 一起干|掉慕容清。
程九思于慕容彻有杀姐之仇; 慕容彻于程九思有灭府之恨。
程九思会叛投慕容彻,别说慕容清想不到,慕容彻也不相信。
这时程观音不免扮演一个调解的角色; 对慕容彻说:
“程九思从前再混账,那也是他不成熟的时候; 他现在想改头换面,郡王为何不肯给他一个机会呢?”
慕容彻扭头对他的侧妃非常温柔地笑了:
“他一心要我死,我凭什么相信他?”
程观音有些失落; 不由掉了几滴眼泪:
“郡王就不能看在臣妾的面上……”
虽然慕容彻怀疑过上次之事程观音也有份,不过观其兢兢业业的宅斗上位行为,却很明显对他的前途很有信心。
慕容彻真的认真考虑了他侧妃的颜面,想了想还是让程九思试一试; 他能做到什么程度无所谓,反正自己也不亏。
慕容彻对程九思说:“你帮我告诉柳三汴,就说她二姐找到了,此后一切行动,你配合她就是。”
程九思觉得慕容彻真是太狡猾,说话只说一半。
程九思觉得慕容彻真宠信三汴,竟任由她发挥。
柳三汴在得知尹双溪被慕容彻找到之后,便需要想明白,那个诱使陛下发现一切的时机。
最好是在慕容清不在场的情况下,这样陛下才能不被多年感情牵绊,而站在一个帝王的立场考虑问题——
皇室血脉不容混淆,就算他真心喜爱慕容清,也不能允许野|种当皇帝。
慕容彻不放心程九思,没有直接说,柳三汴却猜到了:
这个时机在九日后,陛下将率领一干皇亲重臣,往相国寺上香祈福。
陛下在扳倒行相后,就定下了这个日子,可能是为了借用相国寺高僧的神谕,譬如什么天降祥瑞,当众宣布册立慕容清为太子。
大梁历代帝王,借助相国寺这个迷信场所,干过不少捧人杀鬼的事,立储只是其中的一件小事。
慕容彻当然可以在此之前就揭穿慕容清,不过听公孙扬的意思,还是他建议慕容彻等到最后一刻——
因为这样的大悲大喜,才对陛下打击最大,可能更容易让陛下早点驾崩。
柳三汴猜到了这层意图,才确定了时机,本以为是慕容彻的想法,向公孙扬求证时,才知道是这货的阴谋。
程九思当然不知道公孙扬是个三面间谍,他还以为柳三汴有些智慧,才能猜到慕容彻的心思。
柳三汴对得意于瞒过所有人的公孙扬嗤之以鼻。
柳三汴不由疑惑,陛下如此优待公孙扬,他怎么能盼着陛下死呢?
要知道慕容彻也不是好东西。
公孙扬非常无所谓地笑了。他说——
“陛下也是我的仇人。”
柳三汴想,当年连州旱灾,上京请愿的人里,恐怕就有公孙扬。
他在这场混乱中,必然失去了挚爱的亲人,才会对不作为的陛下,如此怨恨。
公孙扬此人,其实记仇,亦能隐忍。
除了仇怨,他也心怀百姓——
为了大梁不伤筋动骨,就能改朝换代,他才会隐忍至今。
或许公孙扬从未择主,他选择的主人也不是慕容彻,自始至终都是天下苍生。
慕容彻只是刚好,愿意成全他的抱负。
公孙不羡,因博爱世人,故不羡众生。
作者有话要说: 公孙扬是个博爱与狠心的矛盾体。
☆、内伤慕容清
陛下到相国寺进香那日; 的确是揭发一切的良机。
但是,慕容彻那里人证物证俱全; 柳三汴这里必须为他确定——
慕容清无法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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