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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月刀-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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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九思的日常工作; 就是把柳三汴的金玉良言一字不落地记录下来; 整理成密探手册; 分发给新手小猴子们。
柳三汴天天奴役程九思,他一开始还反抗,后来知道抵抗无效; 渐渐伪装成一只骂不还口打不还手的小媳妇,甚至训练出了端茶送水捏肩捶腿的贤妻style!!
柳三汴真的很满意; 真的。
她听说慕容彻当了太子后,没忍住抱着程观音热泪盈眶——
胜利就在眼前!胜利终将属于我们!!
程观音对她连翻了好几个白眼。
负责给她俩倒茶的程九思也没忍住翻白眼,被柳三汴一个眼刀杀过去; 吓得赶紧恢复唯唯诺诺。
柳三汴微笑着循循善诱:“小程啊,你是不是翻白眼了啊?”
柳三汴现在叫他“小程”,一来就是一句“小程啊”,然后就吩咐他干各种脏活累活; 在规定时间必须干完,干不好还用鞭子抽!!
本着好汉不吃眼前亏、大人不记小人过的原则,程九思选择顺着柳三汴答:
“卑职方才眼睛不舒服,才眨了一下。”
柳三汴见他还算坦白,勉强放过他,转头又跟程观音说话去了。
程九思想,如果他坚决否认翻白眼,可能会被柳三汴折磨到承认为止……
程九思不由一哆嗦,想闭目养养神,一闭上眼就是柳三汴的各种“小程”。
“小程啊,你累不累,不累的话给本官端盆洗脚水。”
“小程啊,你饿不饿,饿的话给本官去黄鹤楼打包一份蟹黄包。”
“咦,小程你这是什么表情,你是想把大人我吃了吗?”
“哎呦,你千万别憋着!憋得眼睛都红了,赶紧的,去后院池塘里泡一会儿,不泡满一个时辰不许回来。”
“小程啊,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
程九思真的很蛋|疼,真的。
柳三汴这厢除了日常工作,有了跑腿的程九思,几乎过起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半瘫痪生活。
柳三汴成功把程九思一个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大少爷,残酷训练成冷时给她披衣服、饭点给她送外卖的小狼|狗。
程观音都觉得非常满意,说三三你简直对我哥有再造之恩!!
元八涓不时向柳三汴抱怨,说她简直太没有危机感,人家谢五湖都快尚主了,她还在这里浪费时间!
柳三汴说,哎呀安啦,你那边怎么样,那只礼部侍郎有没有透露点啥?
元八涓至今仍是礼部侍郎瞿芳的妾侍,因为礼部的加班时间比较规律,所以元八涓的活动还算自由。
元八涓说,我有一个坏消息,和一个更坏的消息,你先听哪一个?
柳三汴说,坏消息。
元八涓说,坏消息是,陛下召见了谢五湖,觉得他的眼睛很像岑亲王,对他印象很好。
柳三汴依然毫无压力,不由摇头说,那又怎样,总不见得陛下认谢五湖当儿子了?
元八涓没有说话,目光很是怜悯,又有些恨铁不成钢,表示三姐你刚逍遥快活了几天,又到了倒霉的时候。
柳三汴终于开始紧张,张口结舌道:
“陛、陛、陛、陛下……真、真、真认谢五湖……当、当义子了?”
元八涓细细给她擦口水,表示三姐你结巴归结巴注意别流口水。
元八涓说:“当义子倒是没有。”
柳三汴刚松了口气,就听见元八涓用一种万分同情的语调说——
“不过更坏的消息是,陛下命礼部尚书把献帝爷的那道永不录用谢氏子弟的遗诏找了出来,当着几位重臣的面给烧了。”
柳三汴闻言屁股一滑,差点从圈椅上跌下来,感觉整个身子都浸在了冰窟窿里。
尼玛谢枢谢熠叔侄俩出身名门,就知道不会安分呆在十三衙门!!
尼玛他俩万一真的入朝为官了,十三衙门是不跟她抢了,谢五湖弄死她岂非更容易了?
柳三汴这才开始清醒——
十三衙门最大的官儿也容易被弄死,要想立于不败之地,还得朝中有人!!
废话!
谢枢当了这么久十三衙门的看门狗,谢熠当了这么久密探,恐怕早就在为重新从政做足打算了!!
这事儿,难保没有十娘的手笔。
谢枢,是十娘的情|人。
谢熠,是十娘的未来女婿。
搞家族企业?好得很!!
作者有话要说: 三汴又该倒霉了。
☆、不羡当老师
柳三汴从小受的教育; 当然是把她照着密探的路子培养的。
柳三汴没啥政治嗅觉,更加没啥远见; 之所以懂得变通; 无非是算计多了,能看懂一些人心。
她本质上还是目光短浅; 只想着做十三衙门的最大boss; 却从来没有想过,做到了仍然会被人灭掉。
柳三汴从谢枢谢熠叔侄俩转行这件事上; 了悟出一个道理:
十三衙门是没有前途的。
她之前想要当大老板,继而改造十三衙门; 把密探职业发扬光大; 使密探们更有尊严的想法; 实在太过天真了。
柳三汴终于明白,她第一次引|诱谢枢的时候,他看穿了她野心之后; 那种非常怜悯的眼神,究竟是因为什么。
谢枢当了这么多年的总辖官; 他都没能做到的事情,柳三汴哪里就有信心做到呢?
柳三汴想,当初她送谢枢的那句“你太胆小啦”; 现在可能需要送给她自己了。
没办法,年纪大了,见的惨痛教训太多了,做不到和以前一样; 一门心思为着一个虚无缥缈的梦想,放弃一切其他的可能。
柳三汴不知为何,去找了公孙扬,想请他为自己指点迷津。
柳三汴几乎要金盆洗手时,是公孙扬看出了她的不甘心,让她在连州饿了整整三个月,她才明白自己根本过不了清贫的生活,也非常怀念斗智斗勇的快感。
柳三汴重拾斗志,跃跃欲试时,是公孙扬让她耐住性子,那句“树大只能招风,韬光才能养晦”,至今深深刻在柳三汴心里。
柳三汴差一点忍不住给慕容清报信时,又是公孙扬派程九思以毒攻毒,让她明白一个人的职责,必须要高于情感,才能实现自己的价值。
柳三汴对公孙扬有一种莫名的信任,因为她的好几次成长,他都有意无意地促成。
公孙扬亲亲热热地招呼柳三汴吃了一顿晚饭。
柳三汴很意外,桌子上都是自己去黄鹤楼常点的菜,不由又怀疑公孙扬是不是暗恋她。
公孙扬十分无语,说我知道你姑奶奶要来,特地派人打听你的喜好,知道你无事不登三宝殿,不是想堵住你的嘴嘛。
公孙扬尽了地主之谊,柳三汴却情绪不佳,最喜欢的松鼠鳜鱼也只戳了几筷子,就再也吃不下了。
公孙扬一边骂她小姑娘不懂节约,一边自己慢慢吃,吃了足足一个时辰,最终把吃不完的端去给下人们,还不忘交代说,再吃不完就给街口的乞丐。
柳三汴觉着,公孙扬肯定是在穷乡僻壤饿久了,节约着节约着,就节约成了一粒米都不肯浪费的穷酸模样。
哪怕他是个户部尚书,是个最容易养肥的官儿,宁愿抠搜成性,也不愿意花来路不明的银子。
柳三汴不无敬佩地敬了他一杯:
“公孙先生,真乃清官。”
公孙扬回敬柳三汴时不由得瑟:
“哎,还是被你发现了。”
公孙扬没等柳三汴开口,就推出一个叫停的手势,他闭目捋着美髯,充分发挥近乎刁毒的想象力,摇头晃脑地猜出了她的意图——
“我猜你此来,是为了谢氏重入朝堂一事。”
“早年间我接触过谢枢,此人还算有几分才气,谁知后来做了公主面首,现在还教唆侄子,叔侄俩都靠女人上位,越发没有节操了!!”
“我知道,谢熠跟你向来不对付,要是真当了大官儿娶了郡主,弄死你还不跟捏死只蚂蚁似的。”
柳三汴并不意外公孙扬知道她与老五的恩怨,因为她现在已经充分明白,十三衙门始终矮了正经官场一头,甚至更多——
号称是皇家机构的十三衙门,对于朝廷重臣来说,根本没有什么秘密。
柳三汴恭敬拱手,用万分求知若渴的眼神荼毒公孙扬,企图让他给出个主意,她知道公孙扬好为人师。
柳三汴满目恳切:“求先生指点迷津,救我一命!!”
公孙扬虚虚卸了她的手势,微微颔首,又继续捋他的胡须。
柳三汴一见他闭上眼睛,就知道他又要开始猜谜了——
“谢枢叔侄不知给陛下灌了什么迷魂汤,搞得陛下最近精神百倍,分明前几日还气若游丝……”
“据我观察,这是典型的回光返照……”
“如今西北还算太平,东南也无水患,西南水源问题根深蒂固,旱情尚在掌控……”
“东北么,集合了陛下好几位兄弟的封地,陛下对他的兄弟一向不放心,只是这些年忙着跟儿子们斗,临了了跟兄弟们斗……”
柳三汴非常不解——
“就算陛下要削藩,谢氏没落了这么久,又能起什么作用?”
公孙扬被她打断思路,不由生气得吹胡子,却还并没睁眼,继续边打着扇子,边梦呓般地说书——
“别急嘛,还没到关键地方呢。”
“尧姜女帝时,黎氏叛乱,据说谢氏出了一支奇兵相助,后来献帝急于灭掉谢氏,到头来也没找着这个江湖组织……”
“谢枢沉寂了这么多年,估计总是找到了组织,想趁着陛下削藩的势头,送上自己的资源,搞点政治资本。”
公孙扬说完了,却久不听柳三汴言语,睁眼一看,见她直直盯着自己,一副云里雾里的模样,满眼的“我不敢打断你”。
公孙扬不由拿扇子敲了她头顶一记,颇有些恨铁不成钢地骂道:
“你听了就没啥想法?!”
柳三汴不由撅嘴,摸摸被他打痛的头,非常委屈:
“尼玛我只是个密探啊!”
公孙扬说,如果柳三汴想活下去,想做未来君王不可或缺的臣子,她必须不是一个纯粹的密探,必须学会不动声色地掌握主子的想法。
柳三汴知道公孙先生这是在教学生了,本着不让先生失望的原则,果真细细思索了一番,从公孙先生这番话里,摸到了一点关键的东西——
“谢枢这么大的手笔,有没有与慕容彻通过气?”
公孙扬的眼里终于流露赞许,他斩钉截铁地说——
“襄城公主与慕容彻,必有一战。”
襄城公主瞒着慕容彻,将谢氏举荐给陛下,用作削藩的准备,分明是在慕容彻登基前,就想瓜分他的权柄。
这姑侄俩,当真谁也不让谁。
作者有话要说: 十娘与慕容彻无法共存。
☆、三汴的刁毒
陛下没有来得及推行削藩令; 便在连日以来的最后一次布局里,耗尽了所有心力; 成功地一病不起。
陛下这些日子有多宠信十娘; 慕容彻都看在眼里。
陛下将谢枢从十三衙门调出来,因为谢枢的一套什么梅花阵法; 再阐明谢枢一心为皇室居功至伟的贡献; 堂而皇之地将他放进了兵部,直接坐到了兵部侍郎的位子上。
原来那位兵部侍郎; 当然是被谢枢这个密探头子做|掉了。
最可气的不是这个。
是谢五湖这个原本还算忠心的奴才,居然也从十三衙门调出来; 跟着谢枢做了兵部职方司主事; 负责拟定军事计划。
慕容彻气得快吐血。
慕容彻担心另一件事——
当初柳三汴入狱; 不得不找回谢五湖,帮着寻找尹双溪。
谢五湖必然能猜到什么,如果他告知十娘; 十娘再告知陛下,那么……
陛下不仅会知道成西王是他慕容彻的人; 还会气愤于慕容彻算计了他,让他经历大喜大悲,只为教他早点驾崩。
就算陛下没有想到这一层; 也会觉得自己被当猴耍,更会恨上慕容彻这个……
知道陛下做了一件天大蠢事的小人。
陛下最不能忍受的是:
别人不信甚至挑衅他的英明,谁都能如此做,但不能让他知道。
慕容彻在谢氏叔侄之事上; 因为兵部的权柄下移,几乎与十娘撕破了脸皮。
在谢五湖再三向他保证,绝对不会出卖他的时候,慕容彻始终贯彻了无条件信任方针,安抚谢五湖说,你只需看好谢枢即可。
慕容彻敏锐地捕捉住谢五湖眼里的一抹心虚。
慕容彻心下暗惊,面上仍和颜悦色地让谢五湖退下,等谢五湖真退下了,又把隐在暗处的柳三汴叫出来。
慕容彻冷笑着说:“看来谢枢已经知道了。”
知道我设计揭穿了慕容清的身世,甚至打算以此来威胁我。
柳三汴这次却比他冷静,没有把事情想得那么糟——
“咱们的动作再小,也瞒不过谢枢,谢枢早晚会知道,关键是,他并没有把此事告诉十娘。”
慕容彻不信:“十娘没有告诉陛下,可能是想威胁我,或者她已经说了,陛下在等时机成熟,再收拾我。”
柳三汴分析:“陛下的身子骨愈发不行了,根本等不起什么时机,要收拾你早抓紧收拾了,十娘若想威胁你,为什么要偷偷摸摸引荐谢氏叔侄,而不是通过你呢?”
慕容彻这才冷静下来,他有些不解:
“谢枢有什么理由不告诉十娘呢?”
柳三汴歪头沉思许久,已有些了然:
“大概是这主仆俩还不够同心吧。”
“谢枢若告知了十娘,十娘是高兴了,却必然会遭你忌恨,你是未来的君主,他为什么要得罪你呢?”
慕容彻凝望柳三汴眼中不一样的东西,不由懒懒靠在椅背上,笑得很有深意:
“我发觉近日柳典仪……简直是脱胎换骨,连说话都学会藏一半露一半了。”
慕容彻一针见血地指出,她这画风跟公孙扬简直不能更像。
柳三汴并不掩饰,坦诚道:
“我因为生命受到了威胁,不得不向公孙先生取经,他教会我更好地效忠于你。”
慕容彻朝她虚虚拱手,眼珠子直往下瞟,表示柳典仪惊才绝艳,在下可担不起这效忠二字。
柳三汴便只好笑去推他,说我不藏着话还不行嘛。
慕容彻嫌弃地甩开她的手,总算面色稍缓,柳三汴便继续说:
“十娘的野心难以估计,谢枢现在依靠她,却还对她防了一手,可见不信她,谢枢是有可能投靠我们的。”
慕容彻不屑地瞟了她一眼:“你想怎么拉拢谢枢?还是美人计?”
柳三汴一字一顿地解释道:“我现在进阶了,不用美人计了!!”
慕容彻严肃脸,表示本宫不信,说你还能有啥别的招?
柳三汴说,谢五湖是谢枢最大的软肋。
慕容彻觉得她想得没错,但很显然此路不通——
十娘必然清楚谢氏仍有势力,想加以利用,才放任薛骋与谢五湖相处,谢枢也引导谢五湖,通过与薛骋的姻亲,让公主为他们复兴谢氏提供便利。
他们之间的利益关系,虽然留有余地,但还算坚固。
柳三汴觉得自己被公孙扬的刁毒传染了,也开始说书般地畅想起来——
“其实我们不一定要破坏这桩婚姻。”
“谢五湖一直觉得自己配不上郡主,我们可以利用他的自卑,再加以挑拨,让这桩婚姻名存实亡……”
“谢枢看见谢五湖一直被郡主虐待,肯定会触景伤情,想起他没名没分做了公主多年情人,想着想着就黑化了,觉得他们叔侄俩不能都沦为女人的玩|物!”
慕容彻衷心为她击节赞叹——
“老的还没死,小的又出来了。”
公孙扬这个老刁货还没死,柳三汴这个小刁货就想接班了。
作者有话要说: 公孙扬老可爱,柳三汴小可爱。
☆、三汴训下属
谢枢转行; 同时带走十三衙门不少新苗子,十三衙门一下子面临既群龙无首、又人手不足的尴尬局面。
柳三汴代替谢枢; 暂时总领一切事务; 成了十三衙门实际上的主人。
柳三汴的官阶仍是四品,她知道正式任职也快了; 却没有想象中高兴。
有时她会一个人坐在十三衙门的公堂上发呆; 享受着总辖官的挥斥方遒,虽然堂下并无一人。
柳三汴发呆着发呆着; 脸上会浮起一个诡异的笑容。
柳三汴想起她为了这个位子,放弃了操守; 放弃了爱情; 放弃了自由; 放弃了日常生活中最淳朴的人际关系,爱这个位子如同一种信仰。
柳三汴想凭借它干一番大事,到头来几乎得到了这个位子; 才发现什么都做不到。
柳三汴想,也罢……
任它一路坎坷。
虽然我得到的时候; 并没有那么顺心,但是我还是得到了,并且……
有了一个新目标——
与慕容彻成为牢不可破的君臣; 而非主仆。
与其做个事事被动的密探,不如做个掌握主动的臣子,即便……
没有任何官职。
柳三汴不指望慕容彻能给她一个女子封侯拜相,但她依然能成为真正的皇臣。
用她最擅长的观察与发现; 监视与诱导。
从此以后柳三汴的敌人不再是同僚密探,而是慕容彻的虎狼之臣。
柳三汴近日对同僚们格外宽容,因为这样低段位的敌手,她很快就要失去了,要珍惜啊!!
元八涓见她气定神闲的样子,还以为她又沉浸在“十三衙门是我的”的幻想中,不由提醒她谢枢又有什么动作了。
柳三汴拉着元八涓的手,感动得热泪盈眶:
“老八哇,我就知道只有你真心对我好!!”
元八涓觉着她可能是回光返照了,心里渐渐对她不抱希望,只能先安慰她说,三姐咱们先想办法解决眼前,你看十三衙门都成什么样子了……
柳三汴于是就知道,元八涓想要十三衙门了。
柳三汴没有打击年轻人的激情,非常愿意成全年轻人的梦想。她把十三衙门的小猴子们普遍都升了一级,但没有表现出任何挽留的意思,而是让程九思传话——
“值此存亡之秋,无心者去,有识者留。”
柳三汴手里握着小猴子们的详细档案,知道他们压根儿不敢辞职,这是密探行业潜规则:
上位者握着绝对的把柄,想杀你的时候比捏死蚂蚁都容易。
柳三汴为让他们有辞职的勇气,故意这样佛系地来一句,教他们产生一种“我说不定能转行因为上头会派别人”的错觉,继而——
把几只蠢蠢欲动的小猴子,安插到谢五湖身边。
柳三汴不挽留不作为不强求的三不原则,最终导致了十三衙门的大型辞职现场。
她准备安插到谢五湖身边的人,当然也在里面。
彼时柳三汴端坐公堂之上,公堂之下终于也不再空荡荡,而是跪满了小猴子。
柳三汴喝了很久的茶,她喝了多久,一旁程九思就给她续了多久,直到元八涓终于忍不住,附耳提醒她得立威了。
柳三汴摸了摸自己精巧的新面具,换上阎罗语气,凉凉开口:
“听说你们……想辞职?”
小猴子们面面相觑了一阵,最终克服了胆战心惊,颇为团结地说了一声“是”。
柳三汴又问:“找到下家了?需要我把档案转交过去吗?”
小猴子们吓得赶紧磕头,连道“三姐我们万万不敢”。
废话!
一个密探提前找好了下家,谁能保证他离职之前没有泄密?
本着行业内宁枉勿纵的原则,柳三汴有权灭口,他们宁死不能承认。
柳三汴语气稍缓,让他们起来再说,小猴子们再一次面面相觑,还是不敢起来。
柳三汴便只能用实话劝他们——
“我知道大家都年轻,容易眼红,看着人家攀了高枝,高官厚禄的,难免耐不住寂寞……”
“我作为一个知情人呢,不妨跟大家说说内情。”
“咱们原来的总辖官呢,人家出身名门,只是家道中落,咱们这麻雀窝只是人家的跳板,人家早晚得凤凰涅盘呐!”
柳三汴一个眼刀,扫过几个目露不屑的小猴子,命人把他们先打五十鞭,如果没死,再丢到后院池塘,好好清醒清醒。
柳三汴对着剩下浑身战栗的小猴子,眼神变得非常温柔,几乎是以一种慈母心肠谆谆教诲:
“我奉劝大家一句啊,咱们没有那个出身,就别想着天上掉馅饼,这跟风押注的人一般都赢不了,最大的赌局一般都爆冷门……”
这时有个胆子很大很有前途的小猴子,突然开口打断了老板柳三汴的絮叨。
柳三汴记得他,是后一辈刚刚选出的花探之一,元八涓把他从街上捡回来,名字叫小铃铛。
因他也是老三,柳三汴觉着有缘,便根据这一辈从金,给他起名叫“林三钧”。
三军可夺帅,匹夫不可夺志。
今时不同往日,三钧的志向,再也不似柳三汴那般狭隘,因为他看见了转行的希望,看见了得到更多的希望。
于是三钧顶着柳三汴的淫|威,瞪着眼珠子非常不怕死地说:
“我知道三姐是为我们好,觉得我们没有那个富贵命,可今时不同往日,如果我们有机会证明自己,也能让十三衙门扬名,三姐为什么不让我们试一试呢?难道三姐希望十三衙门永远被人看不起吗?”
柳三汴几乎要给他鼓掌,觉得这货当什么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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