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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月刀-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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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三汴真的想不通,凶手到底是脑子抽了,非要下个什么慢性毒,非要让汪水横死考场,到底是什么用意呢?
这时那个优秀得叫尤秀的士子说——
“学生认为,凶手就在当日考场之中,为的是让汪水死在面前,作为自己的不在场证明。”
“因汪水所中之毒少有人识,他又以为大理寺未必会插手,才会选择在考场下手。”
柳三汴身为一只顾问,肩负考察人才的责任,她暗中找了几位对案件有兴趣的士子,委托他们设法侦查此案,作为对他们的考核。
尤秀是其中……最狂热的一个。
他每天早上掐着上班时间,准时堵在柳顾问的办公室门前,喋喋不休地说自己的发现,搞得柳顾问万分头大,非常后悔任命于他。
柳三汴听了尤秀的分析,觉得他说得有些道理,却不是完全有理——
“既然凶手都有慢性|毒|药了,他完全可以在考试之前就让汪水死嘛,何必抱着侥幸心理,觉得不会被发现呢?”
“难道他想不到,考场上死亡,事态会发展到难以想象吗?”
尤秀顿时有些泄气,说先生你说得有理。
柳顾问觉得这句“先生”真是听得太爽了!
说起来东乡侯夫人以东乡侯的名义兴办鸿儒书院,他们应该算是东乡侯的学生,不过柳顾问兼着教导主任的职,倒也担得起这句“先生”。
柳顾问顿时神清气爽,非但不再打击尤秀,还认真与他分析道:
“会不会是凶手有什么癖好,觉得杀人必须在考场这种庄严的类似于审判的地方呢?”
柳三汴本来也只是瞎想,却是一语惊醒梦中人,尤秀突然生出一个可怕的念头,口齿都不再伶俐:
“先生你、你、你说,谁、谁、谁最在乎考场公正?”
柳三汴不假思索:
“那当然是考官啦!”
柳三汴慌忙捂口——
她知道尤秀想到了谁。
本场考试的主考官、鸿儒书院的山长、退休返聘的大学士——
言纲。
作者有话要说: 剧情章battle
☆、三汴点谢熠
逍遥公主薛骋; 最终还是被大理寺收监了。
皇室案件,本来是由宗人府专审; 但陛下考虑到此案涉及士子的特殊性; 仍交由大理寺全权负责。
柳三汴终于明白,为什么此案陛下不按例先交与刑部; 再由大理寺复核; 而是一开始就交给大理寺。
陛下很可能知道,此案与言纲有关; 而刑部尚书言资,是言纲的亲侄子。
言资乃当朝国舅; 其妹是生育了三皇子的贵妃言氏; 深受陛下宠爱; 地位仅在皇后之下。
柳三汴不懂的是,看样子陛下是想先整逍遥公主,从而再整其母襄城公主; 似乎想放过言纲,又为何不干脆让言资包庇之呢?
帝王心术; 当真看不明白。
柳三汴看不明白,也就不妄加揣测了,她现在有更重要的事做——
看好探案狂热分子尤秀; 别让他打乱陛下的计划。
柳三汴悲哀地发现,她虽然是个臣子,却特么干着老妈子的活儿。
如果只有尤秀一个也就罢了,偏偏他还拉着自己的同乡池良; 后者入学考试正好排第二。
与其说是尤秀拉着,不如说是池良心甘情愿跟着瞎闹。
池良自认不比尤秀差,偏偏从小到大总是略逊一筹,入学考试也被尤秀夺走魁首,心气愈发不平。
池良看见尤秀沉迷查案,非要插一杠子,证明自己比他强。
柳三汴就觉着,这俩跟当年的自己和老五,还真挺像。
那个强的喜欢逗弄那个弱的,那个弱的时刻想超过那个强的。
总有一天他们会明白,无论他们之间如何争,最后是输是赢,都只是一个阶段,早晚会遇到更难缠的敌人,更尴尬的处境。
柳三汴正在她的办公室里边翘着二郎腿,边吃着小白杏,咬一口一汪水,酸溜溜甜滋滋,别提多美了,不妨她的狗腿子来报,说出大事儿了——
尤秀和池良做案情重演,打扮成送蔬菜的,偷偷溜进逍遥公主府,企图抓着哪个知情者,问点什么出来。
结果,当然是被驸马爷谢熠给抓了。
原因是他俩因为推演案件时,某处意见不合,吵的声音大了些,被最近神经衰弱四处闲逛的驸马爷抓了个正着。
谢熠特地派人来鸿儒书院通知柳三汴,请她把人领回去。
当然,下不为例。
柳三汴深觉脸上无光,却只能硬着头皮去公主府领人,不忘带上几篮小白杏,当作赔礼。
柳三汴离京八年,这回来了五个多月,先忙着跟公孙扬的旧识结交,再忙着筹建鸿儒书院,一次也没来拜访过谢熠,内心深感不安——
当年她能提前结束刷马桶,多亏了谢熠给慕容彻打小报告,说她快被人害死了,慕容彻才放她一马,让她去养马了。
谢熠八年之后再见柳三汴,态度既不亲热,也不生疏,让人收了她寒酸的赔礼,给她上了一壶大红袍。
谢熠知道她喜欢喝红茶,她胃不大好。
柳三汴眼眶微热,小口小口地抿着茶,犹豫再三还是开口道:
“公主的事,你还是想开些。”
谢熠也喝了一口红茶,喝完胃是暖了,笑依然是冷的:
“怎么呢?”
柳三汴察觉到他的悲凉,轻轻放下茶盏,深深吸气。
她知道谢熠的处境艰难,此时不宜多言,更不能雪上加霜,但她依然说了句实话:
“如果我是你,此刻什么都不会做,做什么都没有用。”
谢熠已是一个父亲,八年来沉稳了许多,但依然会被柳三汴凉薄的话语击中,温柔地将自己的茶盏推下几案。
柳三汴静静等着那一声脆响之后,谢熠的满腹牢骚。
谢熠一下子吐了很多苦水:
“我真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赶尽杀绝。”
“这么多年了,我帮着他削弱了多少十娘的势力,为什么他连薛骋都不肯放过?!”
“难道他是想像当年对你一样,先把我狠狠踩在脚下,再施舍我,让我对他感恩戴德死心塌地?”
柳三汴不停地拨弄着手中的佛珠,才能略略平复心情,谢熠勾起的伤心往事,其实她早就看明白了。
谢熠见她这副模样不由好笑,说你衷州虎穴里走了一遭,怎么愈发胆小了?真是四大皆空了?
柳三汴终于平静下来,她的声音非常平稳,藏着不为人知的伤痕:
“我以前很后悔,为什么会做密探,后来我心里清楚了,是为了他。”
“我为了他,放弃一切尊严,明知他有多么不好,依然追随他,因为我相信,他是最后的赢家。”
“我们都是他的棋子,最终归于尘土,留他百年孤独。”
谢熠听至此处,琢磨着那句“百年孤独”,神情复杂地问了一个傻问题——
“你恨他吗?恨他利用你之后,终会舍弃你。”
柳三汴微笑着摇头:
“他写历史,我们磨墨,何尝不是幸事?”
谢熠于是懂了,原来柳三汴看得这样透。
慕容彻是他们的君主,他们无力改变,只能化身小小笔墨,为他的青史勾勒轮廓。
他们不能成为青史,却为青史填补了血肉。
他们有他们的悲哀,慕容彻有慕容彻的痛苦。
两者使命不同,只要完成使命,就都值得尊敬。
谢熠只是不明白,难道使命逾于一切,不容半分感情吗?
柳三汴这时才从苦大仇深的状态中解脱出来,俏皮地吐了吐舌头,表示刚才你看到的只是理智的我,真正的我会说——
“尼玛你老婆怎么能不救?去他的狗|屁使命!!”
作者有话要说: 棋子其实是一种职业,放平心态去做就好。
☆、心机柳三汴
柳三汴其实猜到了; 慕容彻想一箭三雕——
一是言纲,二是十娘; 三是谢熠。
一箭三雕的难度极大; 因为它最讲究狩猎的顺序,好比螳螂捕蝉; 黄雀在后; 一步都不能跳过。
慕容彻是最终的猎手,谁是螳螂谁是蝉很难说; 不过柳三汴觉着,看上去跟此案不直接相关的谢熠; 才是慕容彻最想要的黄雀。
柳三汴继而想到; 也许慕容彻想要的也不是谢熠; 而是谢氏背后的神秘势力。
据说谢氏在各州的耳目,在平三藩时提供了不少军情,甚至谢氏的部分民兵; 还参与过战斗,立下了汗马功劳。
谢氏一心为国不图名利的风骨虽好; 但在陛下欲给那些不知名的谢氏子弟加官晋爵,而谢枢再三婉拒之后,陛下终于开始怀疑——
谢枢留着这么一拨民间势力; 不肯放在他眼皮子底下看着,必有图谋。
陛下实在没法跟谢枢说,你把你家的阿猫阿狗都编入正规军,朕这颗心就定了; 爱卿的东西,就是朕的东西,朕的东西……
那必须还得是朕的东西。
陛下想从人家口袋里掏东西,必须得找点借口——
既然谢枢不接翎子,他只能让谢熠犯点错误,好让谢枢主动交出东西,换谢熠一个太平。
柳三汴想,她其实还是太了解慕容彻了。
同时,她也了解谢熠,知道他外冷内热,不会放着薛骋不管。
柳三汴劝过谢熠,也就仁至义尽,接下来他做的一切,就都在慕容彻的局里。
谢熠其实没有听明白,柳三汴先说我们是棋子,再说你应该救你妻子,其实这不是两个并列的选择,而是一种——
因果关系。
因为你是棋子,你才必须去救你的妻子,这是棋局上,你应走的一步。
柳三汴想,这回算她推了谢熠一把,但愿别把他们夫妻俩害得太惨。
柳三汴隐隐愧疚,那厢尤秀和池良却有了最新进展——
他们发现言纲在汪水中毒的当夜,很晚才回到房间,打更的更夫说,差不多四更时,才看见山长匆忙赶回书院,房间里的灯亮了亮,又很快熄灭。
柳三汴心下暗惊,面上却说,夜里一片漆黑,更夫怎么能确定就是山长呢?
这次池良抢在尤秀前面作答:
“更夫说身影的确没太看清,但那人进书院之后,只有山长房间的灯亮了一亮,又做贼心虚似的立马熄灭。”
柳三汴白了他一眼,表示别以为我不知道“做贼心虚”四个字是你自己加的!!
柳三汴很头疼,不知道怎么跟他们说。
这些士子跟小猴子们不一样,打不得骂不得,你多说一句话,他们能猜出一出西厢记来……
柳三汴双手捂着额头,面色惨白,一副被气得心肌梗塞的样子,搞得两个人面面相觑,觉得是不是先生接受不了这个事实。
柳三汴气得拿扇子各敲了他们脑袋一记:
“你们是猪脑子啊!”
“就凭山长出了个门,你们就说他杀人,这也太草率了吧!!”
池良和尤秀讷讷道:“我们没说……杀人是先生说的……”
柳三汴见转移注意力的效果来了,便接着演戏,拿出咆哮帝的迷人风范:
“我不仅说山长杀人,我还说你们杀人呢!天知道是不是你们中的谁,半夜三更到山长房间里偷试题,然后被汪水发现,杀他灭口!!”
池良没忍住反驳道:
“偷试题怎么敢点灯呢?”
尤秀却又有灵感了:
“也许山长那夜根本没回来,有人引他出门,就是为了偷试题。”
尤秀对池良说:“你记不记得,汪水答题答得飞快,根本就没有审题,说不定是提前得知试题之故。”
池良不由也陷入沉思:
“你是说,汪水引山长出门,再冒充山长,趁夜偷取试题,可那时,他应该已经中毒了……”
尤秀也不愿相信是山长,深深叹气道:
“如果可以证实这一点,那此案应该与山长无关。”
池良却戳破了他的自欺欺人:
“就算不是山长,那山长出门究竟是为了什么呢?”
柳三汴及时打断了他们的热烈讨论,表示你们想干嘛都自便,但千万别瞎猜,一切都得讲证据。
柳三汴非常严肃地强调了一句——
“山长德高望重,是天下士子的楷模,是鸿儒书院的金字招牌,你们千万不要轻举妄动,一朝摧毁了天下读书人的信心。”
两人郑重颔首,表示必当慎重。
柳三汴想,多忍忍吧,一旦谢熠忍不住了,你们就不用忍了——
只要谢熠敢劫狱,就已犯下重罪,这时再挖出言纲,才是最佳的。
现在把言纲推出去,岂非放跑了薛骋?
作者有话要说: 无耻的柳三汴
☆、谢熠终劫狱
慕容彻答应过襄城公主; 日后绝不会伤害薛骋。
这一回他自认没有违背诺言,只是在逼襄城公主选择而已——
选择薛骋; 还是言纲。
言纲杀害汪水; 是在十娘的协助之下;慕容彻咬上薛骋,却只是利用了一个巧合。
谁让汪水对薛骋念念不忘呢; 他深更半夜找人家喝姜汤; 这是慕容彻也没法控制的。
十娘抓住言纲这个把柄,大概是想控制鸿儒书院; 以图东山再起。
慕容彻设下这个阴阳局,不仅是想处理掉十娘; 更想把谢熠叔侄俩拖下水。
十娘本来想控制言纲; 却没料到薛骋成了杀人凶手; 她必须在救女儿和揭真相之间做选择。
十娘当然可以编出第三个凶手,但她知道瞒不过慕容彻。
如果十娘放弃了薛骋,谢熠必然会去劫狱; 慕容彻能借此威胁谢枢。
如果十娘放弃了言钢,言氏声名必受打击; 也会恨上始作俑者十娘。
最完美的是,十娘在推出言纲之前,谢熠能耐不住劫狱。
那简直是; 一箭三雕哇!
慕容彻没有把这些告诉柳三汴,他知道她不会多管此事,她现在已经学会点到即止,就算她要管; 也一定会帮他——
柳三汴拜访谢熠之后,谢熠似乎就有所动作了。
元八涓来报,说就是今夜了。
虽然薛骋的审判还未定下,但几乎是板上钉钉,只等陛下下令。
慕容彻默认大理寺可以用刑,借此刺激谢熠,他果然熬不住了。
慕容彻觉得元八涓这个双面间谍很不错——
她在十娘那里,是十娘式微后,出卖了十娘很多势力,才能重回慕容彻身边的十娘眼线,至今仍参与十娘的秘密谋划。
她在慕容彻这里,是自始至终从十娘处套取情报的眼线。
元八涓协助十娘,帮言纲杀了人,再报告给慕容彻。
甚至也是元八涓发现,死者中毒之后,居然又去见了薛骋。
慕容彻想,元八涓实在不输当年的柳三汴,可惜也只是个奴才而已。
柳三汴不了解这么多内情,但她知道谢熠今夜要劫狱。
谢熠身边的眼线,不仅听元八涓的,更听柳三汴的。
柳三汴最终没有阻止,而是等在大理寺外围,选择接应他们。
慕容彻为了事态发展更加严重,很可能让谢熠成功劫走薛骋,这比劫狱未遂严重得多。
谢熠一身是血,最终还是带着薛骋杀出来了。
薛骋被除了镣铐,同样手持长刀作战,两人配合无间。
场面极度混乱,几乎是血肉横飞,柳三汴远远看着,似乎也看见了一片血雾,与声声呐喊。
柳三汴负责接应薛骋,谢熠则逃往另一个方向,引开追兵。
谢熠是在动身前通知柳三汴的,压根儿不管她有没有时间准备,就把这项任务交给从前的敌人三姐了。
柳三汴想,虽然她的确没有告密,不过谢熠也太任性了吧……
柳三汴接到薛骋就跑。
薛骋伤得不轻,有一刀几乎砍到了心脏,柳三汴把她放在马车里,细细给她上药,对这四驾马车的速度很有信心——
柳三汴别的不会,选马她太有数了。
这四匹马,都特么是日行千里的货。
老五,算你有眼光!
柳三汴选择了逃跑神器,是不想攻击国家公务人员,到头来落个罪名。
她也知道他们会适当放水,没有让薛骋骑马,选择了利于治伤的马车。
薛骋已然气息奄奄,却还知道握了握柳三汴的手说谢谢,似乎还说了句……
我娘不要我了。
柳三汴只得安慰她,说你娘不是不要你,她肯定知道谢熠会来救你,这事儿就能推到谢熠身上,谢枢会看着处理的,这样一来,你不也没事了吗。
薛骋闻言虚弱地点了点头,昏过去之前说了句:
“子明说、说、说得……没错,三姐从来通透……”
子明是谢熠的表字,明者,光明也。
柳三汴不由想,谢熠与薛骋,真的还会有光明吗。
这前路,又该如何走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 柳三汴太有心机了。
☆、脱胎换骨身
劫狱后汇合的地点; 是在城外一处破庙里。
谢熠好不容易甩掉追兵逃回来时,薛骋已经喝了药睡着了; 柳三汴向他作了个“嘘”的手势。
谢熠遂蹑手蹑脚地走过来。
柳三汴还在煎药; 顺手递给他一碗,谢熠一饮而尽; 柳三汴很是稀奇——
他啥时候这么相信她了; 就不怕她下毒啥的?
柳三汴又丢给他不少伤药布条,她转过身去; 让他给自己上药,别弄得血呼啦的不好看。
谢熠在她身后窸窸窣窣地上药; 他围着一盆炭火; 上完药再换上柳三汴准备的衣裳; 觉得心里暖暖的。
谢熠清咳一声,似乎还有点不好意思:
“谢谢你,三姐。”
柳三汴没有转过身来; 可能觉得这样才能好受些:
“老五,你快滚。”
谢熠闻言噗嗤一声笑了; 说三姐你这个人,怎么能别扭成这样。
柳三汴在心里叹气,说真不是我别扭; 是我一直在提醒你,奈何这么多年你的智商都没长进!!
柳三汴叹着叹着真就叹了出来,不妨谢熠早已起身,转到她跟前; 蹲下来看她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觉得很是稀奇。
“你叹什么气啊,这事儿你还搞不定啊?”
柳三汴终于抬头,非常无语:
“尼玛你觉得劫狱是件小事?”
谢熠非常无所谓地枕着后脑勺,吊儿郎当地说:“我只是做了想做的事。”
柳三汴说,你有没有想过,万一薛骋怕你获罪,不肯跟你走,拿自尽来威胁你怎么办?
谢熠奇怪看她一眼,说我老婆我知道,她宁愿跟我一起死,也不会傻到一个人先走。
柳三汴啐了他一声:
“直男癌!!”
柳三汴看这儿也没什么可帮的了,便起身要走,谢熠居然还有点不舍,唠唠叨叨送了半天,说三姐你考虑下跟我们亡命天涯嘛。
柳三汴毅然决然地拒绝了他——
“尼玛我还想吃香的喝辣的呐!!”
谢熠抹抹满脸的口水,非常无奈地说三姐你还是这么不可爱。
柳三汴没走出去几步,听见谢熠还在碎碎念,这次说的似乎是——
“都一大把年纪了,还想着吃喝玩乐,真是天真无邪……”
柳三汴翻了个白眼,眼睛突然很酸,她考虑到射程太远,懒得走回去吐口水。
尼玛天真的是你……你知道吗。
柳三汴很快不得不折回去,谢熠看着几乎是蹿回来的她又惊又喜,说三姐你莫不是想通了?
柳三汴牙齿都在打架:
“你、你、你、你岳母来、来、来啦!!”
谢熠非常无语,表示那你也不用跟老鼠见了猫似的,当初你不还告过御状嘛,那时候的胆量呢?都被狗吃了?
柳三汴终于捋直舌头:
“年少轻狂,不知道珍爱生命,远离十娘!!”
柳三汴心想,不是说十娘被软禁了吗,怎么还能带着狗腿子出来看女儿呢。
该死的慕容彻,放水也太明显了吧……
尼玛十娘看见她会不会宰了她啊……
谢熠看她脸上青一阵白一阵不由好笑,说三姐你放心,保你太太平平地回去做侯夫人。
十娘命人守在破庙外,自己一人进来看女儿,一边心疼地抚摸着昏睡的薛骋,查看她的伤口,一边小声对谢熠说,你们先出去躲一阵风声,孩子有我看着,不会有事。
十娘似乎压根儿没看见躲在神像后的柳三汴。
柳三汴在内心祈祷十娘快点走,快点走!!
十娘当然没有让她如愿,直接叫出了她的名字——
“三汴。”
柳三汴便只能出来,缓缓行至一步之遥的地方,朝十娘施以一揖,动作标准,不失恭敬。
柳三汴大方笑了,仿佛与老朋友久别重逢:
“一别多年,十娘,别来无恙?”
十娘也笑了,仿佛依然是那个最欣赏三汴的主子:
“三汴,你很好。”
“你很好”一般有两种意思,一是对方真的挺让人满意,二是对方真的挺让人生气。
柳三汴的笑容逐渐变冷,周身升起一种陌生的卓然气场,十娘便知道,三汴不再是三汴了。
十娘说:“多年前我让八涓杀你,只是想给你一条活路。”
三汴俏皮地说:“为什么我只能有活路,不能有荣华路?”
十娘被她逗乐,指着她笑得前仰后合,捂着肚子久久停不下来,好不容易停下来了,又是那样一种怜悯却侮辱的目光。
柳三汴终于明白,谢枢为何要与她决裂。
谁又能甘愿当一辈子奴才呢。
十娘笑完了,连连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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