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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月刀-第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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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是妖魔镀金掩成菩萨,我是世外高人暗中渡化,他杀我之前,我已看穿他。”
  血泪教训被轻松述说,程九思回抱她,突然间为她心酸。
  他闭上双眼,脑海中浮现许多不堪的画面,有她在夹缝中求生,有她在澄江边喋血,有她在牢狱中挣扎。
  他看见许多个马桶朝她砸下,她却为什么无法动弹,要等着谢熠来救她。
  柳三汴唇角挂上一抹苦笑:
  “因为我傻。”
  我那时还心存侥幸嘛。
  程九思于是明白,她早已不再犯傻。
  慕容彻这样的人,骗取臣子的妥协与信任,再将他们赶尽杀绝,根本不值得她效忠。
  踏着无数人的鲜血,她看穿了他的狠辣,更看穿了他的害怕——
  他怕那层镀金被人揭下,怕曾做过的往事被翻出,怕自己装不了这菩萨,怕那些人容不了他,才要在那之前,全部除了他们。
  一开始是行荷,接着是公孙扬,然后是襄城、谢熠,再是那些还算忠心的污吏,接着言纲陪葬,继而是程九思,很快又轮到谢枢。
  接下来,可能就是宰辅言资。
  帝王权力无上,害怕无匹,疑心无尽。
  程九思终于叹服,说你怎么能……怎么能……怎么能……
  他说了半天也没下文,柳三汴只能不要脸地接过话头表扬自己:
  “怎么能这样聪明通透?”
  程九思还在摇头:
  “不,我想说的是,你怎么能这么佛口蛇心呢?”
  我还以为,你一心一意为他,你视妖魔如菩萨,原来他演戏给众生看,独你不是观众。
  可表面上,你却是最入戏的一个,无时无刻都为他付出。
  原来,做戏子不是最难的。
  最难的,是演好观众。
  程九思庆幸她的通透,并不觉她可怕,只是懊恼自己多事——
  早知她如此果决,他何必设计相逼?
  怪来怪去,还得怪她戏太好,骗过了所有人,骗得他心头难安,不得不放弃平静日子,最后逼她一次。
  上一回的告别,真的不够彻底。
  程九思想,你助慕容彻害了程氏,如今再助程氏算计慕容彻,如此方算公平,我爹九泉之下,才能认你这个儿媳。
  柳三汴知道他的脑回路天然弯,绝对不会抱怨我媳妇是个心机婊,单看他春风渐起的表情,就知道肯定想到别的地方去了…_…#。
  程九思居然后悔了:
  “咱们还是放弃吧,省得你再见慕容彻,道心又不坚定了……”
  程九思想了想又补充道:“唔,对了,还有谢熠。”
  哼,你以为我想你见老相识吗?
  情敌太多我也很崩溃好伐!!
  柳三汴咯咯笑了,她摸摸他后脑勺,说你还得算上清流,再算上程观音好不好。
  程九思这下真的崩溃了,一把将她从身上拉下来。
  柳三汴被推得一个踉跄,还以为他得发火呢,却被他狠狠捏住下巴,猝不及防就是一个深吻。
  程九思难得没有化身为狼,只是将那个人贴近自己一些,再贴近自己一些。
  原来程九思是为自己活的程九思,柳三汴也是为自己活的柳三汴。
  灵魂相契,合二为一,心无芥蒂。
  柳三汴最终还是瘫软在他怀里,她衣衫凌乱,眉目含春,爪子伸进程九思的衣襟,表示朕就吃你这套实干主义。
  程九思替她细细捋好额前碎发,指尖绕上湿漉触感,心头泛起几许缠绵。
  程九思是真的不想继续计划,这次坚持的反倒是柳三汴。
  她温柔地吻过他的眉心,抚平一切褶皱,需要他将信任完全交托。
  程九思听见她悦耳的低笑,那身反骨从未磨灭:
  “你、我、程观音,咱们三个臭皮匠,还胜不过诸葛亮吗。”
  程九思突然有点同情慕容彻了。
作者有话要说:  柳三汴对慕容彻,虽然偶尔沉迷,其实始终清醒,也始终如一。
那就是你成也由我,败也由我,你是我的作品,我有权修改你。
慕容彻很厉害,但三个臭皮匠也很厉害,不是吗。

  ☆、旧情有几斤

  程九思是个男人; 却是个会使小性子的男人。
  尽管他自己从来感觉不到。
  他将自己的傲娇,归结于他想得到取悦自己的生活; 完全忽略了这是他的本性。
  柳三汴敢跟慕容彻作对; 放弃一切跟他归隐,他刚开始非常感动; 后来就贪心不足; 觉着这货并没有真正与慕容彻对抗,至少不是完全为了他——
  谁让她自己也想退休了呢。
  于是程九思又试探一波; 没想到探出了一个惊喜。
  他彻底探出了这货的厚黑本性。
  求问老婆这么变态我应该高兴吗?
  在线等挺急的!!
  反正程九思这个渣货挺高兴。
  厚黑不厚黑的先不去管它,最重要的是; 柳三汴终于是程九思的柳三汴啦!!
  尼玛这、这、这、这简直是一报还一报哇!
  程九思暗爽。
  柳三汴约见谢熠时; 他居然也没有跟着; 而是一个人在隔壁包间静静喝茶。
  程九思彻底步入贤妻行列,柳三汴很有成就感。
  这个男人啊,有求于人的时候; 总是这么乖巧。
  程九思想借刀杀人,从谢熠这儿弄几个外敌炮灰; 整一整慕容彻,好制造一个救主的机会。
  但人谢熠怎么会答应他呢。
  这不就等于提醒陛下,谢枢造的孽还没完吗。
  谢氏好不容易太平了; 谢熠刚做了禁卫军统领,怎么可能放弃眼前的平静,再去揭开伤疤呢。
  程九思非常明白,所以这把刀; 他推给柳三汴去借。
  柳三汴有一瞬的心寒,又很快释然。
  夫妻之间,何必分得这么清楚,他做不到的事,我做又何妨。
  程九思很感动,喝茶烫了口,咂摸出点酸苦。
  柳三汴这个人啊,看破不说破的时候,真特么比他还男人。
  求助情敌什么的,真特么窝囊啊。
  程九思吃醋吃得不行,谢熠却毫无一个情敌的自觉,两年后再见柳三汴,他比预想中要平静得多。
  谢熠知道她无事不登三宝殿,心里只觉无趣,竟然怀念从前不欢而散的时光。
  柳三汴倒不尴尬,边喝茶边聊天,口气轻松愉快。
  她先表达了德妃娘娘的示好之意,再暴露了程九思的全盘计划,在老对手面前,展现了百分百的诚意。
  谢熠不领情,表示你这套诱敌深入,实在太没新意。
  柳三汴摸着鼻梁讪笑,又低头抿了口茶,久久没有说话。
  谢熠不由笑她聪明反被聪明误——
  她把谋算和盘托出,就不怕他告密吗?
  柳三汴同样笑他糊涂——
  你上回冒险帮我,这次怎会出卖我?
  谢熠的耳根可疑地红了红,他有些狼狈地偏过头去,受不了她这样饱含深意的眼神。
  谢熠其实不明白,他对她是个什么感情,仿佛可以承认,又没必要承认,一切都太迟了些。
  柳三汴想,无论是什么感情,这都是最后一次。
  最后一次利用,这样遮掩而坦荡的风月。
  如果两个人长期作对,却又唇齿相依,彼此制衡,危难间最先想到对方,日久天长,迟迟不能除掉对方,他们之间不是爱情,又是什么呢?
  两个当局者想不明白,但都聪明地选择不想,因为怎么想,都太矫情。
  当他们解除对手这层关系之后,这样的感情似乎也失去了诱惑。
  仿佛被剔刺的荆棘,不具危险的魔力,变得平平无奇,再也无法惹人触碰,刺破双手,深嗅血腥。
  生死中淬炼出的相惜,最终藏剑袖中。
  刀光不再,不知道为什么,还是会想念交锋。
  原来很多东西,凉透之后,总是剩下什么,敲开冷硬的壳,是一丝流动的热。
  柳三汴想敲开谢熠的壳,指望他念旧情,帮她最后一次。
  谢熠觉得她很可笑:
  “你以为你我的这点旧情,能让我一次次帮你?”
  柳三汴非常坦诚:
  “韬光养晦总会终结,你得做出选择。”
  夺嫡谁都逃不过,咱们做臣子的,活在当下,谋在未来。
  我今日出现在你面前,是因为我做了选择,想来问问你,有没有兴趣一起干。
  谢熠当然没兴趣,给人做嫁衣裳,谁都会没兴趣吧?
  柳三汴深深凝他一眼,差点击节称赞,终于承认他最超脱:
  “就你这境界,千年王八也要汗颜。”
  慕容彻杀了你老婆,杀了你叔父,你竟然还能做纯臣,对他也是真爱了。
  真不知该说你能忍,还是太不争。
  谢熠莫名胸闷,觉得她从未了解他,完全不懂他的境界——
  这年头当纯臣中立的,才是各方捧着的香饽饽嘛。
作者有话要说:  谢熠够聪明,有操守,不会轻易上当。
“他们之间不是爱情,又是什么呢”是一个问句,而不是反问句,因为当局者迷。

  ☆、无疾而终情

  柳三汴一直觉着; 谢熠的智商很有限。
  哪怕他非常诡异地重返战场,她也觉着不过是慕容彻看在他听话的份上。
  柳三汴真的没有深想; 被慕容彻整死老婆的谢熠; 究竟是怀着怎样的心情,帮慕容彻劝服了意图顽抗的谢枢。
  不过谢熠说; 你现在想也不迟啊; 我给你一柱香,想得对就谈; 想不对就滚。
  他一副大爷样,柳三汴非常无语; 表示当初还是我提醒你; 谢枢最在意的人是你呢!!
  谢熠的笑容就僵在脸上。
  那个人的清癯身影挥之不去; 却从不可怖,是午夜梦回之时,愈发清晰的无怨无悔。
  可他越无悔; 他就越愧疚。
  弑父这种事,纵有千百个理由; 也无法冠冕堂皇。
  谢熠恭喜她戳中了他的痛点:
  “你这嘴巴可真毒。”
  柳三汴并不否认自己的恶劣:
  “怎样,要以你叔父为前车之鉴吗?”
  他上吊而死,挺惨的吧?
  薛骋服毒自尽; 也挺惨的吧?
  你谢氏再遭屠戮,也挺惨的吧?
  你自己催眠自己,也挺惨的吧?
  谢熠很想马上否认,说他另有打算; 话到嘴边又咽下,因他发现了柳三汴真正的意图——
  她不就是想引他说真心话吗,这样她就不必猜了。
  谢熠偏不让她如愿:
  “我可一点不惨,前儿陛下还问我,愿不愿意取言氏女当续弦……”
  谢熠说到此处戛然而止,眼看着柳三汴睁大眼睛只等下文,非要吊足了她的胃口,喝尽剩下半盏茶,才吐露下半句话。
  他啪地一声放下茶盏,凝神去想另一个人,神色渺远起来。
  “我没答应。”
  柳三汴这才松一口气,拍拍他肩膀真心赞道,谢大人好定力。
  柳三汴故意逗他:
  “你觉着陛下此举,是为了试探你,还是想扶持言氏?”
  谢熠果然着恼:
  “你他|妈脑子被门挤了?!”
  慕容彻能他|妈有助人为乐的时候吗?!
  柳三汴见他也不糊涂,知道慕容彻开始忌惮言氏,便有些不解,说这还有什么可犹豫的,该站哪队不很清晰吗?
  谢熠气得发抖:
  “现在是你问我,还是我问你?!”
  现在是我考你,你拎拎清楚好伐?!
  柳三汴看他跳脚,觉得十分有趣:
  “哎呀,你就说说嘛,又不会少块肉,别那么小气。”
  谢熠便觉得又回到了与她锱铢必较的时候,他渐渐放下心防,没有半分察觉。
  他恨声道:“我信你才有鬼呢!”
  她玩味笑:“信三姐,得永生哦。” 
  谢熠不知是悲是喜,因为他再也不需要信她,这是他最终的胜利,应当炫耀给她看,用作最后的羞辱。
  谢熠在心中叹息,她真的太了解他,他实在忍不住。
  “我为纯臣,童蒙求我,匪我求童蒙。”
  我保持中立,谁都会笼络我,愚昧之人有求于我,而非我求助愚昧之人。
  柳三汴不禁冷笑,又万分感慨,原来谢熠活得这样明白。
  她自以为左右君主,他倒更加猖獗,想的竟然是被这些贵人相求。
  更可气的是,在他眼里,人皆愚昧。
  他超脱出来,权作舟子,指点迷津。
  纯臣二字,至柔至刚,变化多端,一念三千。
  这份境界,倒真是她输了。
  柳三汴想了想倒也释然,她心中有挂碍,才做不了纯臣,或许输给了他的境界,但绝对不输给他的野心。
  选择不同而已。
  柳三汴又有些好笑,到了现在,谈输赢好像也没什么意义。
  谢熠觉得有意义,至少是最后一次的意义。
  真的,要用输赢告别,才足以掩盖一切。
  谢熠这一次没有帮柳三汴。
  因为他赢了,赢在长长光阴里,什么都没有得到,什么都没有失去,甚至赢得了告别的主动权——
  他拂袖而去。
  柳三汴盯着他决然离去的背影,居然也没有失望,她微微弯了唇角,觉得这样也挺好。
  她没有看到,谢熠在楼梯的死角,死死抓紧胸口,如渴水的鱼,无比艰难地喘气。
  他扶着墙驼着背,彻底红了一双眼,一切潇洒都湮灭,真的非常后悔啊。
  光阴太长,你久在身旁,总以为一切都来得及,谁知回不去了呢。
  这样的结局,来得太快了啊。
  柳三汴在谢熠的剧本里谢幕,比他想象中早一些,但他必须往下走,走出这段被她诅咒的时光。
  他最多悄悄回望她一眼,将她悠哉喝茶的凉薄姿态映入眼底,那声冷笑非常苦涩,不再有少年时的浅薄——
  你我之间,本就没有多深的情谊,时光磨洗,更不该剩下什么。
  过去的,就都过去吧。
作者有话要说:  浅浅的,浅浅的遗憾,自欺欺人一场,也算人生中的历练。
太像的两个人,注定要错过,不是谁的过错,是时光使然,注定无疾而终。

  ☆、夫妻的分歧

  柳三汴知道; 谢熠这一走,就永远不会回头。
  谢熠有自己的天地; 柳三汴早已不是他的对手; 不值得他放在心上。
  柳三汴在内心深处,竟然庆幸他如此; 这样两不相欠; 真的再好不过。
  程九思偏偏还要来戳她心境,可能是因为没达到目的。
  “我听说一件奇事。”
  “谢熠曾抓到个幽会嫔妃的侍卫; 妃子趁乱逃走,侍卫当场咬舌; 谢熠卸了他的下巴; 说你何必包庇他人; 孤单赴死?”
  “那人宁死不屈,谢熠非但没感动,反而非常生气。”
  程九思拿扇子敲额头; 喝茶喝得津津有味,说书说得一针见血。
  “真有意思; 他老婆当年也这么护着他,怎么一点同情心都没有呢。”
  柳三汴这回也只能装糊涂,说谢熠秉公执法; 跟陈年往事没关系。
  程九思这回竟也没有多说,只在心里叹她凉薄——
  其实谢熠从来都不明白,这种为爱人付出一切的感觉,在他内心深处; 可能还嫌薛骋自作主张。
  但他为了另一个人,竟然冒险得罪陛下,一点不怕陛下秋后算账。
  可叹这个人,看破不说破,永远心安理得。
  程九思想,换了他是谢熠,只怕也要心寒。
  他俩真的太像,如果不够爱谁,那对方无条件的爱,就是一种负担。
  敢不敢再自私一点?
  程九思算盘白打,却一点不急。
  谢熠拒绝提供线索,不代表他自己不会去查证。
  废话,万一真出啥事,他给谁当纯臣去?!
  忠君之道,在于你必须活着,我才能从你那里,讨价还价得到什么。
  程九思琢磨着,若当真有几个外敌卧底作祟,凭谢熠如今的实力,多半也查得出来,但功劳当然就是他的了。
  柳三汴却觉着未必。
  谢熠当年奉命追查通敌者,必是奔着斩草除根去的,你现在问他谁可疑,他多半也说不出来,因为剩下的都是他细细排查过的。
  程九思说,就算兵部是清洗干净了,就不兴人家藏在别处?
  柳三汴觉得他脑残——
  别处是哪里?十三衙门在六部都有探子,难不成还是十三衙门吗?
  柳三汴突然掩口,与程九思大眼瞪小眼,从彼此眼中都看见了惊惧。
  尼玛不会真有吧……
  程九思的一切谋划,都建立在仍有外敌余孽的基础上,如果没有,也指望谢熠陷害几位给他。
  柳三汴一开始就觉得这个计划很玄幻,跟谢熠提起时也几乎当作玩笑来说,可如今跟程九思掰扯着掰扯着,好像真有那么些眉目。
  柳三汴脱离十三衙门实在太久,近年来元八涓又铁腕不再,是不是混进了什么奇怪的东西,真的很难说。
  柳三汴转了好几轮眼珠,脑中忽然闪过一个可怕的想法:
  这些年刘偲跟十三衙门走得很近,他这阵子心浮气躁,一心想干掉言戈,不会是受人唆使吧……
  要是言戈这个兵部尚书倒下,陛下就得冲在前面,不就更容易出事了?
  程九思顺着她的思路,提出了一个更更可怕的想法:
  指使刘偲的人,会不会就是元八涓呢,谁让她没事儿就卖言戈的黑料给他。
  柳三汴愤愤瞪他一眼,抖掉了全身的鸡皮疙瘩,那意思非常明显:
  尼玛这是什么鬼啊。
  程九思拍着她的肩膀,客观分析了可能,表示你对慕容彻这份胸襟,不是人人都能有的。
  “一者,慕容彻逼死了她亲哥。”
  “二者,慕容彻命谢熠娶了薛骋。”
  “三者,你跟谢熠都再世为人了,独她仍是奴才,难免生出怨恨。”
  柳三汴认为这些理由都太不充分,元八涓远比程九思想象中通透。
  “首先,她哥是自杀的,理由是殉情,怪不得慕容彻。”
  “其次,元八涓喜欢谢熠不假,但她身为密探,不会在乎这些名分。”
  “最后,十三衙门的总辖官,可是顶顶高级的奴才,比不过谢熠,总比我这个死人好得多。”
  柳三汴最后结案陈词,说北漠战局已定,慕容彻此去就是扫尾,就算有人想破坏,他自能应对,根本不需要谁来救。
  程九思算是看出来了,这货表面上赞同他的计划,实际上压根儿就不想配合,不知是觉得他的猜测太大胆,还是依然不敢告别呢。
  当初是谁说“三个臭皮匠,胜过诸葛亮”,明明就在几章之前,她竟然也有脸忘?
  柳三汴坦然面对他的指责:
  “我只是觉着,你这计划牵强了些,何必非找什么外敌,也能是窝里斗嘛。”
  程九思无语:“这年头想弑君的,真的不好找哇!!”
  慕容彻还没立太子,齐王优势最大,反而没必要造反,剩下的那些,也就程观音有能力,可她没那么傻。
  废话,要是慕容彻狗带了,她一个人怎么斗得过言氏呢?
  柳三汴大骂程九思思路狭窄:
  “你想啊,刘偲想干掉言戈,说不定已经着手去做了,这里面可大有文章。”
  程九思对自己的想法不放弃不抛弃:
  “那还得回到那个问题……”
  他沉吟半晌,忽而摸摸她的头,眼里笑意深深,那姿态像个长者,偶尔欣赏她的软弱。
  “到底是谁,激化了矛盾呢?”
作者有话要说:  最后一个阴谋,要认真布局,鲜血为荐,就酱!!

  ☆、尤秀太孤傲

  你有没有过这样一种感觉; 明明身在局外,一切都很清晰; 偏偏还是有一个角落; 你从来没有看见。
  身在局中,你看不清全貌; 身在局外; 又无法切身体会。
  人心狡狯,离近了被迷惑; 离远了没把握。
  程九思说元八涓有问题,柳三汴是不信的。
  元八涓这个人; 好像始终没啥存在感; 十三衙门总辖官的位置; 好像也是前辈们不要的。
  但她的工作能力足够出色。
  当年扳倒襄城,她功不可没,同时又除去薛骋这个情敌; 可谓手段高超。
  说起当年,程九思不免有些遗憾; 因为那么精彩的一串阴谋,他居然全部错过了。
  柳三汴细细回想,撷取吉光片羽; 终于看见什么,是她至今都忽略的。
  元八涓陷害薛骋入狱,继而谢熠劫狱,慕容彻以此为把柄; 要谢枢把谢氏放到明面上来,却也正中谢枢下怀。
  看起来元八涓顺了慕容彻的心意,实则更顺了谢枢的心思,会不会从一开始,元八涓就与谢枢合作了呢?
  当年谢枢谋刺,十三衙门毫无察觉,真的只是失职吗?
  柳三汴豁然开朗,程九思击节赞叹,却不是为她,而是为局中这些斗智斗勇的人。
  程九思无情奚落她:
  让你得瑟,没事儿就观局,这下被人蒙蔽了吧?
  柳三汴心虚地反驳:
  元八涓跟谢枢合作不奇怪,可那都是过去的事了,还不兴人家改邪归正吗?
  程九思无语,摔门而去,不多时领回来一个人,柳三汴微微张口,惊讶之余,还有些尴尬。
  尤秀倒是很自然,流畅作揖后,仍唤她“先生”。
  尤秀说,自己是跟着谢熠来的,后者让他在楼下等,等一个能帮他的人。
  柳三汴与程九思对视一眼,后者一脸无辜,表示他什么也不知道!
  柳三汴无奈扶额,悲哀地发现一个事实:
  程九思跟他的情敌们,都特么比跟她还心有灵犀!!
  程九思看懂了她饱含醋意的眼神,他冉冉抿唇一笑,美人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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