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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月刀-第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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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后来才知道薛骋的死因; 却以为是谢枢主使; 应该没看出我的心思……”
柳三汴于是便只能附和,说他不知道也好吧; 免得尴尬了。
免得他算计你的时候; 太尴尬了。
从你把林钧放在他身边监视他的时候,我想他就已经知道了。
薛骋都发现了你的心思; 谢熠这个专业人士能不察觉吗。
一切都是你自欺欺人罢了。
谢熠让林钧把你引到这里来的时候,恐怕就没想让你活着; 他知道我劝不住你; 施舍你一场告别而已。
林钧这小子也算青出于蓝; 不枉你对他一番栽培。你这个师傅只当过双面间谍,他这个徒弟可是承包了你、谢熠、我三面。
老八,你这个人; 该聪明的时候偏偏糊涂。
情之一字,我也糊涂过; 也没你这么糊涂啊。
柳三汴心疼元八涓这场独角戏,表示你为什么不说呢,说出来恶心谢熠一下也好啊。
元八涓也学会了她的反问:
“你有向慕容彻表白过吗?”
柳三汴非常骄傲地说; 我成功地让他知道我有多讨厌他,当然他一定会觉着,我是因爱生恨。
元八涓无语,说你这不算表白; 充其量是赌博,全天下触犯龙颜未死的,也就你一个了。
柳三汴表示你不懂,男人都犯贱,不敲打敲打不听话。
元八涓闻言却释然地笑了:
“原来你真的放下他了。”
关于对付男人,元八涓自问身经百战,绝对不输柳三汴,自然明白所谓敲打,一般都是对不爱之人。
真正爱一个人,哪舍得把算计当饭吃呢。
真正爱一个人,哪舍得让他伤心难过呢。
真正爱一个人,听话的标准会越来越低。
柳三汴从前最忌讳被人监视,现在也能默许程九思偷听了,这大概也算真爱吧=_=。
元八涓难得调侃她,柳三汴想挤出一个羞涩的笑,却实在笑得很苦。
“你知不知道,你做的一切,会害死十三衙门所有人。”
十三衙门出了个弑君的总辖官,怎能逃过清洗呢?
你怎么能这么自私,为了自己的尊严,让他们为你陪葬呢?
元八涓轻声说我知道,可那又怎么样呢,他们活着也累,不如跟我去了吧。
元八涓看着她的眼睛,一切绝望都慢慢褪去,只剩下近乎淡漠的无奈,世间万般牵挂,都是她不在乎的啦。
我本命如草芥,又见惯人死如灯灭,与其一天天看他们痛苦,不如与我同归。
柳三汴悲哀地想,她竟然早就预感到了这个结局。
元八涓的所有委曲求全,都是为了这些人的尊严,当一切都是白费,就想到了毁灭。
元八涓最美好的幻想,就是有个人能救她出去,可惜没有,必须自己用尽浑身解数。
她一直往前跑,直到没人追上她,也没人能带她走。
元八涓非常不解,为什么我这样努力,却不能撼动命运分毫呢?
柳三汴说,因为你的理想太崇高啦,我们心里只有自己,你心里却有别人,你能为理想放手一搏,就已不枉此生。
元八涓说,其实我也舍不得他们……
元八涓叹,我要是能像你一样就好了……
柳三汴听出了这话中的鄙夷,想佯装生气,最终只是摸摸她的头,很多话堵在了喉咙口。
柳三汴比元八涓贪心多啦。
她向往自由独立,为之放弃爱情尊严,作为保全性命和精神的代价。
她早早脱离苦海,因为她有先见之明,知道十三衙门的种种不公与压迫,迟早会把她变成元八涓这样执着。
她不想在尊严与性命之间做选择,她所有的努力,都是为了避免这个选择。
元八涓的选择,让她惊艳,让她自惭形秽。
元八涓一直目标明确地在找一个死得其所的机会。
慕容彻的死看似没有任何意义,却是元八涓的抗争,虽是困兽犹斗,不失铁骨铮铮。
柳三汴笑着对她说:
“你是英雄无悔了,我可怎么办呢?”
我难道真要杀了你,才能解开眼前的困境?
元八涓知道她在纠结什么,觉得她的胆量这么多年都没见长。
元八涓语气松快,原来向死而生:
“三姐,咱们好久没切磋啦。”
柳三汴眨眨眼,眼中刺疼难忍,最后落泪一滴。
从前我对你说,屠刀在手,无需考虑别的,只需对得起它,你做到啦。
老八,做得好。
作者有话要说: 屠刀在手,便不必做伪君子,说完旧情,做该做的事。
☆、群殴柳三汴
元八涓命如草芥; 身无长物,唯有屠刀。
她的风月已成大爱; 不再是谢熠一人; 必要鲜血为荐,不留尘埃一点。
哪怕注定落败; 刀与风月血肉相连; 也早已分不开。
十三衙门为追查要犯,不是没有封锁某处; 大行杀戮的时候。
惯例是在各个出入口,派些小猴子站岗; 谁敢问询; 就给他看十三衙门的令牌——
从谢枢开始; 十三衙门的logo,就从血手印,换成了血梅花。
碰巧元八涓的印鉴也是梅; 是以这么多年都没改,那朵血梅花可谓深入人心。
十三衙门总辖官办案; 就连皇亲贵胄也要退避三舍,不是怕他们,只是怕被误伤。
元八涓办事向来很有分寸; 虽不敢与朝臣走得太近,基本也不得罪不相干的人,人家也懒得触她霉头。
也就是说,柳三汴他们被团团围住; 没人能来相救。
拖延许久之后,眼看仍没希望,柳三汴不禁在心里痛骂程九思——
这货绝壁是上了谢熠的当!!
尼玛你相信谁不好竟然相信情敌!
知不知道有个词叫因爱生恨啊?!
屏风后的尤秀也非常抖慌,偏偏对面坐着的是他不齿的程相,一下子没了倾吐的欲|望。
程九思倒还算淡定,竟然问起尤秀,见到他俩这活死人,有木有啥感想?
尤秀非常无语,说我早知道先生去了北漠,程相死了没多久,先生也就病逝了,总不会是巧合吧。
程九思说,那也可以是你家先生为我殉情了嘛。
尤秀不屑,差点啐他:我家先生为你?你想得真美!
程九思微恼,说我可是你师公诶!!
师傅的老公,简称师公。
尤秀反击得非常有力:
“严格来说,公孙扬才是我师傅,你是我师兄,还玷|辱了师母。”
程九思很尴尬,脑中浮现公孙扬嘲笑他的模样,吓得赶紧摇摇脑袋,清醒过来。
尼玛尤秀跟那老东西太像了,压根儿油盐不进啊=_=。
程九思套近乎计划,失败。
柳三汴游说计划,也失败。
元八涓抽出袖中软剑,剑穗上挂一朵红玉梅花,黄蕊红瓣,徐徐舒展,还是当年柳三汴替她淘来的古玩。
元八涓的梅花剑锋刃犹俏,柳三汴的柳叶刀却不在身边。
柳三汴摊着空空两手,笑得有些尴尬。
元八涓了然,娇嗔一句:
“三姐你又临场发挥!”
柳三汴心里苦说不出,很明显这回她就是个跑腿的,程九思才是那个boss,唔,也许还有谢熠。
如果一切都是戏,只为让尤秀见证,柳三汴是被人逼迫才亲去北漠,而非刻意为之,那么这场戏,也快到了最激烈的时候。
老八,为什么你这么努力,还是个炮灰呢?
柳三汴闭目许久,发现真的很难理解她的境界,明明知道会死,为什么还要努力去死呢?
这时元八涓的剑尖已经抵上她的咽喉,闭着眼睛也感觉到了凛凛刀光。
时光退回到十六年前的深夜,她把她丢入江中,看着鲜血染红江水,脑中回响她那句老八做得好。
元八涓还以为,她真的能做好,不想柳三汴却是个骗子。
十六年前她给她留了一线生机,十六年后她再也不对这个胆小鬼抱任何希望。
你不可以……不可以这么逍遥,我不容许,绝不容许!
柳三汴在心中倒数,只等元八涓心神动荡的一刻,她再趁机反击,胜算会更大。
诱敌深入,是柳三汴的绝技,从没有教给元八涓。
杀人不必用刀,无刀胜有刀,元八涓也没有学会。
元八涓晃神片刻,柳三汴早已睁眼,劈手夺了她的梅花剑。
柳三汴剑指元八涓,后者面带笑意,无声叹息,这才是如雾如电。
你在雾中看她,她安静如花,你欲摘花,她化身雷电。
元八涓觉得非常可惜,柳三汴智勇双全,为何甘心受辱呢?
柳三汴恨她太执着:
“你宁折不弯,我卧薪尝胆,都是选择。”
选择本没有对错,我不干预你,你也别嘲笑我。
元八涓笑如银铃,指着她浑身发抖:
“你、你、你不觉得自己很可笑吗?”
柳三汴持剑如松,纹丝不动,眼珠都未曾转动半分。
她淡淡道:“傻子。”
元八涓这才止笑,露出阴狠模样,如同地狱中爬出来的冤鬼,要拉着无情人一起,永堕炼狱。
我们一起死吧,好不好。
元八涓又抽出一剑刺来,柳三汴用狠辣剑招答她:不好。
你不负屠刀,我也一样。
元八涓与她缠斗许久,渐渐不支,无奈只能叫人,把单打独斗变成大型群殴现场。
群殴的对象,当然是柳三汴。
程九思与尤秀躲在屏风后面,逃是没逃,帮也不帮,偶尔探出头来观战,如果有瓜子的话,他们会更惬意。
现场武打片,还是高手对决,这、这、这简直一票难求啊!!
柳三汴以一敌十,程九思悠哉喝茶,倒是尤秀有点良心,说先生能撑得住吗。
程九思凝看屏风上越来越多的血,原本还有几分红梅图的意境,如今却让人倒尽胃口。
程九思邪魅一笑:
“有我呢。”
作者有话要说: 这次的谋划,由谢熠启发,程九思主导,柳三汴协助。
元八涓继承柳三汴年轻时的理想,理想的具体内容,参见94章“倒霉的前夕”。
☆、宿命在澄江
元八涓掌管十三衙门已有十五年; 这次带来的都是亲信,不少柳三汴都认识; 可惜他们大多没见过三姐的真容。
就算他们知道这是三姐; 也不会留情面。
柳三汴亲手宰了不少旧识,元八涓手足被断; 眼睛越来越红; 她怒吼一声,密探们纷纷让路; 由她畅通无阻,一剑飞驰刺去。
柳三汴被几人制住; 只觉后背一凉; 却无法分|身格挡; 心头微微一叹,却听哐当一声,并没有想象中的疼痛。
有人替她格开杀招; 程九思的救兵到了。
是柳三汴的便宜儿子,公孙奂。
柳三汴在茶楼约见谢熠; 只可能对一个人报备,那就是旁人眼中她的亲儿子,东乡侯世子。
程九思提前布置好; 只等柳三汴支撑不住,公孙奂就来寻她,儿子救母亲,尤秀才不会觉得是戏。
年前柳三汴见过公孙奂; 还在东乡侯府偷偷过了个年,碍于陛下没敢住太久。
谁知不到一年,这货又长高了,武功精进不少,还能帮他娘挡剑了!!
柳三汴不禁老怀宽慰,偶尔瞄几眼加入打斗的公孙奂,越看越得意,心情一好就越战越勇。
柳三汴完全忘了程九思,把这货气得够呛,后悔把英雄救美的机会让给公孙奂了,尼玛柳三汴不会看上她养子吧?
程九思早已患上一种“谁都跟我抢老婆”的被害妄想症晚期。
事实上公孙奂觉得他娘真心折腾。
好不容易退隐了还给他惹麻烦,要知道他带着武功高强的家丁们前来支援,可是很暴露真正实力的。
元八涓早已认出公孙奂,知道他不会丢下柳三汴,便叫来更多人手,先弄死看戏的程九思和尤秀。
元八涓一开始的目标,其实也不过是尤秀。
如今看来柳三汴和程九思都知道了内情,便绝对不能放走一个给慕容彻报信。
屏风再也不能成为遮挡,尤秀亲眼目睹程九思连杀数人,手法之老辣,动作之准狠,彻底颠覆了他对程相的认知:
原来这贪官身手不错嘛。
怪不得他不去帮先生呢,估计是先生要他保护自己。
尤秀非常感动,心想下次我绝对不拖累先生。
尤秀作双手合十祷告状:
阿门一定要有下次啊!!
公孙奂的狗腿子非常给力,竟然跟人家专业人士杀得势均力敌,他和他娘间或还能喘口气,嘲笑那边有些狼狈的程九思。
尤秀躲在桌子下面,握着把剑乱戳乱砍,程九思不幸被误伤多次,捂着他的翘臀哎呦叫唤,还得分神保护这个添乱的货。
柳三汴看得津津有味,大感解气。
还是公孙奂看不下去了,拨了些人去支援,实在受不了这夫妻俩用自虐讨好对方的恶趣味。
柳三汴一向控制欲强,这回程九思蒙了她八|九分,她当然不高兴了。
小小一间茶室,很快尸首遍地,公孙奂让人先把程九思和尤秀带走,自己跟柳三汴断后。
元八涓的眼睛已然血红一片。
如果说之前她还有些不忍,现在就一心想除去这几块绊脚石。
柳三汴是谁,管她是谁。
我想要的,无人能挡,尔等,统统都是献祭。
饶是公孙奂安排好了退路,柳三汴他们这一路也逃得很艰辛,因为元八涓已经疯了。
尤秀逃在前面,程九思紧跟其后,却连连回望。
尤秀知道他放心不下柳三汴,便说程相还是去看先生吧。
程九思觉得自己真窝囊,为了刷一个男人的好感度,竟然弃自己的女人于不顾!!
程九思纠结,自己去找柳三汴,尤秀可能会有危险,到时候就没人在慕容彻面前作证,证明他们所言非虚,且并非有所图谋。
程九思纠结了会儿,立马遵从自己的内心,折返去找柳三汴。
尤秀这时又刷新了对程相的印象:
这货还挺像个男人嘛。
诚然在尤秀心中,程相心眼比针眼还小,几乎可与女子一较。
程九思找到柳三汴时,她的衣衫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公孙奂也好不到哪儿去,娘儿俩形容凄惨,步履艰难,都是伤痕累累的倒霉样。
元八涓这回是真疯了。
她像一只疯狗,眼中的火苗被鲜血点燃,嗜|杀的欲望突破了闸口,要烧光所有人,再毁灭她自己。
战至最后,只剩柳三汴与公孙奂,对上孤零零的元八涓。
元八涓亦是遍体鳞伤,她茕茕孑立,以一对二,却丝毫不失气度。
柳三汴本不想太早见生死,无奈她紧追不舍,那副修罗模式,实在惹人厌烦,便渐渐下定决心。
宿命般的,这一次还是在澄江边上。
江风阵阵,仿佛哭悼,有人必死。
程九思赶到时,公孙奂重伤倒地,唯柳三汴一人在战,他正欲助她一臂之力,却被公孙奂阻止:
“她想自己去。”
程九思于是明白,元八涓也是柳三汴的作品之一。
现在这个作品坏掉了,她痛心疾首,却不容旁人审判,必要自己毁灭。
作品归作品,还是有感情的吧。
程九思边给公孙奂上药,边观察远处战况,好几次失神,不免下手太重,被这小子嘲笑,说从前我还不喜欢你,现在看来我娘眼光挺毒啊。
程九思无语,给他包扎好最后一道伤口,狠狠捶了他肩头一记,公孙奂痛呼出声,他才觉得挽回了些长辈威严。
程九思傲娇道:
“你娘可没我厉害。天底下跟皇帝抢女人还抢到的,我可是千古第一人。”
公孙奂说那是,你厉害,厉害得骗我娘入局,迫她除去故人。
程九思就只能咽下那口气,实在无法反驳。
他哪知道元八涓这么难对付,搞得柳三汴这么狼狈,估计得埋怨他好一阵子,这、这、这谢熠也没告诉他啊!!
尼玛这小子不会在这儿等着我呢……
程相啊程相,情敌的话信不得啊。
作者有话要说: 程九思很可爱,他不太相信柳三汴,居然挺相信谢熠,感觉萌萌哒!!
☆、八涓的名字
柳三汴的武功比元八涓略高一筹; 可后者是个不要命的打法,她渐渐便不在上风。
不知过了几个回合; 缠斗的两人终于分开; 各占一角,不远不近的距离; 眼神皆是嗜血; 偏偏都不肯先出招。
其实都已经是强弩之末。
柳三汴咽下一口腥甜,在心里骂了程九思无数遍; 却仍没有向他求助,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
元八涓的情况更不好; 鲜血淅沥; 蜿蜒成溪; 她剑尖点地,摇摇欲坠,快要支撑不起。
元八涓朝她伸出一只巍巍血手来; 一双眼几乎看不出眼黑眼白。
“还给我。”
把梅花剑,还给我。
把我被你欺骗的岁月; 还给我。
把你拥有的一切逍遥,都给我!
柳三汴数度深呼吸,用记忆中一切可怕情形; 压下她这副恶鬼模样带来的震惊。
柳三汴邪邪睨她,玩味十足:
“老八,原来你这样嫉妒我呀。”
柳三汴尾音那一抹打转,又媚又冷又邪; 像个光怪陆离的漩涡,一点点吞噬元八涓这只兽。
元八涓不服,渐渐低头,不停自我催眠,拼命抗争:
“我不嫉妒你,我不嫉妒你,我不嫉妒你,我不……”
柳三汴接着劝哄,嗓音是情人般的温柔,是最特别的惊喜蛋糕,一层糖霜,一层毒|药:
“你嫉妒我,因为谢熠。”
“你嫉妒我,因为我逃脱了密探的宿命。”
“你嫉妒我,因为慕容彻把我当臣子,把你当奴才。”
“你嫉妒我,因为我洒脱,你执着。”
“你嫉妒我,因为你努力却自困,我偷懒却逍遥。”
柳三汴结案陈词,目如星辰,第一次喊她的名字。
“元八涓,你一直在嫉妒我。”
元八涓终于崩溃,猝然抬头瞪她,喊声凄厉无比,竟流血泪两行。
柳三汴轻蔑一笑,眼角不知什么时候,已被江水湿透。
元八涓不知痛号了多久,脸上的血污几乎被泪水冲刷干净,她发泄完了痛苦,便不再流泪。
元八涓费力弯起唇角,笑得近乎诡谲,又带三分柔媚。
她捻起自己一缕发丝,闭目深嗅其中血腥,脸上是一副享受表情。
“我享受这种嫉妒。”
“它让我一直追逐你,现在超越了你。”
柳三汴叹,你一面杀戮,一面维护,一面是魔,一面是佛,你真的太累了。
元八涓歪头看她,满目疑惑,那样子像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又是个油盐不进的刽子手。
柳三汴感觉自己在跟某种动物交流:
“你别装傻,你协调不了自己,快崩溃了吧。”
你保护着十三衙门,又厌恶着十三衙门,正如你欣赏着我,又嫉妒着我。
柳三汴把梅花剑递过去,剑尖朝着自己,剑柄朝着她,眼神非常非常温柔,仿佛愿意放弃一切,只为带一个人回家。
“别折磨自己了好吗。”
元八涓终于垂眼,笑容顿垮,脸上光影斑驳,犹如梦魇缠身。
元八涓是极有作为的总辖官,十三衙门的密探们视她为希望,这希望给她压力,压力变成动力,也变成重负。
终于她不愿再承担,只想毁灭一切。
最可怕的莫过于发现给我们带来幻想的人其实深陷泥沼。
原来美梦救不了任何人。
柳三汴把剑还给她,希望她能醒来,哪怕是死,也不能死在梦中。
元八涓哐当一声扔了手中软剑,才愣愣接过梅花剑,把它抱在怀里摩挲,目光是情人般的痴缠。
她轻轻吻上那朵红玉梅花,想起好像还有片翠玉柳叶,红花绿叶本是一对,为什么不都是她的呢。
她真的很恨那个人。
她夺走了她的心上人,玷|污了她的理想,背叛了她们的约定,她那么恨那个人,那么恨,那么恨……
可是为什么,她想不起那个人的名字了呢。
柳三汴把匕首送进元八涓的心窝时,其实悄悄叹息一声。
元八涓没什么反应,她似乎一点不疼,还在跟她的梅花剑说话,断断续续的,好像永远不会停下。
柳三汴拔出匕首,元八涓这才如梦初醒,她瞪大一双眼睛,茫茫的都是悲凉。
她保持着这个动作,觉得自己看不清眼前这个人是谁,只能一直瞪,一直瞪。
元八涓不肯倒下,任由胸口的血不停地流,她抓了一把血尝了尝,原来味道很好,她点点头,笑靥如花。
柳三汴突然很想吐,最终只是皱紧了眉。
柳三汴摸摸她的发顶,说三姐有没有教过你,要好好休息。
元八涓觉得脑壳很疼:
“三姐……是谁……”
柳三汴说,三姐是个坏人,你要忘了她,对了,你知道你是谁吗?
元八涓这回是真的醒了,她笑得非常非常美,像山间小溪一样纯。
她倒在柳三汴身上,附在她耳边轻声说:
“我叫原施,我哥哥叫原舍,我兄妹俩这辈子,原是一场施舍。”
柳三汴抱紧她说不是:
“施是给予,舍是舍得,你给了十三衙门光明,你哥哥舍弃这不堪命运,你们都是好样的。”
元八涓开始剧烈咳嗽,咳出很多很多血,她不停地喊疼,一声比一声弱。
柳三汴仰头流泪,心如刀割,一下下顺着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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