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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棠纪事-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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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钰的性子虽有几分不拘小节,却也有聪明之处,对于曲茜的心事,她是心知肚明。
不过大家到底都是亲戚,她也不好将话说得太直白,伤了曲茜的心。
于是便笑道:“多谢茜表妹系挂,哥哥他还好,只是近来二叔嘱咐,让他多读书,多习武,他忙着呢,连家门都没得空出来。”
曲茜却是不信。
丁钰见不得曲茜眼中犹疑的神色,告了声别,追上陆嘉月去了。
*
曲茜看着丁钰的身影去得远了,才转过身来,和段文欣牵着手要去二房的院子。
年轻男子却仍站在原地,呆呆地望着陆嘉月和丁钰离去的方向。
“从表哥,你怎么了?”曲茜又转回身去,看着那年轻男子。
原来这年轻男子正是三夫人黄氏的娘家侄儿,名唤黄思从,今日才从太原府来到曲家,正由曲茜带着他往各房里给长辈们问安。
黄思从兀自呆了好一会儿,才问曲茜:“方才那个穿粉绿衣衫的女孩儿是谁?”
黄思从一脸痴相,实在难看,曲茜没好气的哼了一声,没有答他。
段文欣在一旁笑道:“黄表哥今儿才到,自然是不晓得………那女孩儿是大夫人的外甥女,姓陆,闺名唤作嘉月。”
黄思从听了,自点了点头,笑眯眯地道:“陆家妹妹的模样儿生得真好。。。”
曲茜扭头就瞪了他一眼。
陆嘉月确实生得好看,但是他当着自己的面夸赞陆嘉月,这也实在是太不给自己长脸了。
幸而陆嘉月去得远了,不曾听见,否则又要让她得意一回。
段文欣眼神闪烁,轻声笑了笑,道:“黄表哥可得离陆妹妹远些,别沾惹上什么麻烦,须知她在这府里的名声可是不大好呢。。。别瞧她模样乖巧,惯是会勾搭男儿,就是过年的时候,三少爷和四少爷为了她,还差点动起手来,这件事曲府里的人哪个不晓得。。。”
黄思从闻言,却面露惊喜之色:“她果真这般放荡?”
“黄表哥不信我,大可问一问茜妹妹。”段文欣神色真挚,将目光投向曲茜。
曲茜本就因丁锐之事恼恨于陆嘉月,虽知自己的这位表哥是个好色之徒,却还是顺着段文欣的意思说了下去。
“她………她就是个小狐媚子!”
她若不是个狐媚子,怎么能引得锐表哥对她动了婚娶的心思?她狐媚了锐表哥也就罢了,转过头来,却又说瞧不上锐表哥,拒了与锐表哥的婚事,
锐表哥那样好的一个人,竟就由得她随意耍弄。。。
她凭什么。。。她凭什么?!
………………………………
第九十章 庵堂进香
曲老夫人并没有留潘夫人用午饭,潘夫人略坐了坐,就告辞而去。
虽然潘夫人并未直言求娶陆嘉月,但她的来意,已是呼之欲出。
曲颐和孟氏都觉得这是一桩好姻缘,可是她二人察言观色,也都不难看出曲老夫人似乎不大中意将陆嘉月许配给靖安候府。
至于为何,曲老夫人既没有明言拒绝潘夫人,曲颐和孟氏也就不好开口一问。
从上房出来后,曲颐便让孟氏回去问一问陆嘉月的心意,若是她点了头,那自然就好办了。
曲老夫人虽然疼陆嘉月,到底不是她的亲祖母,在婚配之事上,也不能全由曲老夫人作主。
孟氏便来了春棠居,将陆嘉月唤至无人处,好一番探问劝说,陆嘉月却咬紧牙关不松口。
“姨母,我不是瞧不上靖安候府,我只是如今还不想嫁人。。。先定亲?那也不行,我家与靖安候府门不当,户不对,我不敢高攀。。。您就别为我操心了,我是真的还不想嫁人呢。。。”
孟氏说得口都干了,陆嘉月却仍是针扎不透,水泼不进。
孟氏无法,只得先回去。
一路走着,贴身的张嬷嬷忽然出了个主意。
“靖安候府那样好的人家,表小姐既不愿意,夫人何不说与咱们姑娘?咱们姑娘也不输表小姐什么,夫人只替表小姐操心婚事,倒把咱们姑娘给忘了。”
一句话点醒了孟氏,赶紧又往曲英的院子里去。
谁料见了曲英,将话音儿一透,曲英比陆嘉月推却得还更快一些。
孟氏被这两个丫头气得发晕,心口堵得慌,回了自己屋里,连午饭都没吃,一直在软榻上歪着,直到晚上大老爷曲宏回来。
孟氏便将这事儿说与曲宏听了。
曲宏笑道:“英儿的婚事你不必忙了,我已替她看好了一个男儿。”
孟氏吃了一惊,忙问是谁家的孩子。
“你也是见过的,正是梁绍宽的儿子,梁皓。”曲宏说着,面上流露出赞许神色,“四弟与梁绍宽同在都察院,这件事我已托了四弟去探一探梁绍宽的意思,若是他无二话,咱们就可以将英儿的婚事商议起来了。”
孟氏对于梁绍宽曾开罪于魏王之事仍心有顾虑,但经过上回与曲宏一番争执之后,她便不敢再过多置喙。
又想梁皓那孩子也算不错,相貌堂堂,知礼守礼,听说也会读书,梁绍宽又是忠良清正之人,教出来的儿子,想必也错不到哪里去。
于是便没有拂了曲宏的意思,点头默允了。
*
因四月初八是浴佛节,曲老夫人是信佛之人,便要往镜月庵去进香。
镜月庵是皇家庵堂,往来出入的也都是些京中官眷,加之庵堂坐落在风景秀美的拨翠山上,来进一回香,还可以顺便赏一回景,故而庵里的香火一直鼎盛。
曲薇听说曲老夫人出门,闹着要跟去,被曲老夫人给拦住了。
陆嘉月本是不想去的,却被曲老夫人打发来的人给请过去,与曲老夫人同乘一辆马车,出城往镜月庵去了。
如今已是初夏时节,马车一路行来,所经处处皆是草木葱茏,野花烂漫,间或有彩蝶飞舞于山野田间,夏虫伏于路边草丛之中,唧唧鸣声,此起彼伏。
陆嘉月倍感畅意。
偶尔出一趟门,瞧一瞧山林风光倒也不错。
曲老夫人闭目养神,不时睁开眼睛,与陆嘉月说笑几句。
马车行得一个多时辰,来在了拨翠山下。山下有小轿,乘了小轿上山,进了镜月庵。
有待客的小尼姑在前头引路,陆嘉月和丫鬟嬷嬷们扶着曲老夫人,到了一处干净的禅房里,先作小憩。
喝了一盏茶,略歇了歇,曲老夫人便带了陆嘉月往正殿里去进香。
莲台宝座上的观世音菩萨宝相庄严,含笑俯瞰着人间的悲欢离合,爱恨嗔痴。
殿中烟雾袅袅,有浓郁的檀香气味,经久不散。
曲老夫人进过了香,又唤陆嘉月:“你也来上一柱香罢,让菩萨保佑你得一桩好姻缘,一世安宁。”
陆嘉月脸上一红,有些忸怩。但是曲老夫人神色端重,不似是在顽笑,她便也不敢轻佻,恭恭谨谨地拈了一柱香,跪在观音座下,祝祷一番,将香进上了。
曲老夫人便牵了陆嘉月的手,笑道:“殿里气闷,陪我出去走走。”
陆嘉月不曾来过镜月庵,不认得路,便由着曲老夫人带着她在庵里走动,不多时,停步在一处院落外头。
那院落不大,院门虚掩,可以望见庭院里有一株菩提树,还有四五间禅房,收拾得十分干净整齐。
站在院门外,就有个小丫鬟跑了过来,将曲老夫人和陆嘉月一番打量,道:“您几位是………”
曲老夫人笑道:“烦请通传一声儿,就说曲家的老太太前来拜见。”
那小丫鬟一听这话,神色立刻恭敬起来。
“您稍待,我这就去禀告老夫人。”
不过片刻,小丫鬟又跑回来,笑道:“您快请进去,老夫人在禅房里坐着等您呢。”
曲老夫人笑吟吟地进了院子。
陆嘉月扶着曲老夫人一道进来,心里却暗自奇怪。
说来这里也是镜月庵的禅房,可是这处院子瞧着不大像是出家之人所居,而且使唤的不是小尼姑,竟是小丫鬟。。。
也不知这院子里住的究竟是什么人?
由小丫鬟引着,进来禅房,就见南窗下的软炕上,坐着一个老妇人。
那老妇人看着比曲老夫人还要年长几岁,穿一身浅灰色绉纱佛衣,花白头发一丝不乱的挽成个圆髻,却并无一样钗饰,手里拈着一串佛珠,口中正喃喃颂着佛经。
见到曲老夫人和陆嘉月进来,她便站了起来,对着曲老夫人淡淡一笑,道:“今儿是佛祖诞辰,我就想着你必会来的,果然就来了。”
“出来走动一番也是好的,成日闷在那深宅大院里,和养在笼子里的鸟雀儿有什么分别呢。”曲老夫人笑着,往那老妇人近旁坐了。
小丫鬟奉了茶来,陆嘉月接了,先奉与曲老夫人,再接了一盏在自己手里。
那老妇人面带笑意,看着陆嘉月,“好个水灵的小丫头………这不是你的孙女儿,你又是从哪家亲戚里拐带来的?”
陆嘉月抿着嘴儿笑了笑。
这老妇人看去慈眉善目,神色平和恬淡,让人一眼便情不自禁的心生温暖亲近之意。
言语竟也如此风趣随和。
曲老夫人也是笑呵呵地,牵起陆嘉月的手,“这是我家老大媳妇的外甥女儿,她父亲外放出去了,她现在我们家里住着。”
又轻轻拍了拍陆嘉月的手,笑道:“月丫头,快见过丁老夫人。”
………………………………
第九十一章 近乡情怯
心中正自疑惑眼前这位老妇人究竟是谁,听得曲老夫人这么一说,陆嘉月才恍然明白。
原来她正是丁璨的母亲………随国公夫人。
早听人提起过,随国公夫人在长子丁琰亡故之后,便住进了镜月庵,不理俗事,闭门清修。
果然只有浸润于佛门之中的人,眉目之间才会有将红尘世事尽皆看透的平和与淡然。
陆嘉月忙屈下膝去,依依行礼,口中笑道:“嘉月见过老夫人,老夫人安好。”
“是个好孩子,”丁老夫人微微颌首,含笑看着陆嘉月,话却是说给曲老夫人听,“当真是你老大媳妇的外甥女?我怎么瞧着这模样儿有几分像你呢。”
曲老夫人闻言,不禁开怀一笑,道:“连你也这么说,可见我是真没白疼这丫头,她果然是与我有缘哩。”
丁老夫人也笑了笑,又道:“今儿怎的不将几个小丫头都带来,我也有好些日子没见过她们了。”
“薇丫头是想跟着来的,你也晓得,她是个最会闹腾的,怕带了她来,扰了你的清静。”曲老夫人说着,牵着陆嘉月的手,将她往丁老夫人面前送近了些,“倒是这个丫头最好,性子安静又柔和,我想你最爱清静,这丫头必投你的缘。”
丁老夫人便牵过陆嘉月的手,挨在身边坐下了,将她细细一番端量,见她粉颊雪肤,眉眼灵动,一头青丝黑亮顺滑得如缎子一般,一双小手亦是纤细娇嫩,柔若无骨。
确是个娇养在深闺的小妙人儿。
心中不禁对陆嘉月添了几分喜欢。
又缓缓问她可读过什么书,平日里闲暇时都做些什么之类的话。
丁老夫人神色温蔼,话语随和,让陆嘉月原本还有些拘束的心思也渐渐地消散了。
絮絮说了一回话,愈发地从心底里觉得这位丁老夫人慈善可亲。
一旁的曲老夫人自喝着茶,含笑不语。
这时,忽有个大丫鬟撩起帘子走了进来,手中还端着一碟黄灿灿的杏子。
见曲老夫人和陆嘉月也在,不觉有些意外,笑道:“原来是曲老夫人来了………”又看着陆嘉月,“这位姑娘是。。。?”
曲老夫人笑道:“品芝姑娘没见过我这小丫头,她姓陆,是我老大媳妇的外甥女儿。”
品芝便将手中的一碟杏子搁在了桌上,先对着曲老夫人行了一礼,又屈膝与陆嘉月行礼。
陆嘉月瞧着品芝的模样气度不像个大丫鬟,倒像是官家小姐,况且又是丁老夫人贴身使唤的人,受品芝这一礼,实有些过意不去。
于是忙站了起来,回了一礼。
品芝便将那一碟杏子捧至陆嘉月面前,笑道:“这是小尼姑们才送过来的,后山野杏子树上结的,甜得很呢,我都淘洗干净了,陆姑娘也尝尝。”
陆嘉月便笑着拈了一颗杏子,剥去了皮儿,递给了丁老夫人。
丁老夫人笑吟吟地接了。
品芝陪着吃了一回杏子,便站了起来,笑道:“既来了贵客,我也该吩咐下去,让姑子们多备几样精致的斋菜来才好。”
曲老夫人显然与品芝很是熟稔,与她顽笑道:“哪里来的贵客,不嫌我们扰了清静就好,随便赏一碗薄粥就是了。”
品芝哈哈一笑。
“这也是快到午饭时候了,你就去预备罢。”丁老夫人笑着,让品芝出去了。
*
丁璨骑着马一路奔至拨翠山下,在山脚处下了马,与久候在此的阿栗一道步行上山,往镜月庵去。
青石台板铺成的云阶,苍苔点点,掩映在丛丛碧草间。
丁璨在前,缓缓拾阶而上。
阿栗紧随其后,一脸忧愁。
“。。。爷,这些日子您住在园子里,一回都不往署衙里去,有好些事儿都等着您示下呢。。。再晚些时候,可就要耽误了。。。”
两旁是绿意深浓的山林,丁璨一身月白色湖绸直裰,行走其间,愈显身姿清逸,眉目蕴秀。
听得身侧阿栗诉苦,只淡淡“嗯”了一声,示意阿栗继续说下去。
阿栗咽了咽嗓子,赶紧将近来金羽卫署衙里的大小事情都一一说了。
丁璨静了片刻,便一一做了安排。
阿栗的脸色这才由忧转喜。
阿栗随在丁璨身边多年,最是清楚丁璨的脾气,但凡丁璨住到园子里去,那必是遇上了什么让他难以应对的事情。
而且,这种时候,他也最不喜欢被人打扰。
可是最近朝堂之上也算风平浪静,圣上也并未谕下新的旨意啊。。。
阿栗百思不解,却也不敢贸然前去求见丁璨,只是近来金羽卫署衙里事务堆积,已到了迫在眉睫的地步,阿栗匆急之下,想起今日是浴佛节,丁璨必来镜月庵给丁老夫人问安,便一早就等候在了拨翠山的山脚下。
此时一应事务都已交待妥当,丁璨又再次陷入了沉默。
阿栗跟在他身后,上了几百来个台阶,实在百无聊赖,忽又想起一件事来。
于是微低了声,道:“爷,还有一件事,似有些蹊跷。。。昨日下面的探子禀报,说晋王的人近来有些动静。。。”
丁璨那原本就没有什么表情的脸,瞬间阴沉下来。
阿栗悚然一惊。
这位爷向来是喜怒不形于色的,怎么一提起晋王,脸色说变就变?
丁璨仍是负手拾阶而上,口中冷冷吐出了一个字。
“说。”
阿栗头上都快冒出冷汗来,讷然道:“其实也没做什么手脚,只是暗中盯上了圣上身边的刘内监。。。刘内监向来只知侍奉圣上,不知晋王此举究竟何意。”
“不知他何意,那就让人继续盯着,直到查出他到底想干什么,不就是了?”
丁璨终于侧过脸去,睇了阿栗一眼,神色稍稍和缓。
“记得吩咐下面的人做事仔细些,别让晋王给察觉了。”
“是。”阿栗俯首贴耳的应下。
至此也就无话,二人一路上得山来,进了镜月庵,往丁老夫人所住的院子里来。
进了院子,迎面就见品芝领着几个小丫鬟往一旁的小厅堂里搬桌挪椅。
“二爷来了。”品芝擦了擦手,笑着走上来,“今儿来客了,老夫人正在里头陪着,二爷来得正好,一会儿和老夫人一起用顿好斋饭。”
丁璨点了点头,便往禅房里去,口中随意道:“是哪家的女眷来了。。。我进去可别冲撞了。”
“不打紧,并不是外人,是曲家的老夫人,”品芝笑着,引着丁璨往禅房里去,“还带着个小姑娘呢,不过二爷是长辈,见个面倒也不碍事儿。”
丁璨信步走着,听到品芝说的前一句话,脚下就已经慢了下来,再听到后头这句,整个人就定在了那里。
“小姑娘。。。长得是个什么模样?”
品芝眨了眨眼睛,笑道:“柔柔弱弱的,好生漂亮,一双眼睛会说话似的。”
陆嘉月清澈灵动的眸子在丁璨眼前缓缓浮现,忽攸闪过。
丁璨微微踌蹰,向禅房望去。
只过片刻,转身离去。
品芝不解:“………二爷,您去哪?”
丁璨头也不回,只向后挥了挥手。
“先不用告诉老夫人我来过,你好生伺候着她们用饭,我晚些时候再来。”
………………………………
第九十二章 见与不见
虽然丁璨告诉品芝,不必让丁老夫人知道他来过。
但是品芝还是和丁老夫人说了。
丁老夫人亦是不解,却也没有追问缘由,只道:“你打发人去瞧瞧他去了哪儿,若还在庵里,就给他送些斋菜去。”
品芝应了,出去安排。
一旁曲老夫人也听见了,张了张嘴想问上一句,话已到了嘴边,却还是咽了回去。
又看了看陆嘉月,一副浑不在意的样子,不由叹了叹。
镜月庵的斋菜向来做得精致可口,陆嘉月就着一碟清炒笋尖,一碟粉蒸蒲菜,吃下了大半碗绿豆饭。
丁老夫人见陆嘉月吃得香甜,不觉也添了些胃口,跟着多吃了一些饭菜。
饭后,曲老夫人要与丁老夫人叙话,便由品芝引着陆嘉月出来,往后山上去闲游赏景。
来到后山,有一座凉亭,矗在一座参天古松下。
二人便往凉亭里坐了。
其实方才从品芝口中听到丁璨曾经来过,却未入门而又离去,陆嘉月心里也觉奇怪,只是没有表露出来。
这时只她与品芝二人,闲话几句,她便笑问道:“方才是国舅爷来过么?怎么不见他进来屋里?”
“不晓得呢,”品芝看着陆嘉月,眼神微闪,笑了笑,“许是听我说姑娘也在屋里,二爷怕冲撞了姑娘,才没有进来的罢。”
这话陆嘉月却是没法相信。
他怎么会怕冲撞了自己?
又不是没和他打过照面。
难道是他不想看见自己,所以一听说自己在屋里,连露个面都不肯,便匆匆去了?
可是他为何不想看见自己呢?
从前他对自己是很随和的,有说有笑,自那日重华宫中春宴,他就变了。。。
如今举动愈发奇怪。
他究竟是怎么了?
陆嘉月苦思冥想,却也是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
因回城的路途还需一个多时辰,为免天黑入城,申正时分,曲老夫人就带了陆嘉月要下山去。
临去时,丁老夫人送了一个十八子手串给陆嘉月。
“这是我自到庵里清修之后,就常带在身边的东西,如今就送与你,愿菩萨保佑你平安喜乐罢。”
陆嘉月道了谢,接在手中,见这十八粒菩提子虽颜色各异,却无一不圆润饱满,错落可爱,心中也自喜欢,顺手就戴到腕上了。
丁老夫人将曲老夫人和陆嘉月送至山门前。
陆嘉月回头与丁老夫人挥手告别。
此时天色已初显昏沉,斜阳西照,青瓦朱漆的山门下,丁老夫人一身素淡佛衣,看去神色平和,犹如莲台上的观音,无喜无嗔。
陆嘉月却在丁老夫人的眉目之间,捕捉到了一缕极淡的似有若无的伤愁。
那是掩藏在眼底极深处,轻易不肯显露于人前的哀怨。
陆嘉月不由心生悲戚。
佛语纶音,当真可以消人心中苦痛么?
若是可以,为何丁老夫人清修数年,仍是不能从失子之痛中真正得到解脱?
陆嘉月停下脚步,让曲老夫人等她片刻,便转身向丁老夫人跑去。
看着已经离去的小姑娘又再跑回来,丁老夫人也笑了。
“怎么了………可是落了什么东西?”
漫天云霞,染红了半个天空。
陆嘉月的脸颊也是红扑扑的,神色却是无比郑重与诚挚。
“老夫人,我有几句话肺腑之言,想对您说。。。”
“老夫人,您还是搬回府里去住吧,您住在这里,不是清修静心,而是在逃避,在自苦。。。您忘不了丧子之痛,不管住在哪里,都是不能得到真正的解脱的。。。我晓得佛家有语,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一个人不论身处何地,其实都无甚分别,眼前所见种种,全都是来自自己的心境啊。。。”
“老夫人,我也听说过贵府上大公子的事情。。。说是为国捐躯,战死边城,可是却并未有见到尸骨。。。老夫人,您是个慈心善良的人,老天爷必不会让您痛失长子,也许,您的长子还侥幸活在人间呢?也许,他只是身不由己,不能归来与您相见。。。”
陆嘉月先还有些忐忑,生怕丁老夫人会听不进去,将她的话打断,可是说着说着,心神愈发激荡,什么都顾不得了。
自己都能再世为人,可见这世间存有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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