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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二良缘-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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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为何陈管家会如此地提醒她?
听雨迟疑地看了一眼任凭,拉着林果儿朝客房走,边走边道:“小姐,我们先回房说。”
主仆二人一回房,只听听雨将前因后果娓娓道来。
原来,林家次女在大婚之日一把火烧了洞房一事,在京城早已传得沸沸扬扬,并衍生出了不同的版本——
版本一:林家次女林二果,为父命嫁与任凭,洞房之夜想不开,放火……烧之!说明林二果不想嫁。
版本二:林家次女林二果,为父命嫁与任凭,洞房之夜很无聊,玩火……焚之!说明林二果很蠢货。
版本三:太子的谋士任凭,奉君命娶林二果,故意置烛火于险地,设计……燃之!说明任凭大人很阴险,林二果很蠢很无辜。
版本四:这一切都是天意……
林果儿越听脸色越黑沉,听到最后一个版本终于忍不住拿头撞墙。
无论是什么版本,要么证明她出尔反尔,要么证明她很蠢,要么证明……她不该嫁给任凭。
好吧,最后一个版本,或许是真相了。
“还不止呢,”听雨见自家小姐一副自残的模样,连忙拉住她,“最厉害的还在后面,据说啊……林府放出话来,说是小姐你闯了祸,丢了林家和太子的颜面,所以林家自请和离,也就是……”说到这里,听雨看了一眼林果儿的脸色,吞了口唾沫。
林果儿已然停止了撞墙的动作,紧张望着听雨:“是什么?”
“大约……是休妻吧?”听雨笑得一脸僵硬,试图将此事说得轻描淡写。
“当真?”林果儿眼睛一亮。复又转念一想——若是休妻,也由不得林家做主的,起码也得任凭同意。况且……自己算是林家泼出去的水,如今变‘脏水’了,林家又怎会打脸地收回去?“是林家谁说要和离的?”
“似乎是老爷?”听雨说得很艰难。
林果儿一愣,捏着下巴沉思。这一门亲事是在爹林森的应允下进行的,也就是说其中的利弊他老人家早就考虑得透透的,如今就因为她犯蠢了一次,干出了千古骇人听闻之事,就提前提出和离?
若说这门亲事在林森眼里是一桩生意,那么他老人家是决计不会提前违约不干的,这不合爹一向精打细算的风格。
“然后呢?”林果儿又问。听雨出去了大半天,不可能就只在茶馆坐了坐。
“然后我便回了林家,亲自打探消息。后来听柴房的小惠说,老爷根本没有说过这样的话,至少在下人堆里,大家都是不知情的。”
“哦?”林果儿吃了一惊。林家向来将消息传得溜溜的下人堆里不知道,外面的人却传得沸沸扬扬的,其中必定有诈!
“此事,守和少爷也知道了,他见了我让我转告小姐你,请不必担心,他必定会为小姐讨回公道。”
林果儿嘴角扯了扯,“公道就……”理亏的本就是她这方,若要讨回,那也是任凭的“公道”,她林果儿一心求的,只是一份清白和真相罢了。
不过,既然不是爹提出和离,她倒是可以安心了。
毕竟,能代替她爹说话之人,都早已去了另一个世界。
“守和少爷还说,此事不光他会插手,夫人也不会坐视不理的。对了,夫人还对少爷说,按照晏国的风俗,后日便是小姐的回门日。只要回门之日,小姐与新姑爷恩恩爱爱的让众人看见,谣言自然就不攻自破了。”
“……我明白了。”林果儿点点头。“明日你替我再回一趟家,问问娘亲大约需要在回门之日准备些什么?任凭这边无父无母,也没有女眷,要做得体面,还要装出恩恩爱爱的模样……怕是,有些难呢。”
更何况,是跟任凭这么个性子的人?
任凭这个人,有些时候有些话,的确令人暖心,即便是她林果儿,也不觉会对他露出点小女儿性子。但任凭,更擅长的,是在她感动一把后狠狠泼一盆冷水,让人顿入冰窖。
回门那日,无论任凭说什么,她都得忍耐,笑颜以对。但……光是想象,林果儿便觉得,这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次日晌午过后,听雨伺候林果儿用完饭,便匆匆赶去了林家。
她离开后,林果儿又一次关起大门,摊开了画卷,跪在地上握笔……然后又下意识地抬头望向窗外。
窗外天光明亮,只是不知她这废寝忘食一落笔,再一抬头会是什么光景?
任凭,会不会再一次忘记叫她吃饭?
应该不会了……吧?
想到此,林果儿放宽了心,大笔落下。
而另一头,刚刚归家的任凭背脊窜起一股子寒凉,猛地一个喷嚏,然后意犹未尽地看向那头林果儿的厢房。
大门紧闭着,多半是在午睡。
他没有打扰,径直走向了两人原本的新房。
屋内一片狼藉,到处都是烧得黝黑的残渣废墟,空气中仍旧弥漫着一股子烧焦的味道。
这两天忙着帮太子对付晋平王,竟然忘了请工匠来。
罢了……明日去请吧。
他挥袖扇了扇,默默退了出来,刚走几步似乎想起什么,忽的驻足。
明日似乎是回门之日?
再到林家,便是以不同的身份不同的心境了啊。
任凭站在原地想了想,匆匆回书房,决定将眼前某件需要做的事做好。
“少爷。”正在替任凭打扫书房的陈管家见他进来,躬身让开道来。
“陈管家,笔墨。”任凭风风火火坐下,从陈管家手里接过沾了墨汁的狼毫,在左手心里勾下几个蝇头小字。
陈管家好奇凑过来:“少爷,你在写什么?”
任凭连忙将手心一拢,“没什么,我要做正事了,你出去吧。”
陈管家出去后,任凭打开左手掌心,满意地看了一眼。
掌心书着:叫果儿吃饭。
他怕自己又会因为过于沉浸在工作中而忘记叫她吃饭,又耻于特意吩咐陈管家提醒自己,干脆写在掌心。待到晚饭时,哪怕他忘记了,届时右手握筷,左手提书,左手心的字总会被看见的。
计策是美满的,心意是到位的,奈何任凭任大人忘记了最关键的事……使得晚饭时分,便发生了如下一幕——
饭菜悄然端上了桌子,任凭闻到香味,径直将书放在桌上,然后转身……洗手!
边洗边正视着前方出神,思考是否可以利用公子叶泊身后的叶家的关系,来拖延晋平王请旨回封地之事。
自然而然,就没有发现,手心的某团墨渍,越来越淡……直至消失不见。
而就在同时,听雨赶着从林家带回了最新的消息——散布谣言的凶手,钟离氏已有眉目,只等明日新妇回门,她再出面。
林果儿听到这儿,也安下心来,不由得又问:“那回门时需注意的事呢?娘亲有吩咐么?”
听雨点点头,“夫人说,明日小姐尽管放开一些,莫在有心人眼里落下心虚的感觉,跟新姑爷凑近一些,以防旁人闲言碎语。至于回门礼,夫人说她事前因为担心新姑爷俸禄不高,拿得出手的东西不多,所以将回门礼提前准备在了一个刷红漆的小箱子里,混在了小姐的嫁妆中,小姐不必担心。”
钟离氏此般做法,虽有偷跑的嫌疑,但毕竟也是为了林果儿考虑尽了一切。
女婿俸禄不高,若是拿出的东西太寒酸,只会招人耻笑,令女儿难看;若拿出的东西太值钱,又怕因此而使女儿平日的生活变拮据。倒不如提前就准备好,到时候转一圈又回到自己这里。
毕竟东西是小,心意到了便好,钟离氏所求,不过是唯一的女儿幸福美满罢了。
林果儿依言找了找红箱子,果然翻出一株包好的摇钱树模样的红珊瑚。她小心翼翼放回去,决定先在饭间跟任凭提一提此物,看他有何打算。
直起身子,望窗外天光已然黯淡,任凭却还未来叫她吃饭。
林果儿摸了摸空空如也的肚子,回头问听雨:“你吃过了么?”
听雨点点头,“夫人说我辛苦了,让红姐带我在林家用了饭。”
原来,早就过了吃晚饭的时辰了。
于是,前一夜的段子又一次上演——
“任凭,我饿了……”
任凭猛地抬头,只见自家娘子又一次靠在门框上,旁边还跟了个他不认识的女子。不同于前夜的无精打采,此时的林果儿在看了一眼桌上收去了一半的碗筷之后,两眼泪闪闪望向任凭,目光中委屈、愤怒、幽怨一览无余。
结果显而易见,她又被忘记了!
林果儿握起小拳头,转身便走。
“等等。”任凭的声音出现在她身后,“我带你去外面吃……”话到后半句时,气势略低,声线略沉,姿态略……卑微。
林果儿闭眼,头也不回继续向前。“我自己会去。”
“你有钱吗?”任凭在她身后很近的地方问道。
“有。”
“你能找到路么?”
林果儿回头给了他一记白眼:“我是京城人士。”况且,第一次逛夜市,貌似还是她牵着他逛的。
刚一想到“牵着”,右手忽然一暖,被一张大手给包住。
“那你……”任凭拉着她的手,飞快在脑子里搜索着可能的借口,“大晚上的不怕被劫色?”
林果儿斜他一眼,“我记得某个人说我辨识度很低,放在人群中都找不到的。”
“急色之徒不分姿色,只要是女的,再丑都会下手的。”
“你家门前是大街,一路到夜市都是大路。人很多。”
“……”任凭脑子一时空白。平日里他鲜少挽留什么人,此时当真是词穷了。
前来收盘子的陈管家,站在一旁围观多时,终于看不下去了,出声道:“少爷,夫人,你们要不边走边商量商量明日回门之事?”
任凭眼睛一亮,看向林果儿。
林果儿走了几步,吹了会儿凉风,一开始转身就走的劲儿松了大半,抬头看了眼任凭,终是点点头:“好吧。”
末了又威胁一般加了一句:“绝不会有下次了!”
“不会了。”
作者有话要说: 已经不知道该怎么说任二了。总之这两只是完完全全扯平了……
另:通知通知!中秋节双更!理由很简单,中秋节=八月十五=八月半……(内涵了么。。)
大家记得到时候看二更哦!
☆、(十三)二果回门
夜市。
再见夜市。
再见任凭拽着林果儿逛夜市。
与前一天不同的是,此时的林果儿手里捧着的不再是烧饼,而是刚出炉的热包子。
任凭扯着林果儿,眼神漫无目的地游荡,显然有些心不在焉。
他想起了太子百里镜息曾评价他的话——“你不见得记不住,只是没有上心而已。”
第一次忘记是自己不曾习惯,也没有会与人同桌而食的觉悟。
那……第二次呢?
或许,真的是因为没有上心,没有将此事,将她的所有事放在首位,才会一次又一次地遗忘了吧?
但若是没有上心,当初无论如何也想要娶她回家的执念又从何而来?
左手掌心的手忽然扯了扯他,他猛地回神,只见林果儿嘟着嘴不满地看着他:“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任凭很诚实地摇摇头,“你刚刚说什么?”
“……”林果儿无语别过头,敢情她方才一番话完全是白费了口舌?!
她倏地开始担心,明天……他们当真能够在众人面前装出恩爱夫妻的模样?
连基本相处的尊重也无法达到……竟然还想装作琴瑟和鸣的模样,这真是如此的可笑啊。
明明才成亲第三天,正是夫妻感情最热络的时候,为何他们之间却需要粉饰太平,来向众人证明这场婚姻呢?
一开始成亲的意义,当真只剩政治与家族利益了么?
一念及此,嘴里的红糖馅不觉有些苦涩,包裹自己右手的大掌也不再温暖,不再令自己有暖心的感觉,反而像是一张禁锢,让她左右动弹不得。
任凭见她侧脸明显流露出不快,不由得看着前方叹了口气,耐着性子道:“你再说一遍,我听着。”
林果儿闷气地将手里包子剩下的一大块塞进嘴里,包得胀鼓鼓地回头瞪了一眼任凭,一脸“我嘴里有包子没空说话”的表情,明显是不愿再重复一遍。
“你若没法说,那我说我想说的了。”任凭不管不顾扯着她的手往前走,“明日回门,我已备好的礼品,你不必操心。”
“嗯。”林果儿嘴里塞着包子,闷闷回了声。半晌又发出一声:“嗯……?”惊讶他居然会提前考虑到。
“有什么好惊讶的?”
林果儿嘴里含着包子叽里呱啦说了一通,一个字也听不清。
“说人话。”任凭皱眉,“还有,嘴里有东西的时候说话很难看,对女子的印象不好。”
林果儿默默地嚼了几口,费劲地咽下去后拍了拍自己的胸口,缓过气来才道:“我方才说,我也备了。”
“那自然是用我的。”任凭不留一丝一毫商量的余地。
“为何?”他难道有什么稀世珍宝?
任凭瞥了她一眼,揶揄道:“你从林家嫁过来,你能备的都是从林家挖出来的东西。我拿着林家的东西送还给林家……林二果,你觉得有意义?”
“那倒是……”林果儿赞同地点点头。
“总之礼品之事你不用烦心,只管好好睡一觉,别明早起来顶着张猪头脸让岳父岳母以为我亏待了你。”
“……”林果儿瞄了他一眼,目中意思很明显——你难道没有?
再说了,回门令她担忧的从来就不是礼品,而是他任凭啊!
一想起明日他会顶着那张木头脸跟林家的人同桌,她便觉得心悸,总有预感林家谁也逃不过他那张犀利的嘴。
一念及此,林果儿顿感前路黯淡。
但无论她如何的担心害怕,明天总会在她浅眠辗转间悄悄来临,再一翻身,窗外晨曦初现。
回门之日就这般到来了。
听雨替她将一直披散的头发绾了上去,一如她出嫁之日所想的那般,只是迟了三天。
“小姐,来,抿嘴。”听雨将朱红的唇纸置于林果儿的唇间,小心翼翼伺候着。
新妇回门,须得向出嫁之日那般精心打扮,以表现恩爱似膝,不显岁月的含义。听雨作为陪嫁丫鬟,重担落到她肩上,她不敢怠慢了。
“头好重……”林果儿显然未睡醒,晕乎乎地呢喃。
“听雨为小姐插了很多的头花嘛。”听雨说着又摆弄了一下林果儿头上的步摇。
万事俱备后,林果儿在听雨的搀扶下晃晃悠悠走出门,那一头,任凭已等在了那里,一如初见之时,直挺挺地站着,右手负于背后,身形中凝出一股子孤傲的风骨,一如他微扬的下巴,他挺直的背脊,和他淡然看着前方的眸子。
这个男人,气质纯粹干净得过分,很理智也很清醒,从不会卑微了自己去达成目的,亦不会圆滑地处世,却偏偏为太子殿下亲睐。
或许,正是他这样的性子,让太子信任,信任他不会随大流与人同流合污,不会阿谀奉承,更不会被一时的假象蒙蔽双眼。
但或许也因如此,任凭终究只能做那个最能让太子听得进去话的人,而不是位极人臣。权利令人醉心乱心变心,任凭也不适合游刃在众臣之间。
林果儿敛眸,原本想低咳一声引起他的注意,哪知自己一个不注意被口水呛到,咳声连天。
人狼狈的时候,清个嗓都会被口水呛到!
听到动静,任凭别过头来,皱眉:“病了?”
林果儿边咳边摇头,一时因为缓不过气来双颊憋得通红,听雨连忙拍着林果儿的背替她顺气。
“病成这样,不如不去。”任凭走过来拉住她。
“那……咳咳……怎成……咳!”林果儿边咳边艰难道。
任凭见她越咳越痛苦,眼底滑过一丝心疼,“林二果,你给我听着。洞房你也烧了,花烛夜也没了,如今再少个回门礼也无所谓,无需你逞能。”
“鬼才逞能了!”林果儿终于顺过气来,脸色渐渐恢复,“烧了洞房已经够让人惦记了,我若是因为被口水呛到就翘掉回门之日的话,铁定会成为遗臭万年的笑柄的!”
任凭的神色出现了一丝僵硬:“被口水呛到……?”
“要不然你以为呢?”
“……”有这么一瞬间,任凭很想放声大笑,但看着林果儿被呛出眼泪的可怜模样,不由得憋了回去,似笑非笑:“走吧。”
***
还未到林家,远远的,便见林守和已带了家丁在门口候着,见他们来了不再东张西望,欣喜若狂迎了上来,“果姐!”然后又探究地看了一眼林果儿身边的任凭,迟疑了半晌才叫出口:“二姐夫。”
任凭颔首。心下随即有了判断。
能唤他“姐夫”的,除了林果儿的小妹林香叶,便是小弟林守和了。
他从前便听说,林家次女与三子关系极好,如同出一母,如今看来,果然是如此。
至少,仅仅从称呼上来讲,林守和便甚懂林果儿的忌讳,故意避开了“二姐”这个称呼。
林守和颇是自然地扯过林果儿的手往前带,边走边道:“姐,我近日做了几幅画,你给看看?”
“好啊。”林果儿不觉也加快了步子,扯了扯被任凭紧紧握住的右手。
姐弟俩像是很有默契地无视身后那张木头脸,“姐,我跟你说啊,那位乐正家的家主还待在林家不走,说是要等到姐你回门之后见你最后一面再走,也不知安了什么居心。父亲与他是极好的生意伙伴,也没有赶他,两个人成日下棋喝茶大谈商机,甚是和调。总之……你一会儿肯定会见到他,母亲让我先知会姐姐你一声,也好让你有个心理准备。”
林果儿点点头,颇是哭笑不得。
乐正辕这架势,在林家人眼里看来,无不是一副对林果儿余情未了的模样。钟离氏的意思,无非是提醒林果儿,该有个准备去面对这个麻烦,然后……处理掉!
然而,这话听在任凭耳里却又是另外一番模样——林夫人原本就对他不满,此刻提醒女儿有心理准备,莫非是想留乐正的家主……备用?
这也太荒唐了些吧?他若不休妻,乐正家的家主又如何有机会?
只是……公子叶泊之事还未了解,又钻出个乐正家主。这难道就是娶京城第二美人的悲哀么?
娶她,就意味着娶回她身后的一片桃林……
任凭顿感压力,下意识地挺了挺背脊。
来吧,她要有心理准备,他也该有。管他是什么豺狼虎豹,总归是要面对的。
如今,对他,对他们来说,首要的,是回门!
抬头,林家近在眼前。
作者有话要说: 这是第一更,晚上还有第二更。
☆、(十四)二逢乐正(小修)
拜见父母,奉茶;拜见祖先,上香;会见家人,寒暄。
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来林家了,但这回任凭明显感觉到了紧张的心情,就仿佛自己的一举一动都被人盯着,都被人指指点点着,稍微一个不留意便会留下话柄。
更何况,这一群人的脸在他眼里就是一个模样,偏偏他还得慎言慎行,不能让人觉察出他记不得人这个弱点来。
一切礼仪过后,已近晌午。
然后,便开始了这一天最难捱的一关——与林家人吃饭。
当然,在这之前,还有一项更重要的礼节——送礼,意在发达女方父母养育之恩。
饭桌前,任凭抱出了一开始便准备好的长木匣,双手捧向林森:“岳父大人岳母大人生养果儿教育果儿,不辞辛劳。这是小婿的一点微薄心意,还请笑纳。”
林森端着笑容收下,当着林家众人的面打开木匣子,身子微微一震,然后抬头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任凭。
任凭微笑中带了几分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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