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奈何君心乱-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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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言,叶逐云一愣,“强词夺理,少整些口舌之快,即便你说得对又如何?若是反之,你大可也来找我寻仇,嘿嘿,赶紧出来受死吧!”说着手中长鞭再次挥出,却是巧妙的绕开了苏易,直取陈蓉脖颈而去。
“为了一个小丫头何必大动肝火?陈蓉是苏某的侍婢,纵然再如何也不可能让人欺负了,苏某奉劝阁下一句,还是化干戈为玉帛的好。”伴随着懒洋洋的话语,疾驰的鞭身不知怎地已被苏易握在手中,轻巧的好似随手抚弄着一支开满桃花的枝丫,风姿绰绝,又随意优雅。
却不知那黝黑的鞭身上蓄满了叶逐云十成十的内力,莫说人手,便是石块也能抽出一道裂缝来。
叶逐云怔楞了下,缓缓抽出鞭子,愤怒的面容竟是生生裂出一丝笑来,道:“我说苏太子竟然没有将你扒皮抽筋呢!侍婢……嘿嘿……妙极妙极!”许是被苏易的一招震慑住了,他不再继续为难陈蓉,后退了几步一个腾空翻身,如猿猴般攀了院墙一路飞掠而去。
玄光不知何时已退了下去,此刻院中便只剩下苏易和陈蓉,相对无言。
“我——”陈蓉才一开口,想到了什么,慌忙改口,“咳咳……那日雪地里的绿衣书生是不是也是跟奴婢有仇啊?”
苏易眸色一冷,“你记起来了?”
“不不不——”陈蓉摆了摆手,“是直觉……他的眼神跟这个叶逐云一模一样。”
苏易神情松了松,“你的仇人何止这两个……还真是头疼啊。”
“不过我唯一可以确定的就是,公子你肯定和我没仇……”这也是直觉,对其他人她总有种奇异的防备感,对他……却没有。
苏易勾起唇角,笑声有些讥诮。
陈蓉端起金盆随着苏易亦步亦趋,“公子……”
“嗯?”
“这北荒的人甚是野蛮啊,公子这样的人为何会在此处?”
闻言,苏易优雅俊美的面容一凛,语气更像是浸入冰河般寒气逼人,“因为这里是人间炼狱,是大武用来流放那些罪不容诛,砍头都不够的恶犯之地……你可知流放此处的人宁可砍头也不愿苟活么?”
“我什么都不记得了,我……”陈蓉有些哑然,她似乎总也不长记性,一着急便会我来我去,她有预感到自己所处环境有些糟糕,却没有想到竟是如此糟糕,忽然想到什么,遂道:“上次公子说自己是大武太子……”
“废太子。”苏易更正道。
陈蓉撇了撇嘴,她是失忆又不是傻子,怎会不知道,只是不好意思说出来罢了,此刻遂问道,“公子丰神俊秀,如何会被先皇……废黜?”
“呵……被先皇废黜?”绯衣男子俯身平视着陈蓉,唇畔绽出一抹自嘲的笑容来,“那都要拜本公子曾经的未婚妻所赐,大武丞相府的嫡长女——”
第4章 小楼昨夜又东风2
丞相陈广海两朝重臣,曾为太子太傅德高望重,本是太子一脉,岂料有女陈蓉本是先皇钦点的太子妃,却偏偏心属二皇子苏澈,不惜自奔为眷,更是为他后来名不正言不顺的帝位披荆斩棘,身先士卒……当今大武天子惠文帝能够荣登大宝,苏易的未婚妻功不可没,自然而然也顺理成章的成为了皇后,只是不知为何,本该被苏澈捧在手心里宠爱的皇后娘娘却是以破败之姿流落北荒……
当然这些苏澈自是不会说给眼前女子听,“我那个曾经的未婚妻当真有着这世间男子都难企及的好手段,设局、诬陷、下毒……本公子很是感激,若非是她,倒是不知人心竟能险恶如斯,父子手足,恩师妻子都可以为了利益反目……”
他曾也是意气风发心存仁厚的多情少年郎,以为有着世间圆满的命运安排,清和平顺的帝位,兄友弟恭的手足之情,还有赤胆忠心的臣子以及……娇媚可人的妻子,可是一朝梦碎,一切皆是镜花水月,曾以为的至亲站在他的对立面,狞笑着看他一点点被踩入泥泞,光鲜不再,支离破碎……
所以他恨,他的恨让他在最初被放逐北荒之时也没有因为狼狈而放弃自己,他的恨支撑着他重燃希望,他要等待机会,卷土重来,一点点夺回所有属于他的,然后摧毁所有曾经负他之人。
啪的一声,将苏易的思绪拉回现实。
只见陈蓉手拍在书桌之上,震倒了桌上的紫竹笔筒,“岂有此理,太可恶了,你那个未婚妻怎么可以这么过分?”说着,眨了眨眼一脸同情的看着苏易,“是不是她没看上你呀?呃……退婚就是,何必赶尽杀绝……难道她心有所属?她喜欢的人跟你有仇?所以才……”
苏易默了默……“你推理的很好。”
揭了自家主子的短儿,陈蓉有点心虚,瞟了眼苏易阴晴不定的俊脸,干咳了两声,“那个……”
正想着说点什么缓解下尴尬,苏易已经坐在了案前,“你今日话又有些多。”
“失忆后遗症……”
“出去——”
“公子还未洗漱……”
“出去——”
“公子可用早膳?”
“你自己出去——或者送你去叶逐云那里,自己选……”
……
陈蓉吐吐舌头,赶紧退了出去,这几天发现她的这位主子看似冷峭不近人情,却是个纸老虎,尽管嘴上说的凶,却并没有真的将她如何过,在她遇到危险的时候还会挺身而出……
她似乎忘记了刚醒来时,苏易差点将她送给涂雄当“暖炉”的事了……
“做什么?不伺候主子在这晃悠什么呢?”玄光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冷冷的说道。
陈蓉习惯性的抬了抬下巴,“你很不喜欢我。”伸出青葱玉指指了指男子的胸口,将头蓦地凑了过去,“咱俩也有仇?”
玄光似乎很不习惯和人靠近,被她这么一闹,脸红如血,气急败坏的挥开陈蓉的魔抓,哼道,“仇深似海!”便慌不择路的逃了开。
陈蓉摊手,“就喜欢你看我不爽又干不掉我的样子。”正所谓虱子多了不咬债多了不愁。
隔着窗子,将眼前一幕尽收眼底的某公子忍不住莞尔,随即意识到了什么,又冷了眸子,身后的手紧握成拳,“陈蓉……苏澈……此仇不报,苏易誓不为人。”
陈蓉一路走回自己所住的院落,这般早就回来休息,她很是不情愿的。
苏宅很大,光是院落就有九进,却极其荒凉,除了自己,这里只有四个人,苏易、玄光,另外两个则是负责浆洗做饭的用人,两个人加起来足足有一百多岁……因而,陈蓉才能幸运的独自占有整个院落,也很不幸的是这院落里没有烧地龙……
陈蓉晃晃悠悠走回落梅院,踩着厚厚的积雪,嘀咕道:“进屋围着被子也不见得暖和,倒不如堆个雪人打发时间,等到中午苏易用膳我也可以暖和暖和了……”
耳边忽然传来空气的跳跃声,白色的雪地上多出个青绿人影。
“这么快又见面了,陈大小姐有礼了。”
一开口陈蓉这才记起眼前之人是当日雪地里那个没什么存在感的绿衣书生,不请自入,估摸着来者不善呐。
“免礼,不送——”陈蓉嘻嘻笑着拱了拱手,便朝着门口奔去。
“才见面陈大小姐就要走,岂是待客之道?”绿衣书生笑得有些阴森
第5章 小楼昨夜又东风3
风声呼啸,人已欺上前来,“大小姐初到北荒,在下定当一尽地主之宜,还请随柳某走一趟吧!”
陈蓉侧头看着从身后压过来的铁掌,不认命的挣了挣,却发现这书生看着瘦实则很是有几分力气,心里计算着从这里大声呼救,有几成能被苏易他们听到?
“喊也没有用,不必费力气,大小姐还是洒脱些吧!当年你可不是这般胆小如鼠。”似乎看穿了她的想法,绿衣书生讥讽道。
“咱俩果然有仇?”陈蓉扶额感慨万千,失去记忆之前的自己,究竟得勇猛成什么样才能将北荒这里的恶人都得罪一遍?
陈蓉说不上自己是幸还是不幸,她不记得以前的生活,所以对北荒的认知只有那片并不美好的雪地和苏宅……而现在,托眼前之人的福,看到了真正的北荒,也明白了为什么苏易会说这里的人比起流放更希望被砍头……
真正的人间炼狱从苏宅墙外便开始了。
饿殍遍野?枯骨成堆?陈蓉在此之前能够想到的人间惨状也止于此,可是眼前这有什么?枯瘦如干尸的人手脚并用的在地上蠕动,费力的挪到一个只有头和躯干,浑身散发着恶臭却还活着的物体身边,大口大口的吃着他的腐肉……几个面目狰狞的大汉看着眼前一幕笑得很是扭曲,在那人吃完最后一口的时候,其中一个大汉将他的头生生扭了下来……
陈蓉恶心的不住干呕,将头转向另一边,却觉得还不如方才,这边却是几个神志已经不太清楚的人,各自啃着各自的四肢,吃得津津有味,仿佛那是一顿饕餮盛宴……
绿衣书生拍了拍陈蓉的肩膀,“大小姐走快些,前边还有更精彩的……”
陈蓉被他托着不得不加快脚步,这一路上到处是腐烂恶臭却还活生生的人,以及看上去很健康但“爱好”扭曲的人……她有些庆幸,至少眼前挟持自己的人还算正常……确切来说,跟自己以前有仇的都还算正常……
“这就是北荒,没有刑罚没有牢头监管,只有无尽的绝望,逼迫着所有人自生自灭……你说发明这样一个地方的人,是不是千刀万剐也不为过?”绿衣书生语调平板得说道,可越是没有语气陈蓉越是觉得胆颤……
“幸好不是我发明的……”陈蓉小声的嘀咕道。
绿衣书生古怪的看了她一眼,随即嘿嘿笑了起来,“大小姐,你以为你一句什么都不记得了,前尘往事便可一笔勾销么?”
陈蓉被他仍在一处空地上,四周没有什么标志物,也不知道这里究竟距离苏宅有多远,旁边是两个争抢一只死老鼠的乞丐。
不知道他们饿了多久,那只老鼠也已经腐烂了,即便吃了恐怕也会得鼠疫,但是他们还是拼尽全力在争夺,或许病死也好过这般绝望的苟活……
“这里没有食物,只有残杀和争夺,只有最强最狠的人才能活下来……可是活下来又如何呢?继续和绝望作斗争……”
“活着总会有希望……”陈蓉脑海里忽然蹦出这么一句话,便不自觉得说了出来。
“哈哈——希望?陈大小姐,咱们还是先来算算旧账,再说眼下罢!”绿衣书生仰头疯笑半响,阴森道。
陈蓉望了望天,快到午时了,也不知道苏易发没发现自己不见了……
索性盘腿在地上坐好,拍了拍身旁的草垛,“来来,你也坐下,即是要算旧账,你也总该跟我说说究竟是哪一本……咳咳,我失忆的事情你也知道,你得帮我回忆下。”想了想,又补充道,“最好你要是知道叶逐云那本帐,就一起跟我说了吧!”
绿衣书生本就干枯的面容因着她的话语更加难看,“不必跟我东拉西扯,我只问你我身上的毒你何时给我解了?”
陈蓉眨眼,“什么?给你解毒?有病你找大夫啊,找我作甚!”
“陈大小姐柳某虽说被你阴了,但是却始终敬重你是个人物,今日却发现宁也是个泼皮无赖。”
“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陈蓉坐在地上仰头看着他,一摊双手,“要么你重头到尾说给我,要么恕我不奉陪了……”
“我柳玉卿效命与你,什么见不得人的龌龊事没有替你做过?你却给我下毒,将我变成现在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还将我流放到此处……现在你可听明白了?”柳玉卿身上的毒乃是一种罕见慢性奇毒,中毒者像是一点点被侵蚀,形销骨立,身体僵硬,六感皆无,不会冷不会热,若非他有内力压制,恐怕早已成为一个生不如死的废人……
陈蓉摇了摇头,苏易说自己是他的丫头,丫头哪里需要什么人为自己效命?何况她根本不会解毒啊……
说话间,那柳玉卿忽然瞳孔紧缩,眼白渐渐泛出一层血红,望着兀自呆坐的陈蓉,五官几近扭曲,“与其我这样一点点变成真正的干尸,倒不如和你同归于尽!”
碧色的竹扇被他刷的打开成片,扇面边缘银光闪闪,却是镶满了锋利的铁片,绿影疾行如风,朝着陈蓉的脖颈挥来……
第6章 小楼昨夜又东风4
今日她的脖子十分受人青睐……不知道那冷光闪闪的铁片割到自己脖子的时候会不会有些凉?
陈蓉很佩服自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想的居然是这个。
然而,那扇面却并未如期而至,冷香扑鼻,一抬眼,绯色单薄的夹袍迎风飞舞……
苏易!陈蓉醒来第一次觉得眼前的男人竟是这般英俊潇洒,连背影都让人恨不得跪下膜拜……
许是赶得有些焦急,虽然未曾穿件厚实的衣服,墨色的发丝间却隐隐有些潮意。
“苏太子,这是我与她之间的事情,还请阁下不要插手。”柳玉卿被苏易单手的内力弹出半丈,但却并未胆怯,言语间颇为狠戾。
“你的毒本公子来解。”苏易并未答言他的话语,轻飘的一句,却惊得柳玉卿半天回不过神来。
“苏——太子殿下终于肯为柳某解毒了?”柳玉卿难以置信又喜出望外,说着看了眼躲在苏易身后充当背景的某女,陈蓉当初给他下毒的时候告诉过他,在北荒有人可以为他解毒……大武前太子擅岐黄,尽人皆知。
只是他到北荒多年,求了不知多少次苏易,都被拒之门外;连他的面都未曾见过……那个太子即被废除又遭流放,尽管在北荒也有些年头,却从不与其他人来往,不是没有人想要觊觎那温暖豪华的宅院和丰富可口的吃食,奈何宅中之人武功高强,多年下来,竟然没有一个人讨得好去。
苏易回身自然而然的牵了陈蓉的手,冰凉的指温令陈蓉忍不住一抖,下意识想要抽出,却被那人大力拉紧,不得不撇了撇嘴,头顶传来苏易慵懒沉厚的声音,“明日午后来苏宅,本公子为你解毒。”
说罢,拉着陈蓉大踏步而去。
积雪绵厚,二人脚步深浅交错,走得十分缓慢,柳玉卿目送二人远去,别说苏易答应为他解毒,即便强行带走陈蓉,他也是毫无能力阻拦的……
陈蓉努力的挺直脊背,却没人看得见她脸上呲牙咧嘴的神情……看着表面是苏易牵着她,实则却是把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了她肩膀之上。
“你干嘛——”
“你若不想被他抓回去同归于尽,便别出声,保持现在的样子继续往前走……”苏易低声说道。
陈蓉还想开口,但是看到苏易额头不断冒出细密的汗珠,便将到嘴边的话生生咽了回去。
回到苏宅的时候,苏易几乎顿也没顿就昏了过去,玄光一把推开陈蓉抱住他便跑了进去。
陈蓉垂首看着自己被攥得发红的手指,那上面湿漉漉的还沾着某人的手汗,他……生病了吗?
踱到景行居门口,房门却是紧闭,陈蓉刚要推门,玄光已快一步从里边打开门,一张脸寒气森森的瞪着她。
陈蓉破天荒没有挑衅他,朝里努了努嘴,“他没事吧?”
“主子被你害的毒发,若是有个闪失,我一定要你生不如死!哼——”
陈蓉懒得理他,自他身侧绕开径自进去寻苏易。
苏易的房间不管是卧室还是书房,永远都烧着极旺的地龙,与其说温暖不如说是热,陈蓉每次只穿夹衣在房间,都还有些燥。
苏易躺在卧室的矮榻上,身下垫着厚厚的虎皮,盖了双层鸭绒锦被,整个人却还冷得瑟瑟发抖。
想起玄光方才说的,苏易毒发是被自己害得……虽然陈蓉不以为然,但总归是他去救了自己,于是心生歉意,蹲在矮榻边小心翼翼的关怀:“公子你这是中了什么毒?你很冷吗?”
苏易并未睁眼,紧咬着的牙关松了松,声音也跟着颤抖,别有深意的说道:“寒毒……九幽寒毒,拜我那曾经的未婚妻所赐……”
“无解么?你会死吗?”
“我不会死的,大仇未报,岂敢赴死……”苏易勉强挣开眸子,整个身体仿佛浸入千年寒冰之中,头发乃至长长的睫毛也因为寒气凝了一层白霜。
陈蓉望着他,本就白皙的皮肤因为毒发而更加惨白得几近透明,凤眼迷离,眼尾染了一抹病态的红,整个人少了几分贵气却多些许妖魅,仿佛只是这么垂眸而卧,也能惑了人心。
第7章 浪花有意千里雪
不知为何,她的心竟然像是被什么绞住了,痛得眼眶温热。
“我还未死,你哭什么?”苏易有气无力的说道,语气中很是颓然。
“没有……我只是……”陈蓉胡乱擦了擦脸,“谢谢你去救我,要不是为了我,你也不会……可我……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我不知道从前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仇家……我……”说着心中一团委屈波涛汹涌,泪也想断了线的珠子,止也止不住。
苏易看着她的眼泪,不知道是快慰还是如何,竟觉得那刺骨的寒气没那么难捱了,伸手接住一滴泪珠,带着陈蓉的体温,有些灼手,“你也不必内疚,捱一捱就过去了,即便没有今日之事,每个月也要有这么一两回……”
忽然一阵寒意袭来,苏易只觉得浑身每一寸骨头都被敲碎了一般,又冷又痛,整个人不自觉弓起了身子,将头埋在自己的胸前。
究竟要有多痛,才会让一个将隐忍当作习惯的人蜷曲了身子,浑身颤抖。
“你要是难受就叫出来……会好些……”
“我没事……”苏易闷声说道,让自己在她面前发出痛苦的惨叫?那么他宁愿去死,即使眼前的女子并不记得自己身上的毒是她的杰作,也不可以……
苏易抱紧手臂,双拳紧握,唇间的血腥味越来越浓,是自己咬破了嘴唇……忽然身上一暖,温软的身躯紧贴在他身侧,已渐渐有些涣散的神识驱使他朝着温暖靠近。
紧绷的弦一旦松弛,意志便不再受控,细碎的呻yín从苏易嘴中溢出……
陈蓉有些诧异自己的举动,想要抽身却发现自己的腰肢不知何时被紧紧箍住,垂眸便看到男子俊美的容颜近在咫尺,紧蹙的眉宇和抿做一线的唇无不昭示着他的痛苦,心中不忍,索性回抱住他。
“就当还你相救的恩情了……”
苏易眼眸动了动却没有挣开,不知道他是否听到。
窗外是寒风凛冽,窗内有一颗埋在冰山下的火种,渐烧渐旺。
苏易醒来的时候已是深夜,望着被自己抱在怀中的女子,凤眸幽深,他并没有惊愕,或许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不过是一场用自己做的局,怀中女子——不过是他请君入瓮。
陈蓉醒来的时候已是翌日。
下了数日的大雪终于初霁,北荒的日光虽然惨淡,但总算稍稍驱散了些许寒意。
苏易的寒毒经过一天一宿的折磨,才被压制住,用玄光的话讲,若非主子内力深厚,心智较常人坚韧,恐怕早在数年前便已成黄土。
玄光对她的态度很是古怪,好像一夕间便化干戈为玉帛了,见她端着金盆远远走来,居然没有竖起眉毛挑刺,反而讪讪的点了点头,并且侧身为她打开了苏易的房门。
陈蓉驻足门边,歪头逆光望着他,柔和的光晕打在她的脸上,越发的晶莹剔透起来,鬓边细碎的毛发像是镀了一层金边……
明艳不可方物,玄光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三十上下的年纪居然对着一个小姑娘赧然起来,极不自然的干咳了两声,前者不厚道的笑出了声。
好不容易缓和的关系好像又出现了一道裂缝,玄光甩袖啐道:“无耻。”
“我只是在想,若是我在北荒所有的仇人都和你一般心胸宽厚就好了。”陈蓉不待他回答,转身踏进房门,留下玄光怔楞好久,方明白她是什么意思……竟是在嘲讽自己对她态度的转变。
哼,这个女人且高兴些时日吧,若非主子授意,以为他会给她好脸色吗?他恨不得扒了她的皮。
第8章 浪花有意千里雪2
陈蓉走进房间,却见苏易正坐在桌前提笔写着什么,案头摆着一只雕刻精致的紫檀木匣子。
“公子擦把脸吧……”陈蓉总是忘记自称奴婢,苏易虽然三令五申,却也没有过分苛责,她便自动理解成主子默许了。
闻言,苏易搁下笔直了直身子,一瞬不瞬的望着陈蓉,等她净了毛巾过来。
“这是什么?”将毛巾递过去,陈蓉指着案头的匣子随口问道。
“午后柳玉卿要来。”苏易看了一眼陈蓉,面无表情地说道。
陈蓉有些心虚的吐了吐舌头,讪笑道:“公子才好就因为我的事情操劳,真是过意不去。”
“本公子到觉得你很是受用。”苏易净了脸,语气淡淡的说道。
陈蓉注意到他凤眸深处的一丝促狭,竟是在开玩笑么……忽然想起前一日二人相拥而眠,忍不住红了脸,慌乱的别开眼睛,便也忽略了苏易而后渐渐冰冷的眸子。
以己为饵,当年的你会,难道本公子就不会么?
“那个柳……什么的说是我给他下的毒?”陈蓉犹豫再三问出了自己的疑惑。
“唔……”
“我以前……还真是博学啊……嘿嘿……”看苏易了然的神色,陈蓉知道那柳玉卿并非乱说,心里却越发佩服自己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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