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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初怀公主-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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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安秀已经备好了祭品,准备出门了。此时连夏侯昭也来了,李罡心中不由得大呼“庆幸”,暗中朝着兄弟伸了一个大拇指。
夏侯昭下了马,先将安秀手中的篮子接过来,塞到了李罡手里,方道:“孤知道今日安秀定会去祭拜安将军,故而来此相陪。”
“殿下,这如何使得。”安秀吃了一惊,连忙推辞。她虽然读书不多,也知君臣之别。自己的父亲乃是大燕的臣子,如何当得公主之礼。
夏侯昭道:“今日我们不论身份,只讲情谊。安秀你是我的朋友,那么你的父亲,便是我的长辈。”她干脆换了称谓。
安秀想要推辞,抬头却看到夏侯昭满含暖意的眼睛。她心中霍然一亮,若是当她为臣子,夏侯昭本可以派人赏赐祭品,既显得自己体恤下臣,又能博得美名。
而站在她眼前的夏侯昭未着朝服,一身骑服便如帝京中的鲜卑贵女一般,身后除了严瑜,也只带了寥寥几个侍卫。她这样低调,实是将自己当做朋友来待。
“那安秀就却之不恭了。”安秀本不是扭捏的人,眼中微湿地应了。
这一日城中行人甚多,几人干脆弃马步行,向离驿站最近的河流走去。李罟带着侍卫在前方驱道,夏侯昭与安秀走在中间,严瑜和李罡各提着祭品走在最后。
李罡踌躇半晌,到底忍不住,开口朝严瑜道:“严大校尉,你就让段兴和我一起去信州吧。你知道我公文上甚是苦手,他又是我用惯了的。”
夏侯昭让他自选第一批带走的墨雪卫,他草拟了单子交给严瑜,几乎个个都准了,只有列在第一个的段兴被严瑜用笔划掉了。
他心中着实想不通,这段兴从墨雪卫初建便跟着殿下,又是段氏一族,在九边算是有些根基,带去信州岂不是上佳之策。若说因为段兴乃是段林的侄子而设防,那干脆就别让他待在墨雪卫好了。
严瑜看了一眼李罡,内心不由得叹了一口气。他不能告诉李罡,实则那个段兴,是夏侯昭亲自从名单上划去的。
第77章 河灯
严瑜原本以为,夏侯昭派李罡去信州只是为了保护安秀的安全。他虽然觉得让李罡带走三分之一的墨雪卫有些小题大做了,但见李罡跃跃欲试的样子;便没有出声反对。
昨日李罡将第一批带往信州的墨雪卫名单交给了他;他今日午后随口和夏侯昭提了。不曾想夏侯昭竟然兴致勃勃地让他拿了名单出来商议,她一打开名单;提起笔来就划了段兴的名字。
夏侯昭一边划,一边对他道:“李罡武艺不错,兵法也死记硬背了不少,就是在这人心上揣摩得太少。我让他去信州跟着安秀;并不盼着他立下多么大的功勋,只望他能渐渐体会几分世情就好了。否则将来遇到大事,我怎么放心让他独自带兵出战。”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殷殷,全然一副盼着后辈子侄上进的口气。然而她口中那个让人“放不下心”的李罡可比她大好几岁;严瑜忍不住微微笑了起来。
他自从担任墨雪卫的校尉一职以来;总是一副不拘言笑的样子。一开始是为了压服那些从上三军选出来的侍卫,后来众人钦服,莫不听命;他依旧还是这个样子。
连林夫子有时候都会拿他打趣;说他整日板着脸,比翰林院的夫子们还要端方。严瑜不以为意,他已然渐渐明白,在外人的眼中,他所代表的就是墨雪卫,就是初怀公主殿下。朝局波云诡谲,步步惊心,他唯有万分谨慎,方能陪着她走得更远。
信州大捷,便是最好的证明。
然而那个手持玉笛,站在花灯之下笑语晏晏的少年却被他深深地埋藏了心底。
夏侯昭几乎都已经忘记,他的笑声是这样的温和清朗。她心情大好,放了笔,道:“你笑什么?我说的可有半点不对?”
少女眉眼弯弯,眸中的星芒几乎晃花了严瑜的眼,他仿佛连她说的什么都没有听清,已然点头道:“殿下所言自是极善。”
“那是自然。”听到他的回答,夏侯昭满意了,低头重新审视名单,神色宁静,发间的华胜在阳光下一闪一闪。
严瑜却想起之前在驿站的对话,他静静吸了一口气,问:“殿下几时与李罡打的赌?”
“打赌?什么赌?”夏侯昭一时没有听明白,抬起头来望着他。
严瑜几乎以为她已经看穿了自己的内心,急急道:“那日在客栈你说他赌输的事。”
“哦,你说那个赌啊!”说到这件事,夏侯昭十分得意,道,“就是你刚出京的时候,他硬说我偏心,不让他去建功立业。所以我就与他以信州一战做赌。”
“赌什么?赌最后的胜负?”严瑜想不出,这打仗有什么好赌的,他两人总不能以胜负相赌吧,那可以关乎九边安危的大事,岂能戏言?
夏侯昭看他脸色冷峻起来,连忙摇手道:“你肯定会赢,我怎么会拿这个打赌。那日你不是听到了吗?我俩赌你会用什么计策来破敌。我说你一定会速战速决,他却觉得你平素总是持重,必然要与北军回合后,方才出战。”
严瑜有些吃惊,他出京之前,夏侯昭并未和他商议过如何去打这一仗,但此时听来,她却将他的心思说的一清二楚。他的胸中涌起几分喜悦,几分欣慰,问道:“殿下如何知道我会速战速决?万一我没有遇到李罟,无法发动奇袭呢?”
“无论李罟是否出现,你都会快速地结束这场战事的。”夏侯昭的兵法学得稀松,但她知道当时的情势,早一日得胜,便对他们有利一分。若是拖到北军拿下信州一战的胜利,那他们所做的功夫,可就全白费了。严瑜自然也懂得这个道理,因此无论如何,他都不能让战局拖得更长。
严瑜一时说不出其他话,室内安静了下来。
夏侯昭细细将名单看过一遍,方才心满意足地交给外间候着的程俊。她又命风荷准备祭品,方才回到室内,展开地图,准备和严瑜商议信州的防卫之事。却见他凛然站在那里,目光澄澈,一字一句地道:“多谢殿下的信托。”
夏侯昭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道:“大哥,我也多谢你,能够平平安安回来。”
李罡可没想到自己的一个问题,让严瑜的思绪飘了那么远。他等了半晌,严瑜只埋头向前走,他不由得急了,道:“校尉大人!”
严瑜猛地从午后的那段回忆中回神。
李罡刚刚那一声已经引得夏侯昭和安秀回头看了两眼,他忙忙收敛了神色,低低道:“你就让段兴去信州吧,有我看着,他掀不起什么风浪。”
李罡和墨雪卫的几个小队长关系都不错,但能让他几次三番开口求情,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严瑜不打算知道段兴是用什么打动了李罡,他只知道,夏侯昭要将段兴留在帝京,必定有她的深意。
“段平不是还没走吗,段兴得留下来处置他的事情。你若是觉得离了他,连信州都不敢去了,那我自和殿下商议,另行委派将领陪同安秀出发。”严瑜假做思考,道,“对了,昨日丘敦儒挪还和殿下说,他族中有几个少年也到了出来历练的年纪了,想求殿下拨到墨雪卫中,我看正好!”
李罡听他越说越真了,连忙拦住,道:“罢罢罢。那丘敦家的几个小儿武艺不精,兵法不熟,怎么能担此重任。还是让我去吧。”说罢也不等严瑜回应,急驱两步赶上已经走到河边的夏侯昭和安秀,与李罟一起摆起祭品来。
帝京的夜已经降临了,人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焚香奠祭。弯弯曲曲的河道两侧,燃起了明明灭灭的香烛,远远望去,仿佛与天际的银汉相接,蔓延不绝。
偶尔有低低的啜泣声传来,却不知那思念的人,能否知晓。
安秀接任信州城守将一职,虽是夏侯昭力荐,为她抵挡了大部分的非议,却也有人嘲讽她不知礼数。且不论她女子的身份,便是这“父丧不满三年”的大帽子,就扣得死紧。安秀虽然不曾与旁人谈论过此事,内心其实多少有些凄然。若非父亲阵亡,自己又何必要披甲上阵。
而到了眼下这种情形,她回到河东结庐守孝,又有什么意义?
她微微叹了一口气,接了李罟递来的香烛,阖起双目,在心中祷告:“父亲,若是你在天有灵,请保佑女儿能将信州真正带出这场危难。”青烟袅袅,飘向天际,倏忽间,便没了踪影。
安秀又点了河灯放入水中。
相传中元这一夜,人间的河流会与冥界的河流相接。这河灯便会飘到逝者的身边。千百盏河灯顺水飘摇,那些已经离开的人,真的会等在冥河的岸边吗?
逝者已矣,留下的生者唯有奋力向前,才不辜负过去的一切。
过了一会儿,安秀便分辨不出那一盏河灯是自己亲手放入水中的了。她慢慢站起了起来,朝一直默默站在自己身后的夏侯昭道:“殿下,您放心,末将定然不辱使命!”
夏侯昭点点头,道:“我信你。”纵使世间有许许多多的人在磨难面前选择了屈服,也总有一些人挺直了腰杆,傲然迎接风雨。
初怀公主殿下亲自送新任信州城守将安秀出京的消息传到王家时,王氏一族的女眷都齐聚在王家。
秦王与王雪柳的婚事颇为顺利,六礼已过大半,婚期定在了中秋。因此一过中元节,两家便要过礼。自从高宗皇后去世后,王氏一族许久没有与皇族联姻了,族人都颇为重视,纷纷来王家相助。
家人忙着清点嫁妆,王雪柳却只能呆坐在自己的房内。自从定下婚事,天枢宫便派了宫使陪着她,莫说骑马玩乐了,便是平日多笑几声,那宫使便板着脸“劝”她“守静为要”。
裴云来探望她的时候,还偷偷地问:“这宫使不会是公主殿下派来的吧?”
她摇头让裴云噤声,莫要胡乱猜疑。但若说她心中真的全然相信初怀,却也并非如此。等过了几日,秦王殿下的信送来时,她才晓得,这个宫使竟是之前侍候过悯仁太子妃的宫女。秦王特地求了皇后,方才派了她到王家。
也就是在那一刻,雪柳陡然明白了,为什么当她说出“绝不后悔”四个字时,初怀会露出那样的表情。
初怀比她更早地预见了这一日。
雪柳的心中不是不难过。但她总想着,等到十几二十年之后,她与秦王在封地相守,初怀在帝京励精图治,大家皆有了儿女。这误会自然就解开了。
然而等到安秀进京,一日又一日传来的消息都是她如何受到初怀公主的重用和维护。雪柳和莫纳律氏进宫参拜皇后之时,本来初怀也会陪侍在皇后身边,月姑姑却说公主出宫去寻安秀了。
她再也不是公主最亲近的人了。
第78章 亡故
王氏的其他族人并不知道这其中的波折。在他们看来,王雪柳能够得到皇后的亲点被封为秦王妃,那是极大的恩典。
更不用说前几日雪柳去宫中谢恩时带回家的赏赐:堆满了半间屋子的绫罗绸缎;琳琅满目的珠玉金银……夫人们啧啧称叹,纷纷向雪柳母亲道贺。
与雪柳相比;一同进宫的莫纳律氏只得了寥寥几件赏赐,实在远远不及。
光是这一点;就足以让沉寂了许久的王氏一族兴致高昂了。他们感念帝后的情谊;对秦王这桩婚事也更加满意了。
王氏乃是汉族血统;自从高宗王皇后故去后;整族都低调了许多。但此次与秦王联姻;整族倾力而为;准备的嫁妆之数,几乎直逼当年的悯仁太子妃崔容雨。
刚刚从城门下了值,来寻兄长的王晋还没走到书房,就遇到了四五队抬着嫁妆箱子的仆从。等他到了书房;眼前的景象更加惊人。
王志璜素喜读书,因此他的书房存放了不少抄本典籍,墙上挂着几幅他青年时游历天下描摹的山川图景,是一个十分雅致的所在。
王晋虽然是个粗人,平日也甚是喜欢此处,即使王志璜不在家的时候,他也偶尔会来书房歇息一会儿。这一日他本就有些疲累,见到府内乱糟糟的更是烦闷,满心想着到了大哥的书房小憩片刻。
不料,他刚刚走进书房所在的院子,就被里面的声浪给镇住了。王晋仔细一看,原来书房内坐满了王氏族中的耆老,想来都是专程从王氏祖乡河津入京参加婚礼的。
这些人大多已经五六十岁,早从朝堂归隐,回家含饴弄孙了,但吵起来的时候,依然气势惊人。只是一起说话的人太多了,王晋一时之间竟然分辨不出他们到底在争执什么。他又看了一眼被十几个长辈围在中间的大哥,心道一声“大哥,对不住”,连忙溜之大吉。
要是被这帮人抓住了,单就他至今还未成婚这件事,就足够他们轮番上阵絮叨个三五时辰了。
前院是来来往往抬着箱子的仆从,书房是能把死人吵醒了的长辈……王晋想了想,干脆溜到了后院雪柳的房门外,左脚撮起地上一块碎石,“砰”地一声弹在了王雪柳的窗子上。
一个年约四旬,面目古板的妇人推开了窗子,锐利的双眼四下一扫。幸好方才王晋及时藏到了一株大树之后,才躲过了她的目光。
找不到声音的来由,那妇人重新关上了窗子,屋内传出她刻板的声音:“外面无人,或是鸟兽所为。”
却没有听到王雪柳的回答,倒是一个侍女道:“宫使大人,夫人请您去前面一趟。族内的长辈对婚仪的几个地方仍有疑惑,望您不吝赐教。”
妇人不高不低地“哼”了一声,那股鄙夷的神气,王晋隔着窗子都能感到。
他暗中摇头,大家都是在宫中做事的女子,怎么有的人就能容颜婉丽,言辞曼妙,有些人就这般暮气沉沉,寡然无味。
又是一阵步履声,屋内静了下来。
王晋从树后闪出,转到房门之前,向内一看,果然只有雪柳一人。他大笑道:“好侄女!五叔来看你了。”
自从婚事旨意一下,除了父母之外,这几日来,雪柳只见过裴云一人。其实燕国婚俗,对新娘子并无过多要求。便是与皇室结亲,也很少有新娘子被关得如此严。
只是这曾经侍候过悯仁太子妃的宫使对雪柳平日的跳脱行径甚为不满,在她看来,满帝京就没有配得上秦王殿下的女子。若不是雪柳的祖母对悯仁太子有抚育之恩,这秦王妃的宝座可落不到雪柳身上。因此她管束雪柳甚严,只望能在这几日将之调理得更顺眼一些。
正在思量初怀一事的雪柳心中虽然有些郁郁,看到王晋也微微笑了起来,道:“五叔,你怎么来了?”
王晋看到素日总是笑意盈盈的侄女,如今仿佛换了一个人似的。屋内虽然再无他人,她依旧坐得十分端正,那浮在嘴角的笑意浅浅淡淡,确是一副淑女的样子。王晋知道自家大嫂一直盼着女儿能成为眼下这种样子,如今美梦成真,却不知大嫂的心底是喜是忧。
“五叔想你。等你和秦王成了亲,再想要见面,就不那么容易了。”王晋也不进屋子,干脆就在屋外的地上坐了下来。秦地离帝京并不远,但身为藩王,若无圣上征召,是不得随意回京的。
远的不提,当今圣上还是秦王时,曾经五六年不得归京。高宗皇帝身边有爱妃幼子,哪里想得起一个远在他乡的不得宠的儿子呢?
秦王殿下的境况便与当年的圣上相仿。他虽然颇受帝后喜爱,但如今圣上一心想要将帝位传给初怀公主殿下,而皇后则很快就要诞下孩子,无论这新生的孩子是男是女,都会牵扯住她绝大部分的注意力。
除了逢年过节,秦王和雪柳想要归京一趟,怕是不易。
雪柳自然也知道这其中的缘由,不免微微叹息,道:“日后我不在家,还望五叔常来探望父亲母亲。”
王晋道:“这是自然。”王氏族人在帝京安家落户的并不少,但要说与他相处得最惯的,还是大哥王志璜一家。他一直没有成亲,在他跟前长大的雪柳,说是侄女,其实感情和亲女差不了多少。
他看到侄女因为提到离家而略显低沉的神色,心中的那个疑问越来越大。然而圣旨已下,他作为叔伯,便是反对,又能如何呢?
王氏族人庞杂,有些还做着悯仁太子时的美梦。当初圣上为初怀公主殿下选择陪读,便有人写信给王志璜,让他力辞这个职位,莫要与初怀公主走得太近。也有人上门劝他一定要送女儿进宫,趁机在公主殿下面前多多为秦王殿下美言……
人心难测,王志璜犹豫许久,谁的话也没听。没想到初怀公主殿下待雪柳十分好,自身又颇有兴宪公主的气魄,两人很快就成了好朋友。
王晋可比那些光是听说秦王名号就能晕过去的族人要了解京中的局势。原本王家与秦王有高祖皇后留下的渊源,又有雪柳与初怀公主殿下交好,完全可以做个两不相帮的中立派。无论是初怀公主殿下登基,还是秦王后来居上,都不会拿他们王家如何。
也正因如此,身居虎贲军中郎将一职的王晋,素来都只听命于圣上一人。他虽然曾经送过初怀殿下一匹骏马,但对入了虎贲军的沈泰容也十分宽和。
但族中耆老见不惯女子承统,一心想要跟从秦王。这次秦王选妃,除了雪柳之外,河津王氏一共送出了六名女孩。可惜到了最后阅看的一关,只余雪柳一人。
阅看之前,王晋曾经亲自来寻兄长王志璜,劝他莫要趟这个浑水。王志璜愁得白发都多了几根:“五弟不说,难道我便不知其中厉害吗?若是耆老强压,我尚可力争一二,但此事……唉!”
雪柳不知她五叔心中诸事翻滚,思绪已经跑得老远,她依旧还在为离家之事而忧心。
很多事情,在还没发生前,虽然也能预想到可能会发生的种种状况,但等到事情真的走到了那个地步,才能真切地体会到其中的辛酸和不易。离家如此,与初怀的分道扬镳,又何尝不是如此?
王晋到底没有问出心底那句“雪柳你为何这样做”。远处一个侍女神色匆匆地奔到了雪柳屋前,来不及向王晋行礼,便忙忙地道:“小姐,出大事了!”话没说完,她的脚不知绊在了哪里,一跤扑到了雪柳面前。
雪柳与王晋猛地一惊,如今帝京之内可以称得上大事的没有多少,是边关再度告急?还是宫内有了什么状况?
“你别急,慢慢说清楚。”雪柳双手扶起那个侍女,温言道。
侍女喘了两口气,终于调匀了呼吸,也顾不上刚刚摔到的地方,急急道:“小姐,刚刚天枢宫派人传来讯息,暂缓成婚。原先拟定的日子,不作数了。”
“可有说是什么原因,父亲母亲便这样答应了?”下了那么大的决心,经过了那么多的波折,雪柳终于就要嫁给自己喜欢的人了,却在此是听说婚期暂缓,她心中怎能不惊,连声音都变得尖利起来。
侍女本来心中便十分忐忑,被她这样厉声一问,更加怯懦,诺诺道:“听闻……听闻是莫纳律家的小姐亡故了。”
王雪柳脸上神色数变,问道:“你是说,已经被许婚沈泰容的那个莫纳律氏?”
侍女点点头,道:“正是。”
雪柳喃喃道:“怎会如此……怎会如此……”
芷芳殿中,听完风荷禀告的夏侯昭也呆住了,她不可置信地问风荷:“你是说莫纳律氏?”
第79章 奠仪
今日一早,夏侯昭在城门之前为安秀送行;看着她与李罡带着两百墨雪卫向北而去。
等她回到宫中,已近正午;用过了午膳之后;她便着程俊送来一些奏折阅览。自从她师从丘敦律以来;圣上为了让她更快地熟知政事;经常会派人送一些地方官员和帝京馆阁之臣的奏折给她。
今年春旱爆发之后;圣上下了旨意;将救灾之务交由夏侯昭与丘敦律主持。从那时开始,程俊每日早朝之后,便会亲自去太极宫后殿,将相关的地方奏折收拢到一些;送到芷芳殿或者翰墨斋,以供夏侯昭览阅;遂为定制。
最近北边战事平定;秋汛未到;南朝也甚是安静;不曾犯边。加上各地官员都知道帝京前几日在为秦王选妃;若无大事不会轻易上奏添乱。因此这些日子送来的奏折都不多。
夏侯昭捡着其中几本有关吏治的奏折看了;正在斟酌看到的几条策议是否可行。她到底在庶务上不甚熟悉,思索了一阵子,还有些疑难之处不得甚解。她干脆寻了纸笔,一一抄录下来,准备明日出宫去拜访丘敦律。
风荷进来的时候,她正写到一半。芷芳殿中的侍从都知道她议事与读书之时,不喜旁人打搅,便是亲密如风荷,若无大事也不会这样急匆匆地奔进来。
夏侯昭停了笔,抬头看着站在眼前气喘吁吁的风荷,道:“这是怎么了?”
“殿下,”风荷带着几分忧愁对夏侯昭道,“沈将军的未婚妻今早亡故了?”
夏侯昭一时竟未反应过来,她缓缓将笔放在案几之上,不可置信地问风荷:“你是说莫纳律氏?”
风荷点点头,道:“正是前几日,刚刚赐婚的莫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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