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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初怀公主-第5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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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吧。”圣上又重申了一次,他望着自己的女儿,用眼神告诉她:到现在你还不明白吗?只有这样做才能让皇后安心地离开。

    夏侯昭擦了擦眼泪,又抚平了衣服上的折痕。深吸了一口气,大步走到朝阳宫的殿门之前,拉开了大门。

    不远的地方,璇玑宫还在冒着浓黑的烟。内侍和宫人们抬着水向那里跑去,可是即便他们能够保住璇玑宫,也救不回皇后了。

    高承礼正站在朝阳宫门前,看到夏侯昭出来,连忙迎上去,道:“殿下可有什么吩咐?”

    “派人去请墨雪卫的严校尉吧。圣上要见他。”夏侯昭轻声道。

 第143章 泪眼

    高承礼是多么机警的人,此时皇后病危; 圣上还要召见一个不相干的侍卫统领; 其中定然有缘故。

    他不敢揣测; 立刻点了身后一名小内侍; 让其去寻严瑜。

    那个小内侍得了令,一路小跑着走了。

    高承礼回过身来; 就听到夏侯昭幽幽地问道:“大监,今年是晏和多少年啊?”

    高承礼吃了一惊,难道初怀公主竟然因为皇后的事情而丧失了神识吗?不然怎么会连这样简单的事情都记不清了。

    他忍不住朝夏侯昭的脸上看去,却见少女白玉一样的脸庞上,一双澄澈的眼睛泛着红。

    在高承礼的记忆中; 夏侯昭很少哭泣。这个帝后盼了许多年才得来的孩子,在天枢宫中向来极得宠爱。

    因此; 夏侯昭的脾气素来是有些娇憨而欢乐的。

    他还记得在夏侯昭三岁那年的上元节; 小小的公主一早就陪着母后出宫游玩,等到宫中落钥的时候,方才回来。

    因为天气寒冷,公主身上穿着厚厚的衣服; 远远望去就像一只雪团子一般。她手中还提着一张漂亮的花灯; 远远望到站在太极宫门前的高承礼; 便笑道:“大监大监; 父皇可在里面?”

    看到公主,高承礼的心情也好了起来,笑着回应:“圣上正在里面。”

    因为必须参加宴请群臣和各国使节的宴会; 圣上不能陪着皇后与公主离宫,心情十分不乐,连晚膳都没有吃。如今公主一回来就先找圣上,想来立刻就能将圣上的心情转好了。

    高承礼这样想着,躬身为公主打开了太极宫的大门。他两人对话的时候,公主已经越跑越近,马上就要到殿门前了。高承礼都能看清她手中的那盏花灯上的图案了。

    就在他开门的一瞬间,公主忽然发出了一声痛呼。

    高承礼连忙回身,只见公主已经跌倒在地,手中的花灯更是飞出老远,径直摔在了殿门前。

    他心中一惊,跑上前去查看公主。幸好因为天冷穿得厚,公主并没有摔伤,笑嘻嘻地在他的搀扶下站了起来。

    “殿下,你没事吧?”高程礼兀自不放心,又问了一句。

    “没事。”公主毫不在意地挥挥手,跑到花灯之前,拾起那盏已经支离破碎的花灯。

    公主叹息道:“这可是严瑜哥哥猜谜得来的呢,我还想着要送给父皇。如今摔成这个样子,可如何是好?”

    摔了一跤,心爱的花灯又破了。高承礼十分担心公主会伤心地哭出来。

    可她只是像大人那样长长地叹息了一声,道:“逝者如斯夫,不可挽回。”

    然后她就将那花灯交给了旁边的内侍,拍了拍自己身上的土,抬头对高承礼道:“这件事大监可不要告诉父皇,不然他又要絮叨着不让我出来玩了。”

    小小的女孩,头顶只到高承礼的腰间,神情却十分严肃。

    高承礼点了点头,也十分认真地答道:“殿下放心,此事绝不会让圣上知道。”

    三岁的公主便十分有主见,而此刻已经参与政事三年,在朝臣中逐渐建立起威信的她,却是一副茫然的表情。

    高承礼心中一痛,低声回答道:“殿下,今年正是晏和十六年。”

    “十六年,十六年,原来也只是多了两年罢了。”夏侯昭清楚地记得,前一世皇后故去正是在晏和十四年的冬天,算一算,这一世皇后也只多活了两年。

    她犹在神伤,前方传来了匆匆的脚步声。

    一旁的高承礼道:“殿下,严将军来了。”

    夏侯昭抬起头来,只见漫天的火光中,一个身影快步向自己走来。

    那是严瑜。

    他还不知道,在方才短短的时间内,自己的命运已经和夏侯昭紧紧联系在了一起。

    在璇玑宫之前,夏侯昭被圣上带走,严瑜放下心来,便又带着墨雪卫去处理乐阳长公主宫变的后续事宜。

    此时上三军的兵力已经控制了整座天枢宫和帝京,参与叛乱的北军将士除了少数仍在负隅顽抗之外,大都选择了弃械投降。

    沈泰容到底在实战经验上有所缺憾,和李罡缠斗了许久后,终于落败。

    王晋冷笑着上前锁拿了他。

    “沈将军,私自调动上三军,你可真有胆量!”这是最让王晋生气的一点。在他召集虎贲军的过程中,便听到下属回报沈泰容假传自己的命令,调走了守护帝京大门的事情。

    如今宫殿被平息,可是他王晋的失职之责,却如同板上钉钉,无可狡辩。王晋怎能不生气?

    沈泰容并不应声,但是也没有反抗王晋的锁拿,只是在将要被带下去的时候,他忽然转头朝着乐阳长公主轻轻唤了一声:“母亲,我走了。”

    方才还在癫狂之中的乐阳长公主忽然沉默了下来,她望着自己养育了十几年儿子,摇了摇头,道:“你不是我的儿子,你的身上没有夏侯氏的血。”

    说完这句话,她也不管身后的沈泰容做出什么样的反应,径直朝着东方走去。

    乐阳长公主虽然是政变的主谋之一,但她身份尊贵,此时又无圣上或初怀公主的诏令,在场的军士都不敢上前捉拿她。

    王晋和陈睿倒是没有这层顾忌,但是两人对望一眼,都选择了沉默,静静地看着这位在高宗皇帝和当今圣上两朝声名赫赫的公主,走向她失去自由之前能够到达最后一个地方。

    在场的人都能看出来,那里正是东宫,昔年悯仁太子居住的地方。

    在初怀公主被册立为储君之后,圣上本来已经颁下旨意要将此处修缮,以待初怀公主入住。

    如今发生了这场政变,也不知道何时才能动工了。

    最让人感到奇怪的是,乐阳长公主的丈夫,北军统帅沈明一直不知所踪。

    王晋和陈睿商议了一番,分头派出一些士兵前往城中搜索。

    严瑜赶到时,正好看到那几队虎贲军和神策军离开。

    李罡迎了上来,将后面发生的事情一一告知严瑜,又问:“璇玑宫如何?”

    严瑜摇了摇头,他虽然没有跟着夏侯昭去朝阳宫,但他已经从圣上那肃穆的脸色上猜出了几分真相。

    “圣上和皇长子殿下无事。”这等宫闱秘闻,严瑜当然不能直抒于口,这是他说了圣上和皇长子却没有提皇后,已经是在暗示李罡,皇后的情形恐怕不妙。

    都是跟随夏侯昭多年的人,李罡也知道自家的公主殿下对父母的深情,不由得为她叹惋。

    严瑜和李罡身负墨雪卫的重责,简单交谈两句,便开始商议后续的事情。天枢宫和城中自有虎贲军与神策军清理,墨雪卫不过从旁协助。

    但他们还有一件棘手的事,之前为了尽快赶回帝京,同时又是为了防止走漏消息,他们干脆将参加飞霜大会的那些公子都丢在了飞霜野,只派几十个侍卫加以监视,不让他们随意走动。

    如今天枢宫的事情已经了结,应当将这些人都召回帝京。只是这样的命令最好由夏侯昭颁发,他二人却没有这个权利。

    “殿下现在想必没有心思理会这件事。”李罡摇头道。

    严瑜沉吟片刻,终于想出了一个法子,“也未必就需要公主出面,不如高典监派人去一趟飞霜野。他是圣上身边的大监,自然能让那些人信服。”

    李罡想想,也只有这样办了。

    只是他两人除了程俊之外,甚少和其他内侍来往。程俊虽然跟着夏侯昭进了城,却没有入宫,而是被派到了陈睿府上——夏侯昭担心裴姑和阮仪彤受惊,特意让他去守护陈府。

    程俊不在,两人也不知该找谁去通传这件事。

    李罡道:“算了,干脆随便找个小内侍帮我们通禀一声,亲自去高典监说吧。”

    他的话音刚落,就见一个穿着低等服侍的小内侍急匆匆地跑了过来。

    “就他了!”

    李罡念了一声,正想要迎上去,却见这个小内侍正是朝着他们所在的方向跑来,他不由得停住了脚步,和严瑜道:“难道是殿下派来找我们的?”

    严瑜也不知发生了什么。两人看着那小内侍气喘吁吁的跑到面前,喘了口气儿,方道:“圣上有令传召墨雪卫严瑜将军觐见。”

    “圣上传召?”李罡疑惑地问。

    小内侍点了点头,又将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并且催促道:“严将军速速随我来吧,莫让圣上久等。”

    严李两人相顾愕然。

    圣命在上,严瑜不敢耽搁。他朝着李罡使了一个眼色,便匆匆跟着小内侍向朝阳宫的方向走了过去。

    一路之上,他都在思索圣上会为了什么事情召见自己。小内侍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说是典监大人派自己来的。

    严瑜听到高承礼的名号,更加觉得事情紧迫,迈开步子加速向前。

    他是武将,原本就比来传召的小内侍身体强健,这一发力,便将小内侍远远地甩在了后面。

    等走到朝阳宫前,他一抬头便看见了站在殿门之前夏侯昭。

    他的心中一沉,她哭了。

    虽然还隔着几丈远的距离,但他看得很清楚,夏侯昭的双眼通红,显然刚才流了许多眼泪。

    他甚至还能看得出,夏侯昭仔细擦过了眼睛,只是仓促间又怎能盖得住痕迹呢。

    走得越近,严瑜的心中越是痛楚。那双望向自己的眼中,满是悲伤。

    可是当他走到殿门之前的时候,夏侯昭的声音却与平时几无不同。若非那声音中夹杂着几丝颤抖,严瑜几乎都怀疑方才自己看到的只是幻影。

    她说:“你来了。”

 第144章 祝福

    夏侯昭没有向严瑜多说什么,她朝着高承礼点了点头; 便推开大殿的门; 走了进去。

    严瑜犹豫了一下; 只听一旁传来一声轻轻的咳嗽。他转头看去; 却是高承礼微微颔首。他虽然不解其意,也能感到其中的善意。

    怀着忐忑的心情; 严瑜迈进了朝阳宫。

    朝阳宫内,刚才说了一长串话的皇后又闭上双眼,似是陷入了沉睡。

    圣上坐在她的身边,低头凝视着她的脸庞。听到夏侯昭和严瑜进来的声音,他抬起了头。

    “父皇; 严瑜来了。”夏侯昭轻声道。她的目光不由自主落在皇后身上。

    皇后一动不动的躺在那里,似乎全无声息。夏侯昭不用自主地将目光移向了父亲; 想要从他那里寻找一点支持。

    圣上轻轻弯下了腰; 在皇后的耳边道:“他们来了。”

    皇后发出一声沉沉的低吟,睁开的双眼。夏侯昭这才感到自己的心又落回了原处。

    “我竟然睡着了。”皇后带着歉意朝着圣上笑了笑。

    圣上道:“没事,你只是有些累了。”他始终不想承认自己的妻子马上就要离开人世了。

    对于圣上的执念,皇后不置可否。她微微侧转了头; 望向站在中间的女儿和她身后的严瑜。

    “严瑜; 你过来。”皇后的声音很温和; 就像十几年前; 严瑜第一次见到的她一样。

    那时候严瑜并不知晓她的身份,只觉得这个妇人十分的亲切。和她一起来的小姑娘笑得很甜,一点也不惧生。

    一转眼; 这个小女孩已经长成了眼前亭亭玉立的少女,而昔日风华正茂的年轻妇人却躺在床上静等着生命最后一刻的到来。

    他不敢多看,视线下垂,一步一步走上去,单膝在皇后的塌前跪下。

    “末将参见圣上,皇后。”

    圣上没有答话,依旧是皇后道:“好,是个好孩子。”

    塌上传来“噏噏嗦嗦”的声音,严瑜不敢抬头,只听圣上柔声问道:“是这个吗?”

    “正是。”皇后道。

    “你抬起头来吧。”在圣上的提示下,严瑜抬起了头,只见圣上的手中拿着一卷丝帛,看得出来这应该是一副画像。只是不知收藏了多久,帛面已经微微泛黄。

    “你姨母每次见到这画像都要难过许久,所以它一直放在我这里。”皇后轻声讲述着画像的来由。

    随着她的声音,圣上缓缓展开了画卷。

    画像上是一个颇为美貌的青年女子,她身上穿着锦缎做成的舞衣,长长的飘带,像霞雾一样环绕在她的手臂和腰肢之间。

    她正在合着乐曲起舞,足尖轻点在一面鼓上。

    严瑜曾在新年的群臣大宴上见过这样的舞蹈,据说只有教坊司中身形最轻巧,舞姿最动人的舞伎才能演这“鼓上舞”。

    李罟曾经艳羡地对他说,自己在秀水那座小城中从来没有见过这样非凡的乐舞。

    而那些舞伎的技艺都远远不如画上这个女子。即使这只是一副画在丝帛上的画像,他也能够看得出来,画上的女子是一位天生的舞者。

    高高的流云髻上插着累丝嵌宝的步摇,画者笔触生动,那步摇似乎也在随着舞曲摇曳生姿,上面的宝石折射出瑰丽的色彩。

    女子的腰肢柔软得像二月的柳条,纤长的双臂灵动如鱼,婉转出流水一样的柔情。

    但这都比不上她那双眼睛。

    明亮如墨色珍珠一样的双眸,通过十几年的岁月向他望来。那里面有说不尽的喜怒哀乐,道不完的。

    让严瑜觉得迷茫的是,他明明并不认得这画上的女子,可是这双眼睛竟然是那样的熟悉。似乎是曾在冥冥中遇到过,又仿佛是在千百次的梦境中见过。

    他想到皇后刚刚提到的自己的姨母,一个念头猛地冒了出来。

    这个女子难道就是……

    严瑜忍不住回头朝夏侯昭望了一眼,想要从她那里得到一点支撑。

    可是她的眼中也只有同样的惊诧,显然她也并不知晓,帝后两个人想要诉说的事情。

    严瑜只好将目光重新投向了皇后。

    皇后的神色中带着浓浓的悲悯,她知道,今日自己所讲的事情一定会给严瑜带来巨大的冲击。可是为了女儿和他的将来,她又不得不说。

    只有将所有的往事都摊开在两个少年的面前,让他们知晓自己是出生在怎样的一段过去,这样,他们所做出的选择才是真实的选择。

    “这是你的母亲。她幼年时和你姨母一起被没入宫中。十几岁的时候,因为歌喉甜美,她被教坊司的人选中,带出了掖庭。

    “此后数年间,你的姨母一直没有她的消息。直到李家败落,我们才知道,原来那个名满帝京,号称‘歌舞乐’三绝的灵仙娘子,就是你的母亲画月。

    “而‘灵仙’这个名字就是你的父亲李三公子将她纳入府中时,为她重新取的。”

    原来这幅画像,真的是她。

    难怪严瑜会觉得熟悉,那画上的双眸与他偶尔垂头望水时看到的眼睛,何其相像!

    “你的姨母已经将神焘末年发生的许多事情都告诉了你,”皇后无力从头诉说整件事情,她只想把最关键的一点告诉严瑜,“但是她或许没有告诉你,当年那场宫变后,李家被庶人郑下狱。你的母亲知道秦王受了你姨母的托付,想要搭救她,便恳求同时也将你的父亲,李家三公子救出天牢。”

    皇后说到这里顿了顿,一方面是有些气力不济,另一方面是在斟酌接下来的话。

    出乎她的意料,严瑜接着她的话道:“我知道,姨母没有答应她,所以她固执地留在狱中,最后两人都没有逃出来。”

    “原来,她竟然对你说了。”皇后和圣上对视一眼,他们都没有想到,月姑姑会这样坦诚。

    殊不知,在夏侯昭洛水集遇袭之后,月姑姑曾经升起过要斩断严瑜情丝的念头,竟然将这些事情都告诉了他。

    皇后微微叹了一口气,道:“你可曾想过你的父母都是被庶人郑杀死的,从血缘上讲,他到底也是昭儿的叔叔。”

    严瑜终于明白皇后这长长一番话所要讲的事情了,这竟是他想也没有想过的事情。

    太极宫前,当夏侯昭对乐阳长公主说自己已经有了夫婿的人选时,他和周围的人一样吃惊。

    没有想到夏侯昭这是用此事来转移乐阳长公主的注意力,借机发起攻击。

    夏侯昭一击不中,乐阳长公主发狂,璇玑宫失火……诸事繁杂,严瑜心中虽然还惦念夏侯昭说过的话,但终究只能暂时埋在心底。

    但此时此刻,皇后忽然与他谈起自己的身世,和夏侯昭之间的关系。

    若他终其一生只是一个随着夏侯昭战斗的武将,皇后又何必他说这些事情呢?

    严瑜又俯身行了一礼,随即直起身子来,只是皇后与圣上,朗声道:“娘娘,严瑜自出生以来只知自己姓‘严’,由姨母鞠养抚育。如果说我未曾想过要探知自己的身世,那自然是假话。”

    闻听此言,连一直没有表情的圣上也点了点头。他可不希望自己为女儿选的夫婿是一个连自己的根本都可以抛弃的人。

    严瑜接着道:“然则我已经不是垂髫稚子,心中明白身世固然重要,更当紧的却是自己选的路。我既为墨雪卫统领,这一生都会保护公主。其余的人和事,不由我决定,我也不会因为他们而改变自己的想法。”

    这是比皇后预想中更好的答案。

    在这一刻,她终于安下心来。也许将来不可期,但眼下这个少年的心是真诚的。既然她的女儿愿意相信这个少年,那她就为他们铺好前路。

    这是一个母亲送给女儿的最大的祝福。

    皇后闭上了眼睛,她做完了自己所能做的一切事情。

    太阳升起又落下,以后的岁月需由他们自己走下去。

 第145章 雪行

    晏和十六年的冬天来得很早。

    刚刚进入十月,就下了一场雪。帝京城外的北邙山上; 一行骑者艰难地行进着。

    李罟愁眉苦脸地和李罡道:“你们怎么都不劝劝公主殿下; 换个日子来不好吗?”

    李罡没有应声; 连严瑜都不曾出言劝解; 其他人的话,公主又怎么可能听进去呢。

    他看着前方不远处的夏侯昭; 只见她单薄的身子裹在一领麻衣当中,呼啸的北风似乎马上就要将她连人带马一并卷走了。

    当先探路的严瑜时不时就回过头来,显然也很担心公主。

    实在是这样的天气太不适宜出行了。

    大雪给山路覆上了一层碎玉,好看是极好看的。可马蹄落在上面,稍有不慎就会滑倒。

    而且; 公主殿下近来的身体状况一直不佳,这若是在山上受了风寒; 风荷又要头疼了。

    但谁都不敢开口阻止公主殿下。

    因为这一日; 乃是公主上山查看皇后娘娘墓穴的日子。

    圣上登基之后,便仿照历代皇帝的先例,在北邙山择选地址,建造自己的陵墓。

    按照最初的打算; 当是他与皇后两人百年后共居于此。

    古来帝王多不高寿; 圣上还曾与皇后玩笑; 若是他先走一步; 便请皇后每岁都来山中看望一次。

    圣上戏言:“也好免得我做一只相思鬼。”那时候皇长子刚刚出生,正是两人最幸福美满的时候。

    皇后嗔怪地埋怨了他两句,两夫妻又甜甜美美地去看酣睡中的儿子了。

    谁也没有想到; 天不假年,皇后竟然先他一步,早早离世。

    皇后离世后没多久,广平王夏侯邡就上书,请圣上下旨,命令负责修建陵寝的营造司先行督建皇后的墓穴。

    太极宫的灯亮了一晚上,第二日营造司就接到了已获允可的奏折。可是宫中很快传出圣上病倒了的消息。

    圣上这一病,宫内宫外的事情都压在了夏侯昭一人的身上。

    她既要处理政务,还得照顾父亲和年幼的弟弟。另外,参与谋逆的乐阳长公主等人,也急需她处置。

    前几天落雪之后,营造司上书,言道皇后的墓穴积满了雪,又有山上的滚石跌入,一时之间难以清理干净,因此请求将原定落葬的日子宽限一些。

    奏折送进来的时候,夏侯昭正在查看各个番国的上表。

    作为北方的霸主,大燕共有二十多个番国以及数量更多的归顺部落。他们共同尊奉大燕为宗主国,那么自然也需要派人参加皇后的葬礼。

    就连与大燕时战时和的北狄,也派出了右贤王座下的第一谋臣来致哀。

    这些属国和部落之间多有世仇,有那么几家不知礼数的,见面就掐脖子,也不管大燕的接待官员在一旁急得跳脚。

    为了安排这些人,鸿胪寺卿的头发都快掉光了。

    圣上卧病在床,而作为目前的主政者,夏侯昭也不得不安排出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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