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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初怀公主-第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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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侯昭急道:“父皇春秋鼎盛,何来‘老’字!”

    她仍然想要劝得圣上回心转意,一旦圣上离宫,那么回来的日子便可能遥遥无期。

    夏侯昭并非惧怕承担起整个帝国的重任,但她不想看着父亲如此萧索地度日。

    圣上显然已经下定了决心,道:“如果你不是长于政务,我也不会做此决断。”

    他深深地望着女儿,道:“我未曾想过自己成为燕国之主,这十几年不过勉力支撑。如今有了更好的人选,不如就退下来吧。相信燕国的列祖列宗也愿意看到一个更合适的人执掌帝国。”

    “其实我一直也不明白,像我和你母后这样性格的人,竟能养育出你这样的孩子。这对于我来说是一件幸事,对于你却可能并非如此。”

    夏侯昭苦笑,前世的自己还真是特别像父母,对于一切政务毫不经心,但偏偏在这上面吃尽了苦头。重生一次,她自然要将权利牢牢握在手心。

    苦吗?的确是很苦。

    可是自己费尽千辛万苦,终于走到了这一步,又怎么能轻言放弃。何况,她也没有后退的余地了。

    尽管乐阳长公主的谋逆案给夏侯昭带来了重重的打击,但更让她清醒地意识到自己未来需要走的路。试想当日若是她没有成为储君,无法调动京中的军队,恐怕后果更加不堪。

    她沉声道:“父皇,我退不得。”

    圣上点点头,道:“正是这个道理。”

    他拍了拍垛口,看着远处缓缓落下的金乌,道:“其实你母亲去世之前,也很担心你弟弟将来长大后,你们姐弟之间的关系。我想过了,就由我带他出宫,在天枢宫之外抚养长大。”

    这却是夏侯昭未曾想到一个缘由。她吃惊地问道:“父皇,何至于此?”

    圣上道:“你虽然自幼在天枢宫中长大,却从未经历过争储之事,自然不知其中的险恶。”

    夏侯昭一路走来,尽管遇到过夏侯明这样的阻挠,但这与高宗神焘末年的风雨比起来,不过是一点小小的波折。

    真正的皇权斗争,那是兄弟相残,骨肉无情。

    圣上不愿意看到自己的一双儿女也陷入到这样的境遇当中,自皇长子出生,他为其取名东刻吕之时,他便下定了决心,要好好教养皇长子。

    只不过那时候圣上的计划,是待女儿熟悉政事之后,自己与皇后一起归隐。

    如今妻子故去,他顿失心气,又因这半个月夏侯昭的行事让他放心,遂将之提前。

    圣上道:“我只望着你和东刻吕能成为一对友爱的姐弟。”他这一生,上不得父母之爱,下无兄弟之亲,只有一个妹妹宠爱了几十年,最后却以宫变身亡而落幕。他不希望自己所经历的这些事情,在儿女的身上重复。

    夏侯昭无法反驳这一点,可是如今母后身故,连父亲和弟弟也要离开自己吗?她更怕圣上离开天枢宫后身边无人悉心照料。

    她喏喏地道:“我不放心父皇的身体。”

    圣上也觉得自己将整整一个国家放在女儿肩上有些残忍,但他知道,如今这一步已成定局。唯有他带着皇长子离开天枢宫,才能保得女儿和儿子的一世平安。

    他和缓了语气,轻声对女儿道:“你放心,我总要看着你们成家立业,才能对得起你们的母后。”

    夏侯昭望着父亲慈爱却又悲凉的目光,再也说不出其他的话来。

 第154章 用膳

    晏和十六年十一月十七,元心皇后的灵柩被送入永宁寺停放; 而圣上则带着不满一岁的皇长子离开了天枢宫; 前往京郊的行宫居住; 一应国事都交给储君初怀公主处置。

    十二月初一; 广平王夏侯邡奉了初怀公主殿下的旨意一路“护送”北狄致哀使节元正北归。半个月后,他正式就任北军中郎将; 坐镇北卢。

    翌年四月,皇后陵寝修建完毕,在国巫大人的主持下,停放于永宁寺半年多的皇后灵柩被送往北邙山入土。

    六月却霜节上,圣上自言因为近来夜间常有元心皇后入梦; 他极为思念亡妻,又觉这些日子以来; 初怀公主打理政事颇为妥当; 因此决定要将皇位传给女儿。

    举朝哗然。

    朝堂上的大臣迅速分成了三种。

    一种以陈可始为代表,极力反对这件事,他们认为此时的圣上春秋鼎盛,决不能轻言传位。

    另一类则是多是武将; 首当其冲的就是秀水李氏的族长——李岳; 他上了一封情真意切的奏折; 把圣上和初怀公主都夸了一通:圣上的决策十分英明; 初怀公主殿下雄才伟略,堪当重任。

    而大多数的朝臣则选择了沉默,其中就包括了夏侯昭的三位老师。

    风荷颇为不平; 这一日服侍夏侯昭穿戴朝服的时候,就忍不住多说了几句。

    “丘敦大人难道不希望殿下登基吗?”

    夏侯昭站在房间中央,伸展了双臂,以便风荷为她整理衣饰。闻言,她只是笑了笑,道:“也许丘敦大人另有考量。”

    风荷将一块双凤拥月的玉佩挂在夏侯昭的腰间,道:“他在朝中颇有威望,若是站出来说几句,殿下的处境不是好多了。”

    其实风荷倒不急着看到夏侯昭登基,但这些日子来自各地的奏折几乎把芷芳殿都堆满了。其中不乏有些人为了博得一个令名,言辞间对夏侯昭不太恭敬。

    她的想法很简单,如果像丘敦律这样的老臣都站出来支持夏侯昭,那么那些声音自然就消弭了。

    夏侯昭笑道:“天底下哪有这般好事。便是丘敦大人真的上了奏折,难道不会有人说他‘妄图拥戴之功’吗?”

    “哎,我倒是忘了这个。”风荷被唬了一跳,再不敢提这件事了,安静地把夏侯昭装扮成一个符合礼仪的储君。

    程俊早就等在外面,一看到夏侯昭出来,连忙躬身行礼。

    夏侯昭深深吸了一口气,朝他点点头,道:“开道吧。”

    如今她是正式监国,因此用了半副帝王的仪仗,前有内侍清道,后有宫人持着罗伞等物跟随。

    走出锦芳苑,又有严瑜和李罡两人站在道边,向她行礼后,也加入了这浩浩荡荡的队列。

    一路行来,偶尔遇到的人也都早早避在道旁,躬身行礼,不敢直视仪仗。

    走到太极宫前,程俊清了清嗓子,高声道:“皇太女初怀公主殿下驾到!”

    为了以示对圣上的尊重,夏侯昭独自视事的时候,只在太极宫的偏殿召见臣子。

    此时站在殿中的几十名臣子,听到程俊的话,齐齐伏倒在地,口称“千岁”。

    自从圣上向臣下表示出退位的意思之后,这偏殿内的氛围也紧张了起来。尤其是那些附议陈可始的臣子,望着夏侯昭的时候,总是战战兢兢,仿佛生怕她找个什么借口降罪。

    夏侯昭心里其实觉得挺好笑的,她坐在偏殿的最高处,底下的臣子不论有什么举动,她都能看一清二楚。

    她反而不想和他们计较一些小事了。

    堪堪商议完几件小事后,丘敦儒挪上前道:“殿下,近日北狄人似又蠢蠢欲动,我军需早作打算才好。”阿莫林去世后,夏侯昭便将丘敦儒挪提为了羽林军中郎将,因此丘敦儒挪有了上殿议事的资格。

    丘敦儒挪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的。

    去冬宫变之后,接掌北军的夏侯邡将原先亲近沈明的将领都筛查了一遍。其中吃空饷的,私开边贸的,私通敌寇的就有五六十人,

    夏侯邡砍了十四个情节特别恶劣的。其余人则按照罪名的大小或罚饷,或降职,或罢黜,一一处置。

    北军风气为之一清,可是也留下了许多空缺。

    虽然从上三军中调拨了许多人手过去,终究有些生疏,若是北狄人抓住这个空隙南侵,确实需要提早防备。

    一名文臣道:“既然去冬他们没有趁机南下,此时已经过了半年,为何忽然会旧事重提?”他这话一出,殿内便有不少人附和。

    在这些文臣们看来,去年冬天皇后新丧的时候,北军人心浮动,恰恰是最好的时机,北狄人却只是小小地试探了一下,等到元正回去后,更是再无动静。

    那时候都没有南侵,过了半年多才想起来这事,岂不可笑?

    虎贲军中郎将王晋出列道:“去冬北狄人无所行动,我们本来也在疑惑。今年开春有行商北上,我们方才得知,原来去年冬天北狄人的右贤王也生病了。他们之所以多次小规模侵扰九边,实际是为了干扰我们的视线。三月的时候,右贤王去世,如今是延渚掌权,此人素来仇视大燕,又极好武功,恐怕一有时机,便会进犯九边。”

    听到延渚的名号,在场的诸人都不由自主地朝严瑜看了一眼。去年夏天,若不是严瑜在信州击败延渚的大军,恐怕他们都无法安稳地站在这里商议国家大事了。

    想到这里,他们不免生出几分轻视之心。

    陈可始便道:“延渚此人早已是严瑜将军的手下败将,又何足道哉?”

    王晋不屑地看了一眼陈可始,道:“去年夏天延渚不过带了北狄十分之一的兵力,后方又有元正等人掣肘,兼且是孤军深入,他素性妄尊自大,故有一败。如今元正皆为他收服,他若是点齐了北狄的兵马,大举进犯,以陈大人的意思,是要严将军一个人防守九边的十几座城池吗?”

    陈可始被他一番话说得面红耳赤。他本是文臣,对北狄之事了解得不多,开口就让王晋揪出了错处,真是尴尬无极。

    陈睿上前道:“殿下,王将军所言极是。北狄人狼子野心,所图极大。而且沈明等人一直下落不明,恐成变数,我们还是早作打算为好。”

    夏侯昭点点头,即刻下令着上三军选调精兵,整饬武备,以防不测,又严命九边诸镇囤积粮草,收紧进出,避免有北狄人的奸细混入。

    王晋、陈睿和丘敦儒挪三人领命。

    这一日的早朝就此结束,诸大臣叩首恭送夏侯昭离开。

    夏侯昭回到芷芳殿,在风荷的服侍下,将繁琐的朝服换成常服。

    等她收拾好出来,昨晚当了一夜值的李罡已经退宫了,只剩下了严瑜一人。

    程俊带着膳房的宫人们送上今日的午膳,夏侯昭看了看那些杯杯盘盘,只觉得毫无食欲,挥手就想让他们撤下去。

    风荷和程俊着急了。因为一早就要上朝,夏侯昭的早膳不过用了半碗粥,这午膳要是再不吃,身体怎么受得了!

    但是夏侯昭如今权高位重,渐渐不那么轻易听劝,风荷擦了下冒着汗的头,目光扫过廊下站得笔直的严瑜,心里忽然冒出一个主意。

    她笑着道:“严将军一早进宫,没来得及用早膳吧。”

    严瑜道:“无妨。”

    夏侯昭方才还摇着的手停了下来,她仿佛很随意地道:“既然没吃早膳,便和我一道用一点吧。”

    如今严瑜还只是墨雪卫的统领,与公主殿下一同用饭当然不合规矩。不过能让公主殿下多多少少吃点东西,谁也不会没眼色地指出这一点。

    夏侯昭若是不用午膳,必然接着去瀚墨阁查看奏折,那么随身护卫的严瑜自然也不能稍离一步。这样一来,严瑜要到申时(下午三点左右)才能用饭。

    风荷就是瞅准了这一点,才开口如此说的。她快手快脚地为严瑜摆好了碗筷,推着程俊出去了,其余宫人内侍自然跟在他们后面,鱼贯而出。

    芷芳殿里只剩下了夏侯昭和严瑜。

    走到锦芳苑的一个凉亭里,程俊犹自不解,道:“我们为什么要出来,谁服侍殿下用膳?”

    总不能让严瑜一个武将动手吧?

    风荷嗤笑了一声,道:“真没眼色。自然是严将军服侍。”

    程俊道:“那怎么成,严将军又不知道殿下的脾胃忌口,万一服侍得不舒心怎么办?”

    “你怎么知道严将军不晓得殿下的喜好?”风荷笑得更开心了。

    程俊毕竟是自幼入宫的内侍,哪里懂得男女之间的事情?风荷却看得明白,殿下虽然从不表露对严将军的情意,但一听他未用早膳,就改变了原先的主意。单凭这一点,有严瑜在殿内,他们就可以放下一百二十个心。

    “再说了,咱俩服侍殿下,殿下还未必肯用膳呢?”风荷双手合十,只盼着严将军上道,劝着殿下多吃一些。

    程俊摸了摸头,不敢再多说了。

    不过殿内的气氛却不像风荷想象得那样,夏侯昭还在为北狄人的事情而烦恼,一只汤匙在碗里转了三圈,又转了三圈。

    她这样的神色,让坐在下首的严瑜如何能吃得下去?

 第155章 午膳

    严瑜从自己的案几之前起身,走到夏侯昭的面前; 在她吃惊的目光中; 捡了几样菜蔬放到了她的粥碗里; 然后用一种责备的目光看着她道:“殿下; 你总得吃点东西。”

    夏侯昭叹了一口气,道:“我总觉得心里不安; 吃不下。”

    严瑜取过夏侯昭手里的汤匙,将粥搅拌了一下,道:“以前我在平州的时候,每到冬天帝京送来的粮饷老是会晚几日。”

    前世,夏侯昭很少听到他提起平州生活的艰苦; 在他的口中,平州只是一个冬天比帝京冷; 没有花木; 住满了士兵的地方。

    夏侯昭虽然能够想到那里生活的不易,却未曾料到,有陈睿坐镇的平州也会遭遇克扣粮饷这样的事情。她不由得怒道:“他们怎么敢?”

    严瑜平静地道:“他们自然敢。”

    虽然大将领兵在外好不威风,但实际上; 他们见到帝京中一个拨粮饷的小吏也得万分客气。

    陈睿固然在九边是名声显赫的大将; 也概莫能免。尤其是; 他的异母兄长陈可始正是负责调拨粮饷的度支尚书。

    陈家兄弟的不睦; 帝京之人无有不知。

    哪怕陈可始不说什么,自然有人暗中讨好。何况平州距离帝京路途遥远,运送的粮草晚个几日也算不上什么大事。

    如果陈睿敢上书直言此事; 他们也有话推脱。

    难不成你小小的平州比九边重镇北卢还紧要,沈明大将军都没有说什么,你一个守城的将领就不平起来了,岂非笑掉人大牙?

    陈睿虽然耿直,这些人情还是懂得的,因此他从来没有向朝中抱怨过此事。他也试着带兵在平州附近屯田,只不过那地方土地贫瘠,天气又冷,一年之中,总有半年是冬天,除了春夏季节外,雨水也少的可怜。

    他们一个城的士兵折腾一年,也不过堪堪收获几粒粮食,哪里填得饱肚子?

    所以他们就想了各种各样的法子来找吃的。冬天去打猎,春天挖野菜,夏天到河里捞鱼,然后煮熟了拌在少的可怜的饭里吃。

    如今他说起这些事情来,脸色和煦,仿佛是一件极平常的回忆。夏侯昭的心里却觉得酸楚,可是听着听着,就将面前那碗粥吃完了,还多用了几块点心。

    严瑜满意地回到自己的位置,极快地用完了膳食,道:“殿下,九边的将士们不缺热血,只要将粮饷准备得充足,武将肯卖力,北狄不是什么强敌。”

    夏侯昭道:“你说的道理,我自然也懂。只是……”

    但是一旦兴起战火,恐怕又要严瑜和李罡等人出京。她却不想将这个担忧说出来,只觉得有些羞涩。

    不料严瑜已经开口道:“殿下若是不放心,可以命我或者李罡前往北卢。”

    帝京中谁不知道墨雪卫的两个统领是初怀公主座前的红人,只要他俩在北卢,想来也无人敢做那等欺瞒之事。

    从上次信州之事,他便感觉到夏侯昭有些不情愿让自己出京。但是严瑜也有自己的考量,如今夏侯昭在帝京的地位已经稳固,靠得是圣上的支持和在她自己政事上的有为,但也与去年他们在九边取得的战果不无关系。

    现在朝堂之上对夏侯昭登基的反对意见,大多集中在文臣,而武将则一力推崇夏侯昭,这也是去年在信州的两场大捷,让武将们升起了对夏侯昭的信任。

    当今圣上仁厚,固然是燕国百姓之福。但在对待北狄人的态度上,也一直采取比较温和的态度,则让武将们感到有些愤懑。

    朝中多得是上行下效之人,看到天枢宫不愿意兴起战事,自然也不会重视九边。

    延渚能在九边打了那么多胜仗,确实和这样的环境无不关系。

    而两次信州大捷则让早就蠢蠢欲动的武将们升起了希望,初怀公主尽管是女子,但在对待外敌的态度上却很强硬。如果能趁着这次机会好好教训一下北狄人,想来往后的数年间,他们再也不敢作乱了。

    这也是李岳虽然放弃了将自己的儿子送到初怀公主帐下的打算,却仍然在陈可始等人反对圣上传位的时候,第一个站出来支持的缘故——秀水可是九边重镇之一,只要北狄人入侵,总会受到波及。

    严瑜在平州呆了许多年,对这些戍边武将的心思十分了解。

    因此他才在夏侯昭面前说了这么多关于平州的事情。仗自然会有武将去打,夏侯昭却要做出一个勠力同心的表率,这样大燕国上下齐心,一旦击退了北狄人,圣上传位给初怀公主便又会少许多障碍。

    只是这些话,他并不想对夏侯昭说。他比别人看得更明白,其实夏侯昭的心里对于帝位一事,并没有拿定主意。

    他能理解夏侯昭的想法,无论如何,还不到五十岁的圣上远远不到隐退的年纪。她已经失去了母亲,若是父亲再就此一蹶不振,岂不是更让她忧心?

    有朝事的牵挂,长久居住在行宫的圣上每隔两个月还是会回宫一趟。如果帝位传到了夏侯昭身上,那么圣上就可以一直待在行宫,甚至可能带着皇长子云游天下。

    那么对于夏侯昭来说,她既失去了母亲,连父亲和弟弟也难得一见,就变成了真正的孤家寡人。

    她怎么会愿意?

    但是圣上的心意非常坚决,传位一事对于夏侯昭和大燕的今后也是利大于弊。她无法在父亲面前做小儿女态,因此在大臣们就此事争议的时候,她总是保持着沉默,不置一词。

    仿佛他们口中所争论的事情,和她毫无关系一般。

    这也导致了一个极为有趣的后果。那些反对传位的人,看她这样淡定,便觉得她必然是居心叵测,怂恿了圣上传位,表面上却做出一副风淡云轻的样子来。

    而那些支持她登基的人,则误以为她早就心中有数,只是不愿在臣子面前表露出来。

    两派人遂争吵得更加激烈了。

    如今和北狄战事提上日程,谁也不会没眼色地继续有关传位的争吵。但兵法有云:“夫未战而庙算胜者,得算多也;未战而庙算不胜者,得算少也。”【注1】

    他要提早为传位一事做好铺垫,那么他就需要让夏侯昭在这场战争中展示出足够多的魄力。

    夏侯昭虽然不像严瑜对北狄一战和传位之间的关系想得这样明白,但她多多少少也能感觉到严瑜的用心。

    这就更让她忧虑了。

    她总是忘记不了,前世严瑜最后身故于董志城的结局。此刻严瑜主动提出,让他或者李罡任何一个出京前往九边,她下意识地就想让李罡去。

    可是她知道,严瑜既然说了这样多的话,内心是希望她能派自己去的。

    夏侯昭道:“这件事等午后李罡回来,我们再商议。”她没有去看严瑜的表情,唤了风荷和程俊进来。

    风荷看着夏侯昭案几之上空了的粥碗,眉眼弯弯,心中对严瑜的敬佩无以言表。程俊有些疑惑地看了一眼严瑜,想不出他到底哪里厉害,能做到这般。

    他们进来了,严瑜便不再多言方才的事情。对于夏侯昭不愿他离京这件事,他隐约察觉到了一些。最初他以为是夏侯昭担心刀枪无眼,恐有伤亡,但看她的意思,仿佛并非如此。

    果然这一次,他提到派人去往九边,她脸上立刻就出现了为难的颜色。须知领兵作战定然是要上战场的,而所谓的坐镇九边,则有很高的灵活度。

    夏侯昭若是担心他在战场上有所闪失,只需要叮嘱他留在北卢即可。

    只要北军没有被击溃,北狄人无论如何也打不到北卢。而夏侯昭却连想都没有想,可见她心中另有疑虑。

    她不愿意说出来。

    严瑜看着在风荷的服侍下步入后殿,准备休息的夏侯昭,默默地叹了一口气。

    作者有话要说:

    【注1】《孙子兵法》

    感谢糜芜的地雷!

    感谢糜芜和江江很炸毛的营养液!

    今天还有一更

 第156章 请战

    这一日的午间,夏侯昭却又做了噩梦。

    梦中她回到了前世; 空空荡荡的初怀公主府里毫无人气。她坐在那张靠着窗的锦塌上; 稍一动作; 便有蒙蒙的灰尘落下来。

    “月姑姑?”她试探着唤了一声; 却无人应答。

    头顶的太阳亮得刺眼,金灿灿的光芒将花园晒成了一片白地。她站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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