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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初怀公主-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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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姑姑?”她试探着唤了一声; 却无人应答。

    头顶的太阳亮得刺眼,金灿灿的光芒将花园晒成了一片白地。她站起来; 朝着外面走去,一直走到府门前,一个人都没有碰到。

    夏侯明为了显示自己对这个堂妹的偏爱,特地在城东选了前朝一个王府赐给了夏侯昭作为府邸。周围全是达官贵人的府邸,往来的人非富即贵。

    这座府邸又独占了一条巷子; 在夏侯昭入住之前,夏侯明特旨命营造司的人将整座府邸和门前的巷子都翻新了一遍; 原先的土路也铺上了青石板。

    可是夏侯昭站在门前一看; 地上的石板缝隙间长满了杂草,显然是很久无人来此了。

    她又沿着巷子向外走去,一直走到大街上才看到了人。

    那是一队骑战马的将士,正中一人; 穿着铠甲骑在骏马之上; 神情十分倨傲。他身后的旗手举着一杆高高的战旗; 旗子上面写着一个硕大的“沈”字。

    不知什么时候冒出来的围观百姓发出啧啧的赞叹声:“不亏是沈小将军; 一口气就把北狄人赶了出去。”

    另一人道:“可不。要说那董志城也不是什么要城重镇,听闻前任守将抵挡不住北狄人的进攻,战死在城外。沈小将军一出马就挽回了局势。难怪初怀公主薨逝了; 圣上还这样器重沈小将军。”

    先前那人笑道:“这你可就有所不知了,在圣上的心中,沈小将军可比初怀公主要紧多了。”

    她转头去看那窃窃私语的两人,却发现他们都没有面孔,只在面部的下方开着一条狭长的缝隙,发出“桀桀”的笑声。

    夏侯昭一下子就惊醒了。

    “殿下,您醒了?”帘子外面传来风荷低低的声音。

    夏侯昭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意识到自己刚刚只是做梦。可是她的心中犹不安定。起身让风荷服侍着洗漱后,匆匆走到正殿。

    严瑜和柳智坐在那里,正在商讨今早发生在太极宫偏殿的事情,听到她的脚步声,两个人都站了起来,向她行礼。

    夏侯昭摆手以示免礼,她的目光在严瑜的身上扫了一遍,终于确认:严瑜还好好地,而沈泰容已经死了。

    严瑜见她的脸色比方才午睡前还要难看,心中有异。可是当着柳智的面,他也不好多问,只暗暗将此事记在心中。

    倒是柳智毫无所觉,一心想着朝堂上的事情,回到座位上便朝夏侯昭道:“殿下,如今情势已经十分明显,北狄人意图南下,我们不得不防。但朝中有陈可始等人掣肘,前方的大将恐怕也不能安心。不如我们趁此机会……”

    尽管他在夏侯昭面前颇说得上话,但如今还只是一个低品阶的小官,没有参与早朝的资格。

    早朝之后,夏侯昭的旨意就通达了帝京各司,正在和同僚一起用膳的柳智听到这个消息,立刻连饭也不吃了,急匆匆地回家写奏折。

    他早年曾经游历天下,因心系北事,特意在九边逗留了许久,对九边诸镇都深有了解,于防御北狄人也颇有心得。

    以前是没有机会向朝廷建言,现在他能够直达天听,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不过一盏茶的时分,他便写就了一封洋洋洒洒的《北防建言策》,小心翼翼地揣在怀里,赶着进了宫。

    可惜等他进了宫,夏侯昭已经入殿午睡。有风荷在殿门前把守,柳智可不敢触霉头,只好和严瑜坐在正殿里等候。

    不过这也给了他机会,细细将早朝上的事情询问了一遍。严瑜知道他如今算是夏侯昭的智囊之一,并不隐瞒,将王晋和陈可始等人的话都一一说给了柳智。

    柳智听完,摸着下巴沉思了片刻,道:“如今看来,还是需要严将军或是李将军出京一趟。”

    严瑜见他和自己得出了一样的结论,心中稍安,点头道:“午前我已经将此事禀告给殿下,她尚未有所决断。”

    柳智闻言,抬起头来看了严瑜一眼。

    他和丘敦小姐定情之后,对男女之间的情愫有了突飞猛进的了解。一听严瑜说夏侯昭未有决断,他马上敏锐地想到了皇后为夏侯昭和严瑜定下的婚事。

    严瑜本来心中甚是坦荡,被他的目光一扫,竟然也感到脸上发热。

    便在此时,夏侯昭匆匆而来,还未说话便打量了严瑜一番。

    柳智:果然如此!

    夏侯昭可不知道他们两人之前发生的事情,坐下来便询问柳智因何入宫。

    柳智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劝夏侯昭派严瑜出京。不过他换了一种方式,先将此次北狄人南侵,九边诸镇需要注意的十项说了一遍,又道:“殿下,如今圣上在行宫休养,北狄入侵这样的大事,你不妨听听他的意见。”

    自从皇后为夏侯昭择定了驸马,人人都觉得圣上会很快下旨将此事公布天下。可是等啊等啊,圣上都带着皇长子去行宫了,也没见一张纸。

    旁人不知圣上的心思,柳智却体会到了一二。这倒不是因为他比夏侯昭更了解圣上,而是这些日子,他一直处在和严瑜一样的境遇之中。

    丘敦小姐心属柳智,她的祖父丘敦律尚且看不出态度如何,她的父亲丘敦儒挪可是已经明显表露出对柳智的不满意了。

    丘敦儒挪并非要自己的女儿一定嫁入豪门世家,但他骨子里就瞧不起文人,尤其是柳智这样看上去一阵风就能吹倒的文人。

    不过挨着柳智现在是夏侯昭面前的红人,他不好多说什么罢了。

    何况此时还在国丧期间,连初怀公主的婚事都搁置了,丘敦小姐更是要等到皇后丧满一年后,才能正式议亲。

    丘敦儒挪便抱定了一个拖字诀。虽然对着柳智总是一副漆黑的面孔,可是当女儿问起来的时候,他也只说,待到出了国丧,且看柳智能否当得上丘敦家女婿。

    丘敦小姐也知道自己的父亲多半是在拖延,非缠着他将这个“能否”说出个具体条框来。

    丘敦儒挪被逼得没了法子,便对女儿道,丘敦家世代习武,又是八姓之一,家中族兵上万。他也不求柳智能够统兵作战,起码这骑射能过得去吧。

    “闺女,你想想,若是他连马都骑不了,到时候难道坐着轿子到咱家迎娶。”丘敦儒挪“苦口婆心”地劝女儿。

    丘敦小姐心道:柳智虽然日常不骑马,但总不至于连城内这短短的几步路都走不了吧。不过她也没反驳自己的父亲,她明白,丘敦儒挪的意思并非仅指迎娶这一件事。

    柳智想要过了泰山这一关,骑马和射箭这些事情,总得熟习一二才行。

    于是从三月开始,丘敦小姐便日日督促柳智勤加练习,可把柳智搞得苦不堪言。但看着心上人着急的样子,他还是狠狠心,日夜练习,到如今骑马已经不会走两步就掉下来了。

    柳智将圣上和丘敦儒挪比较了一番,猛然惊觉,天下的拳拳爱女之心都是相通的。

    如无特别的情况发生,圣上当然不会将皇后临终前所做的决定推翻。不过严瑜若是想要痛痛快快得牵到公主殿下的玉手,还是需要在圣上面前多多立功才是。

    这一次便是最好的机会。

    夏侯昭道:“早朝之后,孤已经着人向行宫送信了。”行宫离京不算远,半日当可来回,圣上的回复约摸也快到了。

    果不其然,夏侯昭此言刚落,殿外就传来程俊的通报声:“殿下,高大监来了。”

    夏侯昭连忙站起身来,道:“快请大监进来。”她一边说着,一边就朝殿门走去。

    高承礼和月姑姑如今都跟着圣上在行宫侍候,月姑姑主要看护皇长子,高承礼则负责在天枢宫和行宫之间传递圣上的旨意。

    他在天枢宫里呆了十几年,一直小心谨慎,常年挂着一张高深莫测的脸。现在到了行宫,人事简单,圣上又轻易不向天枢宫颁旨,高承礼的心情也渐渐变得舒朗起来。

    一看到夏侯昭,高承礼就先行了一礼。夏侯昭亲自扶了他起来,道:“怎么,父皇没有旨意吗?”

    若是圣上有旨意,高承礼一进门当先宣旨才是。他既然先行了礼,那自然是没有旨意了。

    果然高承礼道:“殿下英明。圣上道此番北狄人入侵,不足为惧。请殿下与上三军诸将和严李两位将军细细商议,自行定夺便是。”

    夏侯昭没想到圣上这般信任自己,既然圣上这样说,她也不好多言,又问道:“父皇最近可有回宫的打算?”

    圣上上次回宫已经是两个月前的事情了,照理最近就该回来一趟。

    高承礼道:“圣上本来打算月中回宫,不巧前日皇长子殿下受了凉,于是便拖延了下来。此番接到殿下传来的北地战情,圣上便道,殿下事务繁忙,他和皇长子还是在行宫多住些日子为好。”

    夏侯昭的脸上露出了失望的神色,道:“弟弟病了,前日回宫的内侍怎么没提?如今可好了?弟弟既然生病了,还是回宫休养比较好吧?”

    除了遇有大事,圣上派高承礼回宫之外,平时每隔一两天,便有普通的内侍来往于天枢宫和行宫之间,聊慰夏侯昭的思念之情。不过这些内侍没有圣上的旨意,也不会将皇长子的生病的事情告诉夏侯昭,因此她到了此时才知。

    高承礼知道夏侯昭这是想父亲和弟弟了,可是圣上不回京,一方面是不想挪动皇长子,另一方面则是担心自己回到天枢宫,底下的人便心生两端,让女儿难做。

    只是这番心思圣上不能对女儿明言,高承礼也不好多说,只道:“殿下勿忧,这段时间国巫大人正好在行宫驻留。她亲自为皇长子殿下诊治,昨日就已经好了。只是圣上担心皇长子殿下年幼,舟车劳顿,再引病端,故而如此决定。”

    “这样……”夏侯昭知道父皇不会再更改自己的决定,只微微叹了一句。

    高承礼却转向了严瑜道:“此番北狄人入侵,想来你和李罡将军都必有一人出京了。月姑姑特意让我将她替你做的几件新衣送来,北地艰苦,严将军万务小心。”说完,他拍了拍手,自有跟随他一同入宫的小内侍捧了一个包袱进来。

    因为还在皇后的丧中,那包袱是用素色的布包起来的。高承礼接了过来,送到严瑜面前。

    严瑜连忙拜谢。高承礼笑道:“严将军少年得志,必然不负殿下的期望。祝严将军马到成功,旗开得胜!”

    夏侯昭欲要开口,却见严瑜朝着自己轻轻摇了摇头。

    他深深地行了一礼,道:“多谢典监大人。”

    柳智大开眼界,看来同是泰山,这高度还是大大不同的。丘敦儒挪说不过女儿,就得自己上阵。圣上可不一样,四两拨千斤就向严瑜表达了自己的意思。

    这出行的衣服都送来了,你是离京还是不离京?

    送完了这饱含深意的包袱,高承礼便要辞去。夏侯昭又让程俊去御医院多寻些上好的药草给他一并带回去。

    柳智已经将奏折送到了夏侯昭案前,又晓得严瑜必然会出京,心中的事情放下了一大半,也辞宫离去了。

    这一忙,就到了申时,李罡和李罟两兄弟入宫了。

    李罡一进殿,就朝夏侯昭行礼道:“殿下,末将想要请战!”

    李罡今日回家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他既担心在信州的安秀,又顾念秀水的老父老母和族亲。

    好不容易有了点睡意,门扉一响,李罟闯了进来。

    “大哥,我要回秀水!”

    李罟这个秀水守将当得甚是不称职,自从去年他到了帝京,就再也没回去,一直跟着李罡生活。过年的时候,兄弟俩是和严瑜、柳智一起守岁的。

    不过这倒也不奇怪,李岳虽然名义上不再是秀水的守将,其实大事小事还是由他决断。李罟这个挂名的守将,原本就是为了应付沈明而提前接任的。北地无事,李岳也愿意让小儿子在帝京多盘桓一些日子。

    但现在烽烟欲起,李罟哪里还能安心留在帝京,立时便要辞了大哥回乡。

    李罡那一点儿睡意烟消云散,他想了想,朝弟弟道:“稍待些时候,你总要向殿下请辞。到时候,我也向殿下请战。”

    李罟奇道:“大哥也要回秀水?”身为墨雪卫的统领,李罡的首要职责是护卫初怀公主,哪里能够因为家乡即将开战,就请辞回乡呢?

    李罡摇摇头,道:“不是回秀水。此番与北狄人作战,我和严瑜之间,最好能有一人出京去往前线。”

    李罟恍然大悟,连忙催着兄长入宫,遂有了方才一幕。

    不料坐在上首的夏侯昭道:“我已有决断,明日便派严瑜出京。”

    作者有话要说:  啊!写了4000字还没写到想写的地方!捉急!晚上应该还有一更……

 第157章 锦帕

    夏侯昭也未料到,自己手下的两位将军会同时请战。

    如果没有高承礼转交的那些衣服; 或许她真的会……不; 夏侯昭在心底摇了摇头; 纵使她梦里几度惊魂; 也不能将李罡推出去。

    李罡却不知之前发生的事情,他想得明白; 自己是九边守将世家出身,虽然不及严瑜在平州多年,总也有守了信州半年的经历。这番若是被派往北卢,一则可以与许久未见的安秀相见,一则也是建功立业的好机会。

    不愿轻易放弃的李罡还想要争取一下; 他开口道:“殿下,虽然北地军情急迫; 但你的安危更加重要。严将军武艺超群; 还是让他留在你身边更好。”

    站在房间中央的李罡目光清澈,夏侯昭的脑海里忽然浮现起四年多前在酒馆中遇到的那个少年,那时候的他心高气傲,瞧不上全帝京的武将。

    而现在的李罡已经成为了一个懂得谦逊且有担当的青年了。

    夏侯昭有些欣慰地想; 其实严李两人无论派谁去; 都能够独当一面。她忍不住看了严瑜一眼; 午后梦中的场景在脑海中一闪而过。

    严瑜也正在看夏侯昭。

    座上的少女双眉轻蹙; 那淡淡的哀愁似曾相识。

    他的心里一冷,忽然意识到,自己的确曾经见过这样的夏侯昭; 而且还不止一次。

    如四年前两人于校场上再次相见的时候,夏侯昭的脸上便是这样的表情,还有王雪柳执意要嫁给秦王夏侯明的时候,以及……宫变那日,皇后离去的时候。

    有什么东西在严瑜的心中慢慢串联了起来。

    夏侯昭到底没有被李罡劝动,仍然坚持了之前的决定。可是任谁都能感受到,公主殿下的情绪比午膳时还要低落了。

    不过让风荷欣慰的时,晚膳时公主殿下无须人劝膳,便将呈上来的饭食用了。她可不知道,夏侯昭想到午后的梦,顿感身体康健十分要紧,因此虽然毫无食欲,也硬逼着自己吃饭。

    这一晚是严瑜轮值,自从夏侯昭独自理政之后,就很难抽出时间去校场骑马了,每日只得晚膳后的一点空闲,便用来在宫内散散步。

    风荷十分知机,晓得严瑜不日就要离京,公主殿下一定有话要私下叮嘱,所以早早地就将程俊拉走了。

    此时宫门已闭,他们沿着青石板铺成的宫道缓缓而行。初夏夜晚清凉的风拂过面颊,带着清淡的花香。弦月如钩,散下一层蒙蒙的华光,落在地上,描摹出青石板上娟秀的纹路。

    这本是一副极为美妙的景色,然而同行的两人都有心事,无心赏景。

    夏侯昭想要提醒严瑜多加小心,可是眼下的情形已经和前世有了非常大的不同。难道她要告诉严瑜,一定要离董志城那个地方远远的吗?

    何况乐阳长公主的宫变,皇后的亡故以及沈德太妃的反复……这些事情都在提醒夏侯昭,这一世她能避开一些困境,但还会有许多新的难题出现。

    她无法预知严瑜会在这次战争中遇到什么。也许严瑜还没到北卢,两军的交战已经结束了;又或者他被夏侯邡留在北卢,从始至终都不曾遇敌,甚至北狄人见到大燕这般防备,放弃了进攻,也不是全无可能。

    但夏侯昭知道,更大可能性还是严瑜一到北卢,就会被夏侯邡委以重任,带兵出征——毕竟他是天枢宫派来的将领,圣上和夏侯昭的意思,夏侯邡自然都能理会得。

    沉默许久,直到两人走到永延宫附近,夏侯昭方才开口道:“这一次,我就不能送你出京了。”

    正在思索的严瑜怔了一下,道:“殿下此次便安坐太极宫,让末将为你开疆辟土。”

    “开疆辟土?”夏侯昭笑了。她固然有雄心壮志,想要给北狄人一个迎头痛击,以偿这百年来的血债,但是她从未想过要将北狄人的土地纳入燕国的版图。一则北狄人野性难除,即便是收编到官府管辖,也会带来无穷无尽的麻烦,一则北狄的土地并不肥沃,而想要征服这片土地,却要流许许多多的鲜血。

    夏侯昭认为并不值得。

    “我只望着这一次能给他们足够的教训,数年内不敢来犯,让我们有时间好好经营北边的防务,假以时日,是战是和的决定就由我们来下了。”

    “我知道殿下心中顾念将士,此番与北狄人的大仗实是必然。北鄙苦寒,北狄人仗着自己兵强马壮每隔数年就要南下掳掠一番,算算也到了时候,”严瑜道,“去年的两场战斗便是铺垫。”

    夏侯昭听他这样一说,立刻想到前世确实也是如此,晏和十六年因为没有发生严瑜击退延渚的信州大捷,所以北狄人长驱直入,大肆扫劫了一番。其后数年间,两国都十分安定,直到始光七年,战火重燃,烧到了董志城,也烧掉了她继续活下去的希望。

    “果真如此。”夏侯昭不由得微微颔首。

    严瑜看她若有所思的表情,之前在芷芳殿生出的怀疑又涌上心头,他说不清那种感觉,在有些事情上,夏侯昭似乎比他看得更远,但若是发生了她意料之外的事情,夏侯昭便会十分惊慌。

    他听闻国巫大人通晓阴阳,能望穿来去百年之事,只是凡人想要预知未来,总需要付出一些代价。夏侯昭一向与国巫大人交好……想到此处,严瑜心中有些忧虑。

    严瑜思来想去,只能宽慰她道:“殿下,人生百年,自有来去的定数,你莫要太过挂怀了。”

    夏侯昭哪里能想到严瑜已经想到了那么远的事情,她以为严瑜是指自己对战事的担忧,遂笑了笑道:“我知道。”

    素来默契的两人此次想岔了老远,竟然也能有问有答。

    说来也奇怪,聊了这两句,夏侯昭忽而感到自己的心头松快了许多。

    这毕竟是严瑜离京前的最后一夜,夏侯昭不愿意让他带着自己强加的压力而离开,遂指着永延宫道:“昔年沈德太妃和乐阳长公主还曾在此处怒目相对,谁又能料到她们竟会携手作乱。可见世事如棋,并无定数。”

    因为没有宴会,永延宫内一片漆黑,只有殿门上方挂着的牌匾由于涂了清漆,反射着月光。严瑜目力极佳,看得清楚,那匾额上写着三个字“永延宫”。

    他忽然想起那一日月姑姑在严家小院里对他讲的话。

    许多年前乐阳公主的生辰日,已经被选到了沈贵妃宫中担任三等宫女的傅婉趁着宴会正酣,偷偷溜出永延宫,将自己打听到的消息告诉了久候于此的严听月。

    那时候,她们只是知道画月那一批女孩子都已经被皇上指给了各家臣子,却不晓得她去了哪家。

    而等她们再次得到画月的消息时,她已经和李家一起被打入了天牢,连严瑜都是在天牢中出生的。

    严瑜望着“永延宫”这蒙蒙的三个字,心头涌起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也许从那时起,不,应该是从听月和傅婉两人结识起,他就注定要遇到夏侯昭吧。

    他又转头去看夏侯昭,月色之中,少女的脸庞如玉般清丽。她也看着他,唇边的微笑温柔而婉丽。

    严瑜的心头一热,轻声道:“殿下,你放心。无论遇到什么事,我都会回到你的身边。”

    就像他前往平州时所许诺的那样,就像他带兵抵御北狄人时所承诺的那样。他总会回来,回到她的身边。即便是历经千山万水,他都会回来。

    夏侯昭眼眶一热,无论前世今生,严瑜从来没有失信过,最后的一次,却是天意难回。

    她哽咽着道:“你记着,无论如何,你要小心身边的人。”严瑜似乎并没有听清她的话,他一边念着“末将谨记”,一边从怀中摸出一方锦帕来,轻柔地为夏侯昭擦拭泪水。

    夏侯昭接了过来,擦得两下,忽而心头一动,将手中的锦帕举了起来。只见那锦帕柔软如云,一角绣着花,还散发着淡淡的香气。

    她狐疑地看了严瑜一眼,想要开口问他这锦帕从何而来,却又觉得此情此景问这样煞风景的话有些不妥。

    严瑜只见她一双氤氲着水气的双眸望着自己,他有些紧张地道:“上次在北邙山,你哭了……后来我就请姑母备了几条锦帕。”

    夏侯昭一怔,低头展开锦帕,只见一朵天骄雪在月色之中缓缓绽放。

    作者有话要说:  啊,请假装这是糖……

    其实最近在走向结局了,诸位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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