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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打脸日常[重生]-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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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放的质问声异常刺耳,听得人心里发酸。沈绾跟在萧承衍身边的时间也不短了,看过他心狠歹毒的模样,看过他云淡风轻的模样,看过他冷若风霜的模样,看过他讳莫如深的模样。
独独没有看过此时的他,微微佝偻着肩膀,眼睛看着地面,身后空无一人,身前万丈深渊,独自一人矗立在那里,像是巍峨不动的山峰,又像倔强不折的冰刃。
瞧他的样子,竟然有些失望。
萧承衍直直跪到了地上:“儿臣以为,书信与陆鹰的证词足矣定罪,确实认定二弟乃真凶。之所以选在今日,是觉得,在群臣和父皇面前,二弟绝无有口抵赖的可能,众人,也不可能徇私!”
“放肆!”萧放愤而出口,“你是说朕不公,会偏私平儿,替他掩盖罪责吗?”
第32章 广寒秋
萧放的怒喝声后,是满殿的鸦雀无声,人人都在等着萧承衍会如何回应,等着他如何唱完这场好戏。
但是萧承衍什么也没有说。
他只是挺直腰杆,昂首看着前头的萧放,不肯低头,也不肯认错。那双眼睛明明古井不波,却又分明能让人看出其中的倔强。
萧放一时僵住了,他仿佛透过他看到了另一张脸,另一张高傲的、冷漠的……从不曾正眼瞧过他的脸。
回过神来他便有些恼羞成怒,愤而转身坐回龙椅之上,连最初的那份父子情深也不愿伪装了。
“一个死无对证的尸体,几封真假不知的书信,你便想定老二的罪?让他在立储大典上出丑,你以为你的太子之位就万无一失了吗?朕还没死呢!居然就开始盘算起这种事了,衍儿,朕对你真是失望。”
他说得如此言辞凿凿,不明事实真相的人恐怕真会相信萧承衍就是这样不顾手足亲情的人了,可是回京路上的事,沈绾何曾不知。
若不是萧承衍早有防备,他们会全身而退,平安进京吗?
可当沈绾看向那些揣着双手低头站立的朝中大臣之后,突然就明白了,只凭一个人证和几封书信未必不会让人相信萧承平的恶性,但这些人中,没有一个人会站出来为太子说话。
李还瑛涨红着脸,声嘶力竭地高声喊了一声“陛下”,抻着的脖子上青筋毕出。
“殿下绝无此心!望陛下明鉴!泸州遇刺乃事实,更有不少人命丧于此,就算陛下不信臣今日呈上来的证据,寻找真相也是应该,起码要还殿下一个公道啊!”
满堂之上,竟只有一个李还瑛敢为萧承衍说话。
站在最前头的钟卿攥着拳头看着萧承衍,嘴边突然就浮现出一抹讽刺的笑,笑容中却满是不甘心。曾盛极一时四方来朝的大齐,如今沦落到藩镇割据龟缩一隅的境地,如何寻不到原因?
这就是原因。
萧放熄了半腔怒火,终归还是想给萧承衍一分情面,放软了声音。
“衍儿遇刺确实吃了不少苦,这幕后之人绝不可姑息,但你们既然抓到了陆鹰和那伙江湖宵小,此事便可以终结——”
萧放说到一半,突然有一个禁卫军打扮的侍卫走上前,手里还拖着个尸体,他跪下便道:“陛下,此乃行刺睿王殿下的凶手,方才被属下抓到,只不过让他吞了毒/药死了,是属下办事不利,恳求陛下降罪!”
“啪!”萧放狠狠砸了下椅子的扶手,方才熄灭的火又着了上来,“居然让人吞毒而死……沧修!你是怎么带你的手下的!”
沧修一激灵,连忙跪下身请罪,心中却觉蹊跷,不禁多看了手下几眼。
萧放叹了口气,知道人死无解,他手拄在膝盖之上,斜眼看着萧承衍,眼中犹如黑暗无际的荒野,半晌后他轻道:“衍儿,朕知你受了许多委屈,但今日之事你也看到了,平儿一样遇刺受了伤,就算真的有幕后主使,也绝不会是他。不管是你还是他,都是朕的儿子,敢伤害你们的人,朕也绝不会放过。”
“刘致。”
“臣在。”
“此事交由你大理寺处理,十日之后务必给朕答案,给太子一个交代,也还睿王一个清白,可听清了?”
“臣,遵旨。”大理寺卿刘致接了旨,未敢有任何异议,旁人更没有什么好说的,只觉得今日此事能这样落下帷幕已是极好,于谁而言都没什么损失。
唯有李还瑛不甘心:“陛下,不论如何都应该审一审睿——”
“李爱卿!”萧放打断了他的话,阴冷的语气中已经透露出十足的危险,“要懂得,人莫要得寸进尺。”
倘若再纠缠不清,可就不是一句话的事了,那危险的口气仿佛在这样告诉他。
李还瑛僵着身子,将后面的话全都咽了回去,像是咽了一口老血。
萧放见李还瑛终于闭嘴了,心逐渐放下。他看了看最前面的钟卿,微微抬了抬眉:“钟卿觉得朕的决议如何?”
没想到自己还能被点名,钟卿着实愣了一下,他看了一眼萧承衍,在大殿之上冷哼一声,丝毫不加掩饰对其的不屑,他转过身跟萧放拱了拱手:“陛下明鉴!”
“哈哈哈哈!好!”萧放大笑,收了声后满意地看着他,声音却有些意味深长,“你果真像你父亲,最懂得那四个字了。”
至于是哪四个字,萧放却没说,他拍了拍龙椅,看了一眼旁边的毓贵妃:“爱妃,随朕去看看平儿吧。高囚,让大家散了吧,既然太子无碍,立储大典便就此作罢,他还是大齐的太子。”
这声音不高,却是谁都听清楚,留给萧承衍太子之位,果真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圣驾离开,大臣们也三三两两离开了庆隆殿,沧修指挥着禁卫军退下,原本热闹的大典,最终不过剩下寥寥数人。
钟卿走到萧承衍身侧,看着前面走远的大臣们的背影,嘴角有些讽刺,他压低了声音道:“我不懂殿下还顾念着他什么,真不如一刀解决,今日他可是给你答案了?”
萧承衍还在跪着,表情像被冻住一般,已是无悲无喜。
“如今你看到了,孤在锦都,什么都没有。”萧承衍轻道,那声音传入一旁的李还瑛耳中,已是让他变了脸色。
殿下与小王爷之间的对话可真是太危险了。
黑云翻墨,天际黑压压的,顷刻间便袭来黑暗,雨滴啪地砸在地上,一滴一滴,逐渐汇聚。钟卿啧了下舌,不知在向谁发泄不满,最终留下一句话便脚步不停地离开了。
“锦都烂成这般模样,要它有甚么用。”他道。
沈绾被一名宫女拉走的时候,只看到钟卿似乎和萧承衍说了什么,随后便是雨幕降临,隔着那么远,她什么也看不清了,只能转身离开。
雨越下越大,直到溅湿了这一双鞋子,沈绾反复想着刚才的场景,想这一场高高拿起轻轻放下的败局,想萧承衍最后的背影,此刻才发觉今后的路会有多艰辛。
怪不得萧承衍会选择了那样一条路……
“姑娘,前面就是幽琅宫了,这个玉牌给你,到了那里找明姑姑,将玉牌给她看了便好,姑姑会知道怎么回事的。”那宫女似乎有些急切,左右看着人,好像不愿多作停留。
沈绾回过神来,将玉牌收到袖口里,将额头的雨水拂去:“不知姐姐怎么称呼?若是我想要将消息递给殿下,该怎么找姐姐呢?”
萧承衍留在宫中的暗桩不多,每个暗桩都有她自己的行事习惯。
宫女莞尔一笑,道:“我叫安绿,不过此后我们不会再见面了,你有什么事,将传递的纸条埋到幽琅宫梅园西墙角的梅树下,注意不要让人发现,会有人将消息递给殿下的。”
她握了握沈绾的手,千言万语化为一句“保重”。
沈绾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总觉得心里像是压上了巨石,让她喘不过气来。
皇宫犹如雀笼,又覆上了黑布,在迷雾中摸摸索索,不知会在何处碰壁,她开始好奇,前世的萧承衍究竟是如何闯出去的。
可纵使前路千难万险,也还是要走。
沈绾踏入雨幕中,踩着一地雨水走进了幽琅宫。
本以为见到明姑姑要通过重重阻碍,却没想到这偌大的幽琅宫里,竟然连守卫的宫人都没有。
萧放后宫充盈,犯事妃子也不少,幽琅宫既为冷宫,里面本应住着许多罪妃,但实际上活到了如今的,也只有一个废后周氏而已。
事先有萧承衍的嘱咐,躲过了幽琅宫正门前的守卫后既是一路无阻,周氏住在幽琅宫正殿,越过一片梅园后就到了。
她看着正殿门口,突然想起前世里周氏的结局。当时她在大聿,大齐发来丧报后都已经过了半月之久,听闻周氏本就缠绵病榻数年,一直是苟延残喘地活着。恐怕后来面对这种局面,终归是心力交瘁无力撑下去了吧。
沈绾虽通晓前世今生,可她却无法将这件事告诉萧承衍。
“你是谁?”一个声音打乱了沈绾的思绪,她急忙回头,就见一个杏眼红腮的小宫女看着自己,眼中满是敌意。
沈绾回头弯了弯身,答道:“我是被遣来照顾娘娘的,你可是……明姑姑?”
那宫女面色一缓,再看她时就有些同情,她摇了摇头道:“我不是明姑姑,你唤我小春便好……你也是犯了什么事,被幽廷司罚来做事的吗?”
小春拉着她向前走,丝毫没有戒备。
沈绾一愣,随即点了点头,小春便一副果然如此的模样,脸色有些灰败:“进了这里,恐怕就再也出不去了,谁也不会想到我们的。”
沈绾悄悄打量着她,发现她不过只有十四五的年纪,有些不经世事,恐怕根本不是萧承衍布下的人,所以就将心思收起几分。
“我带你去见明姑姑吧,对了。”小春见她没有要回应的意思,以为她是因为被赶到这里所以心情不好,就转移了话题。
“你叫什么名字?年芳几何?”
“彩月,今年二十。”
“啊?”小春惊叫出声,“明明都快要熬出头了,却被罚进了这里!”
见沈绾脸色不好,小春及时收声,抿了抿唇,企图弥补她刚才的过失,道:“以后我便唤你彩月姐姐吧,此后我们在幽琅宫也能有个照应,明姑姑经常板着一张脸,我都不敢同她说话——”
“小春!”
一声带着严厉的叫喊让小春直接僵直了身体,她急忙放开沈绾,跪下认错:“小春错了!小春不该在背后编排明姑姑,明姑姑念我年纪小又是初犯,饶了我吧!”
沈绾抬眼看去,身前站着一个大致三十上下的女子,听小春的话,她也该知道这人的身份。
沈绾什么话都没说,掏出袖子里的玉牌捧于手上,跪下身递到明妍面前。
明妍皱眉看了一眼小春,冷声道:“你口无遮拦,不是说在这幽琅宫就没人管教你了。去外面跪半个时辰,今日不必来侍候了。”
小春怏怏地领了罚,不敢忤逆明妍,匆匆转身去了雨中跪下。
明妍接过玉牌,凝眉看着沈绾,眼中却是有些急切,丝毫不像方才一般沉稳。
“进来吧。”
沈绾随她进去,才发现殿内已经点上了灯,空荡荡的大殿竟然有些慎人。明妍没做停留,直接将她带到了周槿诺面前。
“娘娘!人来了!”明妍高兴着喊了一声,帷帘之后的人似是受了惊动,急忙从床上坐起,撩开了半边帷帘,看着随明妍进入殿内的人,直接慌乱地开了口。
“衍儿如何?他是不是真的没有受伤?今日之事是什么结果?”
沈绾被接连的问话问愣了,倒不是她不知该如何回答,而是她本以为见到周氏后,怎么也要被她防备一段时间,再试探个几次的。
周氏缓了缓,一边抚了抚自己心口一边笑道:“你不必拘谨,既是衍儿派过来的人,我信得过你。”
沈绾看着周槿诺脸上的微笑,不知为何就想起龙座之上那人的虚伪,心里的风霜竟然渐渐被暖流融化了,她欠了欠身,先是给她吃下一剂定心丸。
“殿下无事,泸州遇刺并没有受伤,娘娘不必担忧。”
屋内有一瞬间的安静。
“只是,今日之事,殿下并没有得到他想得到的,睿王殿下也……毫发无损。”
周槿诺眼中的火渐渐熄灭下去,她缓缓叹了口气,无奈地摇头笑笑。
“也是意料之中的事。”她道。
明妍一看周槿诺的脸色,一边走过去一边道:“总归殿下回来了,娘娘应该高兴才是。”
“是该高兴,”周槿诺拍了拍明妍的手,笑容却有些苦涩,又转过头冲沈绾招了招手,“你过来,同我讲讲宫外的事吧,在衍儿身边呆了许久,他平日里都做些什么?”
沈绾知道周氏心里记挂着的是什么,便挑挑拣拣,将隆泉所发生的事尽数讲给她听,还有青州见到的小周氏。
就这样说到了夜深,周氏却还是一副容光焕发的模样,明妍姑姑接连过来催了三次,才让周氏重新躺下。
临睡之前她握着沈绾的手,脸上漾起和蔼的笑:“你能随他经历这么多,想必他很相信你。”
沈绾点了点头,心上却犹如被羽毛抓挠着,浑身有些不自在。
周槿诺略微睁大了双眼,半晌才继续道:“当年沈家因为周家而获罪,他嘴上不说,心里是愧疚的。沈绾,我在这里替他问一句你,你心里可怨吗?”
沈绾听她如此温声细语地说话,几乎想不到她曾是统领后宫的一国之母。她看起来就像是担忧着儿子,除此之外心里再也没有旁的东西了,那样一个人。
可一个人的心里怎么就会这么空落落呢?
沈绾摇了摇头:“为周家获罪只是果,因却在陛下。”
周槿诺突然放开了她的手,翻过身去,淡淡道:“你下去吧,我乏了。”
提到“陛下”二字,她马上变成了这般模样,沈绾忽地好似知道了刚才心中疑问的答案,可是她注定无法问清楚。
出了寝殿,沈绾想了想,还是跟明妍姑姑要了纸笔,把周氏的情况写在了纸上,写地过程中心里却有些疑惑。
她今日见周氏的模样,虽然脸上隐有病容,可却不像缠绵病榻油尽灯枯的样子。吃完晚膳过后,明妍姑姑曾端上来过一碗药,沈绾轻轻闻了闻,嗅出的药材都是些常见的补药……
其实,周氏并没有病得那么重吗?或者说,周氏其实根本没病?
可她究竟是怎么死的呢?
沈绾心里一团糟,但无论再怎么猜测也只是徒劳,更是自扰。萧承衍既然将她派到周氏身边,也有要她保护周氏的意思,只能以后多加小心了。萧承衍将母亲的性命都交托她手上,也无谓周氏说萧承衍信任她了。
将信叠好,沈绾偷偷出了门,外面的雨已经停了,空中飘荡着清新的泥土气息,幽琅宫地势偏僻,尽管知道这里没什么人,沈绾还是再三小心。一刻钟后,终于到了安绿口中所说的那个梅园的西墙角处。
她左右看看,见四下无人,刚要俯身去挖土,嘴却忽然被一只大手捂住,巨大的拉力将她向后拖,三两下就被拽到了西墙角和宫殿墙壁的罅隙中。
沈绾“呜呜”地挣扎着,待看清了一双清亮的眸子后才消了声。
萧承衍缓缓放开了手,皱着眉道:“怎么也不仔细查探一下周围?”
第33章 不是路
沈绾被巨大的黑暗笼罩,只得借着月光看到那一双幽深的眼眸,背后的墙壁潮乎乎的,让她有些无所适从。
她低下头:“是殿下藏得太好了。”
但她的声音里却含着一丝气恼。
萧承衍看着她,于寂静的黑夜里只闻得呼吸声,像洗礼过后的明静星空般,让他跟着平静下来。
他伸出手:“信。”
沈绾一怔,复又抬头,眼里有几分犹豫:“殿下不进去看看吗?娘娘——”
“她睡下了?”
“嗯……”
萧承衍又抬了下手:“给孤吧。”意思是不去了。
沈绾将手中的信函交付到萧承衍的手上,想起周氏的模样,总觉得很是遗憾。他既然已经到了幽琅宫,只差几步的距离却不入内,如果是周氏的话,宁愿被打扰了清梦,也想见太子殿下一面吧。
“是母后不愿见孤,”萧承衍好似看透了她的心思,不知是为了解释,还是只是想找人倾诉一番,“父皇也不准孤和母后见面。”
他的声音像冬日里封冻的水面,连一丝涟漪都泛不起来,却更叫人觉得刻意,仿佛在压抑着什么。
萧放不允许他们母子相见,沈绾还能猜得一二,便是只看今日萧放的态度,也知道他厌弃太子,甚至连脸面都不欲做。
当年孝景帝还在位时,周氏一族便是如日中天的大族,周家武将出身,当朝又出了一个名相,曾备受孝景帝宠信。
而萧放只是孝景帝最不起眼的一个皇子。
到了年龄也未封王,母妃乃最为低贱的宫女,甚至生下他后便去母留子,当时的皇后刚刚产子,无暇顾及他,便将他给了另一个妃子抚养,后来那妃子宗族犯了事,被打入冷宫,他就如被人遗忘一般,在后宫里隐隐蛰伏着。
直到他在一次皇帝寿宴之上,向孝景帝讨要周氏之女。
如果不是他闯入众人视线,旁人或许都想不到还有这么一个人。孝景帝嫡子就有三人,德才兼备又磊落奇伟的皇子更是超过五指之数,太子之位虽早早确立,可皇子间的明争暗斗却丝毫没有减少。
当时的周家一心支持太子,怎么甘心将女儿托付给那样一个皇子,更何况,周相一生只得两个女儿,把她们放在手心上疼,其实根本不曾想要将她们当做周旋于皇子之间的筹码。
想必周槿诺那时也不想嫁。
为了躲过孝景帝的赐婚,周家便以小女早有婚配为由,婉拒了萧放的求娶。
本以为萧放会就此作罢,可是周相怎么也想不到,有一日他的女儿会亲口告诉他,她愿意嫁给萧放。那时萧放已是燕王,太子背后最大的助力,跟周家也算是一条船上的人。
兜兜转转几载,周氏还是嫁给了萧放,成为了他的王妃。
之后边境遭遇大举进攻,大齐迁都,太子暴毙,萧放如愿成为储君,沈绾无法窥探那些她没有亲眼见识过的真相,却也能从中嗅出萧放的野心。
他以周家为跳板,周槿诺为筹码,潜心蛰伏在太子身边,用心何等险恶,也许他从没有忘记周家曾嫌弃那样的他而婉拒婚事的那份屈辱。
萧放厌弃了周氏,覆灭了周家,让萧承衍虚虚晃晃地做了这名不副实的太子十几载,日日如履薄冰,日日提心吊胆。
也许他有一日高兴了,随便降给殿下一个罪名,那太子之位便会易主,萧承衍就真的什么也没有了。再多的筹谋,怎么又能抵过今上的偏私。
到头来,恐怕萧承衍今生的路,仍是要破而后立。
但是,周槿诺,她又为什么不愿见萧承衍呢?
“孤不在母后身侧,你要替孤好好照顾她。近日锦都会不太平,万不可掉以轻心。”
沈绾心里一动,抬头看他:“殿下接下来可会有什么动作?”
“不会。”萧承衍斩钉截铁地告诉她,不留一丝余地。
沈绾也觉得现在根本不是出手的好时机,萧承衍手里唯一可以用的就是老臣李还瑛,可他做到今日的位子何其不易,立储大典之日,李还瑛已是站到了风口浪尖上,再替殿下出头,难保萧承平不会忍无可忍。
“殿下的意思是说……睿王殿下那里会——”
萧承平突然转过头凝视她,身子也悄然压下,右手按在她的肩膀上,用了些力气,犹如笼罩的高山,将月光也遮挡了,沈绾停住了话头,怔怔地看着他。
“孤……可能当不成这太子了。”他道。
沈绾看着他平静的面孔,想要从他的眼眸里找到一丝情绪,失望也好,恐惧也好,悲恸也好,释怀也好,起码像个人一样。
“所以呢?”
萧承衍突然放开他的手,压迫悄然消散。
“你现在选择离开孤,另寻出路,还有机会。”
沈绾垂下眼帘想了想。
萧承衍没想到她真的开始沉思,眉峰微蹙,手指情不自禁地揉搓着袖口。
沈绾突然幽幽开口:“李还瑛是三朝元老,为人古板正直,因殿下是太子,所以才肯为您谋算,这其中的道理您不会不懂。禁卫军统领沧修,一心向着陛下,无心攀附谁,是难得一见的纯臣。军巡营统领鲍凌,早就和睿王蛇鼠一窝狼狈为奸,万不会站在您这边,至于严诚明,周氏一族沦陷有他几分功劳,想必殿下也不愿做他傀儡。”
“殿下为何舍本逐末丢下锦都跑去青州,应是心里已经清楚了锦都这块烂石头不要也罢。小王爷其实在青州时就与奴婢说过,不明白殿下为何还要回京,最为保险的选择,哪怕是躲在青州招兵买马也要比回京得好,可殿下还是回来了。”
“殿下最放不下的,是娘娘的安危吧?”沈绾抬头看他,眼中暗含逼视,顷刻之间的气势仿佛都要压过萧承衍。
她在这冷宫一角悉数锦都局势,把萧承衍的退路和选择都分析的这样透彻。前世他拥兵造反,沈绾本以为他是被逼无奈才落此境地,到此时才懂,他或许在隆泉,在更早之前,就已经谋划好了今后的路。
他隐藏地太深了,让人觉得脊背发寒。
“殿下若是想试探奴婢,大可不必,”沈绾一笑,将头偏向一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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