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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打脸日常[重生]-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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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呢?
萧承衍下了马,再也不看一眼锦都城,他扶着胸口,一步一步踏向马车,好像那路途很长一样,身后的沈绾紧紧跟着。
然而临到车前,他终究忍不住满腔的怨怼,身子向前一倾,竟然呕出了一口鲜血,他眼前一黑,在马车身旁倒了下去。
“殿下!殿下!”
悲哉人道异,一谢永销亡。万事无不尽,徒令存者伤。
徒令存者伤……
“沈绾,你知道我为什么很少让衍儿来幽琅宫吗?”周槿诺躺在床上,一只手紧紧握着她。
她就快要死了,她可能活不过这个冬天,可是她没告诉萧承衍这件事,只有明妍和沈绾知道。
而沈绾知道,也是因为周槿诺才跟她说清楚,在皇帝萧放离开幽琅宫之后,那一晚,她们说了好多话。
沈绾眸光微动,只摇了摇头。
周槿诺转过头,看着顶上承尘,心如死水,脸上没有一丝生气。
“你知道,那人每月十五十六都会来,只是并不一定的,偶尔他也会错开时辰,无聊了,愤懑了,又或者是……只是想要折磨我了,这样而已,他就会过来。”
“若是让衍儿撞上那副光景,他就真的毁了。”周槿诺红着眼睛,突然坐起身,抱着沈绾的肩膀,泪水一行一行涌落,压抑了很久的哭声,将整个幽琅宫都充满了,就像这宫的名字一样。
沈绾从周槿诺那里知道了不一样的萧承衍。
“衍儿从小到大,受了许多苦,承受许多非议,我有时候看他,就觉得他像个行将就木的老人,什么都看透了一样。但他其实什么都看不透,他只是忍着。”
“这些年,他自己一个人惯了,什么话都存在心里,没有人说,他也不敢说,你定然觉得他难相处吧,世人都传他喜怒无常,但那是他掩藏自己的最好方式。”
“我不让他过来,只是害怕他知道这些肮脏龌龊的事,一个人忍到极致总会爆发,到时不光会害了他,还会害许多人。”
沈绾心中犹有不解:“殿下在幽琅宫这边放了几个暗桩,在我之前,没有人把消息告诉殿下吗?”
幽琅宫的事,周槿诺能瞒下殿下那么久,她总觉得难以置信。
周槿诺却摇了摇头,将眼帘垂下,轻声问她:“那你会告诉衍儿吗?”她想了想,又加了一句,“若我求你。”
沈绾怔了怔。
和萧承衍不同,周槿诺是一个非常平易近人的人,她不端架子,温柔良善,心思细腻,一点也不像久居冷宫的妃嫔。
但她和殿下都是可怜人,一个可怜人央求你,你怎么能不心软?更何况,大家都心知肚明,到底哪一种行为会造成不可估量的后果。
或许萧承衍也是隐有察觉的,才会不止一次地告诉沈绾,要记住自己是谁的人,听谁的话,忠于谁。
虽然在她们眼里,这样做才算是忠于殿下。
实际上,能带到坟墓里的,都不能算做是谎言。
而周槿诺唯一想瞒过一时的,唯有她时日无多这件事而已。
她说,等到时机成熟了,到了沥州,再将她身死的消息告诉萧承衍,告诉他锦都已了无牵挂,告诉他一定要挥师南下,将这破败的城墙推倒,以仇人之血告祭所有无辜惨死的人,告诉他这一切,都是母亲为他先铺好了路。
只是沈绾没有想到,那时候,竟然会来得那么快。
还是在即将如释重负之际,用这种残忍的方式,将未来幻想的美好在他面前一一撕扯开来。
“若是临行之日,宫内发生了什么大事,你切记要拦下衍儿,让他顾全大局。”
“不过他一定知道孰轻孰重的。”
沈绾还记着,那晚她嘱托完所有话之后,又补上的这句话,冥冥之中早已有人掀起了红尘滚滚的巨浪,只是有人还未发觉而已,就像当日的她。
周槿诺没有过多的担忧,以为拦也能拦住的,以为她的衍儿定然是个目光高远,忍辱负重,顾全大局的人。
可是她不知道啊,她的儿子,会在锦都城外不远处,疼到无法呼吸,怄到吐血昏倒,这是一生的烙印,他如何能放下?
是怕她事后相告,萧承衍心存侥幸,还是怕萧放父子俩用尽其能欺骗他,让他还抱着一丝希望,所以要用这种方式替他消除一切隐患?
又或者,她一刻也等不及了,想早点得到解脱?
而沈绾,她终归是帮凶了,犹想起那日雪中红伞下,萧承衍在她耳侧说出的话。
“沈绾,你最好不要叫我失望。”
可是,人生在世,又怎能不失望呢?
风未停雪未歇,路上的车辙于马蹄印被新雪覆盖了,连同那一滩鲜艳的,从雪中绽放的红花。
三月后——
作者有话要说:文中出现的“悲哉人道异,一谢永销亡。万事无不尽,徒令存者伤。”是出自南北朝沈约的《悼亡词》,全诗更长,我只取了其中两句,特此注解,并非作者自创。
这章过后,我只会甜甜甜了,我说真的。
第42章 归去来
边陲小城,历经了烽火狼烟的摧残后才余得片刻宁静。
郦石城被攻下后,雕隂也回到了大齐人的手里,隆泉总算有了个天然的屏障,不用担心敌军进攻的时候成为首当其冲的城镇。
隆泉城里万物凋敝百废待兴,过了一个年关才有了点生气,百姓们自己舔舐了战后伤亡惨重的痛苦,各家各户终于开始踏下心来过日子。
日子再苦,暖炕头污锄头才是他们眼下最关心的事,至于那皇城里曾发生了什么,谁来谁走了,他们都不曾在意过。
忙过了清晨这阵儿,石头娘才得了片刻闲,将桌椅板凳都拾掇好了,她在棚子底下破了个口的小陶盆里洗了把手,随便在衣服上正手反手擦两下,挑帘进去了。
帘后是个烧火做饭的灶台,隆泉归于平静后她开了个包子铺,挣不了几个钱,却也能维系生计,加上她又有做豆腐的手艺,在这小城里还算过得顺风顺水的。
灶里的火刚灭,里面还带了点火星,旁边没有人。
再往后是个小院子,不大,里面种了一棵一人抱的梨树,现在还是光秃秃的,梨树旁是磨豆腐用的磨盘。
一个眉目清秀,眼角还带着涉世未深的清澈的少年正在磨豆腐,袖子网得老高,一点也不怕冷的样子,旁边还跟着一个替他擦汗的丫头。
另一个俏丽身影则坐在旁边的小杌子上,托腮深思,眼神虽然落在青年身上,却并没有看他,手里还拿着一个甚是贵重的东西,金晃晃地耀人眼。
“阿姐,你在那想什么呢,咱俩……来了隆泉都这么多天了,就这么一直闲着?还是阿姐想学着婶子以后在这磨豆腐?”沈绩推了半天,有些上气不接下气,刚说完后脑勺就挨了一颗石子。
给他擦汗的丫头忙过去问他怎么样。
沈绩捂着脑袋回头,刚要说什么,就看到刚挑帘过来的石头娘,连忙喊了一声“婶子”。
石头娘愣了愣,将帘子放下来快步走到沈绩身旁,一边推着他的手一边道:“怎么能让你忙活呢?您们姐弟俩快去屋里坐,这种粗活重活不用你们操心。”
“婶子不用客气,我们俩接住这么些日子,心里总忐忑,让绩儿帮帮忙也好,我们心里也安心,总不能白吃白住。”沈绾在她身后道。
“是啊婶子,我这一身力气都没处使,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沈绩跟着附和。
石头娘是实在人,眼见两人并不是客气的样子,也就不再推脱,只是自己也挽起袖子上前来帮忙,脸上笑呵呵的:“沈姑娘是救了隆泉城的大恩人,旁的人可能不知道,婶子俺可是知道一些的,既然你们没处去,找到营生的活计前尽管住在这里,婶子不嫌弃!”
沈绾和沈绩对视一眼,笑着应了声,也没解释多余的话,挽月是跟着来的下人,闻声就低下了头,总觉得自己没被算到里面去。
沈绾把手里的东西小心谨慎地别到腰间,拍了拍挽月的肩膀,也挽起袖子去帮忙。到了晚上,几个人围在小方桌上吃饭,石头吃得快,早就下桌去院子里玩了。
桌上一盘炒青菜一盘熬豆腐,已经算伙食不错的人家了,沈绾夹了一块豆腐放嘴里,丝滑柔软,入口满是豆腐香。石头娘看她神情满意极了,笑眯眯地又给她夹了一块。
“婶子这别的没有,豆腐管够!”
沈绾笑了笑,有些不经意地问了句:“婶子的豆腐往太守府送吗?我看满城里就您这里豆腐最好吃。”
“送!每天都是要送的,还得是刚出锅的第一盘!”
“那婶子有没有听说什么事?”
石头娘没在意这句话的深意,停下筷子想了想,摇了摇头;“没什么啊,府中每天都是那般,没见什么不一样。”
沈绩吃完最后一粒米,将碗放下,扭头对沈绾道:“阿姐在担心什么?我们直接去找张大人不就好了。”
石头娘眼睛一转,似乎想到了什么,脸上浮现出会意的笑容,她看着沈绾真诚道:“姑娘的确不是一般人,要是像俺们这种人柴米油盐地过日子,都算埋没了。姑娘若是想去张大人那里做事,婶子倒是可以给你牵线搭桥。”
沈绾一顿,放下勺子,身子微微向前倾:“婶子这话怎么说?”
“咳!”石头娘摆了摆手,眼睛却看向别处,脸上慢慢浮现出难过之色,“俺家那口子,原来不是在庞将军手底下做事嘛,他战死之后,将军怜惜我们这些孤儿寡母,很是体恤,这才有俺家能去太守府上送豆腐的事。”
她抬起头,笑着道:“俺能在将军面前说上话,将军又能在张大人那里说上话,再加上姑娘又是认识将军的,如果是你,这事肯定能成!”
沈绾在意的却不是这个,她低头想了想,才对石头娘道:“既然婶子见过庞将军,可有听他说过有关沥王的事?”
石头娘眨了眨眼睛,刚想摇头,却突然想到了什么,回道:“有一次俺去军营送饭,去答谢将军的时候,在帐外不小心听过一次,将军发了好大的脾气,说什么……”
她似乎是想不到原话,在这里顿了顿,沈绾忙追问:“说了什么?”
“说什么太子殿下欺人太甚,还说他狼心狗肺,俺听到这里哪还敢继续往下听?不过那帐里好像有其他人在,也把将军的话打断了。”
石头娘瞥了一眼沈绾,见她脸上神色不悦,就加了一句:“姑且不说殿下帮了俺们许多,就是这话也是诛灭九族的话,将军怎么敢议论天家人!兴是将军一时口快,他当是不进心的,姑娘也别往心里去,你当清楚,将军平日里很敬重殿下的。”
沈姑娘再怎么说也是在殿下那里做过事的人,现在虽然因为殿下遭了难离开了,可心底里对原来主公的恭敬是不会少的,她可不想因为口舌上的小事惹了姑娘不快。
况且将军对她这么好,话说出口她才觉不妥,好在姑娘已经离开了殿下,不然传到殿下耳朵里,不是成了她的罪过了。
沈绾想的完全是另一件事,她皱了皱眉,继续问道:“婶子听这些话的时候,还记得是什么时日吗?”
“快过年吧……腊月二十八那天,对,俺记得很清楚,”石头娘拍了下桌子,又觉得自己太过激动了有些不好意思,“没几日之后,殿下被废了太子,又封为沥王的消息就传开了。”
沈绾看了一眼一旁的沈绩,两人眼下都已了然。庞虎骂的根本就不是殿下,而是萧承平,当时他们必然是已经接到了消息,所以才会为萧承衍鸣不平。
石头娘只是因为消息时间上的偏差有些想当然了。
这些时日,沈绾并非是在隆泉躲清闲,也并不是石头娘想的那样离开了萧承衍,她此番来是有目的的,虽然……她的确也不想看到萧承衍,她想,殿下也是如此。
吃完晚饭,姐弟两个包揽了拾掇饭桌洗碗涮筷的活计,石头娘则是去外面继续忙活豆腐。
“阿姐,这两个月里你顺着洛水将各个城镇都转了一圈,到底是想干什么?”沈绩一边将手搁在水里一边小声问,今日他实在憋不住心里的疑问了,又怕被人听去,就侧身挨过来。
他还记得那日风侵霜蚀,雪漫锦都,殿下吐血昏厥之后,阿姐和殿下两人一路上似乎就再没说过别的话。沈绩知道殿下心中难过,可是又不觉得怪阿姐什么,所以也离殿下远远的。
后来到了沥州,姐弟两人连住处都还未定下,阿姐就拉着他准备上路了,秘密地离开了沥州,只带了他和挽月。路上他隐隐觉得阿姐不高兴,所以什么话都没敢问。
实际上就同婶子一样,他也以为阿姐和殿下有了龃龉,正在逃跑途中呢。
沈绾一直涮着手里的碗,已经刷地锃亮了,却也还是没停下手:“这些年洛水一地饱受战乱,又过了许多年,周边的各个城池都发生了或多或少的变化,如今虽然还是风平浪静,我们总要为以后考虑。”
据她所知,这个“以后”,很可能只是半年后那么短。
大聿和大齐总会交战,而萧承衍不可能真的蜷缩在沥州一带。
挽月听到这里一顿,停下手里的动作擦了擦手,指着门外道:“奴婢去帮婶子的忙吧。”
“不用,”沈绾没回头,“也没防着你,不然也不会带你出来了。”
挽月一怔,眼中闪动着莫名的情绪,没再说话,她走回到沈绩旁边帮忙。
沈绩没在意主仆两人的小插曲,闻言扭头去看沈绾,神情越发不解了:“阿姐回隆泉是想做什么?跟婶娘打听庞虎又是做什么?”
沈绾停下手,目光幽深地看着前方,视线却不知落到了哪里,她缓缓道:“想看看隆泉成能不能为殿下所用……”
“啪嗒”一声,沈绩手里的碗掉到水盆里,溅了三人一身水,挽月不顾自己脸上水渍,赶紧给沈绩左擦擦右擦擦,很是尽心的模样。
沈绾看了她一眼,隐下嘴角笑意,又拍了沈绩后脑勺:“干不好就去一边坐着,别添乱!”
沈绩急道:“不是!阿姐……你难道不是逃跑吗?难道还在给沥王殿下做事?”
“谁逃跑了?”沈绾睥了他一眼。
“我还以为和雕陰那次一样呢,阿姐拉着我就走了……既然不是,阿姐为何到一个地儿买一套宅子?难道不是狡兔三窟?”
买宅子是事实,狡兔三窟……或许也有这个意思吧,但是现今她心愿未了,是不会背弃萧承衍而去的,尤其是在发生了那件事之后。
否则她总觉得心里有根刺。
沈绾不想跟他解释挺多,拿布巾擦了擦手扔到沈绩身上:“是你想太多了。”
看着阿姐要走,沈绩忙端着水盆跟上:“那阿姐最近要做什么?”
沈绾握了握腰间的金色牌子:“来了这么多日子,得去会一会张太守了。”
——
次日凌晨,包子铺刚开门,沈绾跟石头娘打了声招呼就出去了,沈绩不放心非要跟着,只有挽月留下来帮包子铺。
两人去的却不是东街的太守府,而是西街的铁匠铺,沈绩看着那生锈了的招牌,脸上一言难尽:“阿姐来这里做什么?”
沈绾没看他:“跟着进来就行了,话那么多!”
被吼惯了,沈绩也没觉得怎么样,悻悻地摸了摸后脑勺跟着进去了。
外面的铺子没人看着,里面倒是有打铁声,沈绾推开门,侧头看了看,发现一个赤着膊的彪形大汉正在打铁,外面二月还冷,里面却热浪滚滚。
“打什么一会说,俺这会儿没空!”大汉头都没抬,混着砸铁声扬声喊了一嗓子,声音煞是震耳。
沈绾走过去,眼睛紧紧盯着大汉上下挥动的右臂,在肘部下面看到一个不大的莲花印记。
她在腰间一扯,将那金晃晃的令牌在大汉面前一亮。
大汉说了话没人听,见有人靠近,眼前的东西看也没看清就吼道:“俺说了现在没空!”
那声音戛然而止,大汉的锤子也应声落地,他瞪圆了眼睛,将眼前的令牌看得清清楚楚,一下就震惊了,向后退了一步,惊恐地看着沈绾。
“你们是什么人!”
沈绾将令牌收起背过手去,莞尔一笑:“看来你还认得这东西。”
大汉惊魂未定,反应过来一把抄起墙上挂的弯刀对准两人,又喝了一声:“你们到底是谁,手里怎么会有那个东西?”
见大汉突然开始动刀了,沈绩神色一变,忙走到沈绾身前,把她挡在身后。
“不管是谁,手持金龙令牌就是你的主人,这是暗影卫的铁令。”
沈绾冷冷说道,身前的沈绩却愣了,跟着阿姐出来这么长时间,他可从来没听说过这令牌的事。
“我自然知道,但这令牌非皇家人不可用,你是谁的人?我又怎么相信你的话?”
沈绾消了声,心中想到从凤阙殿中拿到的那个木盒,里面放着的就是她手里的令牌,那才是真正号令暗影卫的东西,或者说,是先皇自己手里的暗影卫。
她还记得周氏将令牌交到她手上的时候对她说:“令牌是死的,人是活的,先皇就是因为不相信代代相传的暗影卫会凭借一个令牌就可号令群雄,所以才会自己又组建了一支只属于他的影卫。”
“现在我将这东西交给你和衍儿,你们也必须清楚,从旁人手中接过的东西不可全信,令牌只是个契机,让他们完全成为自己的武器,是需要靠你们的手腕的。”
沈绾抬起头,看着那眼含警惕的大汉,说道:“我是沥王殿下的人,这令牌,自然也属于沥王殿下。”
“废太子?”大汉有些怔忡,心里想到近些时间发生的事,多少有了些猜测。
他将弯刀放下一些,还是没完全相信两人:“我怎知不是你偷了令牌,意图利用我行不轨之事?”
“意思是,只要我真的为殿下办事,你就会为我所用?”沈绾昂了昂下巴。
大汉愣了一下,怕是里面有什么套,没敢直接回答,更何况,他其实早已经淡了那些心思了,现在只想远离庙堂,做一个小小的铁匠……
“你不说话,是担心自己的妻女?”
大汉脸色一变,眼中满是不敢置信,他瞪着沈绾,将手中的刀又抬了起来,厉声质问道:“你将她们如何了!”
沈绾岿然不动:“你既然身为暗影卫的人,自然该知道暗影卫的规矩,我已经找到了你,当然要先保护好你的家人。”
说是保护,其实就是做质,威胁他们而已,他怎么会不知道?
当初父亲还在时,他是被保护的那个,没有那么深刻的理解,如今轮到自己成为板上鱼肉了,他才知道当初父亲的不容易。
“先皇遣散暗影卫多年,我们早已经不涉朝堂了,当初父亲他们也只认先皇一人为主。如今你虽带着令牌,请恕我不能从命。”
沈绾轻笑一声,撩开衣摆在旁边的凳子上坐下,脸上没有一丝着急。
“清闲的时日过久了,的确会让人放松下来,忘记刀光剑影,忘记血肉横飞。我从沥州一路走过来,想你这样的人也见过很多。”
“像我这样的人?”大汉向前一步,“你还见过别的人?”
沈绾笑了笑:“当然,你不是第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
“那他们如何了?”
“听话的,领了自己的任务去办事,不听话的,你认为还有必要活着吗?”沈绾抬起眼眸,深黑的瞳仁里危险在跃动着。
大汉握紧了刀柄,凶狠的模样像即将爆发的野兽。
“就算不为自己考虑,你也要为自己的妻女考虑——”
“闭嘴!”
大汉突然高喝一声,将她的话打断:“想来姑娘见过的人,没有一个反抗的了?”
他话音刚落,提着弯刀便冲上前,沈绩右跨一步挡在沈绾前面,刚想要接住大汉的手腕,却发现他换了姿势,握着弯刀横向砍来,沈绩无法,只能弯身躲过。
却在这个空当,大汉自腰间摸出一枚手指长的尖刺,直接向沈绾甩出!
——
“啪嗒”一声,墨汁从笔尖滑落,落到了宣纸上,墨迹逐渐晕开,毁了这一整张手书。
“殿下想什么呢,如此心不在焉?”封桓把玩着手里的玉如意,像抚摸珍宝一样爱不释手,抽出时间看了一眼萧承衍,就见他有些心神不宁,这才出口询问。
萧承衍看了一眼那点墨迹,将纸揉成团扔了,刚好落到封桓脚下。
“你若是很闲,本王刚好有事情,不然交给你去办?”
封桓敛下笑意,将脚下的纸团捡起,一边打开一边道:“殿下有什么吩咐。”
“让你看了吗?”
封桓的手一顿,手已经打开了,眼睛却不敢向下瞄,只得抬头看着桌案前写字的殿下。
“你去一趟燕京,将本王的意思告诉封家家主。”
封桓顿时瞪大了双眼,屁股都坐不稳了:“燕京?封家?”
他惊叫连连,却又马上恢复神色,知道萧承衍没有说错,也不会寻他开心,就冷静下来仔细思索了一番。
封家有两支,一支在流州,也就是现在的锦都,一支在燕京,如今是大聿的都城。
“林柏荣将林星则召回京城后,林星则和年博敖女儿的婚事也被搁置了,显然他在燕京的地位有所动摇,可是他有兵权在手,林柏荣一时动不了他。”封桓默默道。
萧承衍在纸上快速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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