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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打脸日常[重生]-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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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绩挠了挠头:“阿姐有一天,也会为了成事儿利用我吗?”
“不会。”沈绾想也没想就道。
“为什么?”
“因为你是我的底线。”
沈绾突然停下脚步,眼睛看向遥远的天边,望向北方的山峰。
她阴恻恻地道:“谁要是利用你,害了你,阿姐就算抽筋扒皮,也要让那人不得好死。”
第45章 风中劲草
张太守近些日子来都要烦死了,躁得他头顶冒烟心中窝火,嘴边长了几个火泡,连眼下都布满了青黑。
晚间,张太守阴着一张脸回到后院,刚踏进门槛,夫人就小心翼翼地迎上前,什么话都没说,先是温顺地接过太守递过来的外衫,又用眼神示意下人去准备热水。
房内一声长叹。
“你说……你说那几个人究竟是想干什么?难道是想逼死我不成?”张太守拍了下手边的四角方桌,灰白的胡须一颤一颤的。
夫人身子一震,回过神来挨着他旁边坐下,给他抚着心口顺气。
“不然老爷就答应吧……”
“哪有那么容易?”
夫人扬起头,经过岁月雕琢的脸上充满担忧,她有些欲言又止,几次张口之后才下定决心一般,温声劝道:“殿下敬重老爷,清楚老爷的为人,这才肯多份耐心,让沈姑娘日日过来叮嘱着……”
“可是老爷啊,”寂静的黑夜里只听她一声微弱的叹息,“若是耐心被消磨了,就不知还会不会顾及往日的情面了,到时沈姑娘突然不来了,那才是老爷真的忧心的时候!”
张太守浑身一震,满脸惊愕地看着夫人,心里像是被一只大手牢牢握住似的,连呼吸都有些艰难。
他之所以还没下定决心,除了有意观望沈绾还会使出什么招数令他就范,剩下唯一在乎的就是这一城的百姓了。
可沈绾自那日之后虽然天天都来府上,却绝口不再提招揽一事,招惹得他反倒像热锅上的蚂蚁。
也许沈绾和夫人说的都对……
乱世之年,群雄逐鹿,天下总免不了一战,他早该想到自己终会有站队的一天。他唯有在动荡之中寻求一丝安稳,除了外侮,每一个势力都不过是在自己的地盘上互相争斗抢食而已。
大齐腐朽,他为今只余失望,戎人更不必说,他死也不会投靠的,至于大聿,根本没人将他们放在眼里。
如果没有萧承衍,隆泉今日不是成为大聿的刀下魂,就是被戎人践踏干净,实则,只有萧承衍还能让他低一低头。
“选择做得好,也可以救一城百姓吗……”张太守目中虚空,口中喃喃,良久后留下一声轻叹。
晴空万里,几卷闲云,隆泉阴沉了几日的天空,难得迎来个好天气。
春日的风才觉有些和暖了,拂在人脸之上,如丝帛服帖着肌肤扫过,痒痒地,让人禁不住想驻足闭眼,多沐浴些好时光。
沈绾今日起得有些迟,日上三竿了房里还没动静,直到石头娘做好了午饭,沈绩已在院子里打了三套拳,她才悠悠转醒。
出来的时候,石头给她扮鬼脸,手指在红彤彤的小脸蛋上一下一下地划着:“羞羞!阿姐羞!日头晒到屁股上,阿姐闷头白日游!”
恰好沈绩打完拳进来,石头娘也摆好了午饭,两人都听到石头嘲笑沈绾的话,没想要他还编了个顺口溜,一时都愣在那里,而沈绾,终于也难得红了一次脸。
她摸摸后面柔顺的头发,坐到饭桌旁,板起脸对石头道:“石头,这种取笑人的话,是不可以乱说的,将人惹急了,没准儿会背着你娘亲打你屁股!”
石头娘“噗”地抿嘴笑,沈绩则是对阿姐刮目相看。
脸皮如此之厚的人,真的是他阿姐吗?
石头瑟缩一下,弱弱地抬起头看着沈绾:“那阿姐生气了吗?”
沈绾摸了摸他头顶:“鉴于你今日说的还都是实话,所以阿姐暂且放过你吧,但是阿姐起得晚,是因为睡得晚,可不是你以为的懒虫!”
石头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总之阿姐不气他,也不会打他,那他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吃完午饭,沈绾还是不着急,和沈绩帮石头娘磨了一桶豆子才出门,出门的时候已经是日落西山了,天边的红日含羞带臊,卷云也被染上了淡淡的红。
沈绩有些疑惑:“阿姐今日为何这么晚才去见张大人?”
沈绾背着手走在前头,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听罢隐秘地笑了笑,心情颇为舒朗:“日日登府拜访,是我们的诚意,今天却是要让他掂量掂量自己的份量的。”
“如若没估错,张大人该松口了。”沈绾笑着又加了一句。
沈绩闻言喜上眉梢,在隆泉的日子快要让他长出蘑菇了,实在无聊,可他又不敢让沈绾瞧出自己的浮躁。张太守决心归顺的话,他们也不必蛰伏在此了。
“阿姐,那我们什么时候回去?”
沈绾脚步一顿,清风吹过,拂乱了鬓角发梢,她回头看了看沈绩,漫不经意道:“回哪?”
“沥州啊,不回去复命吗?”沈绩的神色有些僵硬,刚才那一瞬间,他发觉阿姐的情绪发生了变化,可是到底是变好了还是变坏了,他却无法说清楚。
沈绾将发丝顺到而后,又正了正自己的衣冠,眨眼间已经到了太守府前,刚才的话题似乎就戛然而止了。就在沈绩以为阿姐不会回答的时候,一声轻飘飘的话传到他耳朵里。
“暂时不回去了。”
沈绩皱了皱眉头,心中的猜测更加呼之欲出。
其实阿姐和殿下根本就未和好吧。
“沈姑娘!是沈姑娘!快去通报大人!”
一声伴着惊喜的叫喊将沈绩拉回现实,他抬头一看,发现守门的下人似乎早就等着两人呢,都不等沈绾说明来意,早有嘱咐一般,直接就被请了进去。
还是那个前厅,还是那套茶具,连上茶的丫头都是同一个人,唯有张太守的态度来了一个大转变。
张太守似是连晚膳都没吃完就赶过来了,官服歪歪扭扭不说,胡子上似乎还沾着一丝油星,一点不复往日稳重。
沈绾迎上前,眉头挑了挑:“大人何须如此着急,吃完再过来也是好的。”
张太守恨不得对她翻个白眼,谁知道拖她那么长时间,她会不会突然反悔离开隆泉?
他好不容易听了夫人的话打算在今日给沈绾答复,没想到从清晨等到了日落,沈绾就是没出现。
就在他心里无限忐忑与后悔地吃着晚膳的时候,听到门房说沈姑娘来了,他怎还敢怠慢,自然是火速关上官服前来做个了断。
“姑娘不必打趣老夫了,自打七日前姑娘登门起,就已成竹在胸,这些天,不过是看老夫的笑话罢了。”张太守有些无奈。
沈绾落座,闻言只是笑笑,并未说话,显然是默认了他的说法。
张太守坐在上首,目光幽深:“姑娘深知,我身处这个位置上,其实根本没什么选择……也罢,说到底,殿下的为人和品性,无可指摘,追随他,我也没什么可委屈的。”
“大人能如此想,是最好了。”沈绾放下茶杯道,了却了一桩心事,她脸上自然也是喜悦放松的。
“既如此,殿下目前可需要我做什么?”张太守是官员而非幕僚,自然不需要签什么契约,只是口头上应承没什么诚意,现在唯有快些为殿下做事,才能得来信任,这一点,张太守还是懂的。
谁知道沈绾却摇了摇头,她看着张太守,双眸宛若融入浩瀚星空一样深邃。
“大人只需要什么都不必做就好,全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
从太守府出来之后,沈绾回了石头娘的住处,在那棵大梨树下慵懒地伸了个懒腰后,坐到一旁的石凳上,养靠树干,仰头看着漫天的繁星。
“第一步总算走完了。”她盈盈叹息一声,声音惆怅。
沈绩不知什么时候跑树上躺着去了,他双手叠在脑后,翘着右腿,也看着星空。
“第二步要开始了吗?”他问。
沈绾向后扬了扬头,看到沈绩的侧脸,想了想,对他道:“你明日让刘六收拾好跟着我吧,来接他家人的人要来了,让他打点好。”
“接下来,我们该回雕陰了。”她吐出口中柳枝嫩芽,又加了一句,语气有些悠远,仿佛陷入了什么追忆。
距离姐弟两个逃离雕陰,已经有半年时间那么长了,当初不问缘由追随阿姐,他一路上从没多问半个字,初衷便是,只要阿姐决定的,他都会无条件追随。
只是某些时候,他也想自己不必总是被人当成一个涉世未深的孩子,也想自己不必游离在重大计划之后,也想成为一个真正能堪大用的人,和阿姐并肩作战,或者,可以保护她。
“小少爷!将您的鞋子脱下来吧,奴婢给你洗了。”
一声娇嫩的呼唤打断了他的思绪,他低头一看,发现阿姐身旁站着挽月,正仰头看着他,那模样瞧起来,就是小小一只。
“挽月,大晚上的你刷什么鞋子?”沈绩有些不满。
“姑娘不是说咱们要去雕陰了吗,走之前可要干干净净的,小少爷的鞋子穿了太久,鞋上都是泥巴,将小少爷的一身气度都毁了。”挽月回道,声音不高不低,虽然还是那副怯懦的模样,但已比刚开始健谈多了。
“啪啪”两声,沈绩把两只鞋子一齐扔了下去,好像听了刚才的话,心里很是郁结。
沈绾看着主仆二人,总觉得心情也会跟着舒展开来,挽月走后,她敲了敲石头面,让沈绩光着脚下来。
“阿姐要说什么?”坐到旁边的沈绩知道阿姐有事要商量,遂压低了声音,头也凑得更近了些。
“雕陰新上任的太守是朝廷委派的,当时我们还在锦都,派去的应该是萧承平的人,所以此去和隆泉则完全不同。”
沈绩一听,也知道阿姐说的事至关重要,既然是别人的人,品行不知,就不能用对付张太守一样的怀柔政策。
“所以阿姐有一件事拜托你。”
“阿姐说。”
沈绾手指点在石头桌面上,眼中倒映着灯火,忽明忽暗:“你去郦石一趟,和庞虎杜明借点人,雕陰太守若是不听话——”
沈绾大拇指在脖子上一划,唇角一抹嗜血的红色。
作者有话要说:殿下正在骑马赶来的路上……
第46章 山渐青(捉虫)
庞虎和杜轻两人,是萧承衍最先决定招揽的人,连沈绾都没吩咐一声,实际上在到达沥州之前,他就已经将他们收至麾下了,所以郦石是沈绾最不担心的地方。
至于到底是怎么让他们归顺的,那是萧承衍的手段,沈绾并不知情,不过,从石头娘那里听来的有关庞虎的话,沈绾倒是觉得疑心他们都是多余。
若是萧承衍站在他们身前,恐怕庞虎会亲自给他披上龙袍也说不定。
至于为何要先从这三个地方下手……
“姑娘,前面就是约定的地方了。”挽月拉了下缰绳,手指指着前面的杨树林。已是暮春,树枝上蹿出了嫩芽,眼前一千新绿。这是隆泉西城之外大概一里远的地方,城内的百姓都叫这里陇上,陇上是一片荒原,边界上有一片小树林。
三十年前,这里曾被戎人占领过,肥沃的土地和一望无际的草原非常适合养马,所以这里就成为了戎人的马场,培养出了一匹又一匹身经百战践踏齐人的战马。
多亏了林柏荣赶走了戎人,隆泉才得片刻安宁,而这马场却荒废了。后来大聿与大齐划分而治,陇上再也无人问津,就算张太守有心治理这里,可没有马,终归也是巧妇难为。
陇上草地连绵不绝,囊括了芙州一带,也就是隆泉、郦石、雕陰三郡,再向北,是戎人的地盘,暂且还没人会去招惹,而芙州以西就是荒无人烟的沙漠了。
沈绾勒住缰绳,在马上凝望着蓝天绿草,心中也觉莫名开阔。
自从克服了害怕骑马的毛病,她在马背上也终于能如鱼得水了。
后面还跟着三人,是一身便服的张太守,和夏巡刘六两人。
沈绾翻身下马,牵着马走到张太守旁边,抬起头看着他:“大人看着如何?”
她转身伸出手在漫无边际的荒原之上扬了扬:“把这里当做一切的开始,养马可是你一直以来梦寐以求的吧?”
张太守是在那天听说沈绾的计划的,而今想来仍觉是痴人说梦,大齐为何如此不堪一击,很大原因要归结于战马不足,灵活性不好。
“姑娘若是早如此说,兴许就不用等那七天了。”张太守拱了拱手,笑道。
沈绾淡笑不语,转身看着前面。张太守只是玩笑话,实际上谁都知道,当初他没答应下来,就算沈绾再怎么胸有成竹,也不会傻到把这么重要的事告诉外人。
几人在风中吹了一会儿,便觉地上隐有动静,远处也传来策马扬鞭的声音,沈绾靠在树上,抬头看了看头顶。
“来了?”
“来了,来了不少人。”夏巡像狗子一样蹲在树干上,一边望着远处一边回答。
话音刚落,那群骑马的人冒了个头,连沈绾他们也能看清了,在天边形成了一道黑线逐渐推进,若是不清楚的,还以为又是谁来大举进攻了呢。
但是也只是看着人多,实际上为了不引起骚动,避开其中的几个州府,晋彦秋这次并没有带许多人来,总共只有百十来人。
这只是第一批,他亲自带路,等到这条“马路”熟了,那些马源源不断从青州运来,把陇上马场充实,就可以为萧承衍所用了……
“姑娘,他们来了。”挽月拽了拽沈绾,小声提醒她。
为首的是晋彦秋,和沈绾有过一面之缘,这次来也只认她,他跳下马,冲沈绾拱了拱手,面上带着笑意:“让姑娘久等了,路上出了点状况。”
沈绾回礼,举手投足利落干净:“晋公子不必自责。”她转头看了看张太守,“我也是昨日才将差事办妥的。”
张太守低了低头,面上有些无光。
“这位想必就是太守大人吧。”晋彦秋很会看人脸色,见到沈绾言辞间有意无意打趣这人,再一观他的穿衣打扮和气度,马上就出声企图缓解尴尬。
张太守点了点头,以他的身份,自然不需要再和晋彦秋行礼了,之前对沈绾如此恭敬,是因为知道她是殿下面前的红人。可晋彦秋是何身份,他却不知道。
晋彦秋也没在意,转身指了指身后的马:“这是‘一鬓红’,品种不亚于戎人的‘银驹’,是蛮族的战马和西努里尔的战马的混种,强于以上任何品种。这次我带来了二十二匹种马,九十六匹母马,还带来我在青州一手培养出来的马圄,和青州的太仆,有什么不懂的,问他们就好。”
张太守听得一头雾水,伸出手吞吞吐吐地重复他的话:“西什么耳?马什么?”
沈绾笑着打断他,跟晋彦秋点了点头:“你将太仆留给张大人,回头让他们好好交流一番,其他事都交给张大人,你就快些回去吧,好接着准备下一批。”
沈绾似乎很急地样子,听得晋彦秋一愣。
夏巡认识他,跟他还有些交情,听罢从树上跳下来,走到沈绾旁边:“好歹让他进城休息一晚啊,青芙两地离地再近,这一路上也绝吃不消。”
沈绾哑然失笑:“自然是要住一晚,只是我们要尽快离开了,要在离开之前,把什么都交代好了。”
“怎么?姑娘这就走吗?”晋彦秋有些奇怪,他扫了扫众人,只看到沈绾后面的丫头身上背了一个包袱,看几人一身轻松的模样,他还以为一会儿要走的人只有她呢。
沈绾点了点头,回头看了看后面,见刘刘六脸焦急,回身对晋彦秋道:“你进隆泉城后,去张大人府上将刘六的家人接走吧,在青州和之前那些人安置在一起,保护好他们。”
张太守并不知道刘六的身份,晋彦秋却知道暗影卫的存在,闻言没有多说,只是重重点了下头应承下来,刘六这才松了口气。
青州是大齐探不出手的地方,妻女在那里受到保护他也能放下心来,好好为殿下做事。
沈绾说完就要上马离开了,晋彦秋却看了旁边一眼,让沈绾留步:“姑娘,有件事属下想了想还是要告知于你,可否借一步说话?”
沈绾一怔,有些奇怪地望了他一眼,点了点头,让几人在这里等他,和晋彦秋去了杨树林里。
“有什么事?”
晋彦秋却反而犹豫起来:“小王爷本来不让我告诉你的,也不想让殿下知道……”
沈绾知道他纠结的是什么,他虽然是小王爷一手提拔起来的人,可本来是殿下派去青州的,说起来,两边都是他的主子,两边他都不愿辜负。
“说出来,于小王爷不利吗?”沈绾皱了皱眉。
晋彦秋摆了摆手,连忙道:“没有!没有!”
“那你就说。”沈绾不再啰嗦。
“就是……”晋彦秋挠了挠头,“姑娘知道蛮国余孽吧,自打小王爷回青州之后,就在青州内大肆搜寻,可依旧没什么水花,姑娘知道,长此以往下去,恐怕马场这事早晚会被朝廷知道。”
“他可说要求助殿下了?”沈绾斜眼瞥他,问了一句。
“没有,”晋彦秋摇了摇头,“还特别嘱咐我不要告诉别人,尤其是殿下的人……”
沈绾沉思片刻,抬头拍了拍晋彦秋肩膀:“我知道你担心什么,小王爷虽看起来是个容易意气用事的人,蛮族余孽这么大的事他却瞒着殿下,你担忧他好面子会坏了大事。”
“对,姑娘,我就是怕这样。”
沈绾笑了笑,对他摇了摇头:“放心,小王爷不说,必定是事情还没发展到那个地步,恐怕他游刃有余呢。”
看着沈姑娘如此信任小王爷,晋彦秋也不好再说什么,刚要转身,沈绾又道:“你的意思,我会找人向殿下转达的。”
“如此,就多谢姑娘了。”晋彦秋粲然一笑,对着沈绾弯了弯身。
再没有多余的事要交代,沈绾一行人翻身上马同他们道别,茫茫草原之上,几个黑点逐渐消失在边际。
隆泉城内,豆腐坊,石头娘收拾沈绾和沈绩住过的屋子的时候,从枕头低下发现了白银五十两。
从隆泉到雕陰总共只用了两日,一路上马不停蹄,就连休息的时候都是在荒郊野岭度过的。
和沈绾离开的时候相比,雕陰完全没什么变化。
这里是比隆泉还要小的边陲小城,城里生活的百姓有近一半人其实都有戎人血脉,说起他们的归属,其实有些说不清了,在谁治下就是哪国人,可见一城之主的地位有多重要。
进了雕陰城,沈绾几人找了一个客栈住下了,本想让刘六去打听打听有关雕陰太守的事,可是得到的消息却是太守府已经有两天没打开过府门了。
这让沈绾有些震惊,冥冥之中隐隐觉得不同寻常,可是沈绩还没来,她们只有四个人,贸然前去还是太危险了。
原本想按兵不动,等到第三日的时候,太守府依旧异常安静,而就是这种安静,让沈绾心里越发不安。到了晚上,她叫来夏巡和刘六,打算夜闯太守府,府内情况不明,他们只有暗中潜入探明情况。
夏巡非常嫌弃沈绾:“姑娘什么都不会,跟着过去还要照顾你,探路只要我和那个蠢蛋就够了……不对,只要我一个人就够了,那个蠢蛋都不用。”
刘六撸胳膊网袖子:“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要是万无一失我要你干什么?殿下就是让你保护我才将你派过来的吧?”沈绾看了看夏巡。
夏巡扭过头去:“我还顺便监视姑娘。”
太守府内隐有灯火,当是有人在里面的,只是不知道为何接连三日都戒严一样紧闭府门,不得不让人心中猜测。
墙根下,夏巡甩着胳膊,还是满眼的嫌弃,闷在蒙面黑巾下的嘴说出的话还是那么讨人嫌:“姑娘你太重了。”
沈绾呼出一口气,眼睛却是紧紧盯着前面唯一亮光的厅堂。
有时间,一定要将夏巡弄走,这家伙简直太聒噪了。
三人悄悄潜入,到了后院的那间亮着灯的房门前,放低了身子,贴着门听了很久,可是却什么都没听到。
沈绾嗅了嗅空气,总觉得闻到了一股血腥气。
心中一动,她不顾夏巡和刘六惊愕的眼神,轻轻推开了房门。
“你还想在门外藏多久?”门刚开一角,就听到一个冰冷的声音从里面传来,让沈绾脊背一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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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花间意
犹如在刀尖上卷过霜寒一样的声音,顺着湿沉的空气传到沈绾耳中,让她一颗心浮浮沉沉没有着落,身后都生出了细汗,整个人像冻僵了一般,再也动不了了。
她不是怕,只是一切来得太突然。
她好像又回到了锦都城外的那个雪天。
又回到了一颗心半面被霜侵半面被火烧的境地。
她本以为不会这么快见到殿下的。自打离开沥州,沈绾就从没有考虑过回去的一天,说是逃避也好,说是放纵也好,让人心慌的事不去思考,她便能如鱼得水,在外面混得风生水起。
哪怕回去是迟早的事情。
她觉得自己做错了吗?没有。
那她又为何要逃避呢?
就是因为每每思及锦都的那段时光,深思熟虑,将一桩桩一件件事理顺想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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