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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后我把太子捡回了家-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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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鬓发凌乱,浑身蜷缩着倚靠在石壁上,仿若沉沉睡去了,乌木般的青丝散落在苍白得不剩一丝血色的脸庞上,尤为触目惊心。
即使周身狼狈,她的面容依然精致无瑕,如昙花纤细娇弱,恍似是被戏台班子丢弃的人偶,穿着一身的华裳,静静躺在黑暗潮湿的枯草堆里。
“永宁?”
梁焕轻轻唤她。
他清冷低沉的嗓音,此刻竟仿佛带上了一丝颤抖。
井底的小姑娘没有回答他,她甚至没有睁开眼睛,像以往那样冲他盈盈的笑。
梁焕又唤了好几次她的名字,修长手指用力抓在井口青砖上,几乎硌得指腹出血。
一向从容镇定的太子殿下竭力保持理智,估算着枯井的深度,出去用刀卸了马头缰绳,捆绕在大石上,绳索另一头扔进井里。
梁焕并未抓着缰绳下井,那样对他而言太浪费时间。
他单手撑在井口上,翻身径直跃入。
不消片刻,他便落到宋蓉桢身边。
梁焕动作极轻,像是生怕碰疼她似的,将小姑娘轻轻拥入怀中,让她冰冷的脸庞紧贴自己心口,“能听到我说话么?”
宋蓉桢的眼睫毛颤了颤,可终究是没有力气睁开。
依稀间,她只能感觉到自己被人温柔地抱在怀里,很像是幼年时哥哥的怀抱,可又有些不同。如今的……更冷清寒冽,不如宋辞那般充满温暖的包容,但这份似有若无的阴冷疏离感却更让她羞怯,迷恋。
她觉得自己好像又活过来了。
他拥着她的肩膀,抚去她脸上的几缕发丝,在她耳畔低声道:“我带你出去。”
小姑娘耳垂上的另一只芙蓉晶坠微微晃动,折射出清丽光华。
梁焕冷眸深处泛起星点怜惜,用手背轻触了触小姑娘微凉的脸颊。他抬起头找到缰绳,现在他必须拽着这条绳子上去,故而只能用一只手抱着宋蓉桢。
所幸宋蓉桢身形娇小,娇娇弱弱的,像是毫无重量一般,倒不会给他造成太大负担。然而太子殿下却深锁起眉头,认为此刻依偎在自己怀里的小姑娘实在是太瘦了,这样下去怎么得了。
等回去以后,必须将她喂养得如同小时候那般白白胖胖才行。
宋蓉桢并不知救命恩人竟然怀着要将京都第一美人喂成小胖妞的险恶心思,她缩在他的臂弯里,甚至能感觉到他出力攀爬时肩臂肌肉的耸动,迷迷糊糊想着,这才是男子应有的模样呢。
梁焕感觉到怀里的小姑娘向他拱了拱,意识不清的时候,似是还对他十分亲昵,不禁唇角泛起一丝清浅笑意。
幸好是他救的她上来。
倘若换成别人,这样的肌肤亲近,定然不行的。
哪怕是她亲哥哥宋辞也不行。
梁焕单手抱着宋蓉桢,即将出井的时候,倏然从上方伸来一只白皙的手。
“皇兄,辛苦了。”梁璟温润的脸庞映入那双阴鸷瞳眸中。
他似乎是十分友善向大皇兄伸出了援手,然而人家根本不屑他的帮忙,右手拉着缰绳,脚尖在砖石轻点,向上一纵身,便抱着小姑娘轻松离开这口枯井。
看见这一个文弱书生恐怕永远无法做出来的矫健飒爽动作,梁璟眸中掠过一丝称不上光明的情绪,缓缓收回了手。
“既然永宁县主已经救出,皇兄还是赶快回宫去罢。”梁璟保持着微笑,好心劝说自己的兄长,“现在去还来得及,祭祀礼节繁琐,再拖得一时半刻,定要误了时辰。”
“无妨。”梁焕抱着宋蓉桢,探了探她微弱的鼻息,又皱着剑眉去试她额头的温度。
梁璟注视着本该成为自己妻子的女孩躺在别人怀里,温声道:“她的兄长该是快过来了,皇兄不必再担心她。若是误了大典时辰,以至于父皇心生不满,等他怪罪下来,只怕第一个就要怪到惠妃娘娘头上。”
他知道,这位大皇兄从来不会在意是否惹恼当今圣上。
因为父子之间没有隔夜仇,皇帝是他的父亲,也仅仅是他一个人的父亲。
其余几位皇子,无论多优秀,受到多少人称赞,在皇帝眼里,却始终连梁焕的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
梁璟早已学会接受事实。他把对皇帝的期盼转化为缜密的算计,并且算出皇帝和梁焕之间最大的死穴,便是李惠妃。
果不其然,梁焕听了这位五弟的话便脸色阴晴不定,他从长乐宫出来,李惠妃非但没有拦住他,还纵容他任性离开,到时候只怕又要落得一个教子不严的名头。即便皇帝只是稍稍向李惠妃展示出了一丝迁怒,后宫那些魑魅魍魉必定就要闻风而起舞了。
他抬眸,望见不远处已有人影飞奔而来,便把怀里的小姑娘轻轻放下,沉默离开。
等宋辞带着镇国公匆忙赶至,他们就看见梁璟抱着自家宝贝小姑娘,一派沉稳温和的模样缓步走出来,噙笑道:“二位放心,她没有大碍,只是饿晕了过去,休养一段时日应当就能恢复。”
宋辞有些诧异为何是睿王抱着妹妹走出来,不过好歹还是道了谢,急忙上前把妹妹接过来自己抱着。
他看见宋蓉桢手腕、脖颈处的红肿,不禁心中微愠。
这也叫没有大碍么?!
简直是睁眼说瞎话!
他的宝贝妹妹,分明受了这么大的折磨!
宋辞虽然气恼,但也没有失了分寸,只低哼一声,抱了妹妹上马。
镇国公见自己女儿总算还活着,一颗心已然落地,满脸心疼巴巴的看着女儿,回头用衣袖擦了擦眼角,随即一再向梁璟连声道谢。
他以为是睿王找到了自己女儿。
梁璟微笑着也没有多说,毕竟谁救了宋蓉桢都是他们自个儿在心里想的,他总不能出言反驳人家心里的想法。
“王爷,”镇国公谨慎地措词,“听说小女蓉桢是被丢进了井底,那么把她救上来的时候……”
宋蓉桢昏迷不醒,总不能是自己爬上去,或者抓了绳子让人拽上去的。
肯定得有人抱着她。
再怎么说也是个未出阁的小姑娘家,跟个大男人搂搂抱抱,井底待了一晚衣裳还是有点湿透的,这……
梁璟明白镇国公的顾虑,十分体谅地宽慰他:“园子里没有外人,此事定然不会影响你女儿的清誉,你大可放心。”
镇国公无奈,只得点了点头,一再向梁璟拜谢,方才匆匆离去。
两父子带着遭罪的小姑娘回府后,却不想宫里已遣来太医,正等着给永宁县主医治。镇国公深感圣恩,暂且把事情都交代给老太太,便和宋辞匆忙换了朝服出门,一同去大典观礼叩拜。
兵荒马乱的一天终于落幕。
白锦画冷眼看着府中忙里忙外,微仰起下颚,仿佛这些俗事都与她无关似的,翩然出了府。
满心憔悴的老太太瞥见白姑娘清冷似仙的身姿,当即面露不满,在心里唾骂:“天天穿得一身缟素,也不知是想咒谁早死!瞎了老二的眼,从外头不知哪儿捡回来这么一个灾星,把衰运都带到了蓉儿身上。”
白锦画不知自己已被嫌弃成灾星,她现在只想去找梁璟问个清楚。
宴湖畔,一处无名小院。
白锦画了解完事情经过,便蹙眉道:“你不该劝太子。”
为了一个女子那般不知轻重,这正是削减梁焕圣宠的大好时机,怎能轻易放过。
梁璟站在窗边,身姿风流,低眸浅笑:“我知道,但我改变了主意。”
他回过头来,看向自己最贴心的解语花:“不过是延误了大典时辰,远远不足以让父皇对梁焕失望。然而我那无情无心的大哥如今已有了弱点,只要攻其弱处,就足以击溃他原本坚如磐石的意志。”
迎着白锦画疑惑的目光,梁璟轻轻笑出了声,“我们必须把宋蓉桢拿捏在手里。”
第41章 赐婚
宋蓉桢昏昏沉沉; 只觉得身旁似乎有许多人影闪动; 他们生怕惊扰了她; 动作放得极缓; 极安静; 可那种慌乱焦急的氛围还是难免传染到她心里。
有人轻轻地喂了她喝药,味道苦涩; 难以下咽。
喂药的人仿佛是见她蹙起了眉心,便把温暖的手掌放到她额头上; 温柔地安抚她,充满爱意而又令人怀念; 母亲的手心温度。
小姑娘贪恋着这份温度; 终于提起一丝力气; 稍稍偏过头,往手心蹭了蹭。
温暖手掌的主人微惊,随即默默捂住嘴扭过脸去,极力忍着不哽咽出声,泪珠儿却已从脸颊淌落。
宋蓉桢不知自己的小小动作给人带来多么大的震撼; 她充分感受完亲情的温暖后,忽然又有些儿想念另一个人的怀抱。
那人给她的感觉与此时此刻覆在她额头的掌心是截然不同的; 他森冷,疏离,依偎在他怀里的时候,甚至会觉得自己好像被遥远北境的风雪包围,冰冷煞气侵袭; 连心尖儿都要发起颤来。
可她却能感到自己很安全。
仿佛只要和他一起,不管将来要面对多么险恶的命途变幻,她也能战胜过去。
宋蓉桢想着那双时刻闪烁如星夜辉芒的寒眸,蓦然涌出一种想要现在就见到他的冲动。于是,她艰难地睁开了眼眸。
“大姑娘醒了!”
杜香欣喜若狂,一时顾不得老太太严令必须保持安静,扯嗓门高喊着跑出去寻太医。
“母亲。”宋蓉桢刚一开口,心里顿时就产生浓浓的不满厌倦情绪。
这般沙哑难听的嗓音,怎会是她发出来的?
她生得那么好,嗓子自然也不能拖后腿,平日里都用糖梨汤滋着养着的,娇俏甜腻,任谁听了都会心花怒放,被甜得齁心肝。可现在她说话却像乌鸦叫一般。
云氏见女儿能开口说话便已是十分欣慰,哪里还注意得到她的声音好听与否,紧紧握住女儿的手,温柔道:“没事了就好。”
宋蓉桢朦朦胧胧看见母亲神容憔悴,脸色只怕不比她好看多少,知道母亲定然是给吓出病来了,不禁心中歉疚,忍着难听的声音哑声道:“我以后不会再自己乱跑了,你们……你们不要伤心。”
“小傻子,没有人怪你。”云氏满怀怜爱地摸着女儿的小脑袋。倘若有歹人存心针对镇国公府里的谁,那自是他们的过错,是他们没能提前察觉,没能保护好自家的宝贝心肝,小姑娘受了连累,又有什么错呢?
宋蓉桢给太医诊治过后,就由云氏亲自喂着白粥。她昏迷了将近一天一夜,此刻默默听云氏说着府里府外发生的事。
马夫的尸体已经找到了,理应是坐在马车上歇息的时候被人从身后一刀毙命,随后弃尸郊野,但究竟是谁下的毒手,目前尚未能查出来。
脑子再不灵光的人也能想到,谋害马夫的凶手跟袭击宋蓉桢的必然是同一伙人,只是他们行事十分谨慎,没有留下任何蛛丝马迹,这会儿都城府衙仍在镇国公府和皇帝的双重压力下火急火燎地追查。
云氏心疼得不行,恨恨道:“若是让我知道是谁胆敢下此狠手,定饶不了他!”
幸亏宋蓉桢没有性命之虞,倘若真出了什么事,或是身子落下了病根,哪怕拼了云氏的命也要叫那些人付出代价!
宋蓉桢喝了一口粥,似是若有所思。
皇家御苑不是随随便便能进去的地方。
那个贼人连园内禁地都掌握得一清二楚,只怕来头不小。
当天进过玉翠园的人,包括梁璟在内,全都有嫌疑……
*
这段日子,宋蓉桢就没有再去学堂,安心在家里休养。
镇国公府出了这么大的事,皇帝还是非常关怀的,三天两头遣了太医过来,又或是赏赐些珍贵药材给永宁县主养身子。
别的世家豪门瞧见不免心里酸不溜秋,甚至有永宁县主天姿国色,入宫时叫皇帝给看中了,可能有意把她纳入后宫这样匪夷所思的传言流了出来。
亏得是这种流言没能传入皇帝耳朵里,否则定要让他心肝颤上一颤,立马将制造传播谣言的人揪出来抄家,以此向某人证明自己绝对没有对那小姑娘心存歹念。
当然,皇帝也不能对外说好不容易骗到一个漂亮小姑娘愿意真心嫁给太子的,他怎能不善待。他简直恨不得把宫里最好的药材都送过去,免得小姑娘身子落了病根,将来没法给太子生胖娃娃。
除去皇帝令人摸不着头脑的殷勤,太后对此事亦是十分上心。
等宋蓉桢身子好些了,云氏便带着她进宫见一见太后,好让老人家心里安定些。
太后看见脸色还未能完全恢复红润的宋蓉桢,不禁心疼地挽起她纤弱的手,叹道:“可怜的孩子,谁会忍心对你做出那样的事呢?”太后完全想象不出来,这世上竟有人眼睛里看不见这孩子的美丽清澈,竟对她下得去手。
他定是个瞎子。
宋蓉桢一直拥有不积攒怨气的良好心态,否则也没法在梁璟的后宫逍遥那么多日子,此刻盈盈笑道:“多亏了您佛缘深厚,我整天在您跟前晃悠,沾了些福气,这次才能逢凶化吉。”
“尽胡说。”太后不禁展颜而笑,拉着宋蓉桢的手坐下,“你本就是个有福气的,哪里用得着沾别人的福运。”
云氏也笑吟吟地和太后对视了一瞬,姨甥间似是有什么事情彼此心领神会。
把宋蓉桢抱回来的那天,等云氏醒了,镇国公就跟云氏说起睿王救了女儿的事。
他从井底把女儿捞起来,这事儿固然是值得感激的,只不过关系到姑娘家的清誉,不免令人头疼。虽然睿王说没有其他人在场,可镇国公见识过当时的阵仗,太子殿下几乎是像行军带兵一般领着大批人马把玉翠园翻了个底朝天,谁说得清是否有人不经意间窥视了呢?
将来传出去,对宋蓉桢的声誉总不太好。
云氏也对此感到深深忧虑,两夫妻私下里商议许久,都觉着睿王梁璟虽然不受圣宠,但为人清朗开阔,是许多女子梦寐以求的郎君,自己女儿若是许了他,似乎也不吃亏。只不过事关皇族,他们不好自作打算,就由云氏先进宫去,将这件事告诉了太后。
太后听完,二话不说唤来了睿王,含蓄地征询他意思。
梁璟微微一笑,很不含蓄地当场写了一纸请婚书。
他以为太后这就要下懿旨赐婚了,但太后到底还是十分关心宋蓉桢的想法,只说此事仍需等宋蓉桢身子好了再决定不迟。
太后虽是这般模棱两可的态度,但她心里已有七分笃定这门婚事能成。
毕竟在好几个月前,她身边的公公就查出宋蓉桢曾在大街上同时巧遇大皇子梁焕,以及五皇子梁璟,依照当时太后和那位贺林公公的判断,宋蓉桢理应是对其中之一……对梁璟动了心的。
第42章 决定
宋蓉桢浅浅啜着参茶。
她尚且不知道; 自己的终身大事居然被那么多人虎视眈眈; 皇帝太后什么的; 一个两个都很有想法; 还都瞒着她。
太后此刻慈祥地凝视着她; 用半开玩笑的语气说道:“小蓉儿如今也是大姑娘了,需不需要姨婆给你做主; 为你谋一个好夫君,以后若是再碰到什么事; 也好有人保护你啊?”
宋蓉桢愣了愣,道:“我还没想过这些呢。”
她尚有一年及笄; 现在说这些; 会不会太早了点?
太后的语气虽然轻松; 可宋蓉桢看着老人家的眼神里头却似是带了几分认真的,仿佛今天就要把她的婚事定下来一般。
宋蓉桢只好放下茶盏,跑到母亲身前依偎进她怀里,露出一双黑乎乎的眼瞳闷声道:“我就想一直留在府里,可以天天和母亲一起; 还可以欺负宋辞,不想嫁进别人家。”至于父亲镇国公; 则是被她无情略过了。
云氏温柔地抚了抚女儿的小脑袋,眸底浮现一丝复杂情绪。
她又何尝不想那样呢?
按照她和镇国公最初的设想,只需等时机合适了就招一个上进听话的赘婿,如此一来女儿就可以永远陪在他们身边,也不必受婆家的气。
宋蓉桢一向是骄纵惯了; 倘若她的丈夫没有那么好拿捏,云氏就很担心她会受人磋磨,天天过着不顺心的日子与人置气,那还不是迟早气坏身子。
然而如今说亲的对象是睿王,不管他在皇室里再怎么透明,好歹也是皇家血脉来的,怎么可能入赘进镇国公府。
他更不可能任由镇国公夫妇拿捏。
这不禁就让云氏感到很担心了。
云氏轻轻抚着宋蓉桢的发丝,低声道:“那日把你从井底救上来的……是个男子。”==
宋蓉桢点点头:“我知道。”
云氏见女儿眸色清明,十分坦然自在,像是压根没把和那男子之间的亲密接触放在心上,反倒显得他们这些长辈心思不正似的。她犹豫片刻后,说道:“虽说是救人要紧,但你那时衣裳都是沾了井水湿透的,他抱着你出来,可能也教不少人看见了。”
宋蓉桢微微一怔。
听完云氏的话,她又看向太后,只见太后脸上表情虽带了笑意,可眸底却蕴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担忧,仿佛并不大乐意为她的事做主,可是又没有了别的选择。
宋蓉桢顿时明白过来。
太后一直不想要她嫁入皇家,可正如云氏所说,她和那男子在别人眼前有了太过于亲密的肌肤相触,为了她的清誉着想,此事还是需要做个完美了结。
想起那个阴冷不失温柔的怀抱,宋蓉桢的脸颊一下子飞起两朵红晕。
她没想到自己在井底挨了一晚上的罪,竟然能换来一线姻缘。
“那就……就依母亲的话吧。”宋蓉桢闷在云氏怀里,瓮声瓮气。
瞧见小姑娘这样羞涩的表现,云氏和太后哪里还会不知道她心里的意愿。
两人对视一眼,均是苦笑摇头。睿王的确算得上是良配,可太后和云氏竟都不约而同对这桩姻缘感到不安。
宋蓉桢还在担心对方是否真愿意娶她,冒出一颗小脑袋问:“他是怎么说的?”
太后含笑,让宫女去取了一纸书来,“前些儿就问过他了,他倒是好文才,当即借了抄写佛经的笔写下这纸请婚书。”
“竟有此事。”宋蓉桢感到很惊奇。
她从母亲怀里起来,接过宫女呈上的婚书。
跟第一次拜读未来夫君的文才相比起来,他毫不犹豫向太后请婚的态度,更让宋蓉桢心里欢欣雀跃,心像一只小鸟儿都要飞出去了。
宋蓉桢满怀欣喜打开这纸婚书。
随即,她的笑容立刻就僵在了脸上。
她未曾见过未来夫君写的字,可她却认得梁璟的笔迹。
这玩意儿,分明出自梁璟之手!
矫揉造作,卖弄诗文,风花雪月,字字都是虚伪假意之辞……不需要看落款,宋蓉桢也知道自己心里憧憬的英武男子不可能写出这样造作的东西!
云氏注意到宋蓉桢脸色不对劲,忙放下茶,把女儿轻轻拉过来,柔声问:“这是怎么了?”
宋蓉桢铁青着脸,直接就把这纸婚书掼到地上:“错了。”
“哪儿错了?”
云氏和太后都觉得莫名其妙。
小姑娘变脸可真是比翻书还快。
刚才还满心娇羞的模样,像是迫不及待想把自己许给人家了,让人心里不自主生出感慨——女娃娃大了果真是留不住的。
宋蓉桢指着地上的落笔,冷冷道:“这是睿王爷写的。”
“没错呀。”不然还能是谁?
宋蓉桢抿了抿唇,跺脚:“不是他救的我!他凭什么向太后请婚?他连谋害我的嫌疑都还没有洗清!”
云氏大吃一惊,慌忙拉了气得脸色苍白的宋蓉桢坐进自己怀里先好好安慰,“为什么这样说?那天救你出来的男子确实是睿王,你父兄都看见了的。他既救了你,又怎可能谋害你呢。”
“因为他是个坏胚,我一点也不喜欢他。”宋蓉桢十分倔强地昂起了头,哪里还有方才半分羞答答的样子。
太后和云氏面面相觑,不禁感到很困惑。
瞧小姑娘此刻气鼓鼓的样子,似乎当真对睿王厌恶到了极点。
那她刚才为何要对这门亲事点头。
难道,救出宋蓉桢的真是另有其人?
太后慢慢握着佛珠,蹙眉问道:“小蓉儿,你说不是梁璟救的你,那你认为该是谁将你从井底救了上来?”
“自然是太子殿下!”
不需要半分迟疑,宋蓉桢冲口而出。
她从来没有怀疑过,那天抱着自己的会是其他人。
除了太子殿下,还有谁能让她感到那么安心,那么舒服。
然而云氏和太后却一点也不舒服了,她们脸上露出惊愕的神情,太后还差点把手里的佛珠掉到地上。
“你是说,太子……”云氏十分艰难才能把这句话吐出口,“太子亲自把你抱了上来?”
宋蓉桢右手捧着脸蛋仔细回忆当时的感觉,唇角微微翘起:“就是他。”
太后和云氏:“……”
太后脑海浮现出梁焕清寒淡漠的身影,不禁心里感到一阵发怵,这简直比嫁给睿王要可怕一百倍好么。
若说对女子而言嫁入王室是一种悲哀的命运,那么嫁给当今太子梁焕,那就不仅是悲哀,还要加上七分惊悚,三分悲惨。
连太后都有些忌讳梁焕的。
“小蓉儿,”太后想不明白为何宋蓉桢会喜欢梁焕,只希望这是她一时脑子糊涂,“听闻你那时候意识不清,已是彻底昏迷过去了,又如何能确定是谁救的自己呢。”现在太后觉得梁璟都算是不错的选择,跟太子相比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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