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姻谋天下-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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梳洗不过一刻多钟的工夫,连上更衣,也不到小半个时辰。婢女们各自退下,并将屋里的灯烛熄灭了大半,只留了两支喜烛照亮。
武承训回过头来,缓步朝床边走去。
蜡烛无风自动,伊人本就美艳异常,如今虽然低着头,却被摇曳的烛光衬着,明暗之间,更多了几分勾人的媚气。
他轻轻在床边坐了,只觉自己紧张到不行,好容易鼓起勇气伸手去握住她的手,不料她忽然一抖,倒把他也唬了一跳。
“夫人……夫人安寝吧?”武承训声音很低。
许是因为太过紧张,许是因为忽然被人叫作“夫人”,阳筱竟忍不出“噗嗤”一笑。
武承训不禁愣在那里。
她那般大方地笑起来,比方才微笑可要好看太多,分明是个娇媚的人,一旦不遮不掩,竟隐约透出几分英气来。
看到武承训呆愣愣的样子,阳筱不禁有些赧然。哪有新娘子不害羞,还这般随意轻笑的?她唯恐武承训看轻了她,忙低了头,抿着嘴不说话。
武承训看得晕晕乎乎,只觉血涌上了头,直接吻在阳筱的唇上,双臂轻轻环住她,缓缓倒在床上,将阳筱压在身下,双手动作起来。
阳筱如同醉了一般,想不了太多事情,随着他双手游走,身上各处不时泛起麻痒的感觉,只是他动作未免太过柔和,让她总觉得不足餍。
一真剧痛之后,阳筱的身体渐渐适应,她只觉自己似在云端,又似漂浮水上,正惬意荡漾之时,他却突然停住了动作。阳筱也不觉有什么不妥,她早听说女官说头一遭多会如此,过几日便慢慢好了。
武承训唤婢女进来给二人擦身,之后虽同床而眠,却离得远远。
次日一早,二人一同去给宁王夫妇行礼,之后便要入宫朝见。
及朝见后回府,阳筱才想起来,从昨夜到现在,两人竟没说过什么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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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好,我是一点也不黄的洞房夜……今天有事,更新晚了,明天三更。)
☆、第一九七回 相图谋
二人一日无话,直挨到了晚上。
阳筱本以为就这么各自睡下罢了,哪想到武承训忽然来了兴致,把那事又做了一回。这一番倒比昨日畅快一些,只是尴尬之意尤盛。
阳筱偷偷瞧了武承训半天,有两次还被他瞧见,偏他还是不怎么说话,令阳筱十分难为情。
次日起床时,武承训终于开口了。
“这屋里的摆设都是按照我的喜好,若有什么你觉得不满意的,直接吩咐人换了就是。”语气温吞,听着倒比阳筱还要害羞三分。
阳筱觉得十分不自在,干笑道:
“没什么不满意的,我一向不大挑剔这些,只是府里的规矩与高阳大不相同,我总记不清,烦劳世子找个府中服侍的老人给我讲讲。”
武承训闻言不禁一愣。
哪有新人入门便说记不得规矩的?这二王主是暗示他说她并不是个守规矩的人,还是当真小心谨慎,唯恐行差踏错被人耻笑,诚心要学规矩呢?
他怕被阳筱瞧出不妥,不敢太过迟疑,硬生生地开口接了:
“待我问过母亲,看找什么人来教你比较妥当。规矩不过大同小异,你身份贵重,行事自然不会有偏差,倒也无需紧张。”
阳筱微笑着应了,心中却提防起来。
从路上送梅子,到今日问陈设,这位世子所关注的似乎都是细微之处。且他说话又总不利索,要么吞吞吐吐,要么语气平淡温和,没一点少年郎君该有的精神抖擞,令阳筱不止一次以为自己嫁了个废柴。
阳筱自知淘气惯了,连高阳王宫的规矩也多半不守,怕在王府里出了差错,被人耻笑倒还是小事,因此累了姐姐的名声可就不好了。倘夫家对她生出厌弃之心,怕就不能帮衬着姐姐了。
然而世子的反应令阳筱不安。
她本以为自己问他说要找人学规矩,他当说不出什么话来,要么是愣愣地说她做得已很好,要么是直接答应下来,说回头找人来教她。
武承训那番答话倒也无甚不妥,可他方才的语气却忽然变得居高临下,倒好像真的把她当成小女子一般,而他则是冷眼旁观的一个高手。
是她多心,还是这人果然藏了心计?
阳筱抿了抿嘴唇,待梳洗过后,随武承训去给宁王夫妇请安。她偷偷观察着宁王夫妇,心中渐渐有了点分辨。
宁王虽是个王爷,想必是个粗人,观其身形可知,这宁王或许从前曾带过兵,如今常日里习武健体,却难免微微有些发福。
她这个公公在外或许跋扈,在府中却是色厉内荏,十分看重妻子马氏的意见。
马氏则是个精明人,饶是阳筱留神看了好半天,也还是什么都看不出来。偏马氏轻声细语,态度十分慈爱可亲,让阳筱对她莫名就觉得安心。
若不是耳边不时响起武承训的说话声,阳筱几乎就要跟着马氏走,把她当成亲生母亲一般去腻了。
每每想到武承训,阳筱都会立即回神。
马氏那般精明,宁王又对其十分看重,说几句就要去看马氏脸色,那武承训必然不是其父带大,而主要是靠其母教导。
阳筱就不信马氏会教出一个只知道儿女情长的儿子来!
她心中正想着这一家三口,门上的小厮过来,请宁王和武承训移步,说是宫里来了旨意。
宁王父子起身出去,留马氏和阳筱在屋里。
马氏言行十分得体,虽对阳筱嘘寒问暖,倒不让人觉得生分,反而愈发想要亲近她。阳筱跟她说了片刻的话,忍不住生出孺慕之情来。
直到马氏说世子木讷,又有些倔强,要他二人日后互相体谅,彼此多多帮衬,阳筱才明白此人并非自己生母。
她的生母,在她四岁时便自缢身亡了。
阳筱心中冷了三分,面色却不曾或改,规矩地应了下来。
宁王父子稍出便回,马氏问是何事,宁王笑得开心,说是宫里给了好些赏赐。
“那些物件倒还罢了,难得的是陛下御笔亲题了‘天作之合’四字,才刚已让人拿去挂在承训屋里了。”宁王呵呵直笑,他对这个相貌出众、举止得体的儿媳甚是满意,从前的担忧不复存在。
阳筱在东宫里见过这些,知道要起身跪谢皇恩,便往马氏那边瞄了一眼。马氏果然起身,她便也跟着起来,规规矩矩朝偏北方向拜了三拜,口呼“万岁”。
待问安毕,阳筱与武承训往世子院中走。
武承训一边走着,一边把宫里给了些什么赏赐说给阳筱听,又说稍后挑两件出来,其余的都交给阳筱收着。
“就搁在你的库里,做好记档即可。”
阳筱咬着牙,强笑了一笑,轻声答应了下来。
“才刚得到东宫的消息,让你我一同去崇明殿去。午膳后过去,就在东宫里头用晚膳。”武承训语气仍旧淡淡,心里却十分欢快。
阳筱才刚入门,他便得到了东宫的青眼,这平步青云的日子已经朝他招手了,想要出人头地,扬名立万,或许不日便可得。
阳筱轻笑道:
“今日是姐姐生辰,想必是顺路去做寿的。”
武承训闻言脸色果然变了,然而不虞之色不过一闪而过,接着便换上一张和气的脸,柔声对阳筱道:
“既然如此,可不能空手而去,稍后寻两件好东西作礼,入宫时一并带过去罢!”
阳筱却不立即答应,似乎有些为难,试探问道:
“看世子的样子,方才东宫来传时怕是没说姐姐生辰的事,我们备了东西过去,不会显得刻意么?怕回头姐姐倒要责备我多心。”
武承训的笑容已经有些勉强,他强忍着劝了几句,让阳筱不必多心,说东宫偏今日宣入,必定是念着她们姐妹情分,想要她去陪太子妃殿下过生辰。
阳筱点头应了,说自己最懂姐姐喜好,这就回去挑两件贺礼去。
二人又走了两步,武承训忽然住了脚,说院中有些事要请教母亲,嘱咐阳筱自己回去,便要往后头正房去。阳筱憨笑着答应,目送武承训离开。
看着他的背影,阳筱的笑容愈发冷了。
☆、第一九八回 贺芳辰
阳筱笑着看武承训离开,心里却愈发冷了。
她故意没称呼阳筠为“太子妃殿下”而是一口一个“姐姐”,就是为了试探武承训的态度,看他是不是个坦荡荡的人。
果然如她所料,武承训心中十分不满,脸上也几乎就要挂不住,偏不肯直言劝诫她。
若说因为新婚,两人之间尚有些生分,武承训虽觉不妥,却不好直接教妻,那他方才颐指气使的架势又是哪里来的?武承训一而再、再而三地指使阳筱,用的可都是命令一般的口吻。
阳筱冷眼看着武承训,愈发觉得此人心思深沉,且有些不够端正。
稍后去东宫,她少不得要跟姐姐打听一番,只不知道姐姐对宁王府和那个世子是否有所了解。
阳筱略想了一想,觉得即便阳筠对宁王府一无所知也无妨,东宫里头还有段良媛在呢,她消息素来灵通,想是知道不少事。
她打定了主意,待会进宫了,定要寻个机会往后头去。武承训是男子,只能在崇明殿呆着,阳筱只找个借口要去八凤殿即可撇下他。
姐姐必然不会拦着,既到了后头,想见段良媛也就不是难事,便是今日不得见,能与姐姐说些私房话也好。
想必姐姐也念她念得紧,或许不等她开口,便主动带她往后头去,也均未可知呢。
武承训丢下阳筱,说要去找马氏请教府上的一些事物,却哪里真的有事?可他话说出了口,若不去母亲面前晃一晃,回头传到了阳筱耳中反倒不好,只得一路往马氏正房去,心里却想着问些什么好。
及见到了马氏,武承训的谎话竟脱口而出。
“儿子方才得知,今日乃是太子妃生辰,想东宫今日传召觐见,必然也有恭贺太子妃之意。只是这礼物……”武承训笑道,“东宫想必什么也不缺,可儿子又不能空手,倒不知送些什么好了。”
“问你妻子便好。”马氏微笑道,声音十分柔和,“她是高阳王主,见过的世面自然不小,且又是太子妃殿下的胞妹,太子妃殿下有什么喜好,有几个人比她还要清楚的呢?”
武承训似乎早料到了马氏会如此答复,他没有一点迟疑,甚至没有思忖哪怕片刻,便直接笑着应了,说这就回自己院中与阳筱商量。
马氏面上带笑,让武承训快些回去,说“别耽误了正事”。武承训行了礼,恭敬退了下去。
待儿子走后,马氏心里十分感慨。
儿子终究还是被她教得偏了。
身为后宅妇人,马氏自己藏拙是守本分,武承训却是堂堂皇亲,是宁王府的世子,要在外交游的男儿,竟学了她这一套。
若他果然是个没野心抱负的人也便罢了,偏他心气高,又娶了个高阳王主为妻,只怕他既想利用妻子,又怕被人戳脊梁骨,为难之际心思会变得愈难捉摸。
武承训从小就那么几个玩伴,仇灏没大出息,如今却知道要为家族奔走;柳克明书读得最好,虽不考进士科,却立志要做个公允的史官,让马氏也对他生出三分钦佩;再就是武承思,从小与武承训玩在一起了。
旁人或许都还罢了,便是当上了中书令,武承训也未必放在心上。他最忌讳的,便是武承思。
自懂事起,武承训便整日被人拿着和武承思作比较,如今武承思冒头又快,功劳又大,武承训看在眼里,心中不平之意日盛,难保会有些扭曲。
与武承训最为亲密的两人便是承思和阳筱,二人却让他觉得乏累,长此以往,怕要生出祸事。
马氏素来看得清楚透彻,只是她家教甚严,时时处处谨守着妇人本分,轻易不肯置喙。眼看着儿子要出事,她这才开始盘算,想着如何才能劝服那个性子倔强、心思却十分深沉的儿子。
武承训并不知马氏疑心,也不知道阳筱是有意试探。他以为阳筱并未意识到已为人妻,仍如闺中一般称呼阳筠“姐姐”,是心境使然。想到阳筱早上说要学规矩,武承训心中冷笑。
看来她还真的需要学学规矩。
待回到院中,阳筱已从库中挑了两件,正摆在正厅中央的胡桌上端详。
武承训笑着走过去,见她挑的是一只红白玛瑙制的荷叶式笔洗,一件白玉刻字的贝光,倒都是雅致的物件。
“都是些珠玉之类,虽然精致,倒没什么新意。太子妃可会喜欢这些么?”武承训似乎随口一问,拿起那件贝光端详起来。这两件都不是他所藏,想是阳筱从自己的嫁妆里拿出来的。
阳筱浅笑道:
“东西自然不值得什么,但姐姐好书画,素日就喜欢这些文人才用的东西。今日生辰,又是头一次登门,送这个也拿得出手。”
“既然夫人心中有数,送这两件想是最妥当不过。”武承训轻轻一笑,小心翼翼地把贝光放了回去,心里越发不是滋味。
阳筱笑道:“世子既也觉得可以,稍后进宫我便教人带上了。”
武承训“嗯”了一声,阳筱便让摘星、采月两个把东西收了,待用过午膳,不过略歇了一刻多钟,二人便动身往东宫去了。
及进了东宫,见到武承肃与阳筠,二人先以国礼拜之,礼毕才得赐座。
武承肃说起阳筠生辰的事,又说阳筠十分想念阳筱,他倒不好再拖,这才特意把他们召来。
阳筱起身施礼,笑着说早料到太子殿下有此意,因此特意备了礼,并让摘星呈上。
珠儿跟着阳筠,闻言立即上前接过,将两件器物给武承肃和阳筠过了目。阳筠笑着赞阳筱有心,几人虽一直说笑,却都是些无稽的话,不禁让人觉得散漫无趣。
看着阳筱那般随意,武承训十分不舒服。
他那位好妻子曾在东宫作客数月,想来与太子也算熟识,兼之其高阳王主的身份,便是谈笑风生也未尝不可。可就是那般熟稔令他难以释怀。
殿中坐着的止他们四人,那三个人都是高高在上,出身地位相当,独他这个世子显得有些多余。
☆、第一九九回 枉心机(三更)
武承训虽没被人冷落,却隐约觉得自己融不进去,与其他几人似隔了几重山一般。
阳筠又坐了一会儿,武承肃便以她仍需静养为由,要她先回八凤殿去,待晚膳时分再过来崇明殿。
“世子夫人乃是女眷,与你太子妃又是姐妹,便请移步,到后头去稍加歇息罢?”武承肃微笑道,“我与世子少不得要谈经世学问,不敢拘了世子夫人在这里。”
阳筱乐得答应,不过略谦了两句,说身为女子不便听外头的事,倒不是怕在这里拘束,便笑着告罪请辞,带着侍女跟阳筠往后头去了。
太子已经开了口,武承训自然不会阻拦,且她们姐妹二人许久未见,如今多聊聊也是应当,便只起身略送了阳筱几步,接着又转身陪武承肃说话去了。
阳筠余光瞥见武承训起身相送,面上倒没露出什么,心中却有些不以为然。这人如此深沉,当不会轻易与人交心,想必起身相送也是面上的功夫,未必就是真心体贴。
她也不言语,只偷偷打量了下阳筱神色,见阳筱一脸坦然,不见厌弃也不见欢喜,倒令阳筠摸不着头脑。
及到了八凤殿,二人直接携手进了内室,在床边并肩坐了下来。阳筠先叫乳母抱瑄哥儿过来,姐妹二人逗着笑了半晌,才教乳母又抱下去。
乳母一走,阳筠便遣了所有的侍女,连坠儿、珠儿也不留。
坠儿等人自然会意,纷纷退了下去。坠儿开口邀摘星和采月到一旁厢房里喝茶,留了珠儿和春桃守在内室门外,随时听候差遣。
侍女们才刚退出去,还未等阳筠问话,阳筱倒抢先开了口。她朝外探了一眼,低声问阳筠道:
“印儿去哪里了?”
阳筠倒吸了一口气,蓦地摇头苦笑道:
“你倒眼尖。”
阳筱一见阳筠如此,便知其中有秘辛。自己在时虽觉得印儿古怪,倒也没多加留意,想是她返回高阳之后,印儿便出了事。
“可是被人害了性命?”阳筱追问道。
阳筠抬头定定地看着她,一脸的无可奈何,撇了撇嘴才说了句:“被我害了性命。”
阳筱闻言大惊,忙问究竟。阳筠也不瞒她,把印儿如何思慕武承肃,又如何生了二心,并其毒害玉叶、坑害钏儿之事,细细地说与阳筱。
待阳筠说完,阳筱呆愣了半天,才叹气道:
“这又何必?从前她最是得力,偏生了这样的心思,又怪上了姐姐。”
“可见人心最是易变,多年的情分敌不过一片单相思。”阳筠冷笑一声,“我跟你才说实话,若非她知道太多,我也未必就要逼死她,实在是从前信任她太多,一旦出了事,才弄得彼此都没退路。”
阳筱自然不觉得姐姐有错,虽觉得印儿糊涂,难免有些可惜,却更记挂着胞姐的安危。自父母双逝,在阳筱的眼里心里,就没什么比阳筠更为重要的了。
或许原本还有个举足轻重的周绰,如今也忽然丢开,此生怕再没什么瓜葛。
见阳筠又有些心绪难平,阳筱忙出言宽慰,她久没有东宫的消息,追着阳筠问东问西,连卫良娣、仇良媛等人现今如何,也都问了个清楚,最后又问起段良媛来。
“段姐姐如今可还常来八凤殿么?”
见阳筱问得有些小心翼翼,阳筠不禁好笑。
她知道阳筱有些担心,怕当初那般亲热的段良媛也变了样,和其余众人一般,整日虎视眈眈地盯着八凤殿。
然而段良媛依然如故,这么些年或许从未或便,也因如此才能得武承肃另眼相待。
阳筠笑着把段良媛仍常往来的事说了,更讲了自己孕中爱食酸,段良媛并不宣扬,只偷偷给她送梅子茶与蜜制梅子的事说了。
听到蜜制梅子时,阳筱眼神一黯,然而不过瞬间,她便恢复如常,继续听阳筠讲孕中趣事,似乎听得津津有味。
阳筠察言观色惯了,且她对阳筱最不放心,那一闪即逝的怅然没能逃过她的眼,只是她不能直接去问。
筱儿满肚子的鬼主意,谁知道她为何伤感,怕问了也不会说实话。
“说起段良媛,从前诸事我都烦她相帮,宫外的许多消息,都是她打听了告诉我的。”阳筠正了颜色,道,“总是烦她,未免太托实。如今你来了,以后少不得与各亲贵府上往来,能听到的消息自然不少,我便主要倚靠你了。”
阳筱喜形于色,想也不想便应了下来。
阳筠看在眼里,虽然颇觉欣慰,却又十分心疼。筱儿果然是为她入燕,连父母的仇怨都暂时丢开了,满心想着的都是如何帮衬于她。
“你只追着我问,我倒也有话要问你。”阳筠皱了眉,轻声问道,“你那两个婢女是怎么回事?”
阳筱吐了吐舌头,笑着说“什么都瞒不过你”,便说了自己如何从高氏那里算计了两个侍女,并坦承想从她二人身上打听当年的事。
“我瞧着那采月是什么都不知道的,枉费我那么些心机,费了那么大的力气要她过来。”阳筱双眼翻了又翻,一脸的不甘愿。
“那摘星呢?她可知道什么?”阳筠似笑非笑地看着阳筱。
“摘星嘴巴严,什么都问不出。”阳筱眼珠儿一转,“但她越是什么都不说,我越觉得有古怪。要真不知道,定会和采月一般,问两句就开始心虚。摘星却不同,任凭我如何打听,她都不漏一分一毫,分明是心中早有计较,就防着我跟她问这些旧事呢!”
阳筠觉得阳筱所言有理,却不得不给阳筱破冷水,让她不要翻那些旧事了。
“你已嫁过临水来,高阳那边是好是坏,都与你我无关了。”阳筠劝道,“便是叫你查得真相又能如何?还不如安心谋划眼前。”
阳筱咬了咬嘴唇,却不肯答应,阳筠知道她脾气倔强,必是没把话听进去,便又搬出阳曦、阳楌等人,劝阳筱多为他们想想。
“无论真相如何,翻出来了对大家都是无益。”阳筠轻轻叹道,“你不怕艰难,我拦不住你,可你总要为这些人想想。”
阳筠不提还罢,提起阳槿来,阳筱便气不打一处来。
☆、第二百回 手足亲
阳筠劝阳筱多为旁人打算,更特意提了阳曦、阳槿等人,说众人都是真心待她们姐妹。
“为国为家的空话不说,单就为了这些人,你也不要再查了。莫要伤了情分,回头再后悔可是来不及的。”
话一出口,阳筠自己却有些出神,原来她心中早认定了高氏有古怪。待回过神来时,她只怕阳筱听得明白,更不肯轻易罢手。
哪知阳筱咬牙切齿,并没说高氏之事,反而恨恨地骂起阳槿来。
阳筠听了一会,便知阳槿终还是按耐不住,谋了私利。
阳槿是什么样的人,阳筠一早便知,只是阳筱不知道罢了。在阳筱看来,阳槿许是忽然变了,才教人这般承受不住。
她轻轻一笑,柔声问阳筱道:“还记得魏国访高阳时的事么?”
阳筱不知姐姐为何忽然提起旧事,还以为她仍念着周二公子,犹豫了一下才点了点头。
阳筠笑着摇了摇头,继续道:
“当初我那般费心打扮,以为你我可以压过那个穿大红、满身金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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