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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宠[重生]-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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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夏蝉应道,“对方好像来了好多人,派头很足。也不知是些什么人,竟有这样大的手笔。”
她一边说一边摇头叹气,“包了整个倚君阁一整夜,真是败家。”
见她此番神色,姜娆不由得笑了。她将脚往被子里又缩了缩,两手摁紧了被角:“也罢,盆子里的炭火还能再顶上一天,明日再问六姨要便是了。”
她们一主一仆窝在火盆子旁谈笑,言语之间,突然有人轻轻叩了门,在外低低喊道:“不知娆姑娘在不在屋内?”
听着声音,是六姨身旁的七婆婆。
姜娆连忙应了声,让夏蝉去开了门。一阵寒风涌入室内,让她不禁打了个哆嗦。
来者先是满面客套:“娆姑娘的身子还没有好吗?”
榻上女子含笑,神色虽恹恹,谈吐之间却带了一种独特的病态美感:“多谢婆婆挂念,阿娆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只是她一遇寒风便受凉,一受凉便又卧榻数日已成了秋冬季节的常态。
因是常态,所以不以为意。
听见对方这么说,七婆婆似是低低地舒了口气,好半天后,才颇为为难地出了声:“娆姑娘,六姨让我来请你去中堂一趟。”
“中堂?”
姜娆还未应答,一旁的夏蝉早已忍不住出了声,她快速走到七婆婆面前,问道,“六姨不是答应了,娆姑娘不再接客的吗?怎么出尔反尔了呢。”
对方立马展现出无奈的神情:“你也知道,这次来的不是普通人,他们将整个倚君阁都包了下来,还指名道姓地要萱草美人。六姨也说了,我们娆姑娘不再接客,可对方依旧是不依不饶……六姨她也是实在没法儿,才叫我来萱草苑请姑娘的。”
言罢,她又顿了顿声,望向正斜卧在榻上的美人。去年深秋,她们来到萱草苑后,六姨便说娆姑娘接客与否,全看她自己的心愿。六姨之所以如此“大度”,全是因为姜娆的身上,捆绑了两个人。
谢家二爷谢云辞。
十五殿下宋睿荷。
只要姜娆在,她光在那里摆着供着,便有无数人趋之若鹜。每逢喜庆的日子,她便会蒙着面捧着琴,上前随意地轻拂几段小曲,一开喉,登即便获得满堂彩。
姜娆是苏六姨一颗摇钱树,是她的一樽门面,亦是倚君阁的一块招牌。
见着姜娆不语,七婆婆自然是知道她不是愿去迎客的,便开口道:“不过姑娘你也不必担心,那些贵人们知道六姨疼姑娘,只说,让姑娘前去抚琴便好了。”
只是上前,抚琴献声。
此献声非彼献身,短暂的思量下,姜娆便同意了。
六姨给足了她面子,她亦是要给够六姨的面子。床上的女人轻轻抬了手,七婆婆便徐徐退回到了门外。夏蝉站在一旁,耷拉着一张脸替自家姑娘换好了衣裳,又替她将乌发拢了拢,用跟玉簪挽成了个髻,又执着梳子,将她的鬓角梳得一丝不苟。
因为姜娆大病初愈,面色瞧着还有些难看,夏蝉便替她扑足了粉,终于扑得她的一张桃花面白里透红,娇艳无比。
点了朱唇,姑娘的神色也愈发奕然。夏蝉这才满意了,抿唇笑道:“这才是姑娘该有的样子,瞧这气色,多好啊。”
七婆婆在门外焦急地等着,不一阵儿,门扉便被人轻轻推了开。姜娆穿了一件绯红色的穿花云缎裙,因是惧冷,又在外套了一件如意云纹对襟衫。她推了门,轻轻往外迈了一步,月色下,裙角的莲足若隐若现。
门外候着的人当即笑逐颜开,她拉着娆姑娘的手左看右看,好半天才叹一声:“怪不得旁人要你,姑娘确实要比如今中堂上的那些丫头们娇矜的多。”
迎面便是一通奉承,姜娆见怪不怪地抿了抿唇,刚准备上轿子,袖子却又被七婆婆一拉。
“姑娘,那些贵人还有一个要求。”
她偏过头,朱唇微启:“什么要求?”
“他们要姑娘只着袜,不穿鞋。”
此话引得姜娆一怔,还未来得及回应,一旁的夏蝉又不高兴了:“不是只是让娆姑娘去献声吗,脱了鞋又要做什么?”
七婆婆无奈:“我哪知那些贵人们又要做什么,不过娆姑娘,你就送佛送到西,将鞋子褪去吧。”
说到最后,她的底音里竟然还带了淡淡的哀求,姜娆皱了眉,看着面前这个年过半百的女人满面苦色,又迎着自己的目光,打包票似的道:“姑娘您放心,我们同那些贵人们说好了,不会强求姑娘做不想做的事……姑娘,你就把鞋脱了吧。”
她一声又一声地央求着,说到最后,姜娆又心软下来。她心里思量着不过上堂轻抚一曲,便应了对方的要求,将鞋褪了,又将面纱搭了起来。
轻轻叹了一口气,她施施然上了轿,抱紧了手中的琴,听着轿夫一下又一下的步子,竟开始犯倦起来。
恍然之间,她似是又回到了从前,回到了先前谢云辞要她去中堂服侍的那个月夜。
她浑身涂了离魂香,喝下了七婆婆给她的春酒,强忍着浑身的痛意上了轿。
轿子旁,斜斜地靠了一个目光澄澈的少年,在她上轿的那一瞬突然伸出手来,扶住了她摇摇欲坠的身子。少年强压着心中的痛楚,低低地朝她唤了一声:“阿姐,我扶着您上去。”
掀开帘子,她似是还能看见那个白衣少年,他正站在月色之中,克制着微微发乱的呼吸,低眉顺眼。
乖巧得如一只猫儿,却又在转瞬之间,眼中染上了一丝微不可查的乖戾。
“你给我把轿子抬稳当了,若是轿子敢再晃一下,伤了我阿姐,老子现在就扒了你的皮!”
想到这儿,姜娆的唇边不禁扬起一抹弧度。抬了眼,有细微的月色入户,撒在她的裙衫上。
今夜的月光极为细碎,如同那晚的月光,细碎得令人沉醉。
恍惚之中,轿夫稳稳地停了轿,一双手轻轻撩开车帘,有人低低地唤她。
“娆姑娘,到了。”
昏黑的轿中,少女睁了眼,卷帘的那一刻,又有凉风袭来,惹得刚站稳了身子的她暗暗打了个寒颤。
“姑娘,走吧。”
她拢了拢衣裳,点了点头。脚面踩在冰凉的地上,每走一步,都有一阵凉意从脚心传来,硬生生地逼上了她的头顶。
冰凉得彻骨,刚走到正殿外,她的脚心就已是一片酸痛。
第55章
强忍着脚面的凉意,姜娆步步来到中堂,还未踏入门,便听到了琴瑟之声。那一声声弦声,夹杂着姑娘们的调笑声,来回盘桓在中堂上空,经久不散。
将她带到了这里,引路的婆婆便识趣地退了开,独留姜娆一人,走完这剩下的路。
少女提了裙角,尽力不让脚尖踩住裙边。抬眼处,只见一扇巨大的红色纱帘,将殿内的风光与殿外的月色生生阻隔了开。
透过纱帘,她可以隐约瞧见殿内的场景,一只素手方往前探了探,耳边已有人迫不及待地通报了一声:
“萱草美人进殿——”
这突如其来的一声唤,引得姜娆有片刻的微怔,回过神来时,殿外的小厮上前将那层纱帘轻轻挑开。
绯红色的纱蔓过裙角,姜娆踩着罗袜,步步走在冰凉的面上。她的脚腕上,戴着一串铃铛,这使得她每迈一步,脚上都会传来清脆动人的声响。
她的身子刚一穿过一道帘,却发觉眼前又出现了另一道素白色的纱帘。这一次,她独自伸出手,指尖拂过泛凉的帘幕,眸光随着月光悉数漫了过来。
一道帘。
又是一道帘。
红的绿的,紫的蓝的,宛若彩虹般,似是从天上倾泻而来,又落到地面上,终于染了世间的风月与烟尘。
屋内的姑娘也是姿态万千,有的着红衫,有的着紫裙,悉数围绕在一张桌子旁,宛如彩虹一般,簇拥着桌前的男子。
见有人挑了纱走了进来,桌前有人轻轻放下了杯盏,向姜娆投来探寻的目光。
她这才看清,桌前坐了两名男子,一老一少。年轻的那位身着紫衫,面对一次次黏上前来的姑娘们还显得略微不知所措。而那位稍为年老的黑袍男子,看上去像是常年混迹风月场,无论谁扑上来都来者不拒,此时正左拥右抱,分外快活。
而此时,先向她投来目光的,正是后者。
听见一阵铜铃声,有些姑娘也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朝着姜娆纷纷望来。待看清来者的面容时,每个人脸上的表情又是异彩纷呈。
其间,有人掩着帕子轻笑:“娆姐姐怎么也来凑热闹了,六姨不是特意说了吗,姐姐身子不好,不必来这种地方。”
“姜娆,”闻声,黑袍男子将眼微微眯起了,望着来者的身形,笑道,“你便是萱草苑的那位萱草美人?”
目光流转之际,面前的女子缓缓福下身子来。男人松开了手边的少女,坐直了身子,手一勾,让她走上前来。
姜娆垂着眼睑,乖顺地上前,抱着琴,离桌子只有半步之遥。
这一下,她又发现桌后还有道黑色的帘子,帘子后,又有一张桌席。席上坐有两人,席边站有两人。
目光收回,顺着黑袍男人的要求,她将眼缓缓抬起了。只见对方兀地勾唇,一手上了前,食指与中指并起,夹住了姜娆面纱的一角。
面纱之下,少女的姿容若隐若现。
就在姜娆以为他会直接掀开自己的面纱之际,对方突然又收回了手,轻咳两声:“我与你们六姨说过,只叫姑娘上前来抚琴,娆姑娘,你莫要慌张。”
瞧着男人唇边的笑意,抱着琴的少女怔了怔,随后连忙言了谢,于一旁落了座。
放平了琴,她凝住了神思,轻舒了一口气,旋即抬了袖,指一动,琴一响。
低下头去,有青丝险险落到颊边,若有若无地拂动着面上的素纱,不过一瞬,就有人击起掌来。
掌声正是从那幕黑帘之后传来,那人轻轻拍着手,和着缥缈的琴声,每一掌都恰好落在姜娆指下的琴音里,来回应和,不觉赘余。
她的琴技是极好的。
六姨曾笑道,姜娆是她费尽心思教出来的姑娘,无论是相貌、琴技,抑或是书画,都是上上乘。
所谓上乘,百里挑一。
上上乘,则是放眼整个京城,也无人能出其右的角色。
果不其然,没过一阵儿,案前便有人痴了。那位黑袍男子眯了眼,面上皆是陶醉之状,一手提了酒壶,斟了满觞。
“都说这倚君阁有位萱草美人,姿容出众,琴技超人。今日一见,果真名不虚传!”
一言,一饮。一觞,一叹。
一曲罢,琴声歇。
“官人是在折煞奴家了,”听闻对方的赞赏,姜娆袅袅站直了身子,对着席上又是一福身,“如此拙劣的琴技,入了官人的耳,阿娆实在惶恐。”
她话音刚落,那人又是一笑:“为何只闻琴声,却无人声为和?”
“奴家身子抱恙,不日前刚患了风寒,嗓子落了疾,实是难以开口。还望官人见谅。”
“姑娘此举,确实是扫了我们大家的兴啊。”那人听得一阵失望,不由得放下了手中的酒杯,沉吟之后,又将眉眼一挑,“不如这般,既然姑娘无法开喉,便同我们一起玩个游戏,权当是补偿了我与陆兄罢!”
闻言,她的心“咯噔”一跳,只觉得大事不好。
他身旁的那位年轻公子也抬起头,望向她。
还在犹豫,黑袍男人已缓缓出了席,几步走到她身旁,瞧着她被裙角遮得严严实实的莲足,突然发了笑。
唇边是张扬恣肆的弧度,在姜娆眼前荡漾开来,男人笑眯了眼,指了指这满屋子的帘子,道:“我方一踏进这屋子,只觉仙气缈缈。满屋的仙子、满堂的仙乐,再加之飘然的垂帘,倒真是让孟某感觉误入了仙境,陆兄,你说是与不是?”
陆宁执着酒杯的手一顿,应了一声:“是。”
得到了回应,那男人笑得更开了:“我常年混迹秦/楼/楚/馆,不爱旁的,唯爱各位姑娘身上的一处,陆兄你猜,我爱的是何处?”
“陆某不知。”孟子培爱何处,他又怎能知晓?想到这里,陆宁不禁在心里头翻了个白眼,却还是饶有趣味地听他继续往下说。
“莲足。”
这两个字突然从孟子培的口中蹦了出来,让姜娆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不着痕迹地将足见藏到裙角中,还未来得及反应,又听那人道。
“我看今日有许多帘子为衬,不如各位仙子们就站到这帘子的后面,露出莲足,让孟某品鉴品鉴,是哪位仙子的足面更为娇嫩动人。”
这一下,男子的眼睛直接笑成了一条缝。
如此新奇的玩法,倒是引起了其他姑娘的新鲜感,不等姜娆答,已有几个不安分的跑到了一幕红帘后,脱了鞋,露出一只莲足来。
有人带了头,剩下的人更是纷纷表态。毕竟今日来的这位贵人可是直接包了倚君阁整场的人,若是傍上了这样的人,岂愁再无前路?
虽然此人已年老。
可他腰间钱袋子里的金子,可是发灿得紧呐!
如此,不过一阵儿,各位姑娘都纷纷来到了幕帘之后,只剩姜娆迟疑着拖动的双脚,试图在抗拒着什么。
“娆姑娘,怎的还不动身,游戏就快要开始了呀。”黑袍男人眯着眼,催促道,言语中,颇有些急不可耐。
闻言,姜娆蹙了蹙眉,左脚往前迈开的那一瞬间,又有铜铃声在脚下响起,清脆明亮。
这下,她算是明白了。对方哪里是玩什么凭足捉人的游戏,分明是摆明了,他今日,就是要来品一品姜娆这朵名花!
只因她的脚腕处,有一串旁人都没有的铃铛!
一瞬间,她的脚面发烫,身子也因情绪的剧烈波动,而微微发烫起来。
见她不动,孟子培刚想上前去催促,突然见男人身后的黑帘中,探出一只骨节分明的手。那原本坐着的两个男人,其中一人站起身来,用手轻轻掀开了帘子,撩动了帘上的铃铛,铮铮作响。
“本王在帘后听着,觉得这场游戏甚是有趣,一时间也起了玩心,不知孟副将可否准许本王也加入进来?”
那双手的主人从黑色纱帐后缓缓走了出来,声音优雅醇厚,姿态高贵不入尘。
姜娆别过了脸,看着刚从帘后走出来的男人,他的唇边带着凉薄的微笑,弧度不变,一如往昔。
好面熟。
这个人好生面熟,她好像在何处见过他,却忘了眼前的男子究竟是何人。
许是哪位常来倚君阁的公子?来来回回,让姜娆蹭了个面缘?
在她出神之际,男人终于走到了她面前,优雅地伸出右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声音不咸不淡:“娆姑娘,就位吧。”
他的声音虽轻飘飘的,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姜娆咬住了发白的下唇,刚准备出声,却见黑帘后又急匆匆地冲出来一个小厮打扮的人,来到了她的身前。
又是一阵铃铛响,琳琳琅琅。
见着小厮跑了出来,面前的男人面上毫无任何惊讶的神色,眼中的笑意反而愈发浓烈,定定地瞧着眼前面色发慌的女子。
那小厮咽了咽口水,道:“九公子,我家公子说,这位姑娘脚上的铃铛声甚是好听,想约姑娘到帘后一叙,还望九公子行个方便。”
他的声音中,略微带了些急切,似是在担忧会遭到这位“九公子”的拒绝。
第56章
闻言,男人的眼中浮现出一层若有所思的神情来。
他的目光淡淡滑过姜娆面上的那层素纱,又缓缓落到她身上的那件云纹对襟衫上。她的穿戴,皆与屋内的其他人不同,独带了一种矜贵的色彩。
不过既然帘内的男子向他要人,这位被唤作“九公子”的男子也没再为难黑帘后的人。不过一瞬,他的身形便与姜娆擦肩而过,来到了那一群姑娘们藏身的红纱之前。
见有人靠近,还是位英俊异常的年轻公子靠近,帘后的姑娘们愈发雀跃了。只见那位“九公子”于帘前略一踱步,原先帐前的孟子培连忙往后闪了闪身,给这位公子让出位置来。
弯腰之际,右手险险捉住一只素白的足腕,一位娇小的女子已从红帘后捂着脸,娇羞地走了出来。
“奴家连枝,叩谢官人。”
谢了恩,那位“九公子”勾唇一笑,手指缓缓挑起伏在地上的女子的下巴,耐人寻味地吐出两个字:“不错。”
闻言,连枝唇边的笑意再也抑制不住了,得了那人的令,她摇曳着纤细的腰肢走上前,一下子便瘫在了对方宽大的怀抱之中。
又有人悄悄拂动了琴弦,那一声声弦声,撩拨得人心头发痒。
于悠扬的琴声中,那位公子已执了连枝的手,退回到黑帘之后。
有了这一出,殿内的气氛也立马暧昧起来。还在出神之际,身旁的小厮已缓缓上前,望着眼前面戴素纱的女子,又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姑娘,且和我来吧。”
“我……”她刚想解释自己不接客,那小厮却抢先堵住了她的话:“姑娘,我家公子只是想约姑娘去帘后一叙,谈谈琴棋书画,并不会强迫姑娘不想做的事,还请姑娘放心。”
聊聊琴棋书画?
岂有这种好事?
一瞬间,她的面上写满了质疑。她又不傻,怎会相信一位公子哥儿一掷千金只为与青楼里的姑娘花上一整夜谈谈文学、聊聊人生理想。
虽是质疑,却是身不由己。她的脚尖往前点了点,踯躅之余,黑帘后陡然传来一声轻咳声来。
帘后的贵人,早已等得不耐烦。
见状,姜娆硬着头皮往前迈了一步。她下了决心,既然对方只叫她进去一叙,她便大大方方地进去,如此遮遮掩掩,倒像是她做了贼一般。
想到这里,她便一手掀开帘子,莲足方往前一迈,一眼便看见了方才那位九公子正抵着连枝的身子,调笑之间,女子身上的披衫也顺声滑落。
见了姜娆,连枝的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眼中的色彩不过一瞬,便被对方不着痕迹地掩了去,连枝抿着唇,望着她身上严严实实的对襟,不由得轻笑出声:
“娆姐姐,在这殿中,怎还穿得如此严实。姐姐不热吗?”
姜娆轻飘飘地睥了她一眼,没有回话。
这时候,她才发现黑帘子后又有一道素白色的帐,帐中的地面上斜斜倚了一个人,此时正背对着她,看不清面容。
“公子,娆姑娘到了。”
原先引她前来的小厮出了声,向床上的男人提醒道。
闻言,那人终于淡淡地“嗯”了一声,他的声音极为低沉,让人听不太真切。姜娆刚偏过头,只见那小厮又恭恭敬敬地退出帘外,面上带着些不经人事的尴尬。
“九公子”与连枝的调笑声渐渐入了耳,隐约之间,她听到了一阵窸窸窣窣的衣料摩擦声。手指一顿,下一刻,她终于轻轻挑起了帘,这才终于看清了帘内的情景。
原来地上铺了一张小毯,那人正斜倚在毯上,听见帘动,于是将身子轻轻撑起来,背对着她,坐起了身子。
不等那人开口,姜娆率先启唇。她明白,面对这些贵人们,是断不能让对方先开口的。
于是她福低了神态,声音轻缓:“奴家姜娆,请公子安。”
言动,身动。一阵沉默后,那人终于转过身子来。
只一眼。
就此一眼。
他抬了抬眼,睫毛轻轻翕动,有光从他面上打下,投得他的眼睑处有稀稀疏疏的阴影。男人目光淡淡,带着若有若无的疏离,轻飘飘地落在她被梳得一丝不苟的发髻上,而后,缓缓下沉。
视线一路而下,扫过她的发、她的额、她的眉。
最终停滞在她那一双满是惊愕的眼上。
四目相对。
男人静静地望着她,似是在等着她的话。他的眸光平静如水,任由她的眼中泛起万丈波澜。
“阿……阿楚?”
先是惊愕,随后是惊喜。然而,当她的目光看懂他眼中的冷淡时,却是浑身冷不丁地打了个哆嗦。
她咬了咬微微发白下唇,终于镇定出声:“宋…宋公子。”
话音刚落,帘外突然传来一阵细微的喘息声,让姜娆的面色翻了翻。
毯上的男人倒是神色自若,似是对于眼前的一切,都已是习以为常。相反,倒是她此时的举动与神态,显得有几分生疏与无措起来。
一别近两年。两年前,她不告而别,两年后,待他归来时,那人已是名动京城的东宜王,叫她怎能不无措!
慌乱的眸光中,刈楚终于坐直了身子,他淡淡瞟了一眼帘外正火热的连枝与宋景兰,将袖一抬,食指已从云袖中探出。
“请坐。”
声音沉稳,不咸不淡。
她连忙顺着他手指的方向坐了下来,将腿盘起了。
足尖却无意识地露出了裙角,吸引了他的目光。
刈楚目光一顿:“你脚上的这串铃铛,倒是好看。”
姜娆连忙用手掖住了裙角,将莲足掩住了,面色微微泛红:“是六姨给的,算不上是多新奇的玩意儿。公子若是喜欢——”
“喜欢。”
原本是一句客套的话,谁知对方竟当了真。他轻悠悠地落下了一句话后,突然掀开了她的裙角。
姜娆浑身一震!
防不胜防地,他突然捉住了她的莲足,她脚上的铃铛也顺势发出清脆的声响。刈楚似是满意极了这阵声响,轻轻勾了勾唇,手指也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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