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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宠[重生]-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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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欢静静地瞧着他,嘴上仍是在咀嚼着马料。
  “不好意思哈。”
  少年摸了摸鼻尖,“我心情有点儿不好。”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很烦躁。”
  刈楚半蹲着扯过了小凳,凑近了大欢些,一下又一下地用手梳着马儿的毛。
  “她让我……她让我叫她阿姐,可我并不比她小,我不服气。但那晚看她为我挨打,我又情不自禁地叫起她阿姐来。”
  “可我却不愿做她的阿弟。”
  “我要做男子汉,要做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我……要保护她。”
  话语刚歇,少年突然停了手,怔忡地望着地面,抿了抿唇。
  “大欢,”他突然抬了眸,十分认真地望着马儿的眼睛,“我从今以后,不会让她受一份苦,遭一份罪。”
  “你懂吗,大欢,你懂吗?”
  我想保护一个人,你懂吗?
  无论大欢多么有灵性,可它终究只是一匹马,一匹无法回答他问题的马。
  刈楚却不以为意,又拍了拍马的背,“没关系,你懂不懂都没关系,我懂就好了。”
  旋即,少年扬了扬唇角,眼中也染上了一丝明朗的色彩来。
  他提了小木凳,刚一脚踏出马圈,又突然折了回来,对着大欢的耳朵,轻声说到:
  “对了,大欢,我告诉你一个小秘密。”
  “我不喜欢那个谢公子。”
  “一点儿也不喜欢。”
  原本阿娆喜欢的东西,他都该去喜欢的。
  除了这个谢云辞。
  虽然只见了他一面,刈楚就打心底地不喜欢他,在他看来,谢云辞并不像是什么好人。
  既然阿娆对他好,那他也会全心全意地去对阿娆好,无论阿娆以后嫁了何人,那都一定是能要入他的眼的。
  而那个谢云辞……
  若是阿娆跟了他,肯定会吃亏的。
  想到这里,少年的眸中突然闪过一丝乖戾,顷刻之间便攥紧了拳头,手背青筋隐隐。
  从马圈跑出来后,他第一时间便跑去水池洗手。
  “刈楚?”
  还在兀自发着呆,只觉后背突然被人轻轻一拍,转过头,恰见芸娘站在背后,对他轻轻一笑。
  刈楚连忙用手抹了一把脸,“婆婆,怎么了?”
  “方才婆婆招呼着娆姑娘,倒把你给忘了,还没吃饭吧?”
  少年点点头,又连忙摇摇头:“嗯,婆婆,我不饿。”
  “早饭都没来得及吃,怎会不饿?”芸娘笑着把他拉进了屋,让他坐在桌前,给少年递了双筷子。
  “快吃吧,怕是到了晚上,我们就更没有时间照顾你了。”
  “好。”
  少年的手微微一顿,不着痕迹地夹了一块鱼肉放在碗里,又低下头去扒白米饭。
  心里却细细揣摩着,芸娘的那句“晚上没有时间照顾你”的含义。
  正在发着呆,一阵幽香突然传来,霎时间就萦满了少年的鼻尖。
  这香气的主人,刈楚再熟悉不过了。听见姜娆的脚步声,少年并没有抬头,又拿着筷子夹起了一块鱼肉。
  “你喜欢吃鱼肉?”
  少女看起来心情大好,坐在桌子前,也拿了一双筷子,“喜欢吃,便多吃些,正在长身体呢!”
  言罢,她又夹了一块又一块的鱼肉给他,直到他的碗上隆起了一个小山丘,刈楚终于止住了她的手。
  “阿姐,够了,够吃了。”
  什么长身体,她还没有他大呢。
  可刈楚却不去反抗她,只要是她说过的话,无论对错,他都不敢去反驳的。
  房外突然传来一阵匆匆的脚步声,引得姜娆抬了头,转眼之际,就见七婆婆敲门走了进来。
  芸娘连忙站起来:“可是谢公子来了?”
  她的声音里,尽是遮掩不住的激动。
  那七婆婆并未理会芸娘,朝着正襟危坐的姜娆,径直说道:“娆姑娘,六姨说你莫要打扮了。”
  姜娆隐隐蹙眉。
  “七婆婆,请问这是为何?”
  不是约好了她,要一同泛舟吗?
  对方的声音又尖又细,如一把刀,直直戳进了少女的心窝。
  “谢公子去了连枝姑娘的屋子,说是今晚便留在那里了。”
  执着筷子的手一抖,下一秒,那双筷子“啪嗒”一下便落在了桌子上。
  刈楚闻声抬头,瞟见少女的面上,有着一闪而过的恍惚。
  -
  入夜,罗衾微寒。
  姜娆连连翻了好几个身,透过窗户,瞧着挂在枝梢的月亮,只觉那月光皎皎,格外逼眼。
  漫天的月光,照得她睡不着。
  说好约了她泛舟,为何又独独进了连枝的房间,可是她在那天惹恼了他?
  手里揪着被角,她的心绪迟迟难安。姜娆并不是在意谢云辞对连枝突如其来的独宠,而是在谢云辞的宠爱里,她能否分得一杯羹。
  若是让她与连枝一同为谢家妾,姜娆也是愿意的。
  重活了一世,她的心境已大不如从前了,只要在这乱世之中能好好活着,只要能锦衣玉食地活着,她便已经很知足了,哪管什么男欢女爱、卿卿我我?
  不知不觉地,她低低叹了口气。
  “阿姐?”
  屏风那边终于出声了。
  刈楚在屏风后,已听她翻来覆去的动静已久,却一直屏息凝神,直到听见姜娆的那声轻叹,只觉心下一紧,便情不自禁地唤出了声。
  “阿姐,可是睡不着?”
  “嗯。”
  她没有骗那孩子,如实地暗自点头。
  “阿姐,你若是有什么心事,就说出来,说出来心里便会好受一些,”少年在那头轻轻地说道,末了,又补上一句,“阿姐放心,我不会告诉其他人的。”
  他会帮她把烦恼吞咽,再一并烂入心底。
  那头静默了阵,片刻后,终于传来一阵清淡之声。
  “阿楚,睡吧。”
  少年眸色一沉,却还是言语轻缓,朝着屏风那头温柔道:“好,阿姐,我睡了。你也要早些睡。”
  “嗯。”
  姜娆将被子往上拉了些,直到盖在了鼻息之下,用被子捂着嘴,轻轻地叹息一声。
  一个人独自忧心就够了,她又怎么能忍心再多传递一份苦恼给他人?
  就这样,她一直辗转到了天亮,听见几声鸡叫,便径直跳下了床。
  透过黄铜镜,她看见了自己极其憔悴的面色,便忍不住勾了唇,自嘲性地嗤笑了一声。
  却不知,屏风那头的少年也是一夜未睡,他听着姜娆的翻身声,知道她心绪难宁,便生生陪了她一整夜。
  为了不让她瞧出他同样憔悴的面色,刈楚便缩在屏风后,假装还没醒来。
  少女刚端了小盆欲出门打水,一手推了门扉,只一脚,便猝不及防地撞了门后之人满怀。
  “哎呦!”
  一阵娇俏之声传来,姜娆抬了眼,下一秒眉心紧蹙。
  连枝?
  她来做什么?
  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半步,她拧着眉,望着门外之人,清冷出声:“不知连枝姑娘找我有何事?”
  粉衫子的姑娘揉了揉胳膊,听见了姜娆的话,一下子笑得花枝乱颤:
  “有何事?妹妹不过是想娆姐姐了,恰巧路过,便前来拜访了,万分唐突,还望娆姐姐莫怪。”
  她一口一个姐姐妹妹的,叫得好生亲昵。姜娆听着,却觉得格外刺耳。
  于是姜娆便道:“我还未梳妆,你过会儿再来罢。”
  “哎——”
  连枝一下子抓住了正欲抽身的姜娆的袖子,微微歪着头,轻笑道:“姐姐这是要赶妹妹走咯?”
  “没有,”她的眉心蹙得更紧了,“连枝姑娘,你还是叫我娆姑娘吧。”
  别一口一个姐姐妹妹的,膈应地她有些难受。
  “好,”连枝连忙应了声,突然又轻“哟”了一声,捂着嘴道,“娆姑娘,你的面色怎么这么差!”
  “可是生病了?”
  “没有。”
  “那……可是昨晚没睡好?”
  “……没有。”
  姜娆低下头,打掉了对方抓在自己袖子上的手,终是缓缓,“连枝姑娘,若无其他事——”
  “我也没有其他事,就是来看看娆姑娘。”
  不等她说完,连枝突然勾了唇,莲足轻迈之际已徐徐踏过了门槛。
  她的气色看起来相当不错,甚至还带了几分嚣张的气焰。
  “娆姑娘。”连枝突然轻启了红唇,手中绕着一方粉色帕子,涟涟眼波流转之间,嬉笑着唤了声她的名儿。
  她这一声娆姑娘唤得轻柔,引得姜娆顿了首,顷刻间便望了过来。
  “娆姑娘啊,”连枝凑到她的耳边,扑哧一下用帕子掩了嘴,丝丝娇媚入耳,缕缕不绝。
  “昨晚,怕是担忧坏了吧?”
  姜娆一怔,眸光微动,转而轻轻落到了身前女人的一袭粉衫之上。
  见着对方不语,连枝更是得意了,笃定了她昨晚的彻夜难免,瞧着姜娆有些憔悴的面色,忍不住“啧”了一声。
  芊芊玉指抬了女人的下巴,露出她细长莹白的颈。
  “娆姑娘,虽然有六姨给你在背后撑腰,可又能怎么样呢?”
  “六姨要捧红你,可栓不住男人的心,又能怎么办呢?”
  “娆姑娘,我劝你呀,不要再在谢公子身上下其他心思,趁着还没开过。苞,再重新找个好人家吧。”
  说到最后,她忍不住地“咯咯”直笑,指腹轻轻摩挲着姜娆光洁的下巴,一双眸望入对方眼中,企图读到一丝一毫的退缩。
  “对了,”连枝突然缩回了手,“我听闻,东城的苗老,现在在指名道姓地问妈妈要你呢!虽说那苗老是老了些,不过苗家的富贵哟,那可是一辈子都享不完的——”
  她还未说完,却见屏风后突然闪出来一个面容清俊的少年,只见他双目微敛,眼中眸光晦涩,从身后兀地抽出一条长带子,步步朝连枝逼来。
  “不许你,诋毁我阿姐。”


第10章 
  刈楚的声音微哑,眼中也隐隐地带了些戾气,引得连枝连忙往后推了几步,险些被门槛绊倒了去。
  “你、你是谁!竟胆子大到藏在姑娘房中!”
  “还有你,竟敢私藏野汉子,亏得我还以为你是个未开。苞的姑娘——”
  “你再说我阿姐一句试试!”
  连枝话音未落,少年径直伸了手,如捉小鸡一般,一把将女子捉了去。
  他的目光森然。
  “哎哟,痛!痛!”
  对方娇贵的身子骨被少年的手狠狠一钳,登即便吃痛起来,眼中闪过一丝慌张的惧意。可她的力道哪有少年的半分大?无论她如何推打,也甩不开少年的钳制。
  “你放开我!”
  连枝急了,转过头狠狠地朝姜娆骂了声,“快叫他放手!君子动手不动口,你怎的还藏了个——”
  “别吼我阿姐!”刈楚眼睛红了,手上的力道不觉又重了三分,“我本来就不是什么君子!”
  他本来就不是什么君子,谁要是敢欺负他的阿娆,他便敢上去同她拼命。
  连枝被他这样一吼,气势顷刻便弱了下来,慌忙转过头去,一双星眸略带雨,望着姜娆。
  “娆姑娘,快叫这小子松手。”
  连枝娇嗔道,可姜娆仍是半倚着身子靠在门边,一双眼清清冷冷地瞅着对峙的二人。
  过了半天,她才缓缓开口:“阿楚,撒手罢。”
  “阿姐,”闻声,刈楚偏过头去,放缓了语气,“阿姐,你等等。”
  旋即他又猛地将女人拉扯过来,“你!给我阿姐道歉!”
  女人一个不备,被他拉得趔趄了一下,惶惶抬头时,恰望入少年那双清澈又带有怒意的双眼。
  她一下子赔笑:“方才我同你阿姐打趣呢,你怎的就当了真。”
  转过头,她忙向姜娆道:“娆姑娘,快和你阿弟说一声,我在同你打趣呢,我们姐妹之间经常闲下来开开玩笑,叫他莫要当真。”
  她现在有些怕那个少年微微泛着怒意的眼。
  他的眼中,有着明烈的凶狠,如恶狼一般,让人瞧了心惊胆战。
  见她这么说了,姜娆也不想将事情闹大,便轻轻扯了扯少年的袖子:“算了,算了。”
  刈楚垂了眼,望了她放在自己衣上的那双素手,片刻点了点头:“好。”
  下一秒,他又凶狠地盯向眼前的女人:“所幸我阿姐脾性好,这次且放了你,若有下次——”
  他兀地收紧了手上的力道,女人被他捏着又“哎呦”了一声,连连唤道:“没有下次了,没有下次了!”
  刈楚这才松了手,只见那女人往后趔趄了几步,才惶惶定了神。
  这个少年,好生凶恶。
  连枝在心里头想到,大不了,她以后不再踏入这萱草苑一步。
  她难道还躲不起那少年了吗?
  待连枝走后,姜娆原本还以为能安生片刻,却未想到苏六姨又派七婆婆来,把她唤去了中堂。
  一进中堂,六姨就把她劈头盖脸地臭骂了一顿。
  原来是连枝将事情捅到了苏六姨那里,再加上她未能讨谢云辞欢心,害得六姨栽培苦付,于是苏六姨便更恼了,直接将她禁足三个月,不得踏出萱草苑半步。
  “你若是再不争气,便把你许给东城苗老算了!”
  苏六姨一手撑着桌子,一手慢慢地按揉着太阳穴,气道。
  “女儿知错了。”
  姜娆已在地上跪了半个时辰,膝盖有些隐隐发麻,听见六姨这么说,整颗心忽地又提起来了。
  她不要嫁给东城苗老。
  苗家虽富贵,可他们的家主苗正安,却是个虐待狂。听闻爬上了他的床的姑娘,没有一个是完完整整下来的。
  双手悄悄攥了裙角,一抬头,她便看见站在六姨身边的连枝。
  连枝的唇边,还挂着得意的笑意。
  姜娆跪在堂下,抿紧了发白的嘴唇,没有吱声。
  待她走出中堂时,天已经快黑了。因为跪了许久,起身的那一刻她还恍惚了一下,眼前一黑,险些往身后栽去。
  辛亏七婆婆好心扶了她一把,否则她这一下,不知摔得有多惨。
  “娆姑娘,放下你的心性吧。”
  擦肩而过之际,七婆婆在她耳边低低地说了一句,引得姜娆微微一怔,旋即便明白了对方话语中的含义。
  若是在上辈子,她肯定表面假笑着应了七婆婆的话,心里却不屑一顾地嗤笑一声。
  ——论她的姿色,还用得着与连枝一起去争谢云辞的宠爱?
  然而现在,她却反手握住了七婆婆的手,格外认真地点点头:“好。”
  好,她放下心性。
  七婆婆扶着她走了一阵后便轻缓放开了手,对她说一句“我去照顾六姨,姑娘你慢些走”后,便转身离开了。
  独留姜娆扶了路边的树,弯下腰揉了揉跪得发麻的膝盖,又轻叹一声,再往萱草苑的方向走去。
  六姨将她禁足了三个月,这三个月,她不能再去同连枝去争那谢公子的恩宠。
  三个月之后,她与连枝,又会是怎样一番光景呢?
  刚迈了一步,身后却险险地闪过一个人形,她还未看清来者是谁,便被人用力一推,直直摔在了泥土里。
  “呀——”
  惊呼一声,她狼狈地抬了头,正见连枝收回了手,居高临下地望着她。
  “呀,娆姑娘,怎么走路这么不小心。”
  连枝的嘴角还噙着笑,袅袅倾下了身子,缓而将素白的玉手探出袖中。
  姜娆半坐在地上,一手撑着地,见状,下意识地往后一躲。
  却引得对方嗤笑连连。
  “娆姑娘,我不过是想好心扶你一把罢了,这么紧张做什么。”
  姜娆一怔,下一秒对方已不由分说地拉住了她的手,却猛地使了力,捏得她手骨生疼。
  “嗳。”
  不自觉地轻叫出声,她往后缩了缩身子,一双清冷的眼登时便望了过来。
  “松手。”
  “叫我松手啊?”连枝笑了,“今早你和那小子是如何折辱我的,娆姑娘,你还记不记得,啊?”
  言罢,她把姜娆往后种种一推,旋即掏出帕子拭了手,缓缓站直了身子。
  “姜娆,”她说得慢条斯理,“你知不知道呀,有些花开得越高,就越少有人踮脚去采撷。”
  “她只知道孤芳自赏,却忘了高处不胜寒呐。”
  连枝勾了唇,眸光轻悠悠地落到刚从地上站起的女子的身上,陡然轻笑。
  旋即,她不屑一顾地转了身,欲抬脚离去。
  身后,一声冷笑突然在黑夜中化开,带着丝丝冷寂与幽然,引得连枝脚下一顿。
  “难道做一朵花,最终的使命便是被人掐去了脖子,把玩在手里么?”
  姜娆站直了身子,将额前的絮絮碎发别在耳后,又伸了几根手指打理自己的青丝。
  连枝猛地转过头,恰见那少女垂了眼,安静地将头发整理整齐了,衣袂飘飘,翩然若仙。
  “你讽刺我?”
  “你哪里来的胆子,竟敢讽刺未来的谢家夫人?”
  连枝拔高了声音,双目微挑着,幽幽地“嗬”了一声。
  本以为会激怒姜娆,却没想到,对方的面上没有丝毫的愠意,反倒是温婉地垂了眸,云淡风轻地吐出两个字:
  “不敢。”
  瞧着面前之人悠然的面色,一股剧烈的挫败感一下子涌上连枝的心头。
  她更恼了:“你有什么不敢的?今早你还带着那个后生把我折辱得好生凄惨!”
  姜娆转了身:“那是你在自取其辱。”
  言罢,她徐徐抬了脚,就要往萱草苑的方向走去。
  身后之人面色一滞,眸中闪过一刹那的阴狠,又在女子抬脚之际伸出了手,再次狠狠地把她往前推去。
  又是一个趔趄!
  姜娆一下子扑倒在地,两眼昏黑。
  只听见一阵匆匆的脚步声传来,紧接着,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呼喊:
  ——阿姐!


第11章 
  萱草苑。
  她叫芸娘烧了水,片刻后,褪下了污秽不堪的衣衫,将整个人没入了水中。
  芸娘拿着毛巾站在她身后,一下又一下地为她擦着背。
  “嘶——轻一些。”
  她的膝盖疼,后背也疼。
  听见自家姑娘轻吸了一口气,芸娘的眼泪马上落下来了:“娆姑娘,婆婆可是弄疼你了?”
  少女声音缓缓:“没事,婆婆,我不疼。”
  她光洁莹白的背上,还有片片青淤,让人看了心疼不已。
  若有若无地,芸娘轻叹了一口气,将毛巾搭在盆旁边,“娆姑娘,婆婆给你把背擦干净了,你自己泡着水,婆婆就先出去了。”
  “好。”她点了头。
  当芸娘推开房门走出来时,只一眼,便看见了坐在门口台阶上的刈楚。
  刈楚见了芸娘,连忙站起身来,目光闪烁:“阿姐她……她怎么样了?”
  芸娘知道少年担心姜娆,便宽慰道:“无碍,就是娆姑娘跪得久了,头晕目眩才摔了的。”
  “头晕目眩?要不要紧,需不需要找大夫?怎么能跪那么久呢,跪那么久阿姐怎么能受得住呢。”
  听了芸娘的话,他更加难受了,“都是我不好,都是我连累了阿姐,害得六姨罚她下跪,原本应该是我跪在那里的,全叫阿姐替我受了去。”
  原本他已经暗下决心,不让阿娆再多受一份苦的。
  怎么会这样,怎么成了这个样子呢。
  少年垂了头,目光中带着深深的自责。过了片刻,才抬起眸来,怔怔地望向芸娘。
  “婆婆,阿姐她是要嫁给谢公子的吗?”
  芸娘一愣,显然没想到少年会突然问出这种话来,缓了好久,才回答道:“应、应该是的。”
  “那连枝也是要嫁给谢公子的吗?”
  “……是。”
  谢公子那么喜欢连枝,应该是会纳她为妾的吧,芸娘斗胆猜测到。
  刈楚的心兀地一提,又重重地垂下。片刻,少年眸光兀地一闪:“好,我知道了。”
  他知道了,他也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了。
  -
  暗影浮动,月色入户。
  墙上一道黑影闪过,几个翻腾便轻巧地落入了院中,那人于一片寂静之中轻轻掂了脚尖,蹑手蹑脚地往一扇门的方向摸去……
  “吱——”
  “呀——”
  一阵凉风猛地袭来,床上的人却睡得正酣,丝毫没有意识到一抹白影正在朝床边靠近……
  几声闷响传来,惹得床上的人终于睁了眼,因是背朝外,她只能看见墙上好似有道黑黝黝的人影。
  一闪而过。
  谁?
  “连枝……”
  “连~枝~”
  谁?
  “连枝——咯咯咯咯咯咯——”
  耳边突然传来尖利的笑声,背上也被人轻轻扶住,床上的人一惊,猛地回过头——
  背部被什么东西兀地一冲,巨大的钝痛感猛地袭来,再抬眼时,她尖利地叫出声来。
  “你、你你你是谁!”
  逆着光,她看不太清来者,只看到一个白影轻悠悠地飘过来,闻言,那团白影似是垂了垂头,将乌黑的长发耷拉下来了。
  “我是谁?嘻嘻嘻……”
  他突然尖利地笑出声来,那笑声硌硌地,听得她一阵毛骨悚然。
  她觉得,自己下一刻就要晕过去。
  全身仍止不住地冒起冷汗来,连枝努力地稳住心神,将声音扬了扬:“你、你莫要装神弄鬼,你再不出去,我便——”
  只是她还未说完,自己的肩就猛地被人重重地按住,她浑身一震,整个身子骨便软了下去。
  “不要过来……”她已然慌了心神,开始打起哆嗦来,“求、求求你,不要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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