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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面猫爪相映萌-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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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虎斑惊慌失措地凑到滟来身畔,小声说道:“小肥猫,你不要命了啦,快点求饶。”
滟来没言语。
黑猫说道:“好吧,我们不欺负猫,一对一,你敢和我打吗?”
滟来摇了摇尾巴,瞪着圆溜溜的猫眼说道:“大王看上去真威武啊!”
群猫:“……”
这会儿再拍马屁是不是晚了?
滟来话头一转:“大王越威武我便越想打。”
猫们算明白了,这是只欠揍的猫,可能吃得太肥,脑袋里全是肥油。
“我们赌一局,我若赢了,你便放过它们三个,自此再不用给你送鱼,怎么样?”
黑猫想了想又问:“你若输了呢?”
“我便也给你送鱼,我主子厨房里的鲜鱼多着呢。”
黑猫表示同意,两猫拉开架势开战。
黑猫先发制人,纵身一跃朝滟来扑来,同时伸爪挠向滟来的猫脸。
滟来晓得猫爪厉害,倘若被挠一爪,疼还在其次,明早变成人,脸上多一道血痕岂不毁了她倾国倾城的脸。
她使力扭动猫身避开了。万幸,虽然变身为猫,但到底还有内功底子在,不然就凭她这胖乎乎的身子,怎么躲得开黑猫这迅疾一爪。
黑猫扑了个空,很有些吃惊,完全没想到滟来胖乎乎的身子还挺灵活。它只愣了一瞬,便扭身再次扑来,这次滟来没闪避,实在是黑猫动作太快,来不及躲了。她只好快速迎上去,在黑猫的爪子挠到她之前,一爪爪拍在了黑猫脑袋上。
黑猫惨叫一声,如遭重击,翻滚着仰面躺倒在草丛中。
因有内力,滟来的力气还是很大的。
她过去,一爪爪踩在黑猫背上,问:“还敢欺凌它们吗?”
黑猫喵呜一声:“再不敢了。”
滟来瞥了眼手下败将:我打不过宫越还打不过你一只猫?
灰猫胡饼和虎斑一改方才的畏缩,昂首挺胸走到她身边。小黄猫甜糕跑到她面前,左一句:“绒绒姐好厉害。”右一句:“绒绒姐好美。”
滟来表示很受用,转身与三只猫一起离开。
***
适逢休沐日,滟来与棋烟一道去了胜业坊的金风醉赌坊。她与崔玉珠来过几次,赌坊内的管事和侍官都认得她。虽然长平城民风开放,对女子的礼法束缚并不严苛,然而,女子出入赌坊还是为数极少,是以都对她印象颇深。
她一入门,早有管事的过来招呼,殷勤地问她:“燕姑娘今日是在大厅赌,还是上二楼去?”滟来在外行走,化名为燕无端。
“到二楼开一间雅室,先不用人来伺候。”滟来边说边走,今日来不是为了赌,而是为跟着宫越学武,自然不好在一楼。
她拾阶而上,目光流转,见一楼人极少。赌坊与妓馆都是午后和入夜最热闹,此时还未到日中,那些赌鬼多半正在家中补觉。她的目光忽然凝住,只见正中一张赌台边,张录正赌得兴高采烈。
滟来驻足:“我改注意了,先在一楼赌一局。”
她轻笑着取出面纱罩在脸上。
张录昨日输了个精光回府,一夜没歇好。天方亮自父亲书房中窃了方玉石砚台到典当行抵了五十两。父皇最近断了他银钱,他连水月阁都去不起,指望着在赌坊赢点银钱,好去水月阁找兰凝。
今日运气不错,他连赢了两把,如今手中已有一百多两。若能再赢两把,不仅能将父亲的砚台赎回,还有了银钱去水月阁。
第三局对家输怕了,竟然说不赌了。张录自然不肯放他走,俩人正在纠缠,一个戴面纱的女郎过来说道:“我来与你赌如何?”
她脸上罩着面纱,看不清姿容如何。但身姿娴丽,露在外面的一双眼更是绝丽无双。她身上穿的衣裙也很别致,那布料在暗处看是红色,被灯光一映,又像是银色,他眯眼再看,似又泛着淡淡的青色。
这是什么神仙衣衫,这又是哪里来的仙女儿,只蒙着脸就勾走了他的魂儿。
张录欢喜地笑道:“自然可以,不过……你拿什么与我赌?有银钱吗?”
棋烟正要往外掏银票,滟来摁住了她的手,侧首对张录说道:“银钱倒是没有,不过,我这个人儿,公子觉得值多少银钱?”
张录闻言心中暗喜,面上却不动声色,侧首想了想说道:“姑娘千金之躯,自然是无价。只不过,我却只有一百多两银,不知你肯不肯赌。”
滟来淡笑:“既如此,那便赌了。”
听闻这一局押了个人儿,赌坊内的人都涌过来看热闹。
管台子的侍官将骨牌放好,第一局张录坐庄,第一张牌便是好牌,不禁心中暗喜。
滟来探手,彩袖从铺着绿绒毯的桌面上飘过,纤细的手指从袖中探出,捏住了黑黝黝的骨牌。纤指的细白和骨牌的黝黑宛若水墨画,越发衬得小指上那枚红宝石指环灼灼生辉。
这手可真美丽啊!
张录心中赞叹,不远处赌坊管事的摇了摇头,这位张公子死到临头了还在发梦。
张录将一张骨牌扣在手中,见是自己所要之牌,心中欢喜,这局赢定了。
滟来唇角笑意一敛,伸指轻推,面前的骨牌倾倒,站在一侧的棋烟说道:“我们主子赢了。”
赌坊管台子的侍官伸长筢竿,将张录面前的碎银推到了对面女子面前。
张录扑过去看滟来的牌,不可置信地说:“我居然输了?”
“还赌吗?”侍官斜眼瞧着张录。
“赌,自然赌!”他就不信了,自己居然连一个女子也赢不过。
“张公子,你拿什么赌呀?莫要赌了。”
“让位吧。”侍官说道。
张录自然不甘心,若是赢不回来银钱,连抵押在典当行的砚台都收不回来,回府岂不要被父亲揍死。
滟来冷冷一笑,命棋烟在赢来的银两上添了两张银票,说道:“我这里有五百两,公子若押上你自个儿,我便与你再赌一局,如何?”
☆、出千
酥柔雅丽的嗓音越过赌坊嘈杂的声音,带着不可言喻的诱惑,飘到了张录耳中。
张录的目光扫过滟来押的银两上,五百两啊,倘若这一把赢了,他就赚了。他又瞥了眼滟来,一个姑娘家,赌技能多好,方才一局不过是她运气好。再赌一把,他一定会赢回来的。
“赌了!”张录高声说道。
虽说以自己做赌注,但他不信输了这女子真敢要他。
侍官正要发牌,滟来却道:“慢着,既然是赌,立个字据如何?”
张录一愣:“还要立字据?”
滟来轻笑:“并非我信不过你,既然你是以自身做赌注,有字据为证更好。”
管事的很快拿来笔墨纸砚,滟来提笔写了起来,张录一看她写的卖身为奴什么的,一时有些踌躇。
棋烟见状,问道:“怎么,你是不敢赌了吗?”
张录扬声说道:“怎么不敢!”
不就是输了卖身为奴吗,他没有银子,可家中有的是银钱,父亲还能不将自己赎出来?若是赢了,可有那么大一笔银两呢,他坚信这一把自己会赢。于是,提笔画押摁手印。
侍官洗了一遍骨牌,这局是滟来坐庄。
宫越一进赌坊门,便见一楼几张赌桌空着,人都聚到正中那张赌桌边了。他走过去一瞧,见张录和一个女郎正在玩骨牌。
宫越拍了下管事的肩膀问道:“怎么回事?”
管事的见是他,忙拉住他说道:“宫卫长,张录和燕姑娘正在赌骨牌,张录银子输光了,这回押上了自己。燕姑娘来过几次赌坊,赌技还是不错的,倘若真赢了张录,我怕张侍郎来拆了我的赌坊,你过去劝劝他吧。”
滟来蒙着面纱,宫越原没认出她。听管事的说是燕姑娘,想起初次在赌坊比武时,她报的就是这个名儿。
宫越冷冷一笑:“既是他自愿赌,我又如何劝得住他。”
张录为人如何宫越很清楚,最是好色,赌还在其次,爹娘老子都管不了,他劝说能有用?宫越最感兴趣的是这个燕姑娘,说好了来此候他,不知为何与张录赌起来。
滟来运气还算好,摸的牌不算差,几轮牌打下来,只差一张白五点就该赢了。她将手悄然探入袖内,飞速换了张牌。这动作早做过数遍,熟练到很少被人发现。
她不动声色抬头,目光不经意般流转,忽然看到宫越凝立在人群中,俊目淡淡盯着她,唇角边扬着一抹了然的笑意。
滟来猛然一惊,顿时有些心虚,好似干坏事被抓的小孩。她唇角轻勾,朦胧面纱下红唇嫣然,眼睫轻颤,朝着宫越眨了眨眼。
“双天双地轰,我赢了!”张录一把推倒自己的骨牌,大声说道。
“且慢!”滟来伸指慢悠悠将面前骨牌一张张掀开,排在桌面上,竟是至尊宝。
“不可能,你怎么能摸到这么好的牌?”张录简直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他的牌已经难得一见了,她竟能摸到至尊宝。
侍官高声宣布:“燕姑娘又赢了!”
“出千了!她一定出千了!”张录指着滟来喊道。
“出千?”滟来哼笑一声,听不出任何喜怒,“这么说你看到了,可怎么不当场抓住?”
这意思是承认出千了?张录其实压根没看到,更勿论抓住了。赌坊里虽最忌出千,可不当场抓住等于白说。
“输了就诬赖别人出千吗?”滟来慢悠悠说道,“愿赌服输,都是在这行里混的,这个规矩你不会不懂吧,这是要赖账吗?可别忘了,你还签了字据呢。”
“字……字据。”张录气恼地说道,“你故意引我签字据的。”
“哟,难不成是我摁着你的手签的字?”滟来扬了扬手中的字据,“罢了,你若不想为奴也可以,这样吧,留你一只手好了。你既然拿自身赌的,我总得要点什么,总不能坏了赌场规矩不是?”
张录有些恼了,看上去柔弱弱的女子,心怎么就这么狠?他仗着张侍郎的权势无赖惯了,蹭地跳起来道:“你以为小爷我这么好欺辱,想剁我的手也没那么容易,想要我的人也行,要不然你给我做妾,我的人就是你的……”
话音未落,一块骨牌径直朝他飞来,打在他嘴上,差点磕掉他的牙。
滟来拍了拍手,抱歉一笑:“对不住,手滑了。”她刀法不行,掷暗器的准头还是有的。
张录捂着嘴,忽觉她有些眼熟。
水月阁那夜,女子蒙面挥刀砍他手的样子忽然浮现在眼前。他吓得浑身一激灵,不会是那个疯女人吧,想起她脖颈有些疼。
滟来命棋烟将字据收好,说道:“你若想要回字据也行,我们到二楼再赌一场,你若赢了,这字据便还你,银两也给你。若不赌,我便将这字据誊写一份送到贵府,想必张侍郎不会赖账。”
***
没多久,张录便敲响了二楼雅室的房门。
室内摆着一张赌桌,张录径直走到赌桌前,问:“这次要赌什么?”
滟来自窗前转过身,冷眼望向张录。那夜在水月阁,张录也算知情者。
“楼下人多眼杂,我叫你上来,是有件事要问你。”滟来掀掉面纱,“你可还记得我?”
张录吃了一惊,连退两步:“原来当真是你。”
他这会儿早没了当日非礼她时的大胆,早怂了下来:“女侠,饶了我吧,那夜我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日后再不敢了。”
滟来曼步走到他近前,问:“谁与你说我是女侠的?”
“于妈妈说的,她说你是她买来的,原想让你和朱弦睡一晚,逼你待在水月阁,谁曾想你不仅自个有武功,还有人助你,夜半将你救走了。”
于妈妈果然和崔玉珠有勾结。
滟来又问:“这话你信?你见过水月阁好吃好喝招待新买来的妓子,还命朱弦给她抚琴听?”
张录摇摇头:“不曾见过。”
那日,他是躺在雅室床榻上醒来的,水月阁的兰凝守在他身边,看他醒来,给他端茶倒水,待他极是温柔。后来于妈妈进来,便与他说了这些话。他只顾着看兰凝了,于妈妈说什么都信,事后也没细想。
“你深夜闯到别的雅室,于妈妈也没怪罪你?”
张录抚着脖颈:“没有。我都伤成那样了,她哪敢怪罪我?”
滟来冷笑:“你伤成那样还不是自找的。你听好了,这张字据就放在我手中,我也不要你卖身为奴,更不会告诉令尊,只需要你做一件事。倘若有那么一日,我希望你能将那晚之事实话实说。”
“那是自然。”张录连连答应。
滟来命棋烟将那五百两银钱递给张录:“这银钱送给你,出门就说你又赢回来了。”
张录双目一亮,喜滋滋地揣起银两离去,出门前滟来又道:“张公子,我好心劝你一句,你最好不要再赌了,赌真不适合你。”
张录只觉这话甚是扎心,可又不敢辩解,出门正好遇见宫越大步流星走来,看他抱着银两,驻足问道:“张录,燕姑娘怎么把银两给你了,别是你抢的吧?”
张录仰头说道:“说什么呢,我能干那样的事,自然是我赢回来的。”
宫越冷嗤一声:“鬼才信呢!”
他敲了敲门入了屋,说道:“燕姑娘出千的本领不错,不如我们俩赌一局。”
张录:“……”
还真出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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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探侯府
滟来浅笑:“我怎敢在宫大人面前卖弄。”
出千都被他抓了现行,可想而知宫越的眼睛有多利,要她和他赌,岂不是上杆子找死,恐怕输得亵衣都不剩。
宫越也不过说说而已,他并不擅赌,偶尔来赌坊玩只因这是他相熟的弟兄开的。他自觉真要和她赌起来,他还真不一定赢。这姑娘赌技不错,会出牌,居然还敢出千,偷着换牌时,手快得很。张录惯在赌坊里厮混,还被她坑成那样。
宫越想起她换牌时的样子,眸中浸了笑意,将带来的刀放在赌桌上:“女子学武多用剑,似你这般喜用刀者却不多。”
“这便是你说的那把值二百两的刀?”滟来拔出刀耍了几下,这把刀虽没有连皇后赐的那把刃利,但刀身修狭,刀柄也细,用起来更应手。
“我可没说值那么多,是你非要给我二百两的。”宫越生得俊朗,平日里常穿缙卫官服,自有一股英气。今日沐休换了身便服,一件石青色圆领衫,腰束玉带,英武之中添了几分雅致,“刀也罢,剑也罢,总归是死物,它的价值,主要还在于使兵器的人,便是名刃在手,你若不会用,还不是废铁一块。”
这句话滟来赞同,这把刀或许比不上原本那把利,但使起来的确更适合她。
“你说使刀的女子不多,总归是有的,说来听听,都是谁?”滟来轻抚刀身,问道。
宫越略一沉吟,说道:“天底下使刀最有名的女子,当有两位。第一位便是先姜皇后。她所使的新月刀在姜家已有百年,可谓名刃。姜皇后一套“冷月清光”刀法,号称天下无双。还有一位,便是北厥国的阿史蓝,她天生神力,使一把龙雀大环刀。永丰年间,大胤与北厥国大战,她曾败在姜皇后手中,距今已有二十多年。如今大野之中,使刀的女子也有,但都及不上这两位。”
滟来不意竟从宫越口中听到了母后的讯息。其实,鉴于宫越私下曾对她的容颜和脾性妄加点评,虽说决定跟他学武,但对他始终有几分不喜。如今听她大赞母后,再看他便颇觉顺眼。
宫越察觉到少女直直凝视着他的目光,虽说平日里形事端稳,难免有些脸热。滟来并不觉有异,只盼他能多说几句母后,因又问:“既然阿史蓝力大无穷,又使一把重刀,那……那姜皇后竟能胜过她?”
宫越瞥她一眼:“你以为比武只要力气大便能赢?没听说过四两拨千斤和以柔克刚?”
他指挥着滟来将以前所学刀法耍了一遍,说道:“还是那句话,太繁琐,你这刀法到宴席上去表演,一定获得满堂彩,可若要与人打斗,却处处破绽。我怀疑教你以前的师父出身教坊,无论刀法还是鞭法都不适合打斗。”
苦茶并非出身教坊,虽是太监,却是大内有名的高手。难为他为了教习她居然编了这么一套繁琐的刀法。
滟来嘴唇无声翕动骂了苦茶几句。
宫越看在眼里,忍不住唇角轻勾说道:“不过这套刀法删繁就简后,还是一套不错的刀法。”
他将赌桌移到墙边,腾出屋正中一片空地,指点着滟来将多余的招数去除,只余凛冽的杀招。待到滟来将新的刀法全部记住,已到日中。
滟来练了一身薄汗,原本姣白如玉的面庞透着粉,一如日头下慵懒绽放的花。
宫越心头疾跳,调开目光说道:“我还有事,先告辞了。你平日里勤加习练,务必练熟。待到下个休沐日,用这套刀法与我对决。”
待宫越去了,棋烟说道:“先皇后倘若还在,殿下就不必出来跟着旁人修习武艺了,孤男寡女的,总归不好。”
滟来也知不好,可要她到哪里找真心教习她的女师傅。倘若禀明父皇,便是换个太监教她,有连皇后在,那人又岂肯倾囊相授。倘若不学,日后若遇到危险,只怕连抵抗都不能。
她如今日子再不比以往,每行一步都要步步惊心。
午后,滟来到西市逛了一圈。
连皇后的生辰快到了,往年她都会送生辰礼,今年自然不能不送。为免她生疑,不但要送,送的礼还要比往年更新颖用心。
她逛遍了西市,还是没找到可送的稀罕物。
棋烟问道:“殿下不如学着崔县主,也送一幅字画。”
“往年我都送奇巧新颖的礼儿,今年不能只送字画,再说,我也不能效仿她。”滟来目光忽一亮,连无瑕也是要送生辰礼的。他久未回京,说不定能送什么新奇物什,她也好开开眼。倘若效仿他也送一份,瞧瞧他气急败坏的样子,想想便觉解气。
***
薄暮时分下起了雨,直到入夜,雨还未停。
滟来烦恼地卧在窗台上等了会儿,瞧着雨没有停歇的意思。她自支开的窗子里跳了出去,冒着雨去了昌平侯府。
这府邸是连晟封侯后新起的宅子,到如今也快十年了,占地颇广,院落极多。她也不知连无瑕住在哪个院,那日是被连无瑕抱着来的,如今要她找却不容易。绕来绕去几乎迷了路,直到她遇见了金蔓。
她撑着油纸伞缓步行在雨中,身侧跟着的小丫头提着食匣。
滟来跟着两人,沿着弯曲的回廊,来到一处院落,门楣上书着“淡墨轩”。金蔓进了院,滟来不便走门口,自墙头上翻了过去。
雨滴落在院内的芭蕉叶上,淅淅沥沥。她躲在叶子下看了会儿,金蔓送了食匣进去便出来了。待她走了,滟来跑到廊下,抖了抖身上的水珠,用爪爪将木门推开一道缝,挤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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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猫出浴
这是一间带套间的大屋,装饰华丽,正屋摆着桌案杌凳,一色的沉香木打造,精雕细琢着花纹。金蔓方才送进来的食匣便放在案上。
滟来见屋内无人,心中奇怪,既然金蔓送了宵夜过来,连无瑕不该不在啊。
莫非已经歇下了?
她蹑手蹑脚转过一架四扇屏风,入了偏屋。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那张雕花大床,那夜她曾在上面酣眠。此时,床榻上也空空如也。
窗外雨声潺潺,室内越发幽寂。
滟来趁着无人,在屋内转了几圈,想看有没有稀奇的物件,说不定便是连无瑕送给连皇后的生辰礼儿。
她纵身跃到临窗的桌案上,没留意上面放着一个白瓷细腰花瓶,一撞之下,瓷瓶跌落在地上碎了,瓶中的茶白色木香花也散落一地。
一时花香脉脉。
滟来遗憾地蹲在桌案上望着一地狼藉发愁,正对着她的净房门忽然打开,连无瑕自里面快步走了出来。
撞落了花瓶滟来没被吓到,看到他却被吓到了。
他显然正在沐浴,听到声响匆忙赶了出来,只来得及披了一件素袍,半敞着胸,腰间松松挽着绸带。
袍子轻薄细软,隐隐透出内里的肤色。
一头乌发刚洗过,披散在肩头,发尾还在滴水。有几滴水珠,顺着他的胸前肌肤一路下滑,直到腰际,随后,滑进了绸带里。
这根绸带系得有些不走心,仿若随时都会散开。而滟来晓得,那里面是什么都没穿的。
面对这样的活色生香,滟来的目光一时不知往哪里放了。做为一个端娴的好女子,她该非礼勿视。可是,这般大好春光不看似乎可惜了。
滟来忽然反应过来,她如今可不是什么女子,她是猫啊!想到此,她挪开捂脸的爪爪,瞪大眼睛凝视着连无瑕。
这一刻,滟来觉得做猫还是不错的。
至少像这种光明正大看美男的机会,作为人应是没有的。
刚刚出浴的连无瑕再无平日里的清雅,而是颠倒众生的艳绝,好似一朵清莲长成了妖娆的曼陀罗。
连无瑕看到滟来很是惊讶:“原来是绒绒啊,你这小家伙,怎么一来就把我的花瓶摔碎了。”
他轻叹一声,似乎有些不悦。
滟来向后缩了下,一来就惹他不高兴,不会把她扔出去吧。她摇了摇尾巴,想起小黄猫在她跟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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