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裙下臣-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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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
他蹙眉,点开短信,将短短两行字体收入眼底。
伤者的姓名是江如茜,这点贺从泽并不了解,也没打听过江凛母亲的名字。
可那个地址……
贺从泽心下一紧,脸色当时就变了。
偏偏就在此时,江凛的手机响了起来,她也没看来电显示,随手接起电话,“哪位?”
“请问是江如茜女士的家属吗?”
江凛闻言怔住,心下有什么糟糕的情绪开始迅速翻涌,她稳了稳心神,问:“是……我是她的女儿,请问怎么了?”
“是这样的,你的母亲在机场路口处发生了车祸,现在还在抢救中,麻烦来中心医院……”
手机听筒内的声音,江凛听不清楚了。
在听到“车祸”二字后,江凛整个人犹如雷击,一时竟没反应过来究竟发生了什么。
她无法描述那一瞬间的感受。
苦涩、恐惧、恶心,一堆乱七八糟的感觉侵蚀了她的肢体,五脏六腑仿佛都狠狠拧在了一起。她无意识地开始呼吸急促,冒冷汗,四肢无力,迫切的想开口说话,却做不到。
电话对面的人狐疑唤道:“喂?江小姐?”
“……我马上过去。”江凛艰难地吐出五个字,当即将电话扣死,起身就要走,身形却蓦地晃了下,若不是被贺从泽环住,怕就要结结实实地摔在地上。
林天航被江凛吓得不轻,饭也不敢吃了,手忙脚乱的不知做什么好。直觉告诉他自己什么忙都帮不上,林天航此时扶也不是坐也不是,都快急哭了。
贺从泽揽住江凛后,正欲开口出声,却微微顿住。
——她在发抖。
贺从泽眼神复杂地望着怀中的女人,一眼望进她趋于破碎的眸中,里面溢满了脆弱和仓皇。
他从未见过她如此失态的一面,所有情绪都写在了脸上,彷徨而无助,整个人临近崩溃边缘,连竭斯底里都只能揉成喑哑塞进咽喉,像个孤立无援的孩子一般。
“去哪?”贺从泽垂下眼帘,下意识将自己的声音放轻放缓:“我开车送你过去。”
“我妈……她出车祸了。”江凛眨眨眼,暂时唤回了一星半点的清醒,她张口,发觉吐字都有些困难,哑着嗓子道:“现在去中心医院。”
“哥哥,你快把姐姐送过去吧。”林天航总算明白发生了什么,忙不迭挥手道:“我有手机的,我自己给管家打个电话让他来接就好,你们不用管我,赶紧去医院!”
贺从泽不好耽误时间,虽然不放心,但也只得匆忙点头应下,同店员说明情况让其帮忙照看着林天航,随后便迅速开车带江凛赶往中心医院。
偏偏正是交通拥挤的时候,堵车不说,红灯还一堆,贺从泽忍不住啧了声,有些不耐烦。
而等待过程中,江凛沉默寡言地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神情恍惚难安,她紧紧绞着手,只觉得从心底到身外,没有一处不在发冷。
是真的冷到彻骨,她发现自己好像是在发抖,却浑身上下麻木到没有任何知觉,只有胃部在神经质地痉挛,让她有种模糊而疼痛的作呕感。
“江凛,你现在先冷静一下。”贺从泽实在有些看不下去,就没见过她这么没生机的时候,他便蹙眉出声安慰道:“伯母肯定会没事的,你别多想,先到医院看看情况,好不好?”
“我……不是,我只是在想,她明明早上还给我打了电话,但我当时忙着收拾,就没有给她回过去。”江凛开口,嗓音嘶哑得仿佛沁着鲜血:“如果我那时候立刻就回她了呢,她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跟我说?她为什么会突然一个人来这边找我?”
江凛心下无措,开口难免有些语无伦次:“如果……我是说如果,我妈真的出了什么事,我该怎么办?我活到现在就是靠她支撑着我,如果她不在了……那我该怎么办?”
她看似无坚不摧,没有软肋,实际上她的生命早就残破不堪,全靠母亲这一根弦紧绷着,若是断了,那她命里的所有也就失去了意义与光彩。
她不过是有着条贱命,躯壳中的灵魂荒芜贫瘠,她一无所有,这么多年来唯一支撑她走下去的念想,就是她还有个至亲,她还是被别人需要的。
可是如果……如果……
江凛眼眶干涩,她伸手撑着额头,此刻竟然连悲哀的声音都发不出,只有莫大的涩然哽在喉间,堵得她心脏狂跳,耳鸣阵阵。
她希望没有如果。
二人赶到医院时,手术室的红灯还亮着。
江凛同医生沟通后,被告知江如茜目前还没有度过危险期,需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江凛闻言,面上虽未表现出什么波澜,却是下意识捏紧了拳头,指甲嵌进肌肤里,她浑然不觉,还在继续发力。
贺从泽垂眼见此,抿唇执起她的手,一点点、力道试探地分开她的五指。
于是她终于张手,掌心的青紫痕迹就这样显露,那白嫩细腻的肌肤,现在甚至浮现出斑斑血迹,二者产生的对比鲜明有刺目。
贺从泽看得心底作痛,他拧紧了眉,温热的指腹搭上她冰凉的掌心,轻轻缓缓地揉,为她散去些许痛楚。
热度从手心缓缓蔓延开,悄无声息地涌入心房,意味难言,但似乎是暖和了些许。
江凛蓦地僵住,眸光闪烁刹那,她回过神来,轻轻抽回了自己的手,为自己的失态而缄默。
“其实按理说,这种程度的车祸并不算严重,但病人的情况却很不好。”医生说着,摇了摇头,语气有些犹豫:“病人的身体并没有什么大碍,所以最大的可能性就是……病人的求生欲,太弱。”
江凛行医多年,大大小小的手术都参加过,自然知道病人的求生欲对于手术来说,能够起到多大的作用。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江如茜会求生欲太弱?
她不是有在好好吃药吗,她难道还在为过去而感到痛苦吗?
江凛说不上话来,只得坐在长廊的椅子上,撑着额头,脑子里一团乱。
助理一直在这边等着,快步走来见江凛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也没敢上前,只走到贺从泽身边,对他附耳道:“小贺总,肇事司机给找到了,在局子里审着呢。”
贺从泽吐出口气,疲惫阖眼,对他低声道:“去让人调路口录像,看看是意外还是人为。跟警方那边报上我的名字,这事必须给我查清楚。”
助理点点头,应下:“好,我现在就去打电话。”
贺从泽吩咐过后,便坐到江凛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背部。
他没说话,只安安静静地陪着她,缓和她几近崩溃的情绪。
不多久,助理却脚步匆忙地赶了回来,唤贺从泽:“小贺总,我刚接了个电话,说是公司那边有个临时会议需要你出席,你看……”
贺从泽不暇思索:“推掉。”
助理的模样十分为难,“可是这场会议有股东,挺重要的……”
贺从泽拧眉,正要动怒,旁边江凛却出声道:“贺从泽,你去公司吧。”
她的状态已经比最初得知消息时好了许多,此时抬起头来,对贺从泽淡声道:“我留在医院等着结果,又不会寻死觅活,你不用担心。”
虽然这么说,可贺从泽还是不放心,又确认道:“别跟我逞强,你一个人真的可以?”
江凛摆摆手,神情无异,“赶紧去吧,别浪费时间。”
贺从泽于是不再多言,临走前还不忘嘱咐她:“有事跟我打电话,就算在开会我也立刻赶过来。”
江凛表示实在受不了他的婆妈,再次摆手催他赶紧走,这才将二人给送走。
此时空旷的走廊,只剩下她一个人枯坐着。
大悲无泪,江凛现在正处于情绪爆发后的麻木期,她即便是出神也不知该想些什么,只得盯着墙发呆。
四周一片静谧,冷气好似钻进了她的骨血,在沉默中叫嚣着,翻江倒海。
江凛想,如果江如茜真的就这么睡下去,其实对她来说,也不能算是太坏的结果吧。
至少,江如茜再也不会在午夜梦回时,回想起那悲哀阴暗的婚姻,那带给她无数痛苦与梦魇的男人,以及二十年前,那场烧死她自我的铺天大火。
她也不必再受躁郁症的折磨,整日整夜的失眠,在噩梦中脱不出身,泪流满面,靠着各种精神药物过活。
江凛怔怔地想着,却觉得有哀切自心底溢出,侵蚀她百骸。
可是……自己呢?
人生的路还有好长啊,自己又该怎么继续走下去?
江凛此时才发现,一直以来她都在不断给自己筑起高墙,其实就是因为她怕得要死。她是如此恐惧身边人的离去,她脆弱的心理防线已经不足以承受这些,所以便去抵制所有外来的温暖。
——她其实根本,就是个懦弱至极的家伙。
…
公司这场会议的商讨事宜有些繁杂,尽管贺从泽已经将效率提至最高,结束散会也已经是一个多小时后。
他将还未来得及阅读的文件放到办公桌上,抬手松了松领带,便打算给江凛打电话问问情况。
就在此时,办公室的门被人敲响,贺从泽暂时放下手机,道:“进来。”
助理推门而入,面部表情十分严肃,走上前来对贺从泽道:“小贺总,警方那边查出了点不对劲的地方。”
他无声挑眉,“怎么回事?”
“已经确定肇事司机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家属也都在京都生活多年。但警方却从肇事司机手机中,发现他最近频繁和S市的一个人有联系,所以现在怀疑车祸有人为因素在内。”
“查,把那个人的背景和人际关系网都翻出来,逐一排查。”贺从泽冷声,眉宇间浮现几分阴晦:“无论如何,必须把幕后人给我揪出来!”
助理不敢怠慢,俯首应声:“好,我这就去安排!”
说完,便极其利索地退出了办公室,将门带上。
贺从泽有些烦躁,他揉揉额头,给江凛打了电话过去。
等了有一会儿,她才接起来。
贺从泽开门见山:“伯母情况怎么样?”
江凛开口,嗓音低沉,听不出什么情绪来:“情况不太好,虽然捡回一条命,但目前还处于昏迷状态,现在人躺在ICU里。”
不幸中的万幸。
贺从泽心里紧绷着的弦稍稍松懈,他轻声对她道:“不用担心,我会安排最好的医生来负责伯母,一定不会有事。”
他不知还能说什么,他深知在此时此刻,安慰的话语是最无力的东西。
话音落下后,手机听筒内陷入寂静,只剩时有时无的电流声敲打着耳膜。
时间无声流逝,他不催她,只默默作陪。
江凛沉默良久,突然出声唤:“贺从泽。”
“嗯?”
……
“我想你了。”
☆、34
天已经黑了。
贺从泽抵达中心医院的时候; 正往楼上走着; 却刚好撞见了先前负责江母手术的医生,便伸手拦下。
医生似乎是准备下班回家,看到贺从泽后,忙不迭问声好:“贺公子。”
“江女士现在的情况如何?”
医生愣了愣,闻言似乎有些踌躇,他支吾着,好像是在犹豫该不该说。
贺从泽蹙眉; 嗓音冷了下来:“你实话实说。”
“其实江女士身外伤并不严重,但是车祸中被冲击到了头部,所以……” 医生稍作停顿; 沉声道:“不排除病人成为植物人的可能性。”
话音刚落,贺从泽倒抽一口冷气; 他阖眼扶住额头,心跳声沉重地打击着耳膜,刺得发痛。
拧紧的长眉好容易才舒展开; 他叹了口气,问:“你把真实情况跟江小姐说了吗?”
“没有。”医生当即摇摇头; 否定道:“不过江小姐也是医生; 所以她心里应该多少清楚点情况; 总之贺公子,最好还是照顾一下病人家属的心情。”
病人家属的心情?
“妈的……” 贺从泽骂了声,低声喃喃:“她还是我未来岳母。”
医生没听清楚,便也没多问; 只摇首叹息道:“江小姐一直守在ICU门口,但我估计人今晚肯定是不会醒了。现在天冷,医院气温低,麻烦贺公子您劝劝她,早点回家别着凉。”
“谢谢。”贺从泽颔首应下,便径直抬脚,朝着ICU的方向走去。
苍白空旷的长廊,就连灯光都是冷的。
江凛靠着墙,伫在ICU病房门口,低垂着脑袋,不知在想些什么。
她身形单薄,像是轻风都能将之崔折的枯树,生命垂危,恍惚沧桑。
——生息全无。
贺从泽的脚迈上楼梯尽处后,看到的便是这一幕,江凛站在距离他数十步远的距离外,二人之间却如同相隔数万光年。
心口仿佛被钝刀重击,又一点点地向后撤回,瞬时间鲜血淋漓,疼得他近乎窒息。
他不由自主地放轻脚步,待走到江凛身前,她才动了动肩膀,仿佛刚刚收回神识。
贺从泽垂眸看她,轻声唤:“江凛。”
江凛单手扶着额头,掌心挡住了眼睛,无人能看到她的表情,“嗯。”
贺从泽沉默数秒,道:“我送你回去。”
她揉了揉太阳穴,嗓音沙哑干涩:“回哪去?”
语调慵懒,意味嘲讽。
她唯一的家人现在正躺在ICU中,意识不清,昏迷不醒,甚至有成为植物人永远沉睡的可能性。她找不到什么能让自己觉得温暖的地方,她不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还能做什么。
她没有可以回去的地方,如今她无处可去。
“回家。”贺从泽伸手握住她的,神情认真,逐字逐句:“江凛,我带你回家。”
温热的手掌包裹住她的手,她连掌心都是凉的,此时突然接近热源,竟有一种模糊的炽热感,源源不断涌上心间。
江凛愣了愣,察觉到自己的负面情绪袒露过多,便垂下眼帘,有意收敛了些。
她想要将手抽回,淡声道:“我没事。”
“你有事。”贺从泽的语气不容置疑,握着她的手不见松懈,他定定望着她,认真道——
“江凛,你不是无坚不摧,你根本不堪一击。”
这话落在耳畔,砸在心头,碾磨出血痕。
江凛蹙眉,开口想要说些什么,最终却还是闭口未言。
她选择顺从妥协,知道再继续干等下去也是于事无补,反而容易受凉伤身,于是便跟着贺从泽离开了中心医院。
开车的途中,江凛坐在副驾,看着窗外经过的建筑物,道:“去哪?”
贺从泽言简意赅,只一个字丢给她:“家。”
“这是去你家的路。”
他不置可否,耸肩回应:“你住的房子也是我家,还不如选择有我的地方。”
其实这不过是借口,贺从泽只是单纯的不想让她今晚一个人待着。
他是真的怕,怕她人生绷紧的最后一根弦就此断开,怕她冲动之下伤害自己,独自难过。
江凛自然是清楚这其中的真正原因,她闻言未答,姑且算是同意。
贺从泽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又紧,他提着心等了会儿她,发现她默认后,不禁松了口气。
这时,江凛却低声:“谢谢。”
贺从泽挑眉,佯装无谓道:“四舍五入都是一家人了,谢什么谢。”
江凛懒得反驳,只不过同贺从泽来往这几句对话以后,心下那些趋于复杂的阴暗情绪似乎有所平缓,脑中也逐渐沉静下来。
江凛用十几分钟的车程去调整状态,待彻底冷静下来的时候,已经坐在贺从泽家里的沙发上了。
贺从泽将客厅的灯光调了调,暖色的光线温柔洒下,零星点缀在她衣襟上。
闹总见了江凛后欣喜不已,这会儿黏在她腿边不肯动弹,还时不时用毛茸茸的脑袋去蹭她的手,温柔又软糯。
江凛的心化开一角,她轻揉了揉闹总的脑袋,原本紧绷的身子此时也稍微放松了些。
贺从泽去倒了杯热水,他将水杯放在江凛面前的桌上,尔后坐到她身旁,抬手松了松领带。
江凛侧首,见他眉眼间似有疲惫,“你开完会就过来了?”
贺从泽笑了声,眼神复杂地看向她:“你说你想我的时候,我恨不得下一秒就到你面前。”
那是她最后的示弱,她将自己最柔软的一面展现给他,他如何不欣喜……不怜惜?
他的凛凛是多么骄傲的人啊,何曾有过这样脆弱的时候。
“其实你不用这样。”江凛喝了口热水,想要暖暖身子,她抿唇,道:“不论如何,这也是我的事,你没有必要这么累。”
贺从泽挥挥手,表示不想听她这种话:“我把伯母当岳母,照顾是应该的。”
江凛无奈轻笑,摇首不再多言,只垂下眼帘思忖着什么。
半晌,她眉心微拢,突然出声问他:“贺从泽,车祸真的只是意外么?”
贺从泽并未言语,他对上她视线,望见她眼底破碎的情绪已经收拢整合,坚毅而熠熠生辉。
他愣了愣,随即便有些忍俊不禁。
——果然,江凛还是江凛。
“之前看你状态不好,所以我就没跟你说。”贺从泽说着,慢条斯理地搭上腿,沉声:“肇事司机最初逃逸了,但目前已经被警方控制,人在局子里审问着。”
江凛迅速捕捉到了关键词:“你说审问?审什么?”
“肇事司机是本地人,亲戚家属也都常年在京都生活,但检查他的手机后,我们发现他近期经常和S市的一个人联系。”
按理说,不过是场车祸而已,警方犯不着这么尽心尽力地去追究,竟然还检查了肇事司机的手机。
不过江凛再一想,肯定是贺从泽让人去同警方联系,不然这个案子也不会这么受重视,大概就直接赔钱后草草了事了。
江凛心底滋味有些复杂,具体说不清楚,她不再多想,将注意力转移到正事上,蹙眉问他:“现在查出来是谁了吗?”
“我让人在调查了,有什么消息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贺从泽安抚她:“你放心,这件事的参与者我都会查清楚,伯母决不能平白受害。”
江凛无意识绞住了手,想道谢,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谢谢”这两个字太过单薄,而他一直以来帮她太多,她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回报。
“你如果真想谢我,那以后就别再跟我说‘谢谢’。”贺从泽看穿了江凛的心思,弯唇低笑,对她道:“江凛你记住,我帮你,从来都不是施舍。我说过我惜才,而你对我最大的回报,就是变得更加优秀,让我觉得我对你的所有支持都是值得的。”
江凛心底那点儿感动还没全然酝酿出来,他便不急不慢的补充道:“当然,这是为公。”
“为私,我作为你的追求者,当然要努力在你面前刷好感。”说着,他还特别投入地对她眨了眨眼,似笑非笑道:“如何,我劝你最好早点心动。”
江凛被贺从泽给逗笑,抬首见时间不早了,便起身拍了拍他,“你明天不是还有工作,去休息吧。”
她刚才已经跟同事和院方说明了情况,特批出来一周的假期,让她能安安心心地在中心医院照顾母亲。
“你一个人在医院可以吗?”贺从泽不是很放心,准备进卧室前还不忘回首,“我工作也不算很忙……”
江凛受不了他这么婆妈,不耐烦地摆摆手,道:“行了,我没那么脆弱,先忙你自己的事吧。”
说完,她顿了顿,又补充道:“我只是突然觉得,你之前说的话听在理。”
贺从泽没反应过来,挑眉问她:“我说的什么话?”
江凛没答,抱臂神色浅淡地与他对视着。
贺从泽愣了几秒后,突然会意——
他曾经说过,“跟亲近的人示弱,并不是件丢脸的事”。
贺从泽眼底有光溢起,他不禁弯唇,却未多说什么,只对江凛道:“晚安。”
江凛颔首,“晚安。”
有些话不必多说,将其珍重地放在心里,对方就能听见。
卧室门被关上后,江凛简单活动了几下脖颈,她正打算洗把脸去客房睡下,然而刚抬脚,腿却被什么给扒了一下。
她低头去看,刚好对上了闹总那双水光潋滟自带闪星特效的大眼睛,视线往下移,它粉嫩柔软的小肉垫,正无赖似的搭在她腿上。
形似挽留。
“不行。”江凛不容拒绝,挪开它的爪子,“自己回卧睡。”
闹总眨眨眼,爪子凌空一撇——这回两只都搭她腿上了。
它一抬脑袋,楚楚可怜的模样就这么映入江凛眼底。
江凛:“……”
最终,江凛向布偶猫与生俱来的美颜暴击投降,她双手抱起闹总,走向了客房。
…
次日清晨,中心医院。
江如茜的情况基本稳定了下来,江凛已经可以进ICU去探望母亲。
护士刚刚为江如茜换好输液器,见了江凛,她略一颔首,离开了病房。
房门关上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江凛将视线移至病床上的人,她抿了抿唇,放轻脚步走上前去,像是怕惊扰了母亲。
ICU病房里很不舒服,空气中氤氲的消毒水味无比刺鼻,房间干净得一尘不染,入目则是刺目的苍白。
病房里明明开着空调,江凛摸了摸母亲的手,却还是冰凉的。
四下静谧,江凛只听得见氧气罐中气泡沽出的声响,床头仪器嘀嘀作响,声音平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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