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裙下臣-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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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从泽却记得清清楚楚,江如茜曾经说过江凛大学期间,是她病情比较严重的时候。
他闻言微怔,最终没有说话,只嗯了声,随后正过身子,将车启动。
而迟钝如江凛,直到二人快要抵达中心医院的时候,才后知后觉地转过脑袋,盯着贺从泽的侧脸,狐疑道:“……你在生气?”
“是有点,不过不是对你。”贺从泽轻拢着眉,表情有些烦躁,他沉声:“我只是在烦,为什么我非要等到你受过这么多委屈,非要这么晚才到你身边。”
“你本来不应该遭那些罪,你根本没有必要因为别人的嫉妒,就去收敛自己。”贺从泽道,神色严肃:“外貌和才能是你的优势,你不该因此受难。”
话音落下,江凛眸光微动,她似乎有些意外,没想到贺从泽会这么说。
其实这种思路几乎已经养成了一个习惯,正如长辈们常说的“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可命运坎坷这件事,如何能说成是可恨。
即便受了莫名其妙的委屈,也要不声不响地咽下,最后还要反过头来去感谢那些伤害你的人,江凛始终不懂这鬼扯的道理,她只觉得凭什么?
摆出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轻轻松松向下扔石头的是他们,而竭斯底里,拼尽全力也要向上爬的才是她自己。
人们从来都只告诉她要忍,要反省自己,却从来没有人对她说过这不是你的错,你没必要承担源自于他人的错误伤害。
心下不免是动容的。
江凛捏了捏眉骨,半晌才道:“虽说在我这里,没什么是过不去的,反正我性格一直都差,但我其实打心眼儿里恶心那些害过我的人。”
“圣母才负责宽恕和原谅,我又不是。可我后来发现,和氛围作对根本就是徒劳的,与其浪费精力和他们斗,还不如把他们当做是个屁,随他们自行发臭。”
——无从避免的,世界上总会有这种人。
他们因为自身千疮百孔,所以就去伤害别人,用他人伤口里流出的鲜血,来覆盖自己灵魂上的缺口,佯装自己完美无瑕。
江凛曾花费很漫长痛苦的一段时间,才认清这个事实。后来她想开了,便也觉得没什么大不了,因此在最初面对A院部分同事的排挤,她也依旧自在。
她早就说过,她从不在别人眼中找自我。
“所以贺从泽,我还是挺感谢你的。”说到这里,江凛稍作停顿,认真道:“最起码生活教给我的是隐忍和放弃,而你教给我的,是有仇必报。”
话音方落,车缓缓停下,不知不觉已经到了中心医院门口。
“成。”许久,贺从泽轻笑,侧目看向江凛,“以后小仇你报,大仇找我。”
江凛做了个OK的手势,随后便拉开车门下了车,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医院。
留下贺从泽一人在车内回味她方才的话,待最初的欣喜淡去后,他才隐隐约约反应过来——
那女人,刚才是在哄他?
☆、37
江凛又在医院照顾了江如茜几天; 便去A院工作了。
其实她本来还是不放心江如茜的; 但江如茜怕她耽误工作,执意要让她去上班,她本来想请假,见此也只得作罢。
而经历过种种风波后,A院的氛围也被贺从泽整治得焕然一新,江凛不知道自己离开A院的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但就连秦书雅都规规矩矩了; 她不禁在心底感慨了一下资本主义的伟大力量。
这下当真是没有任何可以烦心的了。
医院的工作如往常一般繁忙,江凛又开始了加班到深夜的日常生活,虽然还没有到过度劳累的地步; 但也始终腾不出时间放松。
除了去找江如茜,江凛的生活中就是工作和查房; 最近还要写论文准备评职称,她更是忙上加忙。
时间流逝,成堆的任务好容易都到了收尾阶段; 江凛吃完午饭后又去门诊忙了会儿,随后便准备跟同事交接班休息。
她走到自己的办公室中; 刚将白大褂给脱下来挂好; 手机便响了起来。
江凛以往都是将手机开飞行模式; 或静音处理,但自从上次的车祸事件后,她实在心有余悸,不敢再忽略手机来电的存在。
她腾出只手将手机拿了出来; 扫了眼来电显示,发现竟然是江如茜打来的。
于是干脆利索地划开接听键,她问:“妈,什么事?”
“什么事?”江如茜愣了愣,似乎没想到江凛开头就这么问,她不禁有些好笑,“唉,我就知道你这丫头……”
江凛不明就里,打开免提,边收拾桌上的文件边问道:“怎么了?”
“我还特意等你下了班才打的电话。”江如茜叹了口气,无奈道:“今天是你二十五岁生日啊,凛凛,你忘了?”
江凛闻言愣了愣,她动作顿住,转而拿起放在电脑旁的日历,发现今天还真是自己的生日。
其实那个数字对她来说没什么意义,若不是让人提起,她也许都会忘记。
江凛不好说自己根本就没想起来过,只得随意搪塞了个借口:“这几天医院挺忙的,我不小心忘了。”
江如茜怎么会不清楚自己的女儿,当即无情揭穿了她:“我看你就是压根没想起来这回事。”
江凛闻言无奈,叹息道:“妈,这真没什么好庆祝的,我都多大了啊?”
“行了,今天不许再忙工作,就算不庆祝,也要特例放松一天。”
江凛拗不过母亲,便连连应声。
挂断电话后,她看着桌上零零星星没有阅读完的文件,想了想,最终还是没有装进包中。
就当给自己放一天假好了。
然而江凛刚下楼走到大门口,便见一辆极其熟悉的阿斯顿停在眼前。
她早有预料,习以为常地走了过去,车窗未关,她刚接近,贺从泽便已将手肘搭上车窗,言笑晏晏地对她道:“凛凛,几天不见,想我了没有?”
江凛没回应他,只不冷不热地挑眉,“你别跟我说,今天是特意过来给我过生日的。”
贺从泽笑容微僵,他沉默了几秒,无奈扶额,叹息:“江凛,还有没有比你更没情趣的?”
她倒是坦诚:“应该没有。”
“上车,送你去医院。”贺从泽这次没接茬,即使刚见面就被堵,但她看起来心情不错:“既然你能想起来生日这事儿,估计是伯母给你打了电话。”
这猜得挺准。
江凛绕过车身,径直拉开车门坐上副驾,上车后却闻见了不同于以往的芬芳,她觉得有些熟悉,往后一看,果然看到了一大捧娇艳欲滴的玫瑰。
大抵是资本主义式浪漫了。
江凛收回视线,“你这花从开始送到现在,也不觉得太泛滥?”
他慵懒回之:“我的心意只为你难能可贵。”
江凛:“……”
论骚话,她着实不知道谁拼得过贺从泽。
“我前几天加班加点,好不容易才把公司的事情处理利索,就为了陪你过生日,感动没?”贺从泽轻笑,将车开上大道,朝着中心医院的方向前行。
江凛撑着下颌,毫无波澜道:“生日只是代表我又老了一岁而已。”
“跟你这了无情/趣的女人简直说不通。”贺从泽发自肺腑地感慨道,“算了,你今天放下工作就成,别的我就不奢望了。”
简直和江如茜的话有异曲同工之妙。
江凛不再多言,看着窗外,权当欣赏沿途风景。
抵达医院后,贺从泽陪着江凛一同去探望江如茜。
江如茜最近恢复的不错,已经可以自己下床走一段路,只是容易劳累,运动量方面还是有所受限。
江凛过去的时候,江如茜正坐在床上吃着水果,她见等的人姗姗来迟,不容置疑地便将一个蛋糕盒子塞给她,道:“吃不吃完我不管你,少说也要尝一口,过生日还是要有过生日的样子。”
蛋糕盒子倒是不大,江凛将其拎在手中,却有些哭笑不得,“妈,我都多大了,你还给我蛋糕?”
“反正你和我年龄差永远不变,在我眼里还是孩子。”江如茜闻言揉了揉额头,叹息道:“唉,真是说不通,人长大了就是不一样。”
“是啊。”旁边的岳姨也笑着应道:“江凛,你可能都不记得了,你小时候过生日,都吵着要吃蛋糕呢。”
贺从泽听见这句话,仿佛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也跟着点点头,迎合道:“那她还是小时候比较可爱些。”
“就是说啊。”江如茜深以为然,道:“只是可惜……本来就没保存过多少她小时候的照片,仅剩的几张也被我弄丢了。”
江凛对于几人又捧又踩的行为无言相对,她摇了摇头,着实无奈。
“诶,说到这个,我当时过年的时候收拾旧房间,不知道从哪翻出来了一张照片。”岳姨突然想起什么来,忙惊喜道,掏出自己的手机,“我当时觉得稀奇,还特意拍到手机相册里了,我这就翻出来给你们看看。”
正说着,她指尖没滑几下,便找到了目标物。
“对对对,就是这张!”岳姨说着,将图片横屏展示,放到三人眼底下。
江凛对于自己小时候是没什么好印象的,她本来无意于此,但照片就这么摆在眼前,她不得不将其完整观看——
照片上的女孩站在庭院中,穿着身荷花边的白裙,留着黑长直,笑容纯净无瑕。
若不是五官过于相像,江凛甚至没能认出来这就是自己。
“是这张啊。”江如茜似乎有些印象,回忆道:“我记得当时好像是什么宴会……具体的也记不太清了,都这么久了,竟然还能找出来。”
岳姨啧啧感叹道:“唉,我们江凛小时候是真的可爱。”
江凛关注的却不是这些,她盯了照片半晌,不禁凝眸,出声问道:“后面站着的小男孩是谁?”
江如茜本来还没注意,闻言一看,发现彼时幼年的江凛身后,当真还有个小男孩。
不过那孩子似乎只是路过,虽然拍得有些虚,但精致俊气的五官还是能依稀看个清楚,却是越看越觉得……眼熟。
就在江如茜和岳姨思忖对方是谁时,贺从泽突然出声:“这个孩子,好像是我。”
江凛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照片中的男孩,不禁怔住。
该说这世界真小,还是该说二人之间缘分的奇妙?
照片中的男孩,长得还真和贺从泽如出一辙。
江如茜也有些难以置信,“这么巧?”
岳姨叹了口气,道:“还是两个孩子有缘分啊。”
贺从泽更是无论如何都没想到,自己竟然早就遇见过江凛,彼此之间也许早就擦肩过无数次,而他,竟然还能出现在她的童年照片中。
也不知是该庆幸,还是该遗憾。
他看向身旁的江凛,见她神情专注,不知在看到照片的那一瞬间,她心里在想什么。
…
因为江如茜不方便出行,她便嘱咐贺从泽,一定看着江凛别让她跑去忙公事,好好度过这一天。
贺从泽笑着一一应下,对于这种女婿般的待遇十分喜悦。
江凛站在边上无奈地看着,突然都不知道到底谁才是江如茜的孩子了。
二人离开医院时,太阳已经半藏天际。
贺从泽开车带着江凛去了一处餐厅,餐厅偏远,但环境优雅闲适,十分自在,江凛难得对一个餐厅的评价这么高。
餐厅内的菜式也十分合她的胃口,的确算得上意外之喜,也不知道贺从泽是否在这方面费了心思。
在今天之前,江凛本来始终无意于过生日这种形式主义的活动,但她此时觉得,好像在这种稍有特殊的平凡日子里,有人陪着吃顿饭好像也还不错。
而饭后,即便自己对甜品没什么感觉,江凛也还是将母亲给自己的蛋糕盒打开,慢悠悠切出一小块,拿起叉子吃了起来。
天知道对面的贺从泽,是费了多大劲才将那句“口嫌体正直”的吐槽给咽下去。
蛋糕是巧克力的,江凛记得自己儿时特别喜欢吃,不过现在长大了,倒也无所谓,此时尝到熟悉的醇香,那份怀念也跟着油然而生。
果然是时间过得太快,煎熬时觉得生活下去都是难题,竟然也能熬到了今天。
江凛吃着蛋糕,心下正感慨着,却听对面贺从泽道:“对了,我的生日礼物,可能有点特殊。”
她神色未改,对此似乎也没什么特别感受:“怎么个特殊法?”
“这个生日礼物,你可以选择不接受,但我会一直替你保留。”贺从泽道,神情似笑非笑,眼底漾着昳丽的光彩。
江凛闻言顿了顿,好奇心逐渐被他成功勾起,她抬首,挑眉表示还算期待。
贺从泽于是将一个文件袋放于桌上,推到江凛面前,示意她打开。
江凛都没注意到,他是什么时候把这文件袋带过来的。
她接过文件袋,打开后,整个人却怔在座位上。
江凛已经很久没有这种震惊到极点的感觉了。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文件袋中的东西,半晌又抬头看了看贺从泽,似乎是不知道该怎么消化这过分别致的生日礼物。
“很惊讶?”贺从泽弯唇,笑意如常柔和,他将文件袋从江凛手中拿过,“那我来跟你说明一下。”
物件被一一摆在桌上,虽然数量不多,但各个都足以让江凛发懵。
“这是我在贺家总公司的股权书。”
“这张卡里,是我至今以来,在所有投资项目中获得的利润。”
“这张是我的私人卡,我这几年里单独做过不少生意,赚的钱都在这个账户里。”
“这张是房产证,因为太多了,所以我只挑了张比较上档的,其他的想看我也可以抽空拿给你。”
贺从泽简单将这些东西做了个介绍,他姿态从容,明明是将所有家底都透给了江凛,却还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江凛的表情有些复杂,她说不上来此时是什么心情,张口想要说什么,最终却还是缄默不语。
江凛看着眼前这些证证本本,隐约明白了贺从泽的意思,她觉得喉咙干涩,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就连脑中都是空白的。
“我知道现在把这些东西给你,你肯定会拒绝。”不用她说,贺从泽也心里有数,他不急不慢地将东西都规整好,重新放回文件袋中:“所以我说了,我不急着送,先替你暂时保存着。”
“另外,注意我说的是‘替你保存’。”他将重点划出,笑意温和,眉眼间满是志在必得:“所以江凛,这些东西不论你要不要,或者什么时候才准备要,从现在开始,它们就只属于你。”
“你大可以让我继续等,反正我有的是时间陪着你,我们来日方长。”
话音落下,江凛头一次没有迎上贺从泽的目光,垂眼撇开了视线,难得有逃避的意味。
尽管她不愿意承认,但的确有一瞬间,她的内心是动摇的。
追求幸福是人的本能,可她向来与常人不同,她对于“幸福”的概念就是步步为营,以及随时破灭,因此她对突如其来的美好也常抱有怀疑态度。
只能说贺从泽的柔情陷阱实在做的太好,江凛不论如何小心翼翼,此时也终于陷进去了一只脚。
是抽身还是继续沉沦,她仍在举棋不定。
“我自认耐心不错,所以你还有很久的时间可以考虑。”贺从泽并不催着江凛回应,他也不想逼得太紧,见时间差不多了,他便慢条斯理地站起身,“走吧,我送你回家。”
“……好。”江凛放下叉子,拿起餐巾纸拭了拭唇角,也跟着起身,离开饭店。
二人一路无话,而贺从泽似乎是因为完成了今日任务,觉得心满意足,坐在位置上丝毫不显焦躁,从容不迫。
平时不论如何,二人姑且都能够算得上是旗鼓相当,难得一次,江凛处于如此被动的位置。
贺从泽将江凛送到楼下,江凛下车临走前,他还不忘回身拿过后座的捧花,伸手递给她,唇角微弯:“生日快乐,江凛。”
今夜月明风清,向来阴云笼罩的京都天空,此时竟冒出了几点星辰,缀在天际熠熠生辉,明朗的光芒映在他眼底,愈发耀目。
江凛接过花,想了想,还是道:“谢谢你今天过来陪我。”
贺从泽不置可否,只挑眉:“真想谢我的话,回家后就好好休息,别忙着医院里的事了。”
江凛无可奈何,一个两个的都劝她少工作多休息,她平时就真的表现得那么像个工作狂?
她回身,抬脚走向居民楼,身后贺从泽淡笑:“晚安,梦里有我。”
她自动无视后面四个字,头也不回地应他:“晚安。”
江凛回到家后,她看了眼钟表,发现时间竟然过的这么快,不知不觉都已经九点了。
今天的心情还算愉悦,江凛打算洗个热水澡后就去睡觉,她换好拖鞋,随手将贺从泽送的那捧玫瑰花放到桌上。
下一瞬,却有张纸从捧花中飘落至地板。
江凛蹙眉,将其捡起展开来看,发现是张信纸。
纸上的字体刚劲有力,飘逸流畅,是贺从泽的字没错。
她的目光缓缓移动,字句逐一映入眼眶——
“你从低谷而来,你想感受光、想好好体会世界之美,因此你从未向命运屈服,始终向上。
总和过去作斗争,你一定很累了吧。
新的一岁,不论如何,我都希望你能以本色生活,真正去开心、去感受喜怒哀乐。
而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
她是他的远行,也是一生苦行。
江凛指尖微动,她垂下眼帘,也不知道怎么,眼眶没来由地便有些酸涩,只刹那间,落泪的欲望几乎克制不能。
心底有莫名的情绪喷薄而出,眨眼间溢满她的胸膛,江凛无法抑制,也不知从何抑制。
——他从她贫瘠黯淡的过往中走来,跨过沉重难挨的岁月,背着阳光缓步上前,轻轻抱住了那个茫然的孩子。
这缕光来得很迟,但好在为时不晚。
他敲响了她的世界,笑着问——
是江凛吗?
我是贺从泽,从此以后,我要陪在你身边。
☆、38
江如茜的身体渐渐好转; 已经可以完全不依靠他人; 自己下床行走,但还是要住院观察一段时间。
贺从泽还是不放心,特意派了几个人去中心医院保护着,务必确保江如茜的人身安全。
这日,江凛要在A院值夜班,贺从泽代替她去了趟医院,给江如茜和岳姨捎带了点儿新鲜水果。
贺从泽的人此时正在病房门口站着; 见副总来了,便低声问好:“小贺总。”
贺从泽颔首应下,特接地气地拎着个水果篮子; 敲响了病房的门,语气温和:“伯母; 我进来了。”
下属看着贺从泽这副居家好男人的模样,不禁有些咋舌,但面对着上司的面还是不好表现出来; 仍旧木着张脸,站在原地不为所动。
房内的江如茜应了声; 贺从泽便推门而入; 不慌不忙地将水果篮放在床头柜边; 从里面挑出几个水果来,似乎是打算去洗净。
岳姨忙不迭站起身来,实在不敢相信贺小公子这金贵的主儿会洗水果,道:“欸; 贺公子你给我就行了,这种粗活我来干!”
贺从泽摆摆手,全然不在乎:“小事而已,岳姨你坐下休息就行。”
他虽然出生豪门,但母亲从来重视他的生活能力,大多数时候是无需他亲自动手做事,不过也不是那种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二世祖。
为了讨好准岳母,他也是费尽了心思啊。
贺从泽心下想着,面上却没表现出半分感慨,他将洗净的水果放入桌上果盘,侧首看向江如茜,弯唇:“伯母,这几天身体感觉还好吧?”
“恢复的很好。”江如茜笑着颔首,由衷感谢他道:“贺公子,这次的事情多谢你了。”
毕竟也算是从豪门出来的人,江如茜对于贺家独子略有耳闻,却都听说是个玩世不恭的冷情公子哥,所以当之前年前他来S市寻江凛的时候,她还在担心这孩子会不会对江凛不利。
可日久见人心,贺从泽对江凛的那份感情,她作为旁观者,都能真真切切地感受到,自然也就打消了最初的疑虑。
她倒不怎么刻意去撮合两个孩子,在江如茜看来,感情是两个人的事,她作为母亲,并没有太多插足之地。
“没什么好谢的,这些也算是我应当的。”贺从泽笑了笑,“把江凛培养得如此优秀,我才该感谢伯母您。”
由于时间不早,已经入夜,因此贺从泽便不再多留,先行告辞了。
刚离开中心医院,手机铃声便响了起来,他拿出来扫了一眼,发现是宋川。
划开接听键,他摸出烟盒来叼了支烟,“有事?”
“哎呦,我就想试试,没想到真打通了?”
贺从泽眯了眯眼,点上烟,“有事说事,怎么着?”
“这不看你这段时间忙得跟兔子似的,来找你一起消遣消遣啊。”宋川似乎身处一个嘈乱的环境中,他下意识将声音放大:“老地方,弟兄们都在呢,来不来?”
回想上次和朋友拼酒,已经是数月前,贺从泽想着反正江凛值班,他也没什么好忙的,便道:“成,等着我,今天嗨个通宵。”
宋川畅然一笑,打趣道:“嗨个通宵?凛姐不管你啊?”
贺从泽嗤了声:“我可巴不得她管我。”
“不是吧贺从泽,你还没成呢?”
“你们商业联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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