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裙下臣-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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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凛仅仅根据司莞夏第一句话便能猜出来,自己大概是要被丢到什么荒无人烟的鬼地方了,或许是山区,或许是更糟糕的地方。
司莞夏这千金大小姐,难不成缺钱缺到需要拐卖人口?
显然不可能。
她只是想让自己消失。
江凛不慌不忙,反正也不管用,她索性抱臂靠墙,问她:“办这种事,你也不怕被抓包?”
司莞夏好笑地盯着她,“你手机掉在那边了,贺从泽现在估计人也在飞机上了,就算他赶过来也找不到你,也没有证据,我怕什么?”
她是算准了时间,万事俱备才来到州城的。
意识到这点,江凛沉下脸色,决不能坐以待毙,她在心底盘算着对策。
司莞夏撑着下巴,懒懒道:“唉,你这种美人胚子,以后被送去那地儿还挺可惜……要怪就怪你自己没数,非要在京都呆着碍眼,早点回你的S市不就行了?”
江凛,绝对不能留。
本来,她只是单纯的看这女人不顺眼,并没有想过将其逼上绝路,但自从上次撞破江凛与司振华的亲子鉴定,司振华还说了那样模糊的话……
司莞夏后来想了想,对于当年的那场火灾有了自己的猜想,倘若齐雅真的是纵火人,那江凛和江如茜的存在无异于是个定时炸/弹,十分危险。
司振华的态度不明确,她必须要自己处理好这件事,绝对不能留下任何后患!
“本来还以为你那个精神病老妈出车祸,能给你个警告,谁知道你一点脑子没有,还不赶紧滚蛋走人。”司莞夏说到这里,叹了口气:“既然这样,你也别怪我下狠手了。”
江凛闻言,瞳孔倏然一缩,“那场车祸是你搞的鬼?”
“贺从泽都没查出来,说明他也是能力有限嘛。”司莞夏冷笑了声,道:“那个刘彤倒是给钱什么都做,之前把你的病历给我不说,还愿意帮忙揽罪,就是可惜现在进了监狱,用不着了。”
江凛隐约想起,当时在看管所的时候刘彤喊了句“你以为就我一个人盯着你吗”。
当时她还没怎么注意,如今看来,原来是这个意思。
想到这其中的弯弯绕绕,江凛自己都觉得好笑。
她缓缓直起身,抬脚走近司莞夏。
司莞夏看着江凛,一动不动,反正在她眼里江凛伤成这样已经是半个残废,也做不出什么来。
然而,她低估了江凛。
江凛来到司莞夏面前后,直接拎起她的衣领,抬手照着她的脸,便落下一拳头!
司莞夏猝不及防,结结实实挨了一拳,江凛力道不小,疼得她落下了生理性的泪水,要不是还没揪着,她就要倒在地上了。
司莞夏从小到大就没挨过揍,她难以置信地瞪着江凛,目眦欲裂:“江!凛!”
“我在。”江凛面无表情的说完,松开她衣领,甩甩拳头,“我打人不喜欢用巴掌,你将就着挨几下。”
司莞夏正要骂人,然而江凛这次换了另一只手又是一拳头,她这回没有支撑,整个人直接摔倒在地上,口腔中充满了血腥味。
江凛皮笑肉不笑:“对称美。”
这女人是怪物吗?!
司莞夏两边脸颊剧痛无比,她于盛怒之中握紧拳头,大喝道:“你们几个给我进来,打!使劲打!”
话音刚落,门便被人一把推开。
江凛的脸,瞬间冷了下来。
…
贺从泽火速赶回救援站,然而苏楠交给他的,只有江凛的手机。
众人表情沉重,显然还没有关于江凛的下落。
贺从泽敛眸,握着手机的手逐渐收紧,青筋突显。
就在此时,有工作人员神色慌张地小跑过来,道:“我去调了监控,发现B段在中午时分出现了一辆黑色轿车,不是本地的车牌!”
贺从泽当即问道:“B段在哪?”
“那边废弃好久了,有个废弃的灯塔……哦对,还有个双层小楼,不过是用来放回收品的,那边都没人看着。”
贺从泽即刻动身,拉着那名工作人员便往外走:“带我过去。”
工作人员不敢怠慢,赶紧开车载着这位矜贵的主儿赶过去,话都不敢说。
“对了。”贺从泽突然出声,嗓音漠然:“派点人现在过去,待会可能会用到。”
“好的好的。”工作人员答应下来,拿起无线电,便跟总部要来了五六个人,快的话估计是前后脚抵达。
安排妥当了,贺从泽沉着脸色,却觉得愈发烦躁。
想起苏楠提到还看见了一滩血迹,他心底便忍不住不安起来,江凛后背上的伤还没好利索,她到底是遭遇了什么,会造成流血,她是怎么被对待的,伤口严不严重?
妈的……
贺从泽在心底狠狠骂了声,他垂眼,才发现自己手中还拿着江凛的手机。
按照她失踪的时间,应该是刚给自己发完短信,就遭遇了不测。
出于侥幸心理,他想看看江凛是否在手机中留下了什么信息,然而却发现有锁屏密码。
他随便猜测着点了几个数字,果然错了,他蹙眉,继续试着别的数字,不经意按到了下方的“紧急呼叫”键,屏幕便转到了号码拨出页面。
贺从泽本来是想退出去的,但他却意外发现,江凛有一个紧急联系人。
他扫过那串再熟悉不过的数字,身子蓦地一僵。
——这是他的电话号码。
江凛的紧急联系人,是他。
贺从泽怔怔的望着手机屏幕,有种难以言喻的酸涩涌上心头,他拢紧了眉,几乎要克制不住自己隐忍的情绪。
这女人……这女人……
贺从泽咬牙,终于红了眼,一拳砸在车门上,“操!”
☆、58
在司莞夏出声后; 有两个男人闯了进来; 本来打算动手,然而在看到脸颊高肿躺倒在地的司莞夏后,都懵了。
“你们发什么呆?!”司莞夏气急败坏,由于脸太疼,她张口都觉得难以忍受,唇角似乎是撕裂了,“给我揍!把她揍到没力气反抗!”
二人瞬间回神; 当即听从命令,打算过去抓江凛。
江凛扫了眼正后方,有扇不大不小的窗户; 玻璃上满是灰尘,看上去已经老化。
司莞夏望着她浑身紧绷的模样; 不禁大笑出声,眉眼间已经浮现几分阴狠:“哈哈哈哈……可惜了,可惜这身傲骨。”
江凛闻言; 也笑了:“我要能称得上傲骨,那也是司小姐你成全的。”
司莞夏冷哼; 示意男人即刻动手; 然而却见江凛突然转身背对这边; 直直冲向了窗口!
司莞夏瞠目结舌,只听“砰郎”一声响,本就脆弱的玻璃被狠狠撞碎,尖锐的碎片随着人影一同飞出; 倏然坠落。
在撞碎玻璃的那一瞬间,江凛护住头部,但动作太大,她还是能清晰感受到后背的伤口被无情撕裂开来,涌出大片温热的液体。
江凛却无暇顾及,她只是觉得,如果真就这么死了,还挺可惜的。
她想,在自己儿时还在京生活的时候,也许曾与贺从泽无数次擦肩,无数次注视。
其实当初在医院,看到岳姨手机中的那张照片时,她原本是打算等两个人得了闲,一起在京内好好逛逛,补上先前所有错过的遗憾。
但是却没想到如今,这倒成了最大的遗憾。
京城繁华,世态炎凉,这本是她最痛恶的地方,却因为他,也开始有了些好感。
只是可惜……她也许再也没有机会回去了。
江凛轻笑,随即便身子一沉,隐约觉得落了地。
先是麻木了会儿,随即莫大的痛楚滔天卷来,强烈到让她难以忍受,瞬间便昏死了过去。
而房屋内,窗边空荡,只有风往屋子里面灌。
江凛从转身到撞窗跳楼只用了不到三秒的时间,她毅然决然,没有半分犹豫,甚至毫不收力便直接撞了上去。
若不是窗框沾了些许从江凛伤口中流出的血,司莞夏甚至都怀疑这房间里是否有过她的影子。
“混账!”她破口大骂,当即回身冲出房间,还不忘对身后二人道:“赶紧跟过来,如果摔死了就直接处理掉!”
贺从泽的身份压在那儿,没人敢怠慢,总部效率极高,几乎是贺从泽刚到小楼前,总部派来的几个人也跟着开车抵达现场。
“就是这里。”工作人员说道,随贺从泽一同下车,示意眼前破旧的小楼。
贺从泽在楼旁看到了辆黑色轿车,大抵就是工作人员口中的那辆,他看向车牌号,是京都的车。
他当即冷冷蹙眉,抬脚快步走向小楼,无比急迫。
然而就在他距离门口数米远的时候,有个东西倏地从上方落下,砸在眼前,发出结结实实的闷响,似乎还是个重物。
那事物就这么突然摔在他面前,在地上一动不动,是个人。
后面跟着的工作人员被吓了一跳,当即倒抽一口冷气,震惊地盯着这边,却发觉地上的那个人有些眼熟。
似乎就是……江医生。
意识到这个可能性,所有人都惊呆了,屏息凝神,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贺从泽脊背僵直,望着跟前躺着的人。
那是他最为珍重的人,此时却躺在地上,有刺目的红滴落在地上,绽放出血色的花。
贺从泽定定站着,身体僵硬到几乎无法动作。
他贺从泽向来随性无畏,此时此刻,却连上前细看她伤口的勇气都没有。
他怔愣地看着天边渗透出的一角曦光,那是此时此刻他视野中最干净的东西。
她就这么躺在他面前,半个身子被鲜血浸湿,没有半点生机。
——那一瞬间,他的太阳好似被她蓦地关掉,从此长夜永驻。
有人反应过来,忙不迭上前颤颤巍巍地去试探江凛的鼻息,呼吸稳定,人还活着。
也是,从二楼跳下来,大概也就造成骨折,不至于致死。
“贺总,贺总!”那人松了口气,回首对贺从泽道:“江医生还活着,没事!”
贺从泽被这句话击醒,快步上前单膝蹲下,指尖轻轻拨开了江凛脸上的碎发,露出那张苍白的面孔,像个易碎的娃娃。
江凛本就白皙,此时染了病态,更加显得面无血色。
贺从泽也不知道她是哪里摔伤,不敢轻举妄动,只得小心翼翼地扶起她上半身,让她半靠在自己怀中。
衣服上染了灰尘与血迹,他目不斜视。
刚才在江凛后背上放过的手有些湿热,贺从泽垂下眼帘,发现自己竟然沾了满手的鲜血。
她旧伤未愈,此时又添新伤,甚至比上次还要严重数倍。
江凛的脸朝向他胸口,被她枕着的衣料上也沾着鲜血,于是他便得以知道,她的头部也受了伤。
这是被他捧在心尖上的人。
这是他爱的人。
贺从泽的呼吸有些不稳,他抱着江凛,衣衫上已经血迹斑斑,平日里的洁癖被抛之脑后,冲撞进鼻间的血腥味让他胸口钝痛,缄默无言。
司莞夏带着人匆忙跑出来的时候,正好和来人打了个照面。
她无比震惊地望着贺从泽,话都有些说不顺溜:“你……你不是回京都了吗?!”
阴影打在他脸侧,众人只能望见他眸光森冷,浑身上下皆透着凛然的杀气,令在场人员无一不觉得压抑难安。
——贺从泽,彻底动怒。
他抱着浑身是血的江凛,扫向司莞夏一行人,突然笑了:“你们真该庆幸,自己活在法治社会里。”
剩下的话,他没有说完。
却让所有人都不寒而栗。
“把这栋房子里的人守住,一个都不准走。”他开口,嗓音中满是寒意:“就关在这,等我回来处理。”
工作人员当即应声,挥手命人开始行动,迅速将司莞夏带来的人给武力制服,怒骂声瞬起,但最终他们还是被押入屋中。
司莞夏怒火中烧,她当即便要冲了过来,却被人单手拦住,她喊:“贺从泽,你凭什么关我?!”
“司莞夏,想死你就过来。”贺从泽将江凛打横抱起,冷眼瞧着她:“我告诉你,如果她江凛今天有事,你们司家都等着给她陪葬!”
司莞夏被吼住,瞪眼看他,被人一把塞进了房间,砰地将门给砸上。
时间紧迫,工作人员当即开着车带二人赶往总部,对江凛进行抢救。
…
江凛被送到总部的时候,所有人都傻眼了。
明明中午时还是好好的一个人,此时却浑身是血的躺在贺从泽怀中,面色苍白,不省人事。
“天啊……”苏楠震惊,接过江凛时手都是抖的,旁边的柳然也愣着,似乎并不相信短短时间内,江凛就被折腾成了这副模样。
“柳然,你跟我一起准备手术,再来两名助手,快!”
听到苏楠的指令,众人赶紧动了起来,由于总部没有正儿八经的手术室,所以只能挑了个稍微干净点的休息室,将江凛安置进去,开始手术。
房门在眼前紧闭,贺从泽在外面坐立难安,衣襟上,手上都沾了江凛的鲜血,粘稠又冰凉,像是她逐渐流失的生命。
太阳穴突突作痛,他阖眼靠着墙,一双长眉拧得死紧,不论睁眼还是闭眼,江凛浑身是血坠落在他面前的景象挥之不去,令他心脏战栗,遍体生寒。
贺从泽从未有过如此心惊的感受,像是有人死死扼住他的喉咙,他喘不过气,也没力气挣扎,只觉得呼吸愈发困难,整个人如坠冰窖。
有医生犹豫半晌,还是出声安慰了句:“贺总,江医生是从二楼跳下来的,楼也不算很高,应该没事。”
贺从泽低低嗯了声,脸色却不见缓和。
众人心知此时劝慰也是无用,便纷纷等着最终结果,替房间中的江凛祈祷平安。
由于江凛失踪,大伙连午饭也没怎么吃,此时天色已晚,一行人准备去吃晚饭,贺从泽婉拒了邀请,独自等候在临时手术室前。
虽然总部有空调,但似乎作用甚微,他还是觉得浑身僵冷。
这场手术持续了数个小时,最终房门被推开,柳然走了出来。
她拉下口罩,面上满是疲倦与喜悦:“江凛没事,只是手臂轻微骨裂,身上两处伤口失血过多造成昏迷,现在伤口已经消毒缝合好,等麻醉过去,人应该就能醒了。”
此话一出,在座各位纷纷长舒一口气,原本紧张的氛围才得以缓和不少。
贺从泽闻言,一颗躁动难安的心便也缓缓平息下来,他对柳然颔首,低声:“辛苦了。”
柳然连忙摆摆手,道:“贺总,因为州城这边设施没那么完备,所以只能暂时委屈江凛在这间屋子里养病了,但是你放心,环境还是很干净的,不会对伤口有影响。”
贺从泽点头,偏首望见各医护人员正在房间中收拾残局,被血液浸透的纱布闯入他视野,扎眼得要命。
毕竟都是专业人士,收拾打扫起来极快,没几分钟,房间内的医生们便走了出来,各自去收拾自己。
待苏楠清理完术后残留物,她又给江凛吊上了点滴,这才不急不慢地退出房间,让病床上的人好好休息。
然而刚关上门,她回首便望见了靠在墙边抽烟的贺从泽,医生们此时早就都回去休息了,也不知道他在这等了多久。
于是她出声唤道:“小贺总?”
贺从泽见苏楠出来了,便将烟给掐灭,由于怕烟味惹对方不适,他刻意保持了相对的些许距离,问道:“苏医生,江凛的伤势严重吗?”
“不严重,背部伤口虽然出血量多,但清理缝合后就好了,主要是江凛后脑被硬物击中过,还有右前臂轻微骨裂。”苏楠道,“估计是因为江凛的摔落姿势较专业,除了擦伤和划伤外,并没有其他的严重伤。现在并不需要对她进行隔离,等她醒过来就好了。”
贺从泽这才终于安心。
“谢谢。”他道,“麻烦你了,回去休息吧,我在这里守着就好。”
苏楠虽然好奇究竟是谁把江凛折腾成这样,但也知道这个问题不合时宜,便什么都没有说,离开了总部。
贺从泽在门口散了会儿身上的烟味,这才推门而入。
房间内倒是干净,东西不多,好在整洁,床边的墙上有扇窗户,清亮的月光洒下来,似乎泛着寒意。
为了除菌,房间里现在氤氲着些许消毒水的味道,贺从泽放轻脚步,从门边拿了个木椅上前,坐到了床边。
江凛的脸色呈病态,却比最初时有了些许血色。尽管是在昏迷之中,她也下意识蹙着眉,他伸手轻轻替她抚平,指腹下贴着的肌肤,冰一般的凉。
贺从泽无声收手,他双手交叠撑在额前,终于叹了口气。
江凛,算我求你……赶紧醒过来。
…
江凛觉得自己好像做了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什么都没有,只有漫无天际的黑暗,还有浓重的血腥味。
她觉得自己在坠落的那一瞬间,似乎是冷的,所有生机都在迅速离她而去,抓不住唤不回,她就像是沙滩上搁浅的鱼,濒死垂危,漫无目的。
可后来不知过了多久,就在自己快要被麻木吞没的时候,好像有什么温暖的事物抱住了她,为她挽回了最后的光。
那个气息很熟悉,她知道是谁。
江凛想挣扎着睁开眼,她想看看他,哪怕自己真的要在这里画上句号,她也希望最后的目之所及是他。
但是可惜,她没能成功,半昏迷状态之中,她只听见有嘈杂的人声响起,自己似乎是被抱了起来,抱着她的人手臂都在微微颤抖,不断喊着她的名字,让她不要睡。
江凛想,自己也活的太窝囊了,二十多年来只顾着跟工作谈恋爱,好不容易遇上了个心动男嘉宾,自己还半死不活了。
如果她醒过来,她一定……一定……
这个念头刚刚浮现,江凛便觉得身体各部位的感知似乎都在逐渐回归于自己,她觉得身子又麻又痛,后背十分不舒服,脑袋也疼。
她费劲地睁开自己的眼睛,只能看见小黑点在跳来跳去,过了得好一会儿,她才逐渐看清楚上方的天花板。
身子虽然酸疼,但似乎并不严重,江凛记得自己是从楼上跳了下来,那楼好像不高,应该没什么大碍。
她动了动手指,觉得右臂怪怪的,缓缓移动视线,她发现自己右前臂被小夹板固定住了,是骨裂还是骨折也不知道,她感觉不太出来。
这是哪?
江凛的身子还有些虚,右手又被吊着针,她只好撑着左手,腰部发力勉强坐了起来。有月光从窗口投进来,她看看周围,似乎是总部的休息室。
江凛的大脑有些空荡荡的,她下意识看向床边,刚好对方也听闻响动,眯着眼缓缓抬起头来。
二人目光相对。
贺从泽的表情有些呆,又有些庆幸,却哑口无言,似乎还没能接受她已经苏醒的事实。
江凛怔怔望着贺从泽,他的五官无比清晰的落在眼底,她心里有什么情感迅速膨胀溢出,满满当当的充斥整个胸膛。
大抵只有江凛自己才知道——想握紧他的手,想紧紧拥抱他,就是这些执念,带着她跨越了生死。
半晌江凛突然伸出手,揪住贺从泽的衣领,不顾一切地吻了上去。
她在这方面从来不得要领,仿佛是想要寻得些许真实的存在感,这吻落得仓皇而又急切,毫无章法。
贺从泽下意识扶住江凛的身子,防止她因脱力而摔回去。
她的唇瓣微凉,而那双唇之间,则是于他真切存在的乌托邦。
出神半秒后,贺从泽阖眼,单手抬起江凛的下颌,俯首更深地吻住她。
——此刻心事,以吻封缄。
☆、59
不知过了多久; 江凛攥着贺从泽衣领的手才缓缓送松了力道。
二人缓缓分开; 一时未言。
江凛半阖着双眼,终于确认眼前的人是真切存在的,她原本躁动难安的心逐渐平息,目之所及耳之所闻都清晰明朗起来。
在他怀中,才是她的天光大亮。
贺从泽心头百感交集,他平复了自己的气息,蹙眉揉了揉江凛的脸; 像是要确认自己不是做梦了似的。
江凛难以忍受自己的脸被他蹂/躏,抬手撇开他,想开口说话; 嗓子却干涩无法出声。贺从泽当即了然,去接了杯温水递来; 她喝了大半杯,终于觉得舒服不少。
“这是总部的休息室,给你当临时病房用。”贺从泽边说着; 边确认她身上没有不对劲的地方,有力气强吻他的话; 应该是没什么事儿。
他舒了口气; 嗓音因疲惫与先前的高度紧张; 而有些低沉沙哑:“你后背伤口缝了几针,右前臂轻微骨裂,从动完手术到现在,你睡了五六个小时。”
江凛没想到自己这么幸运; 她低头看了眼右臂的夹板,突然淡声:“司莞夏他们呢?”
“目前被我暂时留在那栋楼里。”贺从泽轻轻握住她的手,一字一句:“该收拾的,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江凛想起件重要的事情,她下意识想去摸自己的口袋,却发现不知什么时候被换了身宽大的长衫,也不知是从哪弄来的,应该是手术后医生帮忙换的。
那柳然的手机,应该也已经到主人手里了,等明天再说吧。
贺从泽这会儿从情绪中缓过劲来了,想起先前那惊魂一幕,便拧着眉开始教训江凛:“你他妈怎么这么拼,那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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