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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王的娇宠-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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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心都凉透了,以为遇上了一个比前任郡守更坏的官。
    后来他才知道,大理寺的寺丞是大人的同科好友,随公文而去的,还有一封私信。
    朝廷果然将他的案子发往大理寺。而大理寺的那宗案子极其复杂,一审就审了一年。而他就在大理寺的牢里被关了一年。
    一年后,大理寺破了那宗惊天大案的同时,也审明了他的冤屈。大理寺卿、少卿、寺丞等人都得到了褒奖,把他作为要犯送往大理寺的西北郡守李孚如大人却遭到了圣上的一顿申饬。
    说他为官糊涂,经验不足还好大喜功,竟把无辜之人当做要犯送上京城。只看在他阴差阳错恰好救了不该死的刘典新一命,避免了朝廷冤杀人命的份上,功过相抵,不罪不罚。
    但刘典新知道,大人不是糊涂,他是个好官,真真正正的好官!
    出了狱,他连滚带爬地回到阔别两年的家中,竟没有看到预料中的父母离殇,甚至,两位老人根本不知道他坐过牢,还诧异地问他既走镖两年能寄回那许多银钱,怎么反把自己搞得如许狼狈?
    银钱?他身在狱中3年,哪里来的银钱?他唯一想到的可能,是大人……
    后来,刘典新的父母跟着刘典新风尘仆仆来到西北,一家三口跪在郡守府前,自愿卖身为仆,死也不走。
    几年后,父母含笑九泉,临死前还交代儿子,宁肯对不起世上所有人,也不能对不起大人。
    但今天,刘典新做了一件对不起大人的事。
    想到这件事,他抱着小少爷的手臂僵硬地紧了紧,眼神一片灰暗。
    大人知道这件事之后一定会震怒。他会在再见到大人的时候,自裁谢罪。
    但,为了大人的安危,他不后悔!
    ……
    风景别致的山坡上,李孚如嘴角噙着一丝笑,双手端茶敬对面瘦高的男人:“请!”
    对面的男人微微咧咧嘴角,也端起胸前挂着的酒囊,学着李孚如的动作,举起,碰杯:“请!”
    饮酒碰杯的规矩,地位越高的,杯沿越高,地位低的只敢碰人家的杯壁。酒囊开口虽小,却在茶盏下方,李孚如又很显诚意地“砰”地一声轻轻撞上来,盏中的茶水便不可避免地漾撒了一些出来,落进了对面的酒囊。
    茶水溅出的刹那,对面的男人眉眼几不可见地微微一皱,下意识地想躲,手刚微微一动却又忍住了。眼睁睁看着几滴清茶落入了酒囊。
    身为一个谦卑的行商,是不该躲避当地士绅的善意的。不过,之前自己是不是表现得有点儿过于谦卑了?他现在只想泼这货一脸!
    听说过中原人以茶代酒,亲眼见了才觉得憋屈,酒里漾进了对方的残茶,这让他怎么喝?
    要不是这个傻逼春寒料峭季节还摇着把扇子满口大义节操,一看就是个念书念傻了的酸书生,他保证早拿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让他把知道的都吐出来了!
    但书生这种脑子犯抽的东西,要问他们什么,得哄着。
    可这酒他真不想喝……
    瘦高男人笑容微僵地端着酒囊还没想好喝不喝,李孚如已经豪爽地仰头饮尽盏中茶,继而,诚恳而感动地伸手扶住了对面男人的肩膀:“这位仁兄,果然大丈夫!”
    碰了杯的酒都不喝,自然不能算被人佩服的大丈夫。男人精瘦的手指捏着酒囊握了又握,呵呵几声,咬着牙仰头喝了一口。
    呸!什么茶!一股怪味!
    忍住吐的冲动,不让自己继续想刚刚喝下的恶心残茶,男人当机立断地转移话题:“西北从来也是好男儿辈出的地方,先生世代祖居于此,见过的大丈夫又岂能少了?比如镇守西北的拓跋氏,连我们这些行商之人都十分仰慕呢!不知先生是否见过?”
    “那自然是见过的!不!何止见过!”李孚如白净的面容上立刻如喝醉酒一般露出与有荣焉的骄傲来,“说起拓跋将军,我见过他可不止一面……”
    李孚如舌绽莲花地又开始瞎编,从小时候在街边玩泥巴遇见老拓跋将军率军回城开始说起,什么哪一场战役老拓跋将军出城时,老爹带自己目睹了全程盛况了,什么青葱少年时踏雪寻梅,恰巧看见西北军整齐踩在雪地上的马蹄印了……
    吧啦吧啦,从当时的天气渲染到行人澎湃的心情……吧啦吧啦,从老拓跋将军那花白的头发胡扯到西北军踩过的烂泥滩子……
    对面的男人脸上含着恰到好处钦慕的好奇,全神贯注地听着,暗自在心里默默地计算着,按照这个当地人的经历,西北军惯常的驻扎地会在哪些地方,有哪些行军习惯,主帅又有哪些值得注意的特点,和自己已经掌握的情报是否相符……
    想得太认真,跟对方又碰了几次杯也没顾上再嫌弃。
    单方面的滔滔不绝中,两人从日中聊到日暮,李孚如面露酡红,整个人神智不清地歪在长随身上,还在泼泼洒洒地端着茶盏给对面的男人敬酒:“你的酒……酒量真好,我喝的是……是茶,都喝……喝不过你!”
    对面的男人在心里骂:够了你!要不是学着你的贱招往你的茶盏里溅酒,你还真打算一直拿茶水跟老子喝酒!还他妈是掺了你残茶的酒!

  ☆、第8章 埋伏

心里骂着,脸上还是要显出几分忧心:“李兄,你这可是醉了?怎会如此?喝酒的可是在下啊!”
    李孚如看着他醉眼朦胧地傻笑两声,手一松、脑袋一歪,竟靠在长随身上呼呼睡了过去。
    对面的男人脸上神情微微一松,放心地把酒囊放下,默默地舒了口心里快要喷出来的黑煞郁气,一双鹰眼盯向了李孚如身后的长随。
    东拉西扯了半天,姓李的说出来的话看似有用,算来算去却半点真正用得上的都没有!什么当地士绅!白长了一张白脸,学了一副扭扭捏捏的斯文强调,内里整个儿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
    时间不早了,拿刀直接审一审这个长随,若还没用,就直接杀埋了这一对主仆了事!
    长随似乎完全没注意对面人气质的蜕变,只顾着扶着自家喝醉成一滩泥的老爷,埋怨地嘀咕:“都说了我家老爷饮不得酒,闻酒也会醉,您可倒好,非让他闻了这么久!”
    长随扶着自家老爷为难:“如今马也上不得,我一个人背也背不动,这可如何是好?天都快黑了,老爷还不回转,家里人一定会派人出来找。找不到,又得求兵爷们满山遍野地不得消停!”
    男人已经悄悄地抬起手,商队的人不动声色地包围了上来。听了长随的话,男人的手顿时一停:“你家老爷……跟西北军有交情?”刚才怎么没说?看来这书生还有点脑子,到底还知道对面坐的是陌生人。
    但也就是这样,主人不说的事儿,仆人说出来才可信不是吗?而且,这个仆人看起来甚是没人品。嗯,浅薄,没什么脑子。
    仿佛印证瘦高男人的猜测,长随抱怨地瞄那男人一眼,然后比他的主人还傲娇地一撇头:“咱们老爷虽攀不上拓跋将军,但跟别的将军可不是一般的交情,要不然,你见谁家能在大营跟前修别院的?切!真是没见识!”
    商队的人脸上纷纷露出隐隐的异色,男人眼睛一亮,笑着拱手陪罪:“是在下的错!……既是在下的错,还请这位兄台给在下一个赔罪的机会如何?我们商队有车马,在下这就送你们回去,一直送回家,再卸下一些货物赔罪,你看可好?”
    商队的人悄悄对视着,一个个乖乖地垂下了手,一副俯首听命的样子。
    长随神色明显欣喜,却还知道拿架子,没立刻应下,而是倨傲地环视了商队的人一圈:“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这是没地方投宿了吧?哼,好好腾出一架最好的马车给我们老爷,若是伺候得好,看在你们还有眼色的份上,就让你们借宿一宿也无妨!”
    面对这么狗仗人势、比主子还嚣张的仆人,整个商队的人都想糊他一脸人血!
    瘦高男人却放下了心,笑容越发恭谦:“那,是在下等人有幸了!”
    山路崎岖,天色已晚,马车稍微走快就会颠簸。嚣张的长随半点委屈都不受,马儿一跑快了就嚷嚷,仗着主子醉死了没人能管他,什么难听话都敢往外说。气得商队人人都恨不得抹他一刀。
    且再忍他一路。
    至少,得忍到接近军营,在这位李老爷家的别院顺利藏身之后。
    到时候,只要在天光放亮时,到军营附近的山头上看上一看,绘制西北军的营房图便不在话下。
    那可是意外收获,上峰必定欣喜!
    车行半途,天色已经黑透,众人只好点起火把。但好在长随识途,虽是在山林之中行走,但马车一路前行也算通畅,并不曾绕路到什么险峻之处,或者一头冲进死胡同里。
    马车旁,一路紧跟马车的瘦长男人看着火把,皱了皱眉。
    若是没有这对主仆,他们这样的身份穿越丛林是绝对不会点明火的,因为怕引来麻烦。但有这一对主仆在,一队行商夜晚赶路不点火把,就显得太不像了。
    等过了前面的那个山口,他得想个理由把车辕上嚣张引路的长随劝进车里去,然后让大家把火把全都灭了,再把马蹄全都裹起来,马嘴里含上马嚼子。
    毕竟按那个长随的说法,出了山口,距离山庄就不远,也就是离军营不是很远了。
    万一遇到军队外围的哨探呢?还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安全为上。
    正在这时,一直安静着的马车里忽然传来醉醉的声音:“恭桶呢?给老爷拿恭桶来!”
    男子一愣,还没反应过来,就见车辕上刚刚还在吹嘘自家别庄的奢侈的嚣张长随“嗖”地一声抛下了已经忍得脸都垂到了肩膀里的车夫,钻进了马车车厢:“老爷您醒啦!行商简陋,车里没有恭桶,小的扶您去外边儿解决。”
    那声儿乖巧孝顺的,让刚刚耳朵被荼毒了一路的赶车杀手忍不住抖了抖,扭头看向上司,那便秘的表情一看就已经怀疑人生。
    李德扶着摇摇晃晃的“李老爷”下来的时候,一落地面对杀手们,立刻恢复了嚣张本色:“都在这儿给我等着!火把不许灭了,省得老爷找不到路回来。”
    说着仿佛又不放心,随手指指忍了一路的杀手车夫:“你,拿两个最亮的火把,给老爷在前面照路!”
    原本狐疑的瘦高男人因这一句放了心,用眼神示意车夫:去,盯紧了!
    憋憋屈屈的赶车杀手一手举着一只火把,引着主仆两人去路边林子里嘘嘘:我怎么就这么好欺负……
    一行人安静地举着火把在路上等待,眼睁睁看着三人的身影隐没在黑魆魆的林子里,继而清晰地听到那长随念念叨叨的声音越走越远,已经听不真切。
    然后又真切地听到那长随大声斥着那拿火把的杀手,让他背过身去,不许乱看!
    整个队伍默默地同情那可怜的同伴……
    而瘦高男人却是支着耳朵认真地听着那边的声音,直到的确传来了隐约的水声,他心头这才一松。
    就是这一松,要了他的命。
    火光照亮的山路上忽然传来惨呼声、惊怒声和无数利箭破空声时,“车夫”猛地转头想要看一看发生了什么事,却忽然发现自己的脖子动不了。

  ☆、第9章 走失

“车夫”下意识地想要抬手去摸武器,发现自己的双手也动不了。
    身后,“李老爷”的声音清晰镇定,哪里还有半分醉态:“第二个活口,搞定了?”
    李德的声音平稳恭敬:“是,大人。”
    “车夫”的脑子一懵,长期的杀手训练让他立刻去咬藏在牙齿间的毒丸,却发现自己的牙齿也无力了。
    脑海中电光火石地闪过一路长随挨着他身边口若悬河的画面,也闪过“李老爷”在山上跟自家顶头上司滔滔不绝的情景,“车夫”倒在地上完全失去意识之前,突然产生了一个非常恐怖的念头:如果自己是那个“第二个活口”了。那第一个,不会是……?
    李孚如回到重新燃起一圈明亮整齐的火把的道路上时,果然在场的杀手中只剩下了一个活口,其他人倒伏于地,要么是中箭身亡,要么是自行服毒自尽。
    西北军负责这次行动的首领江阊看到他走过来,正要上前,却忽见李孚如面色猛地一变,指着旁边一群衣着整齐划一的护卫惊怒道:“你们……为什么在这里!”
    他这次带的护卫本就不多,危急关头唯恐两个孩子有失,他明明是命令护卫分出一半人带着外甥百里止去西北军的营地报信,另一半人护卫外甥女百里芸回府,以免万一有什么不测,两个孩子被贼人一起追上,一网打尽。现在,为什么明明该带着溪桑回府的护卫全部都在这里?
    江阊诧异地扭头去看那一行郡守府的护卫,心说不是李孚如大人自己把护卫一分为二,一半护送小少爷去军营报信,一半留在身边暗中保护他自己的吗?这一半,不就是暗中保护他的那一拨!
    护卫们噗通噗通地纷纷跪倒在地,此时心肝肺都悔透了!早知道他们家大人有这么大的本事,他们打死也不敢听从刘护卫长擅自做主的命令啊!
    他们错了!他们不该不听主子的命令、不相信主子!
    李德也是惊骇不已,冲上去抓住领头一个护卫的衣襟将他从地上拽起来:“还不快回大人的话,说啊,你们为什么没有护送表小姐回府?表小姐呢?”
    所有的护卫此时都跪伏在地,无颜面对主子。被李德揪起来的那个真恨不得此时此刻自尽身亡:“属下担心大人涉险,又恐表小姐被贼人发现,自作主张解开了缆绳,让表小姐随船顺流而下……”
    那时他们只想拼死保护主子,表小姐他们真顾不上……所以就让她听天由命了。
    李孚如脸一白,咚咚咚倒退几步,整个人面无人色。
    江阊还有点儿搞不清楚情况,自以为是地上前安慰道:“李大人莫急!之前府中刘护卫来营中报信时,护送了一位孩童,说是府中小主子,玉雪可爱,毫发未伤,莫非便是表小姐?”有时大人故意给女孩子穿男装好玩,也是有的。
    李孚如听了他的话,只是呆呆地看着他,仿佛失神了一般没有言语。
    李德一边忙着去扶自家大人,一边焦灼地代主子答话:“将军,非也!那是我家表少爷,表小姐是跟他双胞胎的姐姐。大人带两位小主子出来游玩,突遇险情,原本是将护卫一分为二,一般护送表少爷去营中报信,一半护送表小姐速速回府的!”
    说着,李德忍不住恨铁不成钢地怒瞪了地上跪成一片的护卫们一眼。现在知道懊悔有什么用?表小姐若是出了事,大人得何其自责?姨夫人要何其悲痛?还有大人那一对堂上双亲,会不会老夫人突闻噩耗,原本就弱的身子就这么去了?
    大人可是最重亲情的人,万一此番表小姐因为被大人偷偷带出来,不幸殒命,大人这一辈子恐怕都没法原谅自己!
    这一群蠢货,就算是忠心护主,好歹留一两个在表小姐身边啊!
    但是转念想想当时情景,也知道他们一心为主,定是怕人手不够,关键时刻救不得主子的性命。
    唉!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李孚如被长随李德扶着,整个人没有半点反应,只直愣愣地看着面前的江阊,视线毫无焦距,只看得江阊这个西北军堂堂正五品的游骑将军,心里都发了毛。
    江阊忐忑地道:“李大人,您可是有事吩咐?”
    李孚如猛地回神,看着他,身子晃了晃,摆脱李德的搀扶,站直,深吸一口气,一揖到底:“今日之事,李某不求寸功,只求西北军看在我李某待西北驻军还算有情有义的份上,相助李某寻回外甥女儿!李某,在此相求了!”
    江阊赶紧双手扶住李孚如的臂膀,却是答应也不是、不答应也不不是,真真为难得很。
    论官职,两人是平级。论私交,两人也还算不错。论人品,今日李孚如只身犯险,诱敌深入,一个文弱书生,当得起“英雄”二字。论功劳,今日他当值,带领西北军亲手活捉敌首,李孚如等于是平白送了他江阊一个大功。
    不管怎么论,这个忙他都该帮。只是,军规如铁,这个忙,他帮不了啊!
    带兵离营可不是寻常营中操练,百人以上就不是他能做主的了,千人以上更是必须西北军的主帅亲自颁发军令才可以。
    李大人的那外甥女儿顺流而下不知道几个时辰了,山中河道岔路多,水流分分合合,不定船漂去了哪里,人有没有被野兽吃了。这不管是找活人还是找尸骨,要得这么急,可都不是几十上百个兵士能搞定的。
    偏偏李孚如这会儿显然一时半刻都等不得。
    江阊一时难住了。
    李孚如被江阊扶着双臂,坚定地垂首,躬腰不起:“李某这便连夜前去求见拓跋大将军!还请江将军事急从权,先行出动小队兵马,急急顺流寻人。李某这厢,拜托了!”
    此时的百里芸,正在狼窝里呼呼大睡。

  ☆、第10章 阿狼

百里芸也不知道是心头的纠结复杂一旦放下之后的放松,还是遇到狼群之后的紧张,或者仅仅是因为四岁的身体本能觉醒,而她哭累了。总之,她除了一双手臂死死地抱住某狼人的脖子,整个人睡得可香可香了!
    猎臭着脸反手去解“小母狼”扣在自己脖颈后面的双手。
    为了害怕睡着以后撒手,这粉嫩嫩的小团子竟然还扯了一根小小的藤蔓,睡觉前把一双小嫩手捆了起来!
    嘁!一根这么细的藤,他一爪子就能抓断了好吗?
    他摸了摸那根藤,意意思思地挠了挠,嗤了一声又放下了手。不知道为什么,他又不想解开了。
    就留着吧,反正捆的是她的手,又不是他的。
    猎嫌弃地单臂抱住趴在自己胸前睡得口水都流了出来的小肉球,不习惯地翻了个身,侧着躺好,双腿曲起,整个身子弯成一张弓的形状,搂住百里芸睡了过去。
    就当,是个取暖的活物吧。
    一觉睡醒,猎觉得脸上有“呼——呼——”的小气流一下一下拂动。一睁眼,就看到一张软软嫩嫩的小脸儿。百里芸一双乌溜溜的眼睛兴致勃勃地瞪着,粉红的小嘴儿使劲儿撅着,正在“呼——呼——”地冲着他脸吹气。
    猎脸上随便粘的乱七八糟的短毛随着她小嘴里的气流东倒西歪,她吹几口,咯咯咯笑几声,鼓起小嘴儿再吹。
    猎有点儿生气,但注意力却又很快被那张包子脸、还有包子脸上那张鼓来鼓去的粉红小嘴吸引去了。
    这小东西的脸可真嫩,跟豆腐似的白白嫩嫩。嘴唇的颜色更是好看至极,粉红粉红的——切,虽然他一直看不上粉色。
    但,这颜色长在这么一张嫩白嫩白的小包子脸上,咋就这么好看呢?
    他喜欢强烈的色彩,大红、浓绿、鲜黄、漆黑……最不耐烦二哥喜爱的那些的清淡颜色,尤其是小姐丫鬟们常穿的粉红浅黄娇绿。忒矫揉造作!
    但此刻,他却发现怀里小肉团的小嘴生成这样的粉色,十分好看,嫩嫩的鲜鲜的,让人很想咬一口。
    忽然想起春天里他那院子里开得灿烂浓烈的的桃花。花瓣也是这样粉嫩粉嫩,落花的时候雨一样。
    他不耐烦那些花瓣,但也没砍掉那棵树。
    百里芸发现他醒了,愣了下,欢快地两手捣鼓着去解手腕上绑着的藤蔓。
    她从昨天就想开啦,她要好好地活、欢乐地活、尽情享受这一世的每一分每一秒!她是个四岁的小粉嫩,她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想怎么做就怎么做!
    从遇见这个狼人少年,她就坚信了,穿越大神对她是很好很好哒!
    猎简直没法明白这个小东西怎么就一点也不怕他。
    他是在这片山里跟着狼群长大的,被阿爹捉回去也没几年。狼的生活很自在,他并不喜欢做人的很多规矩。
    阿爹大约也知道光靠关着他也不是办法,发现他时不时溜回山林里当狼,脸色虽然郁郁,倒也没有怎么找他的麻烦。只一样不允他反抗——即使再当回了狼,也要好歹穿件衣裳。
    他十分不愿——哪有狼是穿衣裳的呢?他不是已经粘了一身一脸的兽毛?
    可是阿爹在这一点上毫不退让:“猎儿!你已经是大孩子了,堂堂男儿,光天化日之下赤身露体,成何体统!”
    体统是个什么东西,能吃吗?真是的,毛病!
    阿爹严正地威胁说,若是不答应这一条,便决不允许他再出来。他勉为其难,只好答应下来。
    他虽然穿着衣服,但出去时还是恶劣地粘自己一身的兽毛。每次回去时看到府里的下人们吓得屁滚尿流或者惊得魂飞天外,他便会有一种报复的畅快。以为不知道这些“人”对他的排斥和鄙夷么?切!
    然而,这个粉嫩粉嫩的小包子,她不怕!
    明明他刚一出现就是在她面前一声狼嗷,可是她一睁开眼睛的反应就是——冲进他怀里扑倒他!还喊着什么,她是一只“漂亮的小母狼”!
    ——现在想想他都想再摔一跤!
    昨天,他明明表情很凶恶地想要把她从身上撕下来,还冲着她发出真正狼一样威胁地低吼,可是她不但不怕,还抱着他更紧了,直接双手使劲儿抱住他的脑袋在他耳边叫:“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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