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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娘娘是土匪-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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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刚走出营帐,却被外头的人撞了个正着,他被那大力气撞得堪堪后退,而他撞了他的人却似全然未绝一般,急急忙忙地越过他,跪倒在顾枫的脚下,颤声道:“鬼虎族,攻破边塞城墙了!”
靖初十年八月,鬼虎族突破边塞城防,大获全胜。
远征将军顾枫仓皇退兵,南部叶氏随后退兵,却因鬼虎族调虎离山之计致使两军分流,难以汇合。鬼虎族大量军队围攻叶氏,江湖势力凋亡迫在眉睫,顾枫大军却不慎被围困在狭窄地形之内,无法救援。
鬼虎族趁势攻破周朝五省三十六郡县,一路势如破竹,直逼京城。
叶洵失了大军维护,接连败退,奉顾枫令,死守江城。
因果轮回,终是又回到了这里,可叶洵无暇也无心去秦山告慰青山帮的亡魂,城破在即,叶洵整日整夜在城墙上未曾合眼,这刚刚打了个小盹,便瞭望塔上着急忙慌跌下来的斥候大声道:“鬼虎族又攻城啦——”
叶洵猛地睁开眼,飞速跃至瞭望塔上,接过手下颤着手递过来的瞭望镜,只见夜色里,是一片暗无天日的阴霾。
黑压压的鬼虎族人面具上银色的獠牙是浓墨里唯一的光泽,却使得夜色显得更为锋利诡谲。
鬼虎族不是第一趟来攻城,这几日叶洵等人早已是疲倦不堪,多次修书顾枫请求支援,却杳无音信,而今夜,叶洵看向那密不透风的军阵,大概就是鬼虎族的最后一战。
叶洵站在瞭望塔上,看向了城墙边上正眼睛血红的陈赟,而陈赟不知怎的,也恰好抬眼看了过来。两人对视了一瞬,陈赟率先别过了脸,忽然对着身后仅存的一百将士微微颔首,他掏出了那枚起初差点就到了叶洵手里的玉玦,在众人面前摔得粉碎。
“少宫主!”下头的人似乎是明白了陈赟的意图,眼里皆是满目通红。有人声线里,甚至带上了哭腔。
而叶家的人却是不解其意,纷纷看向叶洵。叶洵若有所思地扫了陈赟一眼,可陈赟再也没有递一个眼神过来。
叶洵转身对着所有不久前仍是江湖布衣,如今已是披甲上阵的将士们,忽然意味不明地拍起了手,一声一声,带着铿锵的节奏,在战士们的沉默里,显得格外突兀。
在这有些违和的抚掌声里,鬼虎族的长梯,搭到了江城历经沧桑的城墙之上。
数不清的巨石顺着梯子滚落,腥风血雨里映照着熊熊燃烧的火光。兵刃在月色的映衬下显出冷白的光,却仿佛下一秒,就被点着火的箭吞噬一空。
所有人都杀红了眼,连马蹄的嘶吼都显得格外凶狠,撕裂着萧瑟渐凉的秋风。
身前是凶猛无比的鬼虎大军,身后是愈发接近的皇城,和那不知道有没有的后援军。
落到这般田地,死守已成了唯一的路。
恍恍惚惚的猩红里,叶洵咬紧了牙关,却已是丝毫察觉不出痛楚。她平日所学的武功,在此刻绝对性人数压倒下,显得不堪一击。那年秦山下,被怒火攻心的皇帝陛下下旨捉拿的时候,飞影也是这般厚重地将她左右包抄,将她带向了截然不同的宿命。
不过,倒在血泊中的叶洵扶着插在腹部的长矛,颇有些自嘲地心想,若是没有这一切,若是没有遇见楚尚璟,想必身为江湖儿女的她也会为着一位素未谋面的皇帝陛下去抵御外族入侵吧。
这样想来,既然终是死在沙场上的结局,明明白白清清楚楚地为爱人而战,为爱人而死,教她心里头倒是更加敞快些。
楚尚璟会觉着讽刺吗?他无法接受的南家小姐,却甘愿为了他浴血沙场,日后她的名字,大概还会出现在他的奏折上,写在他的史书里。
可惜不知那时候,周朝是否还得以存在了。
罢了,那时候自己怕是都转世投胎了,死于家国,大抵身后也能去一个好地界儿,若是能得了转世投胎的机会,那下辈子就别遇见楚尚璟了,免得她在快死的时候,心里头没着没落还有个牵挂。
她忽然觉着有点对不起陈赟。
“叶洵,我们是不是,不可能有救兵了。”陈赟昨夜问她。
顾枫身陷重围,自顾且不暇,又谈何施救呢,而京城路远,虽说江城已逼近京城,可若是朝廷在顾枫兵败那日才增兵救援,此时也是绝无赶到的可能。更何况,朝廷所剩的兵甲不多,且都是为了护卫陛下的,焉能随意使出。
她敛了神色,对陈赟道:“我们会有救兵的。”
可她没想到,连自己都骗不过自己的谎言,又该如何骗别人呢?陈赟摔玉,已是了然。
她在夜色中缓缓合眼,月色清冷,丝毫不关心这些凡夫俗子在进行着什么。叶洵对着那月亮不以为意地“嘁”了一声,却忽然觉着身下巨震。
叶洵闭上眼,嘴角漾起一丝微末笑意。
原来地府的人来索魂,动静这般大的么?
作者有话要说:
借来的电脑。。。真是太不好用了。。。。。作者还是默默考虑下爪机更文叭
第57章 回头
叶洵恍恍惚惚地睁开眼,却只觉着刺眼的很,连忙又闭了回去,默默心道:都说十八层地狱最为阴诡,怎么亮堂成这般模样,难不成,她是直接到了天庭?
可也不对,喉咙是干涩的,身上沉重的紧,全然不像是飞升成神的模样。
叶洵略蹙眉,想伸出手稍微挡一下光,却觉得自己的手犹如千钧,像是被什么覆住了。
她一惊,猛地睁开眼,却见着自己正静静地卧在床榻上,而手——
叶洵顺着看过去,竟然看见一个男子坐在床边,带着些许茧子的一只男子的手,骨节分明地落在她手上,而整个人似乎是过于疲倦,已然入睡了。
叶洵忽然没来由觉得一阵鼻头酸涩,这在心中日思夜想描摹过无数次的身影,哪怕不曾露出面儿来,单单凭借着一只手,她也是认得的。
这只手曾经轻轻抚过她的脸,也曾握住过她的手,说要陪她看遍春秋冬夏。
叶洵动了动手,想把手从楚尚璟手心里拿出来,而那人像是睡得极其不安稳,稍微有点动静,便蹭的抬起头,正巧对上了叶洵的微红的眼眶。
叶洵忙别过头去,飞快地抽出了自己的手。
她从来没想过,自己竟是以这样的方式,这般的模样,同眼前这人重逢。
最初分开的时候,她只想着早些见了爹爹让她见的人,便回到他身边。后来苦等一封回信,也曾在午夜梦回的时候在脑海里描摹他的模样。心死如灰的时候,哪怕青天白日里克制住自己想他,可他还是见缝插针的往自己的梦里钻。
江城一战,本以为是永别,却不料,竟是新生。
杀伐决断的叶盟主,忽然就觉着胳膊不是胳膊,腿不是腿了。
直到一杯水递到了叶洵的唇边,她顺着递茶的手抬眼望过去,便沉在了那人情深如许的目光里,两人相视无言,静静地喝完了一杯茶,顺着后头的清冽,叶洵刚刚被震出体外的三魂六魄,才终于是归了位。
“洵儿。”楚尚璟刚开口,叶洵就伸出一只手指,封上了楚尚璟的唇,却不料牵扯的身上一阵生疼。叶洵这时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浑身被白布缠着,因着盖了被子,刚刚竟不曾觉察,全身上下,竟是一块好肉也无。
楚尚璟眉头一皱,小心翼翼地放回叶洵的手,轻声道:“别心急,你说什么朕都听着。”
叶洵这一痛,才恍然想起眼前人带给她这三年的苦楚,语气生冷道:“给你一柱香的时间,告诉我发生了什么。”音色带着久未出声的沙哑。
楚尚璟听得心疼,替叶洵理顺了鬓角碎发,“朕御驾亲征,带着京城里大半的兵力来增援,如今已将鬼虎族逼出江城百余里。”
“伤亡呢?”
楚尚璟叹了口气,叶洵却是不容置疑道:“说!”
“南部叶氏残存四百余人,江城一战后,不少人来向你辞别,朕准了,朕知你南部本是结盟,要走要留全凭借自愿,因此朕也不会强留他们给朕卖命,如今还剩两百余人。”
叶洵微微颔首,却不慎牵动伤口,轻轻“嘶”了一声,就听楚尚璟道:“你听着就是,别乱动了。”
“合明宫,朕也知道,他们人不多,却是一家的帮派。”楚尚璟欲言又止。
“都为国捐躯了,是吗?”叶洵微微阖上眼,眼角却已泛红。
“陈赟呢?”叶洵的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他还活着吗?”
“活着。”
叶洵刚刚松了一口气,便听楚尚璟道:“不过怕是,活不长了。”
“他怎么了?”叶洵双眼通红,不自觉提高了声音道。
“陈宫主伤得没有你重,可心病难医,陈宫主被拼死护住,合明宫仅存的百余人无一人生还,自打他三日前醒来,已经寻死两回了。”楚尚璟道。
叶洵叹了口气,忽然自嘲一笑,喃喃自语道:“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玦者,诀也。”
她不喜念书,可却偏生记得这一句,这是爹娘的风骨,亦是她行走江湖最为崇敬的品格。
当陈赟阵前摔玉,叶洵便懂得了他的意思,便是绝战,死战。
不久前的陈赟还求她让顾枫把合明宫调到后方略作休养,可江城城破之时,他却选择了带着他祖先的基业,同鬼虎族血战到底。
叶洵身为盟主,却始终没有指使发令的权利,南部的江湖门派走便走了,叶洵也无可奈何,可合明宫,只须少宫主一句话,便是刀山火海也肯上。
虽然合明宫始于吞并小门派,可发展到陈赟这一代,合明宫的弟子们,便都是同他一起长大的兄弟了,不难想见,陈赟一人独活该有多么绝望。
“沙场上的事说完了,你没什么要对朕说的吗?”楚尚璟忽然开口道,眼里带着些许的期待。
“没有。”
“洵儿,你可当真是。”楚尚璟见着叶洵这般模样,不由得无奈道:“无情无义。”
“究竟是谁无情无义?”叶洵念及楚尚璟不回信的事儿,冷笑一声,自顾自地闭上了眼,刻意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白眼狼。”楚尚璟忍不住笑骂道,他也不顾叶洵是在装睡,自顾自道:“朕知道,朕让女人替朕上沙场,很窝囊。因此朕不顾朝臣反对,来到你身边,朕必当同你并肩作战,共同守护……我们的江山。”
“不是这个。”叶洵小声嘟囔道。从楚尚璟出现在这儿,她就明白了,必当是她在边塞的时候,皇上就开始准备御驾亲征了,不然援军绝不会这么快赶到江城。而这一路上,顾枫给她调的兵,总是把保护她的安危放在第一位,即使是在对抗鬼虎族也是如此,竟如同她自己的私卫一般,她也绝不会想不到这背后是谁的授意。
她耿耿于怀的,不过是楚尚璟介怀她南二小姐的身份,不肯回她信,也不联系她的绝情罢了。
而楚尚璟并未听见她的小声辩解,仍是自顾自道:
“你这一走就是四年,一直不肯回来,你可知我等你那句‘不日归’等了多久?”
“若不是因着宫里一对双生姐妹让朕忽然醒悟,朕怕是至死都想不明白,你究竟为何杳无音信,再也不愿意来到朕的身边。”
“朕派去查你身世的人皆是毫无所获,但朕日思夜想,觉得你定当是因为自己的身世同南家有关,才不肯让朕知道你的踪迹,也不愿见朕,对吗?“
叶洵心中一惊,她明明给楚尚璟去了信解释,可为何楚尚璟竟然是自己查出了她的身世,难道那封信,根本就没有到楚尚璟手里?
“你没收到过我的信吗?”叶洵忽然开口。
“什么信?”楚尚璟疑惑道:“难道你曾给朕写过信?”
叶洵微微睁开眼,看向楚尚璟微蹙的眉,她是如此的熟悉这张脸,熟悉这张脸上所有的神色,因此她知道,楚尚璟现下面上的神情,都是真的。
“我是南国公的女儿,南贵妃的同胞亲妹,我曾写信给你说过这件事。”叶洵道:“你若是,要杀光南家人,我如今在这儿了,你可以把我立即处死。”
“朕果然没猜错。”楚尚璟微微叹息道:“你是不是觉着,朕杀了你父母,而你是南家的二小姐,所以你就恨朕了?”
“我以为,应当是你会忌讳我南家人的身份。”叶洵忽然开口道,声音里夹杂着些许嘶哑。
“对,朕是忌讳南家,可你不一样。”因着叶洵有了回复,楚尚璟的神色忽然热切了起来:“叶洵,你还不明白吗?你是朕的人,朕的心上人,无论你是谁的女儿,都不会改变这一点。”
叶洵忽然觉着喉头有些紧,当初因着南晖一句话,她总以为楚尚璟不会接受她南家人的身份,可没想到,教自己惦记了这么久的,在他的眼里竟是丝毫不以为意。
竟是这般,生生的错过了这些年。
“那你呢。”楚尚璟忽然开口道:“朕从不介意你的身份,你却在意朕是你的灭族仇人,所以才这么多年不愿意见朕,对吗?”
楚尚璟的眼眶微红,沉声道:“若不是朕不眠不休星夜兼程地赶来,你是不是打算让朕连你的最后一面都不得见?”
“这不是见——”后面的话被楚尚璟覆在叶洵唇上的手堵了回去,他轻声斥责道:“咱们现在绝不是最后一面,不许乌鸦嘴。”
叶洵落在外头的眼睛忽然粲然一笑,眼里眉梢都带着温柔。
四年,她长成了叶家盟主,褪去的一身稚气天真,却又在见到眼前这个人的一瞬间,全然回到了她身上。
她最初也介怀过,她因为楚尚璟,连自己的亲生父母都不得见,可这么些年,叶洵已不是当初听风是风,听雨是雨的少女了。她就是再不讲道理也该想明白,南家对不住楚尚璟在先,楚尚璟只杀南家满门,死后得以入土为安。不曾灭九族,已是恩典。这也算是,互相辜负,扯平了罢。
且除去这些孰是孰非不谈,楚尚璟是她心头所爱之人,亲生爹娘倘若在天之灵,也当是希望女儿能同真正所爱相伴余生罢。
“重新开始好吗?”叶洵忽然开口道:“你只是楚尚璟,我只是叶洵,不是谁的什么女儿,谁的什么仇人。”
“好。”楚尚璟握住叶洵的手,神色郑重道:“楚尚璟要和叶洵一辈子好好的。”
作者有话要说:
终于把误会说开啦!撒花花,接下来就是并肩作战甜甜甜啦=w=
写这章内容提要的时候,翻了一下文章找到这句,忽然就想起了很久以前看过的一部很喜欢的电影,推荐给大家,张国荣的《春光乍泄》,里面有句很经典我很喜欢的台词:黎耀辉,不如我们从头来过。
很回味悠长的一部。
第58章 惊心
“顾大人,前方传来消息,说是圣上率亲兵救援江夏,叶盟主已经脱险,如今追击叶盟主的鬼虎族人已退兵休养生息。”有斥候来报。
一时间,顾枫紧提的一口气总算是松了下去,面上露出了久违的一丝喜色,忙对李客道:“快去告诉叶汀,说他妹妹没事了!”
李客应了正要转身,忽然被顾枫止住,顾枫面上喜色分明,笑着拉过李客道:“罢了,我亲自去告诉他。”言罢便往叶汀的房里去。
李客满头雾水地看着这些天一直不肯见叶汀的顾枫,就这样无缘无故步履轻快地进了叶汀的房间。
这些日子,自打叶洵断了音信,叶汀便日夜茶饭不思,后来叶洵来信请求援助,顾枫自知无兵可派,且就算有兵,也无可能突出重围前去救援。为着不再与叶汀起冲突,顾枫将叶洵来信的事儿瞒了下来,可叶汀却似是心有灵犀一般,没多久便病来如山倒,已经卧床许久了,丝毫未见起色。
顾枫刚至门前便扬声道:“叶兄啊,告诉你件喜事儿,叶洵得救了!”
“什么?”叶汀的声音里含着些气力不足,神色却是登时明亮了起来道:“你给我仔细说说。”
顾枫将原委交代清,叶汀露出欣慰的目光,对楚尚璟赞许道:“叶洵看人,还算不错。”
顾枫想起先前自己蒙叶汀的话还没来得及解释,还曾让叶汀对准妹夫楚尚璟心怀芥蒂,一时面上有些尴尬,好在叶汀并未提及这些,只是疑惑道:“叶汀被困,为何是圣上来救,而不曾向我们求援?分明是我们距离她更近。”
“大抵是知道我们被困的窘境,知道求援也无用吧。”顾枫不着痕迹地笑道。
若是让叶汀知道自己还给叶洵下了“死战”的命令,叶汀莫不是要当场翻脸。顾枫看着温温和和没什么攻击性的叶汀,却没来由的觉得有些怵。
叶汀没再多言,只是眉头稍皱,他这些日子总是昏昏沉沉,也确实偷得浮生半日闲,连军情都不清楚了,难道如今顾枫的大军已经到了插翅难飞,无法外出救援的情景吗?
他思索片刻,抬眼看向顾枫,还是问道:“我们现在,局势到底如何了?”
顾枫微敛了神色,对叶汀浅笑道:“局势还算稳定,你好些养病吧,这些事儿,我顶着呢。”言罢拍了拍叶汀的肩,便离开了,留下叶汀若有所思的目光。
他这边的情况,可谓是非常不好。
叶汀抱病,醒时少,睡时多,许久不曾再出什么谋划,而顾枫的计策,总是无功而返,突围几乎成了不可能的事。而鬼虎族一次又一次缩小着包围圈,顾枫军队几近断粮,已是穷途末路之境。
而顾枫,也早就为自己准备好了一碗鸩酒。
而反转发生在鬼虎族使者不怀好意的一封信。顾枫端坐在大殿,睨了眼服装繁复的鬼虎使者,面上仍是不动声色的悠然道:“怎么,这包围圈都缩到这般田地了,鬼虎族竟是连对战也不敢,还亲自上门送求和信?”
他知道那绝不是求和信,可这时候,输人不输阵,绝不能让鬼虎族觉出一点心虚来。
那鬼虎族约莫选的是精通中原话的人,不接顾枫的话茬儿,只递上了信道:“顾将军若是来,绝不会失望。”
顾枫不解其意,却仍是似笑非笑地打开了那信,可目光刚一落到那信上,面上的笑意却是突然僵住了,他有些难以置信地将那信反反复复看了几遍,面上神色少有的变幻莫测,最后归于了一脸沉寂,他沉声道:“知道了,我去。”
那鬼虎族使者似乎是一副意料之中的神色,恭敬道:“望将军准时独自一人前往,且不可带兵器,鬼虎族恭迎将军。”言罢,便离开了。
留下顾枫站在原地,将手里的信拽得死死的,眼眶目眦尽裂,带着些微的红色。他沉默了许久,终于将手松开,皱巴巴的信纸上,不知何时沾上了一滴泪。
这信的内容无非是约好了时间地点,请求见顾枫一面云云,可这笔迹——
是刻在顾枫骨血里的记忆。
是夜,顾枫单枪匹马往鬼虎族的营帐去,一路上都有不少鬼虎族士兵小心翼翼地看着他。还有一队兵将他左右围着,似乎是极为忌惮。
顾枫一身银白铠甲,还有周身森冷的杀气。刚到营帐前,一路上提防着顾枫的兵便将营帐团团围住,便是让他进去了,便不能轻易出来的意图。
打头的鬼虎族人操着不怎么熟练的中原话道:“顾将军,这便是我们国师的营帐。”
“嗯。”他淡淡地应了一声,从马上下来,刚要进营帐,便被人拦住,顾枫横了那人一眼,那人忙低下头,收了眼神,却仍坚持地挡在顾枫面前道:“国师在里头等您,只是得先搜身,不可带兵器。”
“怎么,你们国师破了我那么多计策,难不成还怕我一柄长剑?”顾枫言语里带着嘲讽的戏谑。
那守门的鬼虎族人没有多言语,双手抱着手肘,仍是杵在顾枫身前。
顾枫神色一厉,忽然一阵疾风,手中剑已砸在那人腿上,便听那五尺高的男儿发出一声痛呼,登时跪在了地上。
“现在我可以进了吗?”顾枫好整以暇道。
周围人不敢再说什么,眼神却是都充满了不甘心的杀机。顾枫沉下脸,揭开了营帐的门帘,却在见着里面人的一瞬,双目通红。
“果然是你?”这四个字带着咬牙切齿的味道,几乎能听见顾枫颌骨的声响。这般剧烈的情绪起伏,在顾枫身上倒是少见。
“我以为你会先叫我的名字。”那人的声音倒是平和许多。
顾枫深吸了一口气,将目光移到了那人的双腿和轮椅上,道:“你的腿怎么了?”
南晖轻笑一声,贝齿微露道:“拜你所赐。”
“你恨我,不该赔上整个大周。”顾枫撇过头去不再看她。南晖自小同他一起长大,他对南晖的字迹再熟悉不过,且那字是他亲手所教,只一眼,他便看出了是南晖的笔迹。翻来覆去看了许久,不过是不愿承认罢了。而再念及每每战术被识破,一切也便都有了理由。
这世上,除他自己外,再无人比南晖更了解他了。
这么些年,尽管旁人都说,南晖怕是早就死了,可他从不肯相信。叶清劫叶洵的事情,也让他对叶清便是当初劫走南晖的人这一事一直有所怀疑。他始终坚信,此生一定会再见南晖,至少,让他把当年为南晖准备的那洞房花烛前,欠南晖的一句对不住说出口。
可他从没想过,再见两人竟是这般的身份,如此的境地。
他怀里温柔可人的姑娘,他从小看着长大的女孩,怎么就成了鬼虎族的军师呢?
“我没办法恨你,顾枫哥哥。”南晖的声音仍是温婉清冽的:“所以我只好恨楚尚璟,恨大周了。”
“你,过得还好吗?”顾枫见着南晖,忽然就极其不愿同她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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