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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宫凤华-第27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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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萝乖乖跪下,和堂兄堂姐们一起哭泣。趁着抹泪之际,眼睛透过指缝,偷偷看了床榻上的俞太后一眼。
将死之人,神色晦暗难看,全身都被一层死气笼罩着。俞太后不知吐了几口血,被褥上血迹点点,分外触目惊心。
看一眼,阿萝便被吓得一颗心怦怦乱跳。
这还是她第一次面对弥留之人。她没有留恋惋惜不舍,反而暗暗想着,皇祖母死了,宫中便能彻底消停了。
这几年,俞太后大权独揽,唯我独尊,狠厉无情,人人对俞太后敬畏三分。一众皇孙皇孙女对俞太后也不亲近。
芙姐儿倒是常伴俞太后左右。不过,芙姐儿一直惧怕这个皇祖母。现在俞太后快死了,芙姐儿没什么不舍,倒是暗暗松了口气。
往日,她被召到皇祖母身边,娘总是忧心忡忡提心吊胆。
以后,娘就不必忧心了……
俞太后急促地呼吸几口气,脸上的死气稍稍消退,奇异地红润起来,思绪清明,也有了力气张口说话:“都别哭了。哀家还没咽气。”
第957章 归西(一)
人之将死,回光返照。
待这口气彻底松懈,便是俞太后撒手西去之时。
儿子儿媳女儿女婿孙子孙女皆围在床榻边,对一个弥留之际的老人来说,在儿孙的陪伴下离世,也算是圆满了。
只是,这么多人中,又有谁是真心为她伤心难过?
就连唯一的女儿,对她亦是满心怨怼。此时满脸泪痕满目赤红地看着她,如看着仇人一般。
俞太后的头脑前所未有的清明。似做了一场冗长的噩梦,在这一刻,彻底醒了过来。
她这一生,为何活成了这样?
尘封在心底的往昔时光,纷纷涌上心头。
她想起了自己年少时自信蓬勃的时光,想起了和建文帝相识相恋时的美好,想起了和好友顾娴之相知相交的惺惺相惜,想起了自己曾立誓要通过一己之力,改变世间对女子的苛刻,让天底下所有的女子都能走出内宅读书习字……
从什么时候起,她的志向理想渐渐模糊?
从什么时候起,她的精力心力越来越多的放在了后宫争斗之上?
从什么时候起,她开始变得阴暗扭曲贪婪?
是这冰冷又无情的后宫,消磨了她所有的心志和热情。是建文帝的背信弃义贪恋美色,彻底寒了她的心……
两滴浑浊的泪水从俞太后眼角滑落。
然而,围拢在床榻边的众人,无一个人伸手为她擦拭眼泪。
他们都在等着她咽气。
俞太后猛地深呼吸一口气,张口说道:“你们都退下,只留下皇后。哀家想和皇后单独说几句话。”
盛鸿想也不想地说道:“儿臣也留下。”
俞太后已没了动怒的力气,看着盛鸿说道:“哀家这副模样,随时都会咽气。皇上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这可未必。
盛鸿对俞太后戒心极重,面上露出孝子的恭敬不舍:“儿臣实在不忍离母后左右。”
俞太后呼吸急促了起来,衰败的脸孔迅速掠过异样的红潮:“哀家要和谢明曦独自说话。”
“母后既如此坚持,想来是有要紧事单独叮嘱。”谢明曦的声音淡淡响起:“这是母后最后的心愿,皇上便全了母后的心意吧!”
盛鸿略略皱眉,和谢明曦对视片刻,不怎么情愿地应了一声。
盛鸿领着阿萝先退了出去。
萧语晗和尹潇潇对视一眼,也各自领着孩子退出寝室。很快,所有人都退得一干二净。
唯有昌平公主,固执地站在床榻边,不肯离开。
再恨再怨,她也是俞太后唯一的女儿。弥留之际,俞太后竟要留下谢明曦说话,她心中如何能不怒不恼?
俞太后断断续续地说道:“昌平,你也出去。”
昌平公主红肿着一双眼,声音里有些不自觉的凄厉:“我不走!亲娘要闭眼了,我这个女儿,为何不能留在亲娘身边?”
俞太后似叹了口气,低低地说道:“昌平,你想看哀家死不瞑目吗?”
昌平公主:“……”
昌平公主被这一记重击彻底击垮,泪水瞬间涌了出来。
昌平公主转过身走了出去,背影僵直。
……
寝室里终于只剩两个人。
谢明曦站在床榻边,俯视着命不久矣的苍老妇人:“现在已没了别人,母后有什么话,只管说吧!”
俞太后定定地看着神色从容的谢明曦:“谢明曦!我逼你喝下宫中秘药。你今生再无可能有孕,永远不会生下皇子。”
“你心里恨我入骨,百般磨搓我,以软刀子一刀一刀将我逼至绝境。”
“宫中争斗,本来就是这样。你死我活,赶尽杀绝。我没什么可怨恨的。我只想告诉你,当年,我和先帝亦是夫妻情深。他曾立誓永远只爱我一人。”
“可没过几年,他就违背了自己的誓言。为了皇位传承,他开始纳宫妃进宫,生下庶出的皇子。一个接着一个……”
俞太后顿了顿,目中露出嘲讽的冷笑:“我生了昌平后,那个老毒妇亲自送了一碗补汤来。数年之后,我才知道,宫中原来有这等丧尽天良的药,会令女子永远不能再有孕生子……”
说到这儿,俞太后剧烈地咳嗽了几声,一张脸孔憋得通红。
谢明曦神色冷漠,丝毫不为所动:“你只有这些话要说吗?”
俞太后咳得眼泪鼻涕横流,狼狈至极,嘴角却扬了起来:“谢明曦,我知道你恨我。”
“我快死了,你再恨我,我也无所谓。只可惜,我不能亲眼看到你和盛鸿夫妻情意消磨至反目决裂的那一日……”
真是可怜又可鄙!
谢明曦扯了扯嘴角,略略俯下身子,俯视着俞太后:“你特意留下我,原来就是为了说这些。”
“可惜,你想错了。”
“我干脆地服下绝孕药,一来是为了早日救出师父。二来是因为,在蜀地时,盛鸿便已服过此类药了。”
俞太后呼吸一窒,眼睛倏忽睁大。
谢明曦微微一笑,身子又俯得低了些,慢慢说道:“你的命运再可怜可悲,也只是你的命运。”
“你妄想将自己的命运,再强加于我身上,真是可怜可悲。”
“盛鸿不在意有没有子嗣,他和我说过,我们这一生,只阿萝一个便足矣。”
“当年他是藩王,到蜀地就藩。有没有子嗣,无人会在意。没想到,世事难料,一步一步,他被推至龙椅之位,成了天子。”
“这也无妨。没有儿子,但我们有阿萝。”
“我们两人早已下定决心,要开创大齐先河,立阿萝为皇太女。将来,阿萝会是大齐第一位女帝。”
“我们夫妻都年轻,有十数年甚或数十年的时间。我们有许多时间,可以为阿萝从容谋划。”
“真可惜,你看不到那一天了。”
俞太后脸孔急剧变红,似全身所有的血液都涌了上来。她费尽力气伸出手,指着谢明曦:“你……你……你……”
连着说了三个你,也未曾挤出第二个字来。
喉头又是一阵腥甜。
俞太后一张口,大口的鲜血涌了出来。双目渐渐暗淡无光,很快失去了所有神采。
……
第958章 归西(二)
谢明曦站在床榻边,动也未动。
她就这么冷眼看着俞太后吐血而亡。
临死了还不消停,妄想着在她心口刺上一刀。既是如此,她也无需留情,生生将俞太后气得吐血身亡。
俞太后,终于死了!
这个眼中钉肉中刺,终于彻底拔除。
从今日起,她和盛鸿便再无后顾之忧,可以全心为阿萝铺路谋划了。
谢明曦俯下身,伸手探一探俞太后的鼻息间。确定俞太后毫无气息,才转身走到寝室外。
踏出门槛的刹那,谢明曦面上露出浓浓的哀伤之色,眼眶微微泛红对候在门外的众人说道:“母后去了。”
四个字一出口,顿时响起了一阵痛哭声。
盛鸿也适时地红了眼,沙哑着说道:“都随朕进去,给母后磕头送行。”
帝后率先进了寝室,在床榻边跪下,阿萝跪在帝后身侧。
昌平公主和驸马顾清一起跪下,成亲不久的顾舒瑾赵一鸣夫妇也一起跪在床榻边。
赵长卿领着霁哥儿蓉姐儿跪下,萧语晗身侧是芙姐儿,尹潇潇身侧是霖哥儿霆哥儿。还有存在感稀薄微弱的安王,红着眼跪在了最后面。
除此之外,还有梅太妃静太妃等几位太妃,也各自跪了下来。
寝室里响起了一片磕首的咚咚声,还有一片痛哭声。
丧钟声很快被敲响,一声接着一声,响彻京城。
执掌宫廷数十载的俞太后,命归西天。
……
福临宫里的恸哭声,传遍后宫。
闭目养神的顾山长,在隐约的哭声中惊醒,在床榻上坐直了身体,急急喊道:“若瑶!若瑶!”
若瑶快步走了进来,扶住身体发颤的顾山长。
“若瑶,你听到哭声了吗?”良久,顾山长才低声张口,声音里有些哽咽。
若瑶目中也泛起水光,低声轻语:“是,太后娘娘归天了。”
顾山长没有再出声。
眼中的水光,一点点汇聚,最终,化为点点泪珠滚落。
顾山长无声落泪,若瑶心里也满是酸楚。她在顾山长身畔多年,对顾山长和俞太后之间的情谊最清楚不过。
可惜,人心易变。这份深厚的友情,到底还是被阴暗扭曲的俞太后斩断了。
若瑶伸手搂住顾山长,哽咽着安慰:“小姐,你别难过了。人生在世,谁也逃不了生老病死。太后娘娘五十余岁,已算高寿了……”
顾山长靠在若瑶的身上,泪流满面。
人死如灯灭。所有的恩怨,也都一并消散。恨也好,怨也罢,人都已不在了。从此以后,世上再无俞莲娘了。
……
丧钟响彻京城。
这一回,京城所有的官员及家眷早有准备。这些时日,早就传闻太后娘娘凤体不好了,不过是在熬日子而已。各人家中都备下了素服。
听闻钟声,众官员和诰命立刻换上素服,进宫奔丧。
宫中接二连三地操办丧事,内务府里所有丧仪所需之物一应俱全。操办起丧事来轻车熟路。
灵堂照例设内外灵堂,所有女眷皆至福临宫跪灵。谢明曦身为皇后,当仁不让地在福临宫里操持丧事。
外灵堂设在了永诚宫。
百官皆至永诚宫跪灵。安王和霁哥儿等人,也都在永诚宫内。
汾阳郡王和一众亲王郡王,也未出宫,直接就进了灵堂归灵。汾阳郡王凑到盛鸿身边,低声问道:“皇上,赵院使呈上的那份证词,是否要公之于众?”
一旦公之于众,俞太后便要背上谋害天子的恶名,也无资格葬于皇陵之内。
盛鸿显然已想过这个问题,低声说道:“不必了。父皇已离世数年,何必再将陈年旧事翻腾出来。再者,此事一传开,天家也没了体面。”
死者已矣,给俞太后留些最后的颜面吧!
汾阳郡王点点头。
“不过,这件事得让几位阁老知晓,俞家两家,也得让他们知道此事。”盛鸿低声吩咐:“此事就由你去办吧!”
汾阳郡王低声应下。
汾阳郡王执掌宗人府近两年。这两年里,汾阳郡王行事小心谨慎。凡事不等盛鸿吩咐,便主动来问询。皆以天子意志为先。
盛鸿也有些意外之喜。
当日挑中汾阳郡王,纯属矮子当中挑将军,颇有些撞运气的意味。没想到,运气这般好。汾阳郡王这个宗正着实做得不错。如今在皇室宗亲里,也颇有影响力。
天子不便说的话,汾阳郡王可以说。天子不便做的事,汾阳郡王可以放手施为。
无疑是盛鸿的一大助力。
就拿白日的事情来说,俞太后纵有千般万般不是,到底是盛鸿嫡母。盛鸿领人前去诘问,免不了要落个不孝的声名。换做汾阳郡王,就无此困扰了。
身为宗人府宗正,行此事理直气壮天经地义。
俞太后这一死,便如拔除了盛鸿的眼中钉肉中刺。
……
汾阳郡王办事确实利索,第二日,便去悄然寻了进宫跪灵的几位阁老。
几位阁老年岁都不小了,跪灵小半日,腰酸腿麻。天子仁厚,特意下旨,令所有官员跪两个时辰便歇一个时辰。
这一举措,博得了众官员有志一同的赞许。
汾阳郡王特意前来,显然是有要事相商。
陆阁老瞥了一同休息的官员们一眼,低声道:“汾阳郡王稍候片刻,我们寻个安静之处说话。”
汾阳郡王低声应了。
一炷香后,几位阁老到了僻静的厢房里,一一浏览过目赵院使的证词。
便是脾气最好的赵阁老,也气得双目通红。若不是顾及俞太后已经闭眼归西,早已“老毒妇”“老妖妇”骂出了口。
陆阁老同样怒不可遏,握着证词的手簌簌发抖。
他们俱是建文帝在世时提拔任用的重臣,对建文帝的感情皆十分深厚。当年建文帝离世,众臣伤心之余,心里各自也有些猜疑。只是,无人张口挑破。权倾后宫的俞太后,挟着俞顾两家之威,谁也不敢轻易招惹。
没想到,建文帝竟是死于俞太后不动声色的谋划之下。
这个老毒妇,这么死真是白白便宜她了!
第959章 病倒
阁老们一一传阅,俱是满面愠怒。
陆阁老深深地用力地呼吸一口气,看向汾阳郡王:“敢问郡王,这份证词,皇上可曾过目?”
汾阳郡王敛容说道:“不敢瞒阁老。这份证词,不但皇上看过,宗室亲王郡王也都看过了。我身为宗人府宗正,亲自进宫诘问太后,亦是责无旁贷!”
很显然,俞太后便是被“诘问”过后,吐血身亡。
听闻此事后,几位阁老不但没为俞太后申冤叫屈,反而备觉快意:“这个毒妇,做出这等天怒人怨之事,岂能再容她苟活于世!”
“真是便宜她了!”
“此事应该昭告天下,让天底下所有人都知道俞太后曾做过什么事。这等毒妇,根本没资格葬进皇陵!”
汾阳郡王低声道:“阁老们请息怒。”
“此事一旦公之于众,天家体面也荡然无存。皇上不欲宣扬,只命我悄悄将此事告诉诸位阁老。”
“诸位阁老知道此事便可,万万不可将此事告知他人。哪怕是在家中亲眷面前,也不可稍露口风。”
这是天子口谕。
几位阁老只得拱手应下。
天子的顾虑也有道理。俞太后已经死了,建文帝更是早已死了数年。此时再追究当年旧事,并无太大意义。这桩天家丑闻,确实有损天家体面。也怪不得盛鸿不愿声张。
汾阳郡王走了之后,阁老们各自皱着眉头低声议论。
“太后娘娘犯下大错,根本无资格葬进皇陵。皇上不欲声张此事,给了太后娘娘最后一层体面。”
“皇上着实仁厚啊!”
“只是,这么一来,皇上岂不是又要守孝三年?”
“太后娘娘这等人,有何资格令皇上守孝!”
“皇上有旨,不得宣扬声张此事。在众人看来,太后娘娘是因病离世,并无过错。皇上不为嫡母守孝,便是不孝。”
“此事确实有些棘手。”
众阁老低声叹息。
陆阁老听到最后两句,心里悄然一动。
天子坚持要为太后娘娘风光发葬,莫非是另有用意?在众人看来,守孝三年是桩苦差事。不能孕育子嗣,不能纳宫妃入宫。说不定,这倒合了帝后的心意……
若盛鸿听到陆阁老的心声,一定会感叹自己终于有了知音。
……
天气炎热,灵堂里设了冰棺,且放置了许多冰盆。极大的缓解了灵堂里的燥热烦闷。
谢皇后特意下令,所有四旬以上的诰命夫人跪灵两个时辰可休息一个时辰。御膳房里准备了解暑的酸梅汤和绿豆汤。
这一细心又体贴的举动,为谢皇后赢得了一片赞誉声。
“皇后娘娘真是心地仁厚,细致小事也考虑得这般周全。”
“可不是么?我们大齐朝有这样贤良仁厚的中宫皇后,是天子之福,也是万民之福啊!”
俞太后一死,后宫彻底成了谢明曦的天下。但凡有脑子的,都知道该怎么说怎么做。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皇后娘娘什么都好。皇后娘娘做的一切都是对的,皇后娘娘说的所有话,都是至理名言。
这些赞誉声,纷纷传入谢明曦耳中。
雪中送炭,无人肯做。锦上添花,人人愿为。
谢明曦微微扯了扯嘴角,并未将这等小事放在心上。
心腹大患终于彻底闭了眼,这两日,她只觉前所未有的轻松畅快。面上装模作样地露出哀戚之色罢了。
萧语晗尹潇潇也是如此。
倒是赵长卿,和俞太后总有几分师徒之情。在灵堂里狠狠哭了两日,双目红肿,嗓子也哭哑了。
身着素服的湘蕙悄然进了灵堂,低声禀报道:“启禀皇后娘娘,若瑶姑娘打发人送了口信来。顾山长病了。”
什么?
谢明曦一惊,迅疾起身,低声对萧语晗道:“我要回椒房殿看看师父,灵堂这里,便请三皇嫂多多照拂。”
萧语晗立刻点头应下。
谢明曦的离开,顿时惹来众人瞩目。
“皇后娘娘这是去哪儿?”
“听说是顾山长病了,皇后娘娘放心不下,要亲自去看看。”
“皇后娘娘对顾山长可真是好的没话说。顾山长一生无夫无子,倒是收了这么一个好弟子。”
……
谢明曦一路疾行回了椒房殿。
若瑶守在顾山长的床榻边,太医院里医术最精湛的周太医正在为顾山长诊脉。
听到脚步声,若瑶立刻起身行礼:“见过皇后娘娘。”
周太医也欲起身,被谢明曦出言阻止:“周太医免礼,先为师父诊脉。”
谢明曦对顾山长的敬爱亲近,犹胜过亲生母女,宫中上下,无人不知。顾山长一病倒,谢明曦连跪灵也顾不上了,立刻回椒房殿探望。
周太医果然未再起身,静心诊脉号脉。
谢明曦按捺住焦躁急切的心情,凝神看了过去。
顾山长神色恹恹地躺在床榻上,脸孔上涌动着异样的潮红,嘴唇干涩苍白。听到声音,顾山长睁开眼,冲谢明曦扯了扯嘴角:“我没什么大碍,约莫是心火过盛,喝些清心败火的汤药就行了。”
声音虚弱无力。
谢明曦听在耳中,颇为心疼,坐到床榻边,柔声道:“师父先好生歇着,到底如何,还得问过周太医。”
顾山长嗯了一声,又闭上双目。
短短两日,顾山长额上眼角多了几许皱纹,神色颓唐,发间也多了几缕白发。
谢明曦心里暗暗叹息。
顾山长心里虽痛恨俞太后。可俞太后之死,依然令顾山长心情阴郁,难以排解。
过了片刻,周太医起身,拱手道:“启禀皇后娘娘,顾山长忧思过度,心火旺盛。微臣这就开些药方,山长喝上几日,好好休息,便无大碍。”
谢明曦定定心神:“有劳周太医,从今日起,便在椒房殿里值守,以便随时宣召为师父看诊。”
周太医忙应了下来。
顾山长有些过意不去,强撑着精神说道:“这点小病,何须这般劳烦周太医。每日来为我号脉看诊便可……”
谢明曦略略蹙眉看着顾山长:“我得去灵堂。不然,我便一直守在师父床榻边了。”
第960章 纷争
周太医退下后,若瑶去太医院领了药材来熬药。
熬好了药之后,谢明曦亲自喂顾山长喝了苦涩的热汤药。
顾山长喝了汤药下肚,出了一身汗,精神稍振。对着谢明曦叹道:“师父也老了。这些年来,从未有过什么病痛。现在躺在床榻上,喂药都得人伺候。”
谢明曦笑着宽慰顾山长:“弟子伺候师父喝药,也是应该的。师父别嫌弃弟子笨手笨脚才是。”
顾山长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笑意:“能劳烦皇后娘娘亲自伺候喂药,这天底下,还有谁比我更有福分?”
可不是么?
俞太后卧榻养病这么久,谢明曦做足了孝顺儿媳的模样,却也从未亲自伺候过汤药。
一想到俞太后,顾山长心里又是一阵抽痛,嘴角边那一丝清浅的笑意,化为苦涩。
谢明曦心里不是滋味,低声说道:“我知道,母后离世,师父心中感伤难过。请师父一定要保重身体。就算是为了我。”
顾山长抬眼,凝望着目露关切的弟子:“你放心,我会很快好起来的。”
顾山长素来说话算话。
谢明曦稍稍放了心,叮嘱几句,又起身回了灵堂。
若瑶接替谢明曦,守在顾山长的床榻边,轻声说道:“就算为了皇后娘娘,小姐也该早日放下过去,早点好起来。”
顾山长慢慢呼出一口气:“嗯,我知道了。”
主仆两个相伴多年,感情深厚。
若瑶说话也没什么顾忌,低低地说道:“说句不该说的话。太后娘娘活着一日,皇上和皇后娘娘就要提防戒备一日。现在总算熬到了这一日,皇上皇后娘娘也能彻底放下心,过些安稳日子了。”
此时的若瑶,自然不知道,帝后将要所做的事,会在大齐朝野掀起前所未有的惊涛骇浪。什么安稳日子,不存在的。
……
顾山长这一病,谢明曦惦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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