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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宫凤华-第29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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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盛鸿端坐在龙椅上,神色坦然地受了陈留王的叩拜大礼。
  陈留王子嗣兴旺,此次随同陈留王一同归京的,还有陈留王的六个儿子十几个孙子,还有几个曾孙。
  这么多人一起跟着陈留王跪下,满满当当地跪了一地。
  盛鸿心里忍不住想道,怪不得陈留王这么干脆利落就交了藩兵回了京城。他的藩地最小最穷,还有这么一窝儿孙要养,还不如直接回京,将养儿孙的重任都赖到他这个天子身上算了。
  事实上,他确实有厚待陈留王的打算。
  不管如何,陈留王是第一个归京的藩王,为削藩大计开了一个好头。他要厚赏陈留王,向所有藩王昭示天子的仁厚。
  “陈留王请起。”盛鸿走上前,亲手扶起陈留王。
  陈留王十分感动,连连谢恩。身后的一众儿孙,也在盛鸿的示意下一同起身。一屋子男丁,再次彰显了陈留王强大的繁衍力。
  盛鸿亲切地说道:“你们一路奔波辛苦,先回王府安置吧!朕早已下令,命内务府修缮各王府。”
  盛鸿的目光溜到陈留王身后数量众多的儿孙身上,略一掂量,又加了几句:“朕思虑不周,陈留王儿孙众多,王府里怕是不够安置。朕立刻下令,让内务府为你们准备住处。”
  众人再次跪谢隆恩。
  ……
  当晚,帝后独处时,盛鸿将心里的阴暗猜疑说出了口:“明曦,这个陈留王巴巴地回京城,定是因为儿孙太多,他实在养不起了。所以麻溜回京,打算赖我身上了。”
  谢明曦扑哧一声笑了起来:“你这话说得太刻薄了。”
  今日,陈留王领着儿孙进宫,陈留王妃也领着一众女眷进了椒房殿觐见。谢明曦见了一屋子女眷,对陈留王府的“人丁兴旺”有了最直观的体会。
  盛鸿也笑了起来,笑容里有些无奈和不满:“这几年宫中有丧事,回京的都是陈留王世子。我只知陈留王子嗣兴旺,今日才算亲眼见识到了。”
  “儿子六个,孙子十几个,还有几个曾孙。男丁将近三十个。这其中还有不少没成亲的,等成亲以后,再生一堆孩子出来……换了我是陈留王,我也干脆回京算了。”
  谢明曦笑了一回,才替盛鸿出主意:“不管陈留王是什么打算,他既是老实地交了藩兵回了京城,就得好生安置。”
  “你今日给他们安排了住处,以后还得给他们找些正经差事,让他们自力更生。断然没有躺着吃喝的道理。否则,此例一开,以后一众藩王都回京了,得养多少闲人?”
  “倒不是缺这些银子。而是人一旦闲着无事,就会生事。如今的宗室里,也有不少纨绔儿郎。索性一并都安排妥当。”
  “汾阳郡王身为宗人府宗正,这些都是他分内之事,就将此事都交给汾阳郡王便是。”
  轻轻松松就将锅甩了出去。
  食君之禄,为君分忧。
  这等小事,交给汾阳郡王正合适。
  盛鸿听得眉开眼笑,握着谢明曦的手笑道:“没错!我明日就宣召汾阳郡王进宫,命他在三日之内想出个章程来。”
  谢明曦颇为厚道地为汾阳郡王说情:“三日时间太仓促,多允些时间,给他十日时间吧!”
  盛鸿点点头。
  ……
  隔日,汾阳郡王被宣召进移清殿。
  待听到天子亲切地下口谕,命他在十日之内想出办法安置藩王子孙时,汾阳郡王感动得热泪盈眶,差点当场就失声痛哭。
  “微臣才识浅薄,只怕不能担当此重任。恳请皇上另择能臣……”
  盛鸿笑着打断汾阳郡王:“你身为宗正,掌管宗人府,管束宗室皇亲。此事你来做最合适。就不必推托了。朕相信,你一定能将这桩差事办好。”
  汾阳郡王:“……”
  汾阳郡王苦着脸,不情不愿地应下了这个苦差事。
  事实证明,人的潜力无限。
  汾阳郡王绞尽脑汁想了几日,倒是真的想出了法子来。
  当日有官员上削藩的奏折时,也有些具体的章程。汾阳郡王拿来做参考,又添了些自己的想法,写了一封奏折。在大朝会时,呈上了奏折。
  这一份奏折,共分为两个部分。
  第一个部分,是向天子谏言,重新修订一份宗室名册。将所有皇室宗亲,按着血缘关系,分作五服之内的近亲和五服之外的远亲。将所有宗室子弟和藩王儿孙皆录入名册。每年皆要修订一回,以备天子随时过目。
  第二个部分,则是安置宗室子弟的几点建议。
  其主要思想是,不能任由宗室子弟们游手好闲无所事事。鼓励他们读书,允许他们参加科考出仕。没有读书能耐的,可以勤奋练武,武艺出众的可以选入御林军。不会读书身手不行的,可以学着打理田庄经营铺子。
  总而言之一句话,人人都应该有所作为,不应闲散玩乐躺着吃喝。
  末了,汾阳郡王慷慨激昂地建议,安王身为天子胞弟,乃众藩王之首,理当为众藩王做出表率……
  凭什么他忙得团团转恨不得多变出一只手来,安王就整日陪着新婚娇妻游玩取乐啊!
  心有不甘的汾阳郡王,将安王一并拖下了水。
  天子闻言深以为然,笑着赞了两眼熬得通红的汾阳郡王一通。然后下了一道口谕,令魏公公去安王府传旨。
  魏公公满脸带笑地去了安王府传旨:“恭喜安王殿下,汾阳郡王今日在朝会上上了奏折,皇上已经首肯了。奴才前来传皇上口谕,请安王殿下明日起去宗人府当差,听汾阳郡王差遣。”
  安王:“……”


第1017章 安王(一)
  这一道口谕,对安王来说,不啻于晴天霹雳。
  他这个闲散王爷做得好好的,游手好闲吃喝玩乐,惬意又自在。如今成了亲,和新婚娇妻正是你侬我侬柔情蜜意的时候……
  他根本就不想去什么宗人府,更不想掺和朝中削藩之事啊啊啊!
  安王苦着脸问道:“魏公公,你说,本王现在称病还来不来得及?”
  魏公公一脸实诚地应道:“怕是来不及了。”
  天子一下口谕,安王就病倒,也太不成样子了。
  安王心情一片晦暗,不敢抱怨自己的亲哥,便骂了汾阳郡王一通出气:“这个汾阳郡王,真是太可恶了!”
  “安置藩王儿孙宗亲子弟是何等要事,便是人手不足,也该请皇兄派遣精明能干之人前去。我这等好逸恶劳一无是处的人,去了又有何用!”
  魏公公:“……”
  对自己有如此清晰精准的定位,安王殿下果然非同一般!
  “不行,我现在就要进宫,向皇兄辞了这桩差事。”
  安王很快下定决心,一张白胖的脸上浮出少有的坚定之色:“绝不能让这等要紧事毁在我手里。”
  魏公公:“……”
  ……
  安王像火烧了屁股一般,当即便进了宫。
  安王走了约有一盏茶功夫,安王妃才知晓安王进了宫。待问明事情原委,安王妃顿时急了。
  圣意不可违!
  天子已经下了口谕,安王不肯领旨,进宫肯定是想推了这桩差事。万一激怒了天子,怕是要吃苦头……
  安王妃一咬牙,立刻命人备马车进宫。
  安王妃先去了端太妃的寝宫,将此事告诉端太妃。端太妃又惊又气,霍然站起身来,咬牙怒道:“这个混账东西!今儿个定是要闯祸了!”
  安王妃眼圈泛红,水光闪动,哽咽着说道:“恳请母妃想想法子,救一救殿下。”
  端太妃能有什么法子?
  后宫不得干政,这是先祖建朝时就定下的规矩。身为太妃,连靠近移清殿的资格都没有。便是想去哭诉求情,也不可能。
  为今之计,也只有先去椒房殿求谢皇后了!
  为了儿子的性命安危,脸面什么的,暂且都可以搁置一旁。
  端太妃定定心神,迅速说道:“你现在就随我去椒房殿。到了椒房殿里,你不可胡乱说话,看我的眼神示意说话行事。”
  安王妃应了一声,用袖子擦了眼泪。
  此时婆媳两个俱是心急如焚,也顾不得仪容姿态了,联袂去了椒房殿求见。
  ……
  时近正午。
  阿萝顾山长都去了书院,盛鸿在移清殿里忙碌,也未回来。
  谢明曦一个人,正要下令传膳,就见从玉走了进来,轻声禀报:“启禀娘娘,端太妃娘娘和安王妃在殿外求见。”
  她们两个倒是来得挺快!
  谢明曦消息灵通,已知晓安王进宫之事。不用深思,也知道这对婆媳来意为何。
  “让她们进来吧!”谢明曦笑着吩咐一声,从玉领命退下。过了片刻,端太妃安王妃一起进了殿内。
  端太妃神色惶惶,强作镇定。年轻的安王妃更是不济,微红着眼眶,面上流露出仓惶凄楚之色。
  婆媳两个一起行礼,谢明曦微笑着说道:“这里又无外人,不必讲究这些虚礼,坐下说话便是。”
  端太妃强笑着说道:“多谢皇后。”
  端太妃年轻得宠的时候,掐尖要强,虚荣好胜。可惜好日子没过上几年,就失了先帝宠爱,和被打入冷宫无异。
  建文帝死了已有十年。这十年来,端太妃战战兢兢伏小做低,唯恐自己和儿子扎人眼刺人心。宁可养废了儿子,也不愿儿子出半点差池。
  此时张口求情,端太妃也不要什么颜面了:“我厚着脸前来,是想求皇后在皇上面前说情。安王不肯接旨,要进宫辞了皇上派给他的差事。他年少识浅,读书平平,喜好玩乐,从没做过什么正经差事。便是接了旨意,怕是也会有负皇恩……”
  安王妃心中惶惑不安,一时忍不住,扑通一声跪了下来:“恳请皇后娘娘施以援手。”
  端太妃心里一紧,眼角直抽抽。
  这个徐氏,情急之下,说话太过不妥当了。求情也得委婉些,讲究些技巧。什么叫施以援手?这岂不是在暗指皇上故意刁难?
  端太妃连连冲安王妃使眼色。
  安王妃这才惊觉自己说错了话,一时又是惊惶又是害怕,忙改口:“皇后娘娘别误会,我并无指责暗喻皇上之意,我……”
  谢明曦微微一笑,泰然自若地打断了慌乱的安王妃:“弟妹先请起身。我们妯娌两个说话,无需拘谨客套。有什么话直说无妨。便是偶有不到之处,我也不会放在心上。”
  待安王妃起身,谢明曦才又道:“朝堂之事,皇上自有主张。皇上既有意给安王派些差事,想来自有用意。你们先别急,待安王从移清殿出来再说。”
  端太妃安王妃只得唯唯诺诺应是。
  谢明曦下令传膳,留两人在椒房殿一同用膳。
  婆媳两个满腹心事,如同嚼蜡。
  ……
  移清殿。
  忙于处理政事的盛鸿,终于放下正事,命人传膳。
  魏公公笑着来禀报:“皇上,安王殿下在外等了半个多时辰了。”
  盛鸿随意地嗯了一声:“让他进来,陪朕一同用午膳。”
  片刻后,安王走了进来。
  一等就是半个多时辰,安王从一开始的焦灼不安,再到后来的惊疑不定,现在倒是冷静多了。
  “皇兄,我……”
  盛鸿不由分说地打断了安王:“有什么事,待用完午膳后再说。”
  安王只得将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安王食不知味,胡乱吃了起来。盛鸿没搁筷子,他也只得陪着继续一同用膳。一不小心,吃了三碗米饭。
  一旁伺候的魏公公:“……”
  亏得安王殿下今日心情纷乱,不然,怕是要吃五碗。
  填饱了肚子,盛鸿挥挥手,示意众内侍退下。兄弟两个终于独处,也能说些心里话了。
  安王也不拐弯抹角,一鼓作气地说道:“皇兄,我没能耐当这个差事。请皇兄收回成命!”


第1018章 安王(二)
  盛鸿神色未变,淡淡哦了一声:“你怎么就没能耐当差了?说来给我听听。”
  安王拼命糟践自己:“我书读的少,不喜什么圣人道理,也不爱习武练箭。我自小就爱吃爱玩,长大了也没能改掉惫懒闲散的毛病。”
  “像我这样的人,天生合该是吃混吃好玩……不对,是混吃等死的命。”
  “我有自知之明,没当差的那份能耐。我就是扶不上墙的那坨烂泥,是那根不能雕琢的朽木,当不起重任啊!”
  “皇兄素来疼我,就再疼我这一回,饶了我吧!”
  安王厚颜扯住盛鸿的衣襟,只差没痛哭流涕对天立誓了。
  盛鸿不气反笑,张口奚落:“你对自己倒是清楚的很。烂泥扶不上墙,朽木不可雕。没能耐当差,只会吃喝玩乐是吧!”
  “我告诉你,我在大朝会上下了旨,朝堂百官都听进了耳朵里。你有脸进宫推辞差事,我这个天子却没脸改口。”
  “这差事你接也得接,不接也得接。”
  “从明日起,你就给我老老实实地去宗人府,听汾阳郡王差遣做事。要是做事不尽心,或是成心胡闹,我亲自打你的板子!”
  安王:“……”
  安王听傻了眼,拉扯着盛鸿已经的手,却未松开:“皇兄,我真的不行……”
  盛鸿深深看了安王一眼,淡淡道:“盛溯!放手!”
  已经很久没人叫过他的全名了。
  安王一时差点没反应过来,待看到盛鸿微沉的眉眼,安王心知插科打诨没用处了,只得松了手。
  耳畔响起盛鸿低沉的声音:“这些年,你荒废了学业,文不成武不行,胸无大志,吃喝玩乐。我忙于朝政,无暇管教你。可这并不代表,我乐意看到你变成现在的样子。”
  “盛溯,我们共有兄弟七个。八弟去的最早,然后是三哥,二哥四哥五哥也都死了。现在只剩我们兄弟两人了。”
  “我知道,你一直小心翼翼,怕自己碍了我的眼。你变成今天这副模样,有大半都是为了令我放心。”
  “端太妃也存了养废你的心思,想保全你的性命。”
  “其实,我没那么小心眼。兄弟如手足,血浓于水,同气连枝守望相助才是正理。我这个做兄长的,理应照顾你。你这般战战兢兢,是我的不是。”
  说到这儿,盛鸿顿了一顿,伸出手,用力拍了拍安王的肩膀:“以后,我一定好好提点教导你。你别推托,也别害怕。我相信你,定能当好差事,不负我的信任。”
  安王心神巨震,神色复杂。被这么用力一拍,猝不及防之下,双腿一软,差点被拍得当场跪下。
  盛鸿:“……”
  他现在想改主意,先揍安王一顿!
  ……
  移清殿里一片安静。
  兄弟两人对视许久。
  安王平日惫懒惯了,宫中内外几乎没人拿他当回事。他这个天子胞弟,堂堂的大齐藩王,生生将自己活成了大齐纨绔。
  安王的鼻间涌起强烈的酸楚。
  父皇死的时候,他还是个半大不小的孩子。待到后来,宫中变故连连。几位兄长接连死了,盛鸿登基做了天子。为了安然苟活下去,他渐渐变成了现在的样子……
  他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他的兄长会和他说这些掏心置腹的话。
  “七哥,”安王颤抖着喊了一声,激烈又陌生的情绪在胸膛里激荡不休,生生哽在喉咙处,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安王不争气地哭了起来。
  盛鸿哑然无语,只得继续拍安王的肩膀:“想哭你就好好哭一回。哭过之后,就挺直了腰杆。”
  “你没有异心,也无野心。这些年,我都看在眼里。”
  “你是我嫡亲的兄弟。我不信你,这世上,还有谁人可信可用?”
  “我也不必瞒你。我打定主意削藩,以后,藩王定居京城,不会再就藩。大齐疆土,必须尽数归于天子。你这个安王,也只得在京城里做个王爷了。”
  “不过,你还可以有所作为。你好生学习,用心当差,先给汾阳郡王做个副手。待过十年八年,汾阳郡王老了,宗人府宗正之位就是你的。”
  “我坐在龙椅上,打理朝政。你掌管宗人府,管理所有宗亲藩王。”
  安王哭得接连打嗝:“七哥,我何德何能……嗝……能得七哥如此信任……嗝……我以后一定尽心尽力……”
  盛鸿实在听不下去了,拿了帕子塞给安王:“行了,先将眼泪鼻涕都擦了再说话。”
  安王接了帕子,先擦了眼泪,然后用力擤了一把鼻涕。将帕子团成一团,还给盛鸿:“多谢七哥的帕子。”
  盛鸿哭笑不得,只得接了放在一旁。
  ……
  半个时辰后,安王走出了移清殿。
  安王狠狠哭了一场,眼圈泛红,面相有些狼狈。不过,精神却前所未有的振奋。被压抑了数年的委屈无奈心酸,在今日皆抒发出来。无形的枷锁,也被彻底卸下。
  心里说不出的畅快恣意。
  候在外面的内侍,一见安王,立刻上前来禀报:“启禀殿下,端太妃娘娘和安王妃都在椒房殿。奴才奉皇后娘娘之命前来,请殿下去椒房殿一叙。”
  安王应了一声,抬脚去了椒房殿。
  安王自幼长在宫中,三年前搬去安王府后,进出后宫也是常事。进了椒房殿后,第一眼看到的是满目焦灼的亲娘和媳妇。
  安王心中涌起阵阵暖意,先上前给谢明曦见礼。
  谢明曦对安王也无恶感,含笑道:“快些起身说话。”
  端太妃安王妃唯恐安王激怒天子惹来祸端,谢明曦却很清楚,盛鸿不是易怒之人。盛鸿既是下了这么一道圣旨,显然有栽培重用安王之意。
  待安王站直身体,谢明曦随口笑道:“七弟明日就该去宗人府报到了吧!”
  安王目中闪出亮光,朗声应道:“是。皇兄这般器重信任我,我定当尽心竭力当差,如此才不负皇兄一片苦心。”
  谢明曦满意地点点头。
  端太妃安王妃:“……”


第1019章 安王(三)
  婆媳两人像白日梦游一般,迈着轻飘飘软绵绵的步子出了椒房殿。在安王的陪伴下回了端太妃的寝宫。
  端太妃没什么城府,也藏不住什么心思,一回寝宫,立刻关了门,紧张不已地追问:“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不是要辞了差事吗?怎么又应下了?”
  安王妃也紧张又关切地看了过去。
  安王定定心神,缓缓说道:“今日皇兄和我说了很多话。我也是今日才知道,皇兄并未忌惮提防我,其实,他一直都很关心我。”
  “皇兄肯信我用我,我再推托耍赖,还成什么样子。”
  “从明日起,我就去宗人府当差。母妃,表妹,你们两个都放心。我一定会好生当差用心做事。”
  一边说着,一边挺直了腰杆。
  白胖清秀的脸孔,没了平日的闲散惫懒,难得地认真坚毅起来。
  安王妃心里悄然悸动。
  整日陪伴她为她画眉的安王,自然是好的。可她更喜欢眼前这个挺直了腰杆要做一番事情的夫婿!
  端太妃的反应就直接多了,一把攥住安王的手,哭了起来:“阿溯,你可别几句话哄昏了头。我看,他是打着利用你的主意,让你成为众藩王宗亲的靶子。你还是去辞了差事吧!娘不要你有什么出息,安分度日就好……”
  安王反手握住亲娘的手,声音低沉而坚定:“母妃,皇兄不是言而无信之人。他若真有歹意,想对付我一个无权无势的藩王,轻而易举。何必绕这么大的弯子。”
  “我已下定决心,母妃不必再劝我了。”
  这个盛鸿,到底是给安王灌了什么迷汤啊!这样的话,怎么能信啊!
  端太妃哭得撕心裂肺。
  可惜,不管她怎么哭喊怎么劝说,安王也不为所动。
  倒是安王妃,轻声说了句:“殿下要做什么,妾身都支持你。”
  安王心里一暖,伸出另一只手,握住娇妻的手。然后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我今晚先去汾阳郡王府,和汾阳郡王算账!”
  安王妃:“……”
  ……
  安王说到做到,当晚果然去了汾阳郡王府。
  论血缘关系,汾阳郡王和建文帝是堂兄弟。盛鸿要叫汾阳郡王一声堂叔,安王自然也执晚辈之礼。
  论身份,汾阳郡王是宗人府宗正,是宗室之首。安王虽是天子胞弟,见了汾阳郡王也不敢无礼。
  不过,那都是往日的事了。
  安王气势汹汹地登门,汾阳郡王心知是怎么回事,却故作不知,欣然笑道:“安王今日怎么特意到我这儿来了?莫非是想急着来请教宗人府当差一事?这个先不急,来人,命厨房备一桌好酒好菜,我要和安王好好喝上几杯。”
  安王冷笑一声,卷起衣袖,杀气腾腾地说道:“不用了。我没兴致喝酒,我是来找你算账的。”
  汾阳郡王做了几年宗正,早锻炼出了一副厚脸皮,谈笑自若的应道:“我怎么不记得什么时候开罪过你?”
  安王呸了一声,瞪了过去:“今儿个若不是你在奏折上提了我一嘴,皇兄怎么会下旨让我去宗人府当差?你自己忙成陀螺,见不得别人消停是吧!”
  汾阳郡王狡猾的很,一脸无辜地叹道:“你这么说,可就冤枉我了。你想想看,若不是皇上有用你之意,我怎么会在奏折上推举你?”
  安王到底还年轻,果然被忽悠住了,半信半疑地打量汾阳郡王:“你说的都是真的?是皇兄示意在前?”
  汾阳郡王一脸正气地应道:“千真万确,绝无虚假!”
  安王想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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