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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宫凤华-第3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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佑哥儿被曾祖父一席话鼓舞得斗志昂扬。
陆迟私下里对林微微说道:“祖父真是个老狐狸。”
一边因天子有立皇太女之意愤怒,一边动心思为曾孙谋划驸马之位。
阿萝是帝后唯一的爱女,若日后真的被立为储君登基为女帝,她的夫婿便如今日的谢皇后一般……
便是立储之事不成,阿萝也依然是大齐最矜贵的端柔公主。能为端柔公主驸马,是何等的尊荣富贵。
说到底,这是一个父系的社会。在众人眼中,能和天家结亲,儿孙后代有皇室的血脉,怎么想都是稳赚不赔的事。
林微微哑然失笑:“什么老狐狸,这等话要是让祖父听见了,保准饶不了你。”
陆迟也笑了起来:“这是在你面前,我才这么说。在祖父面前,我不会说漏嘴的。”
林微微想了想,低声问道:“依你看,要如何说动祖父支持立公主为储君?”
陆阁老是当朝首辅,历经三朝天子,资历之老,无人能及。且陆阁老门生众多,朝中声望极高。
若陆阁老肯支持天子立阿萝为储君,此事便能顺遂多了。
陆迟目光一闪,淡淡道:“此事不急。总有那一天!”
没有足够的好处,陆阁老焉肯转变态度!
来日方长,不必心急。
……
事实证明,谁也拗不过天子。
阿萝进移清殿伺候笔墨之事,已成事实。谁也阻拦不了。
好在有资格进移清殿的臣子不多,朝中绝大部分官员只知其事,并未亲眼目睹。一时的激怒过后,不出几个月,便渐渐平息。
阿萝在帝后细心的教导下,深谙徐徐图之的道理。接连几个月,在移清殿里颇为安静,每日做的事确实就是伺候笔墨,极少张口说话。
天子召内阁重臣或六部尚书侍郎进移清殿议事,阿萝随伺一旁,从不出言。既安分又低调。
年少又聪慧的阿萝,骄傲又自信的端柔公主,展现出了一流的耐力和沉稳。便是年长了三岁的鲁王世子盛霁也有所不及。
宁王世子和闽王世子在年初便入朝听政,他们两个亦各有长处。宁王世子虚心好学,闽王世子对兵部诸事颇感兴趣。
不过,现在众少年都处在听政学习的阶段,朝中大事小事还轮不到他们发表意见。偶尔张口进言,也颇显稚嫩。
如此一来,众臣们心中自然有了比较。看来看去,阿萝公主竟是最沉得住气的那一个。
反对最激烈最尖锐的陈尚书,在半年之后,也没了声息。
陈湛见亲爹态度松动,喜滋滋地领着妻儿回府。可惜,陈尚书一见孽障儿子,就气血翻涌,拿起棍子就是一通乱揍。
陈湛被揍得三天下不了床榻,想走也走不了了。委委屈屈地再次告病。
他一定是大齐有史以来最惨的御史了吧!一年中总要告病几回。
被人嘲笑了半年之久的陈尚书,总算出了心头这口恶气。
不过,在进移清殿议事的时候,见到那个美丽窈窕的少女身影时,陈尚书不免要眼睛抽痛一回。
眼睛再抽也得忍。
怒火烧着烧着,就熄了。
再糟心再不顺眼,也就慢慢习惯了。
不然还能怎么办?
第1097章 教导(一)
盛鸿坐在龙椅上,阿萝安静地立在龙椅一侧的角落处。
站在这个位置,能将众臣的神情变化尽收眼底。
这也是阿萝研究苦思后,找到的最佳位置了。
今日被宣召来议事的,皆是文臣。其中,六部尚书俱在其中。吏部的陈尚书,每次进了移清殿见到她的身影时,总免不了要抽抽眼角嘴角什么的。
其余几位尚书和诸位阁老,倒是没抽眼角嘴角,却对她视若不见,甚至没有正式的行礼问安。
众臣奈何不得任性而行的天子,便借着这样的举动表达心中的不满。君臣之间的较劲,很显然帝王占了上风。只是,阿萝在其中也饱受了无视和冷落。
阿萝心里撇撇嘴,面上平静如常。
不必父皇母后耳提面命,她也已经知晓要如何面对这一群如老狐狸一样的朝臣了。
他们什么脸色什么想法,她一律不管。总之,她稳稳地站在父皇身侧,听他们商榷议论朝事。
当然,也不是所有人都如此。其中也有对阿萝公主流露示好的善意。譬如礼部尚书谢钧……
天子无过继侄儿之意,反倒是令端柔公主进移清殿听政学习,亲自教导起了端柔公主。其用意不言自明。
谢钧在最初的震惊后,迅速又果断地调整好了心态,并很快地转变态度。
阿萝是他嫡亲的外孙女。若阿萝被立为储君,以后登基成为大齐女帝,对谢家的好处不言而喻。
在权势和荣华富贵面前,朝廷肱骨之臣的节操什么的,还是暂时搁置一旁吧!
别人进了移清殿,见到阿萝站在一旁,心里少不得闷上一闷。谢钧却是越看越觉顺眼,冲阿萝点头微笑。
阿萝也冲外祖父笑了一笑,很快敛容肃立。
……
阿萝心性聪慧,记忆悟性极佳。从一开始对朝堂政事的懵懂无知,半年下来,已能听出不少门道来了。
阿萝照例竖耳聆听。
大齐疆土广袤,京城六部事务繁琐,各州郡也常有奏折呈至朝堂。今日众臣商榷议论的,是治理河域之事。
今年雨水颇多,河水泛滥,沿河的几个州郡皆有洪涝之险。为了预防洪涝,朝廷要拨银,清理河淤,疏通河道,修建堤坝。
这些事归工部管。工部尚书做熟做惯了这些事,张口就是一连串的条陈。大致的预算也有了,需要拨银的州郡共有三个,预算是一百万两。
一提拨银,户部萧尚书照例要苦着脸哭穷:“……皇上,去岁的税赋是不少,不过,花银子的地方也多。现在户部存银委实不多了,一百万两实在是没有,勉强挤出个三十万两倒是有的。”
工部尚书听得一肚子火气,立刻怒目相视:“三个州郡,要疏通修建的河道堤坝长达百余里。工部众人熬了几日几夜,才算出了预算。便是没有一百万,至少也得九十万两。”
“萧尚书一张口就砍去了大半。我看,干脆也别修什么河道堤坝了。直接等雨水淹了两岸,闹了饥荒,再拨钱粮赈灾得了。然后闹出民乱,派兵前去平乱。再准备粮草辎重和抚恤银子,岂不更好?”
工部尚书一动怒,说话句句夹枪带棒,委实刺耳难听。
萧尚书也拉长了脸:“河道几乎每年都要重修,修了堤坝也未见多少效果,常有堤坝被冲垮之事。工部不思如何改进,伸手要银子倒是勤快的很。”
火气一上来,两位尚书顿时吵了起来。
别以为这是什么稀奇事,事实上,户部萧尚书时常和人争吵。譬如兵部要银子的时候,兵部尚书要和萧尚书吵一回。礼部刑部吏部,也不例外。
不愧是掌管钱粮税赋的,一提要银子就如割萧尚书的肉一般。
几位阁老出言劝和,拨款的银子也一再缩减,最后由天子张口,将朝廷拨银定在了六十万两。
两位皆年近六旬的尚书才各自悻悻地住了口。
……
待众臣议事结束告退离去,盛鸿才看着一脸若有所思的阿萝,笑着问道:“阿萝,你听了半日,可有收获?”
阿萝想了想说道:“户部掌管大齐钱粮税赋,所有需要花银子的地方,都要经过户部。换而言之,户部尚书替天子掌管库房。务必要心细手紧,该给银子的时候要给,不过,不能任由索要。”
“从这一点而言,萧尚书颇为称职。”
盛鸿目中露出赞许的笑意:“说得没错。萧尚书做了十几年的户部尚书,为人虽然抠门又爱哭穷,不过,由他做户部尚书再合适不过。”
顿了顿,又问道:“你觉得工部尚书如何?”
阿萝显然早有思虑,张口说道:“工部预算是一百万两。可到最后,户部只肯给六十万两,工部尚书也就不吭声了。可见,之前的预算颇见水分。这是故意提高预算之举。若萧尚书不张口,预算便宽裕许多,工部可以私下截留一部分。便是萧尚书砍了小半,修建河道堤坝也勉强够了。”
盛鸿略一点头:“不止是工部会这么做,其余各部做预算时,都会这么做。”
“其实,这不仅是六部较劲,也是君臣之间的较量。”
盛鸿目光一闪,语出惊人:“阿萝,天子坐在龙椅上,连皇宫都不出半步。却得知晓天下事,不然,什么都不懂,就会被臣子们蒙蔽。”
“就拿今日来说,我得知道疏通河道修建堤坝是怎么回事。得知道那三个沿河的州郡的大致情形,得清楚修建百余里堤坝所需的银子。否则,工部尚书张口启奏,我这个做天子的,便只能听臣子怎么说了。”
“这六十万两银子,是我考虑斟酌后定夺而定。工部尚书不敢再吭声,便是因为我掐准了预算。这个银子,已经够用了。”
“如果我什么都不知道,坐在龙椅上,也只是一尊木雕泥塑,任由臣子们摆布罢了。”
说到最后,盛鸿目中闪出光芒,定定地看着阿萝,缓缓说道:“阿萝,你要学的,还有很多。”
第1098章 教导(二)
傍晚时分,盛鸿领着阿萝一起回了椒房殿。
谢明曦笑着迎上前:“我已经命人备好了晚膳,一起去饭厅吧!”
父女两个一起点头。
阿萝原本胃口就好,这半年来,饭量更是见长。连着吃了两碗,才填饱肚子搁了筷子。
谢明曦笑着调侃女儿:“阿萝近来倒是能吃的很。”
阿萝半开玩笑半是认真地叹了口气:“以前我觉得读书是最辛苦的事。现在才知道,比起父皇的辛苦,真是不值一提。”
“掌管朝堂,所需耗费的心力脑力体力太多了。我不吃饱,哪来的力气学习。”
顾山长听得心疼不已:“阿萝,你也别太着急。你还年轻,慢慢学着便是。”
谢明曦一样疼惜女儿,脸上却不露半分:“用过晚膳,你父皇还得去移清殿批阅奏折。你跟着去伺候笔墨。”
阿萝张口应了声是。
晚膳后,阿萝便随着盛鸿去批阅奏折了。
顾山长如今年已六旬,头发半白,面上额上颇多皱纹,精神却极佳。张口便抱怨:“明曦,你和盛鸿对阿萝的要求也太高了。”
“阿萝只有十五岁,还是个孩子罢了。整日待在移清殿里听政学习,晚上总该歇上一歇。当年你十五岁的时候,可没这般忙碌。”
谢明曦略有些无奈地应道:“我十五岁时,帮着师父打理书院而已,又不是要做一国储君,当然不必忙碌。”
顾山长:“……”
好吧!成大事者,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
顾山长想了想,叹了一声:“我知道你们夫妻两人,都盼着阿萝好。只是,也别逼得太紧了。”
谢明曦好笑不已:“师父可别误会啊!不是我们逼着她,是她自己求学若渴。”
“那些朝臣不将她放在眼底,也不愿她入朝听政。她整日待在移清殿里,心里憋着一股劲。绝不甘落于霁哥儿霖哥儿霆哥儿之后。”
以阿萝的心性,不但不肯落于人后,还要远远超过众堂兄才行!
如此,多付出多辛苦一些也是应该的。
别看阿萝不能入朝听政,其实,她学习听政比霁哥儿三人更有优势。
盛鸿时常召重臣进移清殿里商榷政事,其中常涉及到具体的政务。而且,盛鸿每日在移清殿里批阅奏折,阿萝每日便能将所有奏折都过目一遍。再有盛鸿时时提点教导,阿萝进益飞快。
顾山长也没什么可絮叨的了,转而叮嘱道:“阿萝近来饭量大了不少,晚上宵夜多备一些。”
谢明曦笑着点点头。
……
两个时辰后,谢明曦亲自送宵夜去移清殿。
移清殿里灯火通明,殿内亮如白昼。
盛鸿批阅了一晚上的奏折,颇有些疲倦。见谢明曦来了,立刻放下奏折。阿萝依旧坐在一旁的椅子上,认真又专注地看着手里的图册。
谢明曦放下宵夜,瞥了一眼过去。
阿萝正在看的是大齐各州郡的地图册。
盛鸿登基之后,便令各州郡测绘详细的地图。要求繁多,具体到地图的缩小比例,以及河流道路城池等绘注的颜色等等。
耗费了三年之功,才有了这本大齐州郡地图册。之后,盛鸿又下令将这本地图册印了千册,有品级的官员人手一册。
阿萝今晚仔细看的,正是沿着河道的三个州郡地图。
按着缩放的比列,便能算出河道的长短,以及需要修筑的堤坝长度。
疏通河道修建堤坝,可以征召百姓。大齐百姓每人每年都有十五日的义务工期。过了半个月,就得付工银了。再者,每日得供应一顿午饭。还有需要的瓦石器具,另有前去督工建造的官员用度,还得算上一些必然的损耗……
诸如此类种种,算法十分复杂。
工部众人熬了几日几夜才做出的预算。
阿萝只看一个晚上的图册,不过是堪堪摸着一些门道而已。离盛鸿的要求还远的很。
谢明曦听盛鸿低语数句,便知怎么回事,走上前说道:“先吃宵夜。吃完宵夜,我教你如何测算工期和预算。”
阿萝放下地图册,颇有些讶然:“母后,你还会这些?”
谢明曦挑眉,淡淡一笑:“略会一二。”
想当年,她曾亲手教导出两朝天子来。虽说她一直身在后宫,并未直接接触朝政。不过,她对政事绝不生疏,教导此时的阿萝绰绰有余了。
阿萝以崇敬又叹服的目光看着亲娘:“母后,这世间到底还有什么事是你不会的?”
谢明曦微微一笑:“暂时还没有。”
阿萝:“……”
什么时候,她也能像母后这般霸气地说一句“暂时还没有我不会的事”?
盛鸿笑着凝望娇妻爱女,心里涌起无以言喻的满足和骄傲。
……
在谢明曦的指导下,阿萝耗费了数日之功,学会了如何测算工期和预算。
紧接着,阿萝又用了一个多月的时间,将大齐州郡地图册皆一一记在脑海里,举凡是地图册中所记载的,都能脱口而出。
阿萝过目不忘,举一反三,教导起来令人颇有成就感。谢明曦心中满意,私下在盛鸿面前夸赞了几回。
盛鸿自得不已:“我的闺女,生得像我一般聪明。”
谢明曦笑着白了盛鸿一眼:“是是是,都是你的功劳。”
盛鸿厚颜咧嘴一笑。
在移清殿里从不出言存在感不高的阿萝,在工部尚书回禀河道治理的进度时,忽然张了口。
“按着工部原来的计划,半个月之内清理疏通河道。之后,两个月之内修好堤坝。这都过去一个月了,为何堤坝才修了三分之一?”
众臣:“……”
众臣皆惊,其中,尤以工部周尚书为最。
阿萝对众臣或惊讶或皱眉或捕快的面色视而不见,直视着周尚书,并未刻意扬高声音:“汛期随时会至。照着目前的进度,工期要拖延一个月或者更久。若在此期间,河水淹没河堤,冲垮田地房屋,不知要有多少百姓受灾受难。”
“其中利害,周尚书不会不知道。为何不加紧工期?”
第1099章 大戏(一)
出乎意料的指责,犀利无比的言语,冷然锐利的目光,令周尚书如芒在背,冷汗涔涔。
周尚书反射性地低头请罪:“老臣无能,请皇上和公主殿下恕罪!”
话一出口,才觉不对劲。
等等!
端柔公主在移清殿里大半年了,从未在朝臣议政事的时候张过口。时间久了,众臣也慢慢习惯了这个如影子一般存在的少女身影。
却没料到,这个站在角落处的“影子”,一张口便锋芒毕露,令人心惊。
陈尚书面色微沉,板着一张老脸启奏天子:“臣等奉皇上之命前来议事,事涉朝政大事。端柔公主是来伺候皇上笔墨的,不宜张口多言。臣请皇上下口谕,请端柔公主保持安静。或是避让片刻。”
又是这个陈尚书!
盛鸿心中轻哼一声,神色间倒未显露。
盛鸿正要张口回应,身畔的阿萝上前一步,直视陈尚书,目光咄咄,词锋锐利:“父皇还没说什么,陈尚书倒是一张口,就让我闭嘴,或是直接撵我出移清殿。陈尚书真是好大的威风!”
“下一回,若陈尚书觉得陆阁老说话有不妥之处,也可以请陆阁老闭一闭嘴。若父皇言行不合陈尚书的意,陈尚书便请父皇退出移清殿了!”
此话何等诛心!
陈尚书又急又怒,却不能直接反驳,立刻跪下请罪:“老臣一片忠心,日月可鉴。恳请皇上明鉴!”
没等盛鸿说话,阿萝又是一声冷哼:“陈尚书忠心与否,大家都看在眼底。何须让日月来鉴别?”
“自年初陈御史上了奏折,奏请父皇允我入朝听政,陈尚书便有诸多不满。陈御史被逼得搬出陈府,在府外躲了半年才回府。结果还是挨了陈尚书一顿家法,养了半个月方能下榻上朝。”
“陈御史是陈尚书的儿子,更是大齐御史,是父皇的心腹之臣。忠孝二字,忠在前,孝在后。可到了陈尚书这儿,却是相反,忠倒要排在孝之后了。但有政见不和,回府便动家法。”
“陈尚书这不是在对陈御史动家法,这是对父皇心存怨怼不满,撂脸色给我父皇看哪!”
陈尚书:“……”
众臣:“……”
陈尚书动辄揍儿子一顿,陈湛不时告病,这也是朝堂里心照不宣的笑话之一了。不过,为了陈尚书父子的颜面,无人当面说破。天子碍于身份,不便管人家父子的家事,最多是打发人前去送药,言语敲打几句罢了。
今日这一番冷嘲热讽,彻底揭了陈尚书的脸。
饶是陈尚书心黑脸厚,也禁不住这般犀利的指责嘲弄,脸孔耳后一片火辣。不得不再次低头请罪:“老臣对皇上忠心耿耿,从无怨怼不满。请皇上明察!”
阿萝还想说话,盛鸿迅速瞥了一眼过来。
今儿个已经锋芒毕露了,过犹不及!
阿萝意犹未尽地住了嘴。
隐忍低调大半年,今日终于在众臣面前张了口,稍稍抒了心头闷气。
……
接下来,盛鸿的举动,令阿萝耳目一新获益良多。
只见盛鸿走下龙椅,亲自上前,扶起了满心羞怒满面不安的陈尚书,温和说道:“陈尚书掌管吏部,铁面无私,最是公正,且一片忠心。这些,朕心里都清楚。陈尚书不必惶恐。”
“阿萝年少气盛,说话略显尖锐冒失,陈尚书不必放在心上。朕也绝不会因今日之事。对陈尚书有任何不满。”
“朕知道,陈尚书对陈御史是爱之深责之切,所以才偶有气急动手。”
顿了顿,盛鸿又温声说了下去:“陈尚书对陈御史的心,正如朕对阿萝的心。做父亲的,哪有不疼自己骨肉的道理。想来,陈尚书也能体谅朕对阿萝的期许和厚望。”
“朕让阿萝待在身边伺候笔墨,确实存了些私心。也请陈尚书体谅一二。”
瞧瞧!
陈尚书你上蹿下跳对天子的行径举动诸多不满。天子又是如何待你的?
陈尚书你得摸摸自己的良心啊!
做人可不能这般凉薄无情啊!
陈尚书果然被感动老眼泛红,哽咽着说道:“老臣无颜见皇上啊!”
盛鸿今日格外煽情,长叹一声道:“是朕令你们为难了。”
盛鸿的目光掠过老眼通红的陈尚书,然后一一掠过内阁众臣及六部尚书们的脸孔,声音中流露出愧疚和自责:“朕因一己私心,一意孤行,诸位爱卿皆是大齐肱骨栋梁之臣。百般劝阻,皆是为了朝堂安定着想。”
“都是朕的不是。朕今日,向诸爱卿一并赔礼了。”
说完,竟抱拳躬身行了一礼。
众臣哪里还站得住,瞬间跪了一地,纷纷道:“皇上万万不可如此,微臣委实不敢当。”
“臣不敢受皇上这一礼,皇上快请起,莫折煞臣等了。”
“皇上乃真龙天子,九五之尊,岂能向臣子们赔礼。都是臣等的不是,竟逼皇上至此,臣等哪里还配提忠心二字!”
不用怀疑,最后这个情真意切满口愧疚之人,非谢钧莫属了。
便如唱戏,有人搭台,这大戏自然唱得更精彩了!
盛鸿站起身来,目中泛着水光,声音微颤哽咽:“君臣一心,方能令朝堂安定,政事顺遂。朕也盼着,你们和朕一条心啊!”
这等时候,由不得人不表忠心。
谢钧又是第一个张口:“皇上乃圣明天子,行事自有分寸。微臣支持皇上的所有决定。”
众臣没有抬头,心里纷纷怒骂不要脸的谢尚书!
户部萧尚书略一犹豫,终于拱手道:“臣亦对皇上一片忠心。”
这等时候,表忠心意味着什么,众臣心里都清楚的很。这一低头,以后再难挺直腰杆来反对立阿萝公主为储了。
萧尚书之后,又有赵阁老松了口:“老臣和皇上从来都是一条心。”
呸,又一个不要脸的!
众臣心中再次怒骂!
接连有搭台之人,这一场大戏已算圆满。盛鸿心中自得不已,面上露出欣慰感动之色:“诸位爱卿的忠心,令朕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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