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夺嫡不如养妹-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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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昀则移步偏房,打开房门,里边的蛇群仍在游走,咝咝声不断,而炭火盆边上亦盘了好几尾蛇。这正是冬眠的时候,要足够暖和它们才乐意活动。
而婉婉已成了一具蜷缩在墙角的尸体,面容扭曲发青,双唇紫乌,神情痛苦绝望,显然是中毒而亡。她死去已有些时辰了,可见银环毒性之剧,也可见她的心思有多歹毒。
思及此,谢昀又疑惑起来。前世阿容并未中毒,只是痴傻了,何故?
这个婉婉会大发慈悲地放过阿容?
谢昀不信,昨晚她分明是铁了心地要置阿容于死地。
得不出个答案,谢昀也不再深究,只变了字迹写下一封信,置于桌上。珍妃回来了,也能知晓原委。他自然可以搬移婉婉的尸体,清理阿容的房间,伪造成另一种模样,届时搜查歹人便是那些侍卫的事了。
但他更想将婉婉的真面目揭露给珍妃看,这是她们欠阿容的。
谢昀放了笔,正待出去,视线再度扫过婉婉的尸体,忽地发现她伸出的右手竟隐约比出了个“三”的手势。因为尸体已然僵硬,伸出的三根手指显得有些狰狞,形状也难以改变。
看来婉婉就算是死也要再拖一人下水。
顿住脚步,谢昀在阿容的房间里扫视一圈,见她的墙壁上挂了一柄练习用的细剑,伸手取下,朝着婉婉手腕处轻轻一划,那只比了“三”的手掌便彻底断离开来。
还未开刃的长剑在谢昀手中竟是削铁如泥。
这日皇上果真缺了早朝,朝中老臣有些不满,却纷纷指责珍妃媚上惑主,更有甚者,直骂她是大楚妖妃,妲己转世。
依照这种情况,珍妃若要保全她与阿容,便必须将皇上的心抓得更紧。
因此珍妃虽颇为恼怒埋怨,却只能隐而不发,甚至还要试图去取悦皇上,因为她察觉到,皇上对她的怜惜少了,更多的是不顾一切的掠夺与占有。
耐心这种东西,向来是用一点少一点的。
“为朕更衣。”日上三竿,皇上才身心魇足地拥着珍妃醒来,怀里的美人如雨打娇花,已是零落不堪,偏她生得美,越是憔悴越有些旖旎动人楚楚可怜的味道。
珍妃眼中闪过一抹浓重的挣扎,她心窍玲珑,不过一瞬便想清了利弊。面上泪痕犹在,身上也酸痛难忍,珍妃却挣扎着侧撑起身,不言不语,伸手便要为皇上取衣裳。
殊不知,皇上背对她时,眼里却尽是失望。
没想到他是这样下贱的性子,竟然希望她与自己闹脾气,闹得不依不饶才好,然后他再哄回来。
这样的她,叫皇上无力又怅然。
这么多年过去了,皇上再一次问自己,他喜欢她什么呢?这世上比珍妃还美的人也并不是没有,她们可能更温顺更单纯,对他满心爱慕,她们的心里只有他一人。
而珍妃……他甚至不是她的第一个男人。口上道不在意,其实他到底是如鲠在喉,难以下咽,若非毫无线索,他或许会暗暗寻那个人的麻烦。
晚间的时候太子曾面见皇上,委婉地提起缺朝一事,见皇上并未面露不虞,又提起另一件事来。二皇子的痴病已全然好了,太子自是对董决明感激有加,思来想去,决定向皇上为他求一个爵位来。
董决明在珍妃及谢羌华的旧疾上都功不可没,皇上自然没有异议,很是慷慨地赐予董决明以杏林伯的封号,食邑千户。自此,董决明也算是朝中新贵了。
这一切,都没有与董决明商量过,他们想给,便给了。
董决明接旨的时候心里头并无多少波动。于他而言,近来收到的最好的礼物便是谢昀那张《神农氏族谱》的牛皮纸,其他的不过是身外之物罢了。
珍妃在泰和殿留了两天两夜,反反复复,翻来覆去,任他摆布,如同一只失去了生气的傀儡。
皇上无端的心血上涌,怒不可遏,力道越发毫无顾忌,最后颓然停下,只字不提,侧身朝里睡去。
“皇上……”珍妃气若游丝地喊他,想劝他停下这一切,不必再使气报复她。
她分明已对他生了情,如今这般于他们而言便是两败俱伤。何苦。
皇上闷闷地应了声,“睡吧。”
珍妃还待开口,皇上却冷硬地截了去,“是朕失控了,对不住。”话音刚落,身后隐约传来几声细弱又压抑的呜咽声,真奇怪,珍妃什么都没有说,没有哭诉没有抱怨,但皇上就是心软了,什么脾气都没有了。
他转过来,将珍妃按入怀里,一下又一下地抚,“我错了,瑶儿,要打要骂都任你。”
珍妃将眼泪蹭到他的衣襟上,呜咽着没有说话。
皇上静静拥了她一阵,低低开口,声线温醇,“瑶儿,朕是你的男人,你若是想了别人,朕会不高兴的。你只能想朕,旁的人都不行,阿容也不行。”皇上低下头在珍妃发顶轻轻啄吻,“知道了吗?”
珍妃破涕为笑,“阿容怎么不行了?皇上真是……”
“朕说不行就是不行。”
珍妃与皇上和解之后便回了玲珑宫。先前还不敢打搅皇上与珍妃的宫人见珍妃出来了,纷纷围上来,面露急色,“娘娘!出人命了!”
珍妃见她们闹哄哄的,又在说谁谁谁死了,心里一揪,额角直突突,忍耐着道,“闭嘴。你来说。”她随意指了一人。
“娘娘,婉婉姐姐死了!”这侍女与婉婉交情不浅,此时颇为伤心,哽咽道,“死状奇惨,当真是!当真是……呜呜呜……”
珍妃恍惚了一瞬,怔怔问她,“是谁?是婉婉?”
侍女哭泣不止,“是啊,昨日便发现了,但是我们进不去泰和殿,不能及时告知娘娘……”
珍妃稳了稳心神,镇定道,“回宫。”
因着冬日寒冷,阿容闺房的炭火被宫人熄了,婉婉的尸身还未腐臭,仍维持着死前最后一刻的模样,不甘、怨恨、绝望、恐惧,种种神情扭曲凝结在她面上,令人不敢再看。
谢昀为免银环蛇再度咬人,离去前已将它除了去,其它的无毒翠蛇却没管。因此珍妃推开门来见到的景象足以叫她头皮发麻。
密密麻麻的翠蛇或蠕动蜿蜒,或盘踞不动,房间中央躺着一具尸身,尸身上被人盖了一层白布。
“娘娘……”侍女跟不上珍妃的脚步,晚来了一瞬,才要提醒珍妃注意,却见她依然推门进去了,“娘娘,我们想着翠蛇也是线索,便没有处理掉它们……”
然而她并没有多少底气,因为她们不处理这些蛇更多的是因为害怕,害怕死人也害怕蛇,这间屋子将两样都占全了,若无必要她们甚至不愿踏进房门。
珍妃失神地立在门口,半响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喑哑问道,“阿容呢?公主呢?”
侍女不过反应慢了稍许,便被珍妃斥了一声,“啊?!说话啊!”
侍女颤抖了下,急急回道,“公主无碍,正在正殿呢。”
珍妃点了点头,不再言语。她向前迈了几步,不顾身后宫人劝阻,直往房间中心走去。
婉婉的尸身恰在桌案的旁边,伸出的右手秃平,只剩手腕。
此时桌案上静静躺着一封信。
珍妃执起信,颤着手,一目十行地读完,嘴皮颤颤,竟是忘了言语。
“婉婉……”珍妃捏着信纸的五指紧收,“是他吗?”
思及此,珍妃迅速将信放下,也不管婉婉的尸身,径直往正殿走去。此时阿容正在珍妃的卧房里,坐在圆凳上。虽知晓珍妃回来了,却没有动身的意思。
“阿容!”珍妃唤她的声音由远及近,阿容回了一声。
珍妃走进房,将阿容从头到脚仔细看了一遍,确认她无事之后才问,“阿容可有看见救你的人是谁?”
阿容眨了眨眼,不明所以。
“救你的人可是祭天那次救下你的大英雄?”珍妃急切问道,双目一瞬不瞬地紧盯阿容。她知道一定是的,那人只要看见过阿容,一定会猜出来阿容便是他的亲女,因为他们那么相像。
且她曾听说那个得罪了雪照的南燕公主便是被他砍去了一只手,与现在婉婉的情状颇为吻合。不是他还能是谁呢?
“阿容不知道……”阿容犹豫了一瞬,选了最保险的答案,“那个人蒙了面,阿容看不清。”
“一定是的,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出入皇宫的人,也只有他了。”珍妃像是得了个肯定的答案似的,面上似悲似喜。
阿容没有再说话。
珍妃想着晏雪照在暗中护着阿容,心里便涌上一股奇妙的欣喜,她就知道,就算晏雪照对她没有感情,对阿容总归是放不下的。
稍稍收了心神,她见阿容神色镇定,压根不像是历经浩劫之后的模样,又想起死状惨不忍睹的婉婉,到底忍不住道,“阿容为何不拦着他些?婉婉犯了错,母妃自然会罚她,就是赐死也比这种死法要好……”
阿容小脸低垂着,神情隐在阴影中,沉默半晌后才抬起头,“母妃,阿容差一点也是那副模样了。”
她面上的神情漠然,眸色黑沉,浑不似个孩童。
“在母妃的心里,婉婉比阿容重要吗?”语调古井无波,似是在述说旁人的事。
珍妃既震且惊,神情受伤,“阿容,你为何说出这种话来,母妃……”
阿容不疾不徐走到梳妆台前,打开匣子,从里头拿出那枚青玉牌来,“母妃,这玉牌阿容已经粘好了,虽还是有瑕疵裂纹,但……”阿容转过身来,将玉牌捧到珍妃面前,“这本就不是阿容摔的,母妃信与不信都无所谓,因为该受的不该受的罚,阿容都已经受了。”
珍妃眼中流露出心疼与歉疚,她急急上前将阿容抱住,“阿容,是母妃错了,母妃给阿容道歉……”她将青玉牌从阿容手里取出,置于案上。
她不住亲吻阿容的面颊,恳求道,“阿容原谅母妃好不好?”
而阿容只是静静任她抱,半晌,在珍妃耳边压低了声音轻轻问道,“母妃,雪照公子是阿容的什么人?”
作者有话要说: 雪照:我竟然背了锅???问号脸
☆、岁岁年年
此话如同晴天一道霹雳; 将珍妃劈得呆愣当场,心里如惊涛骇浪; 汹涌不止。
“阿、阿容。”珍妃强作镇定; “婉婉与你乱说了些什么?阿容不须信她的话。雪照公子与你八竿子打不到一块,能有何关系?”
“阿容知道了。”阿容埋在珍妃颈边; 没有再问。
珍妃犹不放心; 双眸紧盯着阿容,不放过她面上一丝一毫的神情; “婉婉还与阿容说了什么?她起了歹心,说出的话都是编造而成的; 阿容不听她的; 懂吗?”
阿容点头。
就是这个珍妃口中“起了歹心”的人; 在害阿容的时候,满心都是自己主子,护主到疯魔; 才会想尽办法除掉一切绊脚石。阿容甚至觉得,母妃便是婉婉的一切了。
阿容突然有点可怜她。但也只是一点罢了。
年关很快到来。大旱之后的头一场大雪纷纷扬扬不息不止; 大楚上下皆沉浸在“瑞雪兆丰年”的喜悦中,年味儿越发浓厚了。
董决明教了阿容一首喜庆的小曲,阿容转头就笑嘻嘻地唱给了谢昀听。
“……炎凉多反复; 日月易循环,但愿岁岁年年人康健~三哥哥,新年快乐!”
大概是年纪大了,谢昀竟从这样的祝愿之辞听出了一些无可奈何岁月沧桑之感。
“阿容; 新年快乐。”谢昀走近一步,玄色朝靴在雪地上印出一个脚印。他从怀里拿出一物来,是暖玉打的镯子,便是在冬日戴着也不会觉得寒凉。
谢昀捉过阿容的手,将玉镯套上。阿容手腕纤细,这玉镯却不会轻易滑脱,想来是按着尺寸特意打造而成的。
“这些是什么?”阿容见玉镯上雕刻的花纹,不解问道。因为她从未见过这样的纹路,弯弯曲曲,轮廓圆滑,像连在一起的小蝌蚪。
“一个遥远国度的文字,阿容不必问三哥哥了,因为三哥哥也看不懂。”谢昀轻轻摩挲着阿容的腕子,随后将她的衣袖放下。
阿容却将衣袖又撩起来,细细看着这玉镯,有些爱不释手的意思,“阿容好喜欢!”她看向谢昀,“谢谢三哥哥!”
她扑进谢昀怀里,谢昀顺势将她搂起。
“阿容也有贺岁礼给三哥哥!”
“什……”谢昀话未说完,便被一片温软贴上。她本是要亲他的脸颊,却因为谢昀稍稍转头而亲上了唇角。
一抹震惊之色划过谢昀的眼底。
阿容唇上残留着香甜的味道,是董决明特制的“好吃不坏牙”的甜食,呼吸清浅却夹带着津甜的气息铺洒在他唇边。
阿容贴了一下又离开,细滑的颊肉在他面上轻轻擦过,她嘻嘻笑着,“其实阿容的贺岁礼没有带来,下次给三哥哥好啦。”
谢昀正不知如何反应,便听到阿容关切的话语,“三哥哥的耳朵被冻红啦!”
她伸手捂上,小手温热柔软,“这样就不冷了。”
腊月三十,皇上大宴百官,宫内一派歌舞升平之象。
珍妃伴君而坐,众大臣以往觉得没什么,现在却有些微词,毕竟这是位迷得皇上两日不朝的妖姬。纵使如此,却没有一人上前谏言。年宴上不谏言,似乎成了心照不宣的规矩。
阿容的左右仍是六公主与八公主,但时至今日,却有些物是人非之感。
谢望舒本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现在瞧着却有些憔悴,便是上了脂粉也遮掩不住,一双气势凌人的美目里神采不再,意兴阑珊地看着殿内的乐伶舞姬。
察觉到阿容在看她,谢望舒偏头回视,眼神复杂,夹杂了一丝罕见的憧憬,这丝憧憬让阿容觉得,六皇姐羡慕她,甚至想成为她。
为什么呢?
是了,容妃仍在禁足,便是连年宴都不能出席,也不晓得是如何得罪皇上了。而珍妃仍是最受宠的妃子,“两日不朝”便是最好的证据。
阿容不再说话。她面前的白瓷杯里盛着些蜜色的清酿,抿了口,是果子酒的味道。应当是特意为女眷准备的,席上的男子则是更烈的酒。
珍妃特意嘱咐过她要少喝,即便是清甜的果子酒,也是可以醉人的。
阿容记着这话,但一口接一口,不知不觉已经喝下了许多。
“公主。”静静立于身后的秋玉出声提醒。
“过年还顾虑这么多作甚?难得喝一回。”身旁的八公主笑着道,“总归不会喝傻的。”
秋玉听着这话觉得有些不喜,皱了皱眉头,碍于尊卑上下,到底没有说什么。
二皇子谢羌华大抵对“傻”字颇为敏感,几乎是立时便看过来,见八公主说的并非他,又淡淡收回目光。扫到阿容时还不自然地冲她笑了笑。
他只是“恢复神智”,并非失忆,自然不应该忘记先前的所作所为,譬如将一碗汤药泼到阿容身上的事。
不得不提,当谢羌华不再傻里傻气,看着还颇为俊秀,眉目疏淡,眼裂浅窄,是内敛温柔的长相。他与太子一母同胞,乍一看有三分相似。但若将他们二人比作山水写意画,太子无疑更为浓墨重彩些。
两人并排站,常人一眼便注意到的,必定是太子。
做了这么多年的陪衬,他为何还是不甘心呢?他为何……还没有认命呢?
谢羌华遥遥看着正为皇上献贺词的太子,眼神颇为复杂,嫉妒、不甘、埋怨、憧憬、哀切、依赖……不过一瞬,眼里的所有情绪便归于虚无,静如死水。
殊不知,他在看太子的同时,也有人在看他。
谢昀只消一眼便能看出谢羌华“贼心不死”,他对皇位就这么执着吗?
未必。
不然前世也不会消极懈怠,让四皇子有机会蹦上跳下。
宴上歌舞乃是由教坊司主管、太常寺协办,可谓是尽善尽美、驱寒醉人,使得龙心大悦。其中的领舞更是“遏云歌响清,回雪舞腰轻”,难得的倾城之姿。
每一次旋转、展臂,皆是看着帝王的方向,期盼能得皇上片刻流连。
舞毕,太常寺卿大着胆子上前献美,道这舞女乃是一朵难得的解语花,盼帝王垂怜一二,将她收入帐中。原话自然不是如此,但群臣皆能会意。
对此,不少大臣暗地里嗤之以鼻,心中皆道,进献美人对于臣子而言是下等之举,这个老家伙脸皮不薄啊。且皇上正是与珍妃情浓之时,他倒是敢。
将殿中的舞女仔细打量了番,觉着此女美则美矣,走的却是珍妃的老路,倾国之姿、能歌善舞,若成长起来可不就是第二个珍妃么?但皇上已有了一个珍妃,会想要第二个么?
更别提这舞女犹有青涩之感,周身气质比之珍妃差得远了。
久久没有得到回应,太常寺卿额上渗汗,犹豫着要不要抬头瞄一眼皇上。
他自然知道这舞女像珍妃,但也正因为如此,他才会想着将她送入宫。同种类型的美人,皇上难道不会喜欢更年轻的?
“皇后,你觉得如何?”皇上偏头问身旁的皇后。
皇后淡淡一笑,无可无不可地道,“姿容甚美,是个可人,但凭皇上喜好。”
她自然知晓,皇上问她不过是出于礼节,他真正想问的人在另一侧。
果然,“珍妃觉得呢?”
珍妃的座椅靠前稍下,以示低帝后一等。皇上看着珍妃如云的乌发,心里忐忑又期盼。
皇后收回目光,心想在情情爱爱面前,连一代帝王都成了毛头小子,这样的试探,何其可笑。
阿容在屏风后,遥遥看见珍妃展颜一笑,瞬间将那舞女比得黯然失色,她斜睨了舞女一眼,理所当然道,“臣妾觉得很是一般,太常寺卿的眼光不若再高些?”她收回目光,美目微敛,浅浅一酌,素手纤纤,那睥睨傲然地模样叫一众臣子都觉得下腹发紧。
这就是大名鼎鼎的“两日不朝”,不得不说,真带感。
说她是妖姬,她还真演上了。
皇上却像是得到了糖果的孩子,眼里是瞬时盈满悦色,看向珍妃的目光全是柔和的宠溺纵容,他朗声大笑,“爱妃说得不错,太常寺卿眼光不好。朕为何要弃美玉而就糟粕?”
这话含义深了,他是帝王,要哪个女子不成,就算舞女乃是糟粕,他也不必弃美玉,大可享尽齐人之美。因而这话实际是在暗指他若是接纳了舞女,珍妃便会不喜,甚至与他生罅隙,如此在乎珍妃,太常寺卿这出是白白安排了。
太常寺卿很是尴尬,汗出如浆,急急思索着该如何收场。
而殿上的舞女早已面色惨白,耳中嗡嗡,摇摇欲坠,不知今夕是何夕。但是整个大殿,没有一个人出面为她说话。一个是宠妃,一个是舞女,谁会冒着触犯天颜的风险维护她?
谢昀静静看着这一出,心里不断分析。
现在看来,珍妃与皇上同前世一般,隔阂渐消,感情愈笃,只是其中原因却不为外人所知。但有一点颇为奇怪,皇上先前为了保护珍妃,给她的荣宠都是适度的,现在却毫不顾忌她的名声,使得大臣们私下里皆道真珍妃是惑君妖姬。
更奇怪的是,珍妃竟十分配合。
难道这也是左相的疑惑之处?
旁人皆以为太常寺卿背后没有什么靠山,谢昀却晓得,这人看似草包,实则是左相的一枚棋子,常作试探之用。因为皇上及臣子皆晓得太常寺卿并非心机深沉之人,因此他做些蠢事便很容易被人原谅,而不会引人深想。
那么,左相想试探什么呢?试探珍妃与皇上究竟是何种感情?
他会不会太无聊了些……
宴席过半,殿内一派君臣同饮之象,气氛越发高涨。
席上的孩童早已吃饱,百无聊赖地四处张望,不知是谁带了头出了宴席,其余的孩童也跟着出去了,御花园里渐渐多了童稚的欢笑声。
沈敏和沈慕近来心情颇好,在席上也多饮了几杯,此时两人皆是面色红彤彤的,很是可爱。趁着席上推杯换盏正热闹的时候,两人来寻阿容。
阿容遣了秋玉与珍妃说一声,随后便跟着沈敏沈慕两人出了殿。
两人都特意给阿容带了礼,虽不算贵重,却是各自的一番心意。沈敏前不久才开始学的女红,因而辛辛苦苦一针一线绣成的荷包也只能到堪堪入眼的地步。阿容却喜笑颜开,立即将它系在腰间。
“阿容姐姐,我的礼物就在这荷包里,你且看看。”到了年关,沈慕又胖回来一些,却怎么也比不上先前那般圆润了。
阿容心中好奇,因为她接过荷包时分明没有察觉到里头有东西。
她将荷包打开,凑眼往里瞧。
空荡干瘪的荷包里只有一枚……豆子。
沈敏已经忍不住笑出声来,咯咯不停,“阿慕是不是很过分,哈哈哈……”
沈慕面皮薄红,急急解释道,“这上头刻了字的!我特意去学的好不好!”
“原来你请那个雕刻师傅进府是为的这个!”沈敏恍然大悟,凑到豆子面前,“刻的阿容姐姐的名字呢,这个‘谢’字刻得倒是不错……”
而阿容两指捻着这枚豆子,借着月色辨清了颜色,疑惑问道,“阿慕为何要送红豆?”
☆、玉京仙郎
沈慕茫茫然; “我问了周大师,送女孩子应当用什么豆子雕; 他便提议红豆啊……”
“红豆生南国; 此物最相思……阿慕,你究竟知不知道红豆什么意思?”还不待阿容再问; 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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