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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铺家的小娘子-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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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苏忙感激的谢了,想了想又从腰间荷包里摸出十个大钱递上。准知那小丫头胆子大的很,不错眼的盯了她那荷包不放。紫苏窘了窘,便又摸出十个大钱来。谁知那小丫头竟把给她的二十个大钱并个荷包一同递了回来,笑嘻嘻的说:“姐姐的这个荷包可真好看,换给我行不?”
紫苏进府也才十来天,身上什么东西也没,光这荷包还是青娘给的。见小丫头递过个粉缎绣七宝的荷包来,怔了怔,正想从腰间摘了换,可巧红罗便进来了。瞅见,立刻嚷了起来:“阿秋人小心可不小,欺付新人了吧。这蹙金料的荷包,满襄阳府里除了阿东那个,你绝寻不出第二个来,用这点子东西就想换,先问问我红罗应不应!”
被唤作阿秋的小丫头听红罗一嗓子喊破,也不敢多留,讪笑着风也似的跑了。
红罗见紫苏还有些呆呆的摸不着头脑,便好意解释道:“你这荷包可值大价钱了,先时府里守后门的阿东得了个,被人用十两银子换了去。你这个做得更精细,少说也能换个银锭子,别傻呼呼的被人骗了。”
紫苏忙起身跟红罗道谢,相处了这些日子倒看出红罗的好来。性子爽利又大方,喜怒由心,院里丫头小厮都服她,连吕师悦都能听她两句话。比之东院的阿绵,反倒更可亲一些。
紫苏谢完又把那小丫头传的话说了一遍。红罗便笑道:“看我这记性,竟忘了阿苏原制过好膏药的。先前药局里的芙蓉膏买得都断了货,听说就是你制的,好用的不得了。”
紫苏存心感谢,忙回了话说,这次可以一起制些芙蓉膏带回来。红罗忙说郎君的药更要紧,待听了两不相误方高兴的笑起,又说这芙蓉膏也可给郎君使,也不算做私活。说完,连药也不让紫苏煎了,紧催慢赶的推了她出门,还说会遣个小丫头看护好冬郎,让她一心做药膏。
紫苏迟疑了一会还是点头应了,今天事多,带了冬郎也怕一时看顾不到,便诚心谢过。回了屋又再三叮嘱冬郎听红罗的话,这才安心离去。
谁知刚出西院门没走两步,便撞见个男子迎面走来。紫苏识不得是谁,只赶紧垂了头退到路边,屏声静息。谁知那男子走至紫苏身边反倒停住,折过身来,对她道:“蒋娘子既跟了四弟便收收那妖媚样,大清早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在园子里晃,又想勾搭谁。别以为是个男人就会被你迷住。若闹出丑事来,四弟挨板子也护不住你。”
这说的是什么话,紫苏听得气恼万分,还来不及申辨那男子便头也不回的进了西院。听得沿路有小丫头喊“大郎君”,紫苏方才醒悟,这男子她是见过的,原是吕师悦的大哥。
真是莫明其妙!
本就心情不好,再被这吕师圣一顿披头盖脸,看见宋鑫时也没提起精神来。只照旧陪笑把点心果子给看守的狱差分了些,那狱差便识趣的退回屋里,还搬了两个小马扎出来,道:“牢房中逼窄得很,娘子与宋大人院里说话吧。”
紫苏连声谢过,见狱差进了屋,方自怀中摸出那封信,借着递点心把它塞进宋鑫手里,谁知宋鑫不急着看信,反拉住她的手。
“阿苏心情不好,是因吕师悦挨打了?”
紫苏吃惊的看向宋鑫,惊问:“你怎么知道?”
却见宋鑫借着紫苏的手挡着狱差的视线,巧妙的打开信函,不动声色的看着。嘴里却不耽搁的说道:“阿苏七情六欲皆上脸,有什么看不出的。昨日公堂上我看着吕知府那脸,便知那混小子要倒霉。只是他那人挨了这多板子也不能长些记性,每次做事都不带脑子!说实在话,我都替他爹发愁!”
紫苏听了表情有些尴尬,嚅嚅道:“你这话也太不近人情,他也是为了我才被吕大人恼上的。”
宋鑫一边看着信,一边抽空看了紫苏一眼,原把信装好又塞回她手里,点了点紫苏额心,笑道:“一个人蠢还好,若是两个人蠢一堆可怎么活!”
说完看紫苏嘴撅得八丈高,一脸不高兴的样子,不由低笑了几声。拉了紫苏近前,道:“你道那吕知府为何打他?”
这人但给几分颜色便能上房揭瓦,紫苏生气的偏过头去,不想听。
宋鑫把紫苏的脸掰过来,忍着笑解释道:“做衙内就该有个衙内样子,一个随从不带就领了你去大堂外看热闹,还操手和一群下民撕拉在一起,他爹堂堂知府的脸面往何处挂?”
“不是因为我?”
宋鑫故作严肃的揉了揉手中粉团似的面颊,道:“也有你的一点点干系,不过更多在吕师悦身上。做爹的从来不怕自家儿子闯祸,只怕儿子闯的祸太蠢,丢脸!”
见紫苏仍有些郁郁,便又说:“吕四郎是外人阿苏才会觉得负累。我救了阿苏数次,可阿苏却从来未提,想来是早就备着以身相许了。”
了音未落,那靡靡气息已经抵至鼻尖。紫苏那知宋鑫当着那狱差便如此荒唐,惊羞得向后一躲,鼻尖却仍被啄了一口。
“宋鑫!”
紫苏捂住鼻子,有些恼羞的叫着。侧边黑洞洞的窗棂里,那狱差正够着脑袋偷看。见紫苏目光移来,便有些不好意思的避过脸。
“嘘!我知道,所以现在你只听着,不需说话!”
宋鑫拉了紫苏入怀,借着耳鬓厮磨中,哑声说道。
可这样怎么能听得进去?浑身的感官都集中在那温热的一点,这厮也不只是假意还是存心,从耳际,一路轻舔细嘬,渐渐向下,它这是想去哪里?
紫苏只觉得浑身汗毛都似竖起,心似被细弦拎着,跳得惊心动魄。这种感觉陌生的宁人害怕,紫苏忍不打了个哆嗦。
见紫苏这般紧张,宋鑫不由低头伏在紫苏颈项闷笑了一阵,紫苏气得连声喊“宋鑫”,既不敢大力挣扎,也不忍用力推打。
这时一阵风来,天网上的铜铃发出一阵连绵的脆响,紫苏和宋鑫都抬头看去,那屋内的狱卒也伸出脑袋看了眼。回脸见宋鑫与那紫苏面贴面手挨手的坐在一起,窃笑两声,原又缩回里面去了。
宋鑫这才贴了紫苏耳朵轻轻说道:“那封信你若想看,出去后寻个无人处看了就销毁,不要再与人提。另,宋乙现在柏郎中处,让吕师悦把宋乙收在身边。别担心,所有你欠下得,都由我来还!”
说完把信塞进紫苏怀中,又抚了抚紫苏仍通红的脸,道:“原就是阿苏先来招惹我的,从泗水城到襄阳府,一次次跑到我面前来。我原就不舍得放手,阿苏说要成亲便更舍不得,也舍不得死。”说至这处眼睫下垂,神情落寞又虚弱,不待紫苏细看又被重新压入怀中:“宋鑫想谋求的从来不是那金风玉露的一夕相逢,而是白首之约。这便如同在刀尖上起舞,差之毫厘便能清名尽毁,宗族难容。还求阿苏别放手!”
紫苏听着泪也下来了,轻轻贴在宋鑫胸前道:“阿苏不放,既是我招惹你的,那你便好好活着,为我、为冬郎,还为我们欠下的那些人情债。”
“嗯!”
宋鑫应下,又在紫苏头顶印下一吻。
作者有话要说:
小修了下,觉得原来写的太糙了。
第56章 天黑了
若不讲究,虎头牢这块儿可能是府衙中最阴凉的地方。厚墙内充的是流沙,既绝了想挖墙逃狱的人,也绝了暑气。
宋鑫顺毛般轻抚着她的头,紫苏便靠下去,窝在宋鑫膝头。起初还睁着眼有一句没一句的和他搭话,后来便觉眼皮开始打架了,宋鑫又用手替她挡了光,不知怎的便睡着了。
过了许久,阳光从金色变做了银色,最后又变作耀眼的白,刺得人眼生生的疼。当白光移到紫苏背上时,宋鑫弯下身,冲着那近乎半透明的耳朵轻轻咬了一口。
“别闹,我再眯一会!”
紫苏蜷着手揉了揉,换了边又睡下。
宋鑫轻笑,无奈的捏了捏她微微起汗的鼻尖,道:“不早了,不是说还要去药局制膏药的么!”
完了,怎么把膏药给忘了。紫苏立刻惊起,后退时还踉跄了一下。宋鑫也不扶,单手顶着下巴,扬着唇笑看着自家娘子傻乎乎的样儿。
乌黑的散发只用根破布带子松松挽了个结,麻织的囚衣在阳光下也有了丝帛的光泽,便是身处此境也夺不去这人的风姿。不似他们这些人,生在阴影里,也只能活在阴影里。铁锤有些看迷了眼,手心松了松又握紧。见宋鑫看来,便下意识的偏了眼,侧身立到墙影里,轻声提醒道:“蒋娘子,外面的人催了。”
紫苏再顾不上与宋鑫多说,拍了拍裙子就准备走,却被宋鑫用脚勾住。
“已经晚了,我还和冬郎说午后就回的!”紫苏跨过,软软的解释道。
宋鑫憋了笑着指了指自己的头,又指了指她的头。紫苏一摸,发髻散得像稻草。急火火的拔了插梳发带,边走边分股打着辫子,上牛车前已经挽好了个低髻。
进去耽搁了这么久,出来连发型都换了,阿江不由皱了皱眉。虽未开口责备,紫苏反倒有些做贼心虚的红了脸。两人匆匆奔药局里制好药,终是误了宵禁,回院时还差点被巡逻的民兵逮住。好在阿江有经验,拿了府衙的牌子,又报了名号才放过。
回得院中见冬郎蹲坐在耳房地上,不知在画什么,见紫苏进来也不搭理。紫苏笑笑,擦了把汗,转身从手上包袱里掏出个磨喝乐塞他手里。这是柏郎中给她备的乞巧节礼,也不知怎么想的,竟做得个银枪小将的样子,粉面朱唇,倒也可爱。冬郎抬手便想丢,待看清了又犹豫起来,这时便听得红罗在屋外叫唤。
“是阿苏回了么?”
“是,刚回!”
说完也不管冬郎瞪眼嘟嘴,蹲下捧了那花猫似脸响响的“吧唧”了一口,便笑眯眯的开门出去。
红罗从珠帘门里探出半个脑袋,见紫苏出屋忙招手道:“进来说,我这里脱不开手。”说完这句话又迅速的钻回珠帘内。
紫苏刚凑近门帘,便听吕师悦扯了喉咙在里面气急败坏的喊:“不准进来,谁敢进来老子把他挂树上去!”
中气还挺足,比昨晚那要死不活的样子强多了。也不知里面在忙什么,紫苏倒是踟躇起来,虽没进去也未离开,候在门边轻声道:“红罗姐姐,那我在门外候着。”
屋内传来一串轻笑声,显见是红罗的。又听吕师悦清了清嗓子道:“阿苏先去用饭吧,有事过会儿再说。”
“过什么过,药膏子都用净了!”说着,红罗便举着双手小心的从珠帘里钻出来,对紫苏道:“先拿盒袪淤膏,帮我打开。”
赶情是吕师悦在屋内换药,怕她进屋看见。紫苏有些想笑,麻溜的掏出瓶药膏,拧开蜡封,放进红罗粘乎乎的手中。见她拿脑袋在顶珠帘门,又憋了笑上前,帮着勾起。
谁知这可捅了马蜂窝了,屋内吕师悦叠着声的惨叫,前半段是惊的,后半段是自己乱动折腾疼的。
原也没想着看,这一叫唤,紫苏反倒惯性的扫了眼。但见白花花的一片肉上横七竖八的开起了颜料铺子似的,破皮的地方并不多,比起宋鑫当初受的鞭伤不知轻到哪里去了。
倒底是朱门绮户家的衙内,身娇肉贵。
“阿苏姐姐会长针眼的!”
紫苏回头,见冬郎站在厅里,如牛抵角般气呼呼的瞪着她,脸憋得通红,手里还拿着她带回的摩喝乐。
红罗回脸瞅见了,笑不可遏,道:“我今儿一天就指着他乐了,这小模样可稀罕死人了。别气!别气!趴着呢,什么都看不见!哎哟喂,这一个两个怎么这么逗……”
说着话,红罗就进了里屋,笑声却是丝毫没断,间若伴着吕师悦恼羞成怒的喝斥声。
紫苏却板了脸,牵了冬郎的小手往西耳房走。冬郎起先还倔着想摔手,偷眼看见紫苏脸色难看,便乖乖低了头跟上。
进了屋,紫苏把手里包袱搁桌上打开整理,也不搭理冬郎。
药材现如今是越用越少,外伤药都限着量供应了。祛淤膏紧着带去了药材,只做了一盒,共八瓶。紫苏又紧着剩的药渣残料做了两瓶药效差的,先另放着。
芙蓉膏的药材药局里倒还有,挪借了些,做了十瓶,想着给吕师悦四瓶,红罗、阿绵一人送两瓶,姜夫人那边还是算了。剩下的一瓶给冬郎备着,另一瓶给宋鑫,这两人总是三不知的就四处磕碰下,大小伤痕不断。
临走时,王从文还给她包了些去暑除湿的药丸子和乌梅。她把这些自留的放柜里收好,剩下的原搁桌上。
忙活了这半天,冬郎也不啃声,只蹲在屋角,摆弄着手里的磨喝乐,时不时偷看紫苏两眼。这会儿看紫苏注意到他了,立时转个身,用屁股对着她。
紫苏这会子气倒下去了,叹了口气。细想想,冬郎虚岁也才刚满六岁,三尺来高的小人儿懂个什么。有些疲惫的揉了揉后颈,刚想说些什么,冬郎却自己起身转了过来,拼命的揉眼睛,扁着嘴道:“冬郎没哭!”
紫苏见了心一下子便全酥了,手一摊开,小家伙就扑进怀里。
“阿苏姐姐说话不算话,冬郎从中饭等到晚饭,阿苏姐姐也没回!”
冬郎埋了脑袋在紫苏怀里软绵绵的控诉,紫苏满怀的负罪感,轻轻回抱着冬郎有些硌人的肩骨,连声说着对不起。
陌生的地儿,陌生的人儿,陌生的处境,前几日还半夜哭醒。她都心惊肉跳了几日,更何况个孩子,她就不该把冬郎一人留在府里。
冬郎觑着紫苏脸色又哼哼了句,“阿苏姐姐还偷看男人光屁股,要看也看爹爹的,凭什么去看那小白脸!”
紫苏还满脑子的忏悔心虚,只觉自己偷偷占了冬郎的爹爹一上午,且还失了约。听得冬郎后一句话,只觉平地被扔了个震天雷般,炸得她半响反应不来。
见紫苏没什么反应,冬郎又不识趣的补了一刀,“阿苏姐姐要守妇道,既向我爹爹提了亲就不能看别的男人光屁股。”
紫苏呆了,木木的问了句,“那天你没睡?”
冬郎小得意的挺了挺胸道:“哭的时候就醒了,怕阿苏姐姐不好意思就没出声。我一向仗义了,不会嘲笑你是爱哭包的。”
紫苏被打击的半天也回不过神来,半响才扶了冬郎的肩,故作镇定的问:“冬郎,那个,就是对我当你娘,嗯,有没有什么想法!”
好艰难把这句话结结巴巴给说完了,紫苏都觉得自己快背过气去,一边拼命拿了手扇风,一边紧张的看着冬郎的表情。
“阿苏姐姐是姐姐,我娘是我娘,为什么阿苏姐姐要变成我娘?”
冬郎困惑的歪着脑袋看向紫苏,一脸不解。
紫苏愣了愣,忍不住笑起。是她钻牛角尖了,娘就是娘,谁也替不了。她还是冬郎的阿苏姐姐,这也变不了。摸了摸冬郎的脸,松了口气出来。回念想起先前事,又气得一下子拧起。
“疼!阿苏姐姐疼!”
紫苏松开手,板着脸问:“知道阿苏姐姐为什么拧你脸么?”
冬郎垂了头,没精打采的说:“我们现下是官奴,是最下等的贱民,人前不能乱发脾气。”
“知道还犯,手伸出来!”
冬郎倔强的偏过脸,摊出黑乎乎的小手。紫苏捉在手里,犹豫了半响,见冬郎一脸的气愤,终是狠下心重重的打了三下。
“错了没?”
冬郎还是不啃声,紫苏气得又扬起手打了三下,自己的手都打得有些麻了。
“错了没?”
冬郎脸涨得通红,眼睛也变得通红,还拼命的吸鼻子,但还是不啃声。只倔强的扭过脸不搭理紫苏。
紫苏却是再也下不去手了,低下脸自顾的流泪。屋外红罗似是忙完了,喊紫苏出去,紫苏抽出棉帕子擦了擦眼,拿了药膏开门出去。
红罗见了药膏欢喜的不行,吕师悦估计还记得先前的事,红着脸哼了两声就罢了。轮到阿绵的,红罗却连连摆手道:“你自己送去不更显诚意,总不能白让我落个人情,说你傻还真傻。”
紫苏不好意思的谢过,和红罗讨了根缎带子把两瓶芙蓉膏打包拎好。经过右耳房时向屋内看了眼,冬郎仍站在那处,动也没动,看着可怜极了。心下便开始后悔,隔了窗软声喊道:“冬郎,阿苏姐姐去东院给阿绵姐姐送药,你去不去?”
冬郎依旧是不动,紫苏又重复问了遍,见冬郎还是不肯搭理,只好和红罗交待了两句便向东院去了。
夏夜天黑的晚,树叶间隙里仍可看见橘色的阳光零零散散的穿过,雀鸟叫得犹其欢腾,走在其中,几让人误以为是黎明。紫苏总觉得身后似乎有人,几次回头却只见得风摇树摆,并无半个人影。
快进东院门时,紫苏回头又看了一眼,一丝橘色的光也没了,园子似在瞬间便黑了下来,太阳落山了。冬郎不会来,他那脾气也没比他爹好多少!
“阿苏妹妹怎么来了?”
阿绵立在院门前提着个灯笼,好奇的打量着紫苏。紫苏忙把手上拎的芙蓉膏提起道:“听红罗姐姐说,院里都喜欢用药局制的芙蓉膏,今日制了几瓶,便给姐姐送来。”
阿绵一听立时又惊又喜,忙不逘的把灯笼递紫苏手中,自已拧了瓶放鼻前嗅了嗅,眯了眼笑开了。
“好妹妹,这般好的东西怎么能白拿你的,我回屋去给你取银子!”
紫苏哪肯要阿绵的银子,两人立在院门前推搡了半天,阿绵只好作罢。临走只把手中的灯笼递给了紫苏,道:“园子里天黑路不好走,我们大郎一会就回来,所以也不好留你,拎了这灯笼早些回去,明日我再好好谢谢你!”
紫苏还挂心着冬郎,也不再推脱,拎着灯笼便回转。走了几步,又觉身后有人。回头看,东院院门已经关上了。这园子里不会养了什么动物吧?紫苏疑惑的接着向前走,这次她明显听见了折枝声。
“冬郎!是你吗?别闹了,草林子里有蛇,别给咬了!”
仍是不见人影,这小人儿气性真大。紫苏有些发愁,一会儿该怎么哄呢。她手劲大,冬郎的小手指不定打肿了,想到这处紫苏又是一阵心疼。
就这工夫,一个黑影从紫苏身后抄来,一把捂了她的嘴便向林子里的假山那处拖去。
第57章 夜惊魂(上)
冬郎想,如果阿苏姐姐再求求他,他就勉为其难的陪她走一趟好了,谁让她是个女人呢?亦良哥哥说了,唯女人和小人难养也,他既答应了爹爹要照顾好阿苏姐姐,再难养他也得养啊,他以后可是要当大将军的,不能和妇人一般见识!
可是站了一会儿,也不见阿苏姐姐再啃声,反倒跟红罗姐姐说起话了。他背着鼓了会气,还是憋不住蹭到窗前偷看看。
吓!谁的眼睛,笑得这般可恶,是在讥笑他吧!
“冬郎还在生气啊,我说小尾巴今天怎么没跟上阿苏,原来躲屋里哭鼻子了。”
红罗笑盈盈道,手中的湿衣服抖二抖,水珠子便全抖进窗内,洒了冬郎一脸。
这个蠢女人,冬郎腮帮子一鼓,就想发脾气。可瞪了红罗半天,终于还是丧气的垂下头,宛如只被抛弃的小狗。
为什么他要当官奴,他一点也不喜欢当官奴。阿苏姐姐太凶了,凶完还哭鼻子。手好疼,他不想再被阿苏姐姐打手,也不想阿苏姐姐为他哭鼻子。万一以后真变成爱哭包,爹爹不要阿苏姐姐了怎么办?
女人真麻烦!
想到这里,冬郎便抱着新得的磨喝乐从耳房里蹭出,规规矩矩的和红罗交待想去接阿苏姐姐。红罗正院里晾着衣服,见那小模样怪可怜的,便答应了。
冬郎得了话也不乱跑,和红罗道了谢便迈着小步子向东院走去。小孩子忘性大,走在东院里还垂头丧气,进了园子听得鸟雀叽喳,假山流水,立时高兴的拾了根枯树枝,便顺着水声跑了。
攀了会儿树,逗了会儿鱼,爬到假山顶便看见阿苏姐姐正站在东院前,和那个谁谁在说话。也不知道说了些什么,笑得那么高兴。冬郎看了又有些不开心了,坐在假山顶上发着呆。
府衙里的院墙修得比别家更高,站在假山顶也看不见外面。静下来,越发觉得手疼,冬郎委曲的举着被打肿的手,轻轻的吹。学着娘的声音道:“呼呼就不疼了,冬郎最勇敢!”
天渐渐的黑了,冬郎看见阿苏姐姐拿了个灯笼开始向回走,一边走还一边回头,也不知东院有什么好看的。
近了,近了,冬郎有些着急的想下去。谁知上来容易下去难,原先还有些微光,这会儿却黑乎乎的一团,不知该往哪儿落脚,冬郎吓得更不敢动了。
“冬郎!是你吗?别闹了,草林子里有蛇,别给咬了!”
远远听见阿苏姐姐在喊他,冬郎张嘴刚想答应,便见个影子一晃,白绸布灯笼“轰”的一下子燃了起来,阿苏姐姐“呜呜”的挣扎着被个黑影一路拖着向他这边来。
有坏人!
冬郎小眼睛瞪得溜圆,悄悄的俯下身,趴在假山上一动不动。心里默念着:再靠近点,再靠近点!手却在假山上四处摸着,先前的树棍子爬假山时丢了,没有武器怎么办?摸着摸着,发现了他的磨喝乐。
紫苏一路被拖拉着一路使劲踢打,双手拼命的又抠又挠才让鼻子通了半边气。就这般,人还是被倒拖着远离了小道。前几次还能勾住树干草枝,现下只剩光秃秃的石山,心里越发的害怕了。
她与这男子力量相差实在太悬殊,每次的挣扎如同螳臂挡车,完全起不了作用,眼睁睁看着那男人闷不啃声的把她拖到假山边,开始喘着粗气撕拉她的襦衫和裹胸。
“唰——”,襦衫被大力撕裂作了两半,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紫苏的心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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