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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家媳妇生存手册-第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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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丫鬟的脸从红色变成紫色,李福气哗一下松开手,丫鬟扑倒在地上不要命地张大嘴呼吸空气,脸上滚得又是泥巴又是口水还有鼻涕。

    她说她啥也不知道,她就是前些天收了个相公的银子,让她等姜家人上到山里来,就想招儿把二姑娘屋子里伺候的下人给支开。

    黄丫说:“你是在别院里伺候的?”

    “奴才命苦,脸上长了癞子没福气去城里头伺候老爷太太,嬷嬷可怜奴才让奴才在山上给老太爷守坟。”

    黄丫气死了:“你吃着姜家的饭,干着害姜家的勾当!”

    李福气问:“给你银子的人什么模样?”

    丫鬟说:“斯斯文文的一个相公,个儿挺高,说的金陵话。”

    “地道的金陵人?”

    丫鬟抹了把鼻子上的鼻涕,点了下头。

    李福气对黄丫说:“看着她。”转身去找了一捆麻绳来把丫鬟捆起来,正要往张鄂那边送过去,一群侍卫过来了,和他们三儿打了个照面。

    领头那个说:“外头又有刺客,这次来的人多,张大人让他们来护送二姑娘先走。”

    李福气觉得有点不对劲儿,他问领头怎么称呼,脸咋这么生?

    旁边捆着的丫鬟抽动了一下,不知道是良心发现还是怎么,她在黄丫李福气耳朵边小声地指控:“给我银子的就是这个相公。”

    李福气感觉到自己的汗正在疯狂地往外冒,他掐住自己手心的嫩肉:“张大人呢?”

    顾沂一双眼睛盯着他,突然嘴角往上一扯,露出一个笑,李福气猛地往后一躲,要不是闪得快,脑袋就被突然出现的那把斧子给砍了下来。

    顾沂指挥他带的这一拨儿兵,把黄丫和李福气拿下用刀架着,再用绳子从头到脚捆起来,让大妹夫仇三去收拾院子后头的那几个看门丫鬟。他自己抽了把刀,推门进屋子里抓姜如意。

    等外头的张鄂和突袭的刺客一阵厮杀,追出去几里外的时候,突然意识到这是调虎离山。正面袭击的这一帮刺客势头虽然猛,但是人数其实并不多,而且各个下手没有退路,各个都是玩儿命的。

    等他再回到别苑,姜家人已经都聚集在了堂屋里,纪氏头发都没梳胡乱披散着,身上就披了件褂子,两只眼睛下头挂着乌青,旁边是姜元背着一双手绕着屋子转圈。大姜氏魂不守舍地哆嗦着手给自己沏茶。

    何诗娟安抚外公外婆:“说不定小姨是自己出去遛弯儿?”

    张鄂心里一凉,浑身的筋骨好像都冻住了。

    他看见自己的前程在这一刻全完了,他甚至很有可能为这一次的疏忽,把自己的这一条贱命也送出去。

    姜如意被捆起来,像是扔牲口一样,被扔到马车上的时候,心里庆幸了一下,还好,还好没有把女儿带上来。

    马车突突地跑,她控制自己身子不要抖,手也不要哆嗦,这又不是第一次被绑了。

    她拼命告诉自己,无论遇到了什么她都要保住自己这条贱命,她的孩子不能没有娘。

    顾沂暂时没时间进去羞辱她,他着急把身后跟着的这一群晋兵给甩掉,在把姜如意劫到手之后,他和南朝廷的合作到此终止。

    这些士兵的利用价值就此结束了。

    这也是他为什么一定要把仇三拉过来,他一个人没办法把这一群士兵都干掉。

    仇三是吓着了,刚才在姜家别苑里,顾沂让他去对付那两个手无缚鸡的小丫鬟,他没敢下斧子,两个小娘儿们吓得腿都立不住,拼命给他磕头叫爷爷饶命。

    仇三把斧子举起来,还是狠不下来,只用斧头把儿把她们给打晕了。

    现在顾沂让他把这些士兵杀光,说他们昨儿夜里喝了酒,今儿又起了个大早,现在精神正懈怠,是下手的好机会。

    仇三说:“为啥?”抓着人不是立了功吗?杀了他们,还不得被南朝廷那些孙子恨死?得让人当成杀人犯贴通缉令了。

    顾沂爆粗口:“你懂个屁!”

    仇三更不干了,他糊里糊涂地掉进了这个大坑,其实他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儿都没做呢,倒是把锅给背上了。

    仇三一动不动,勒着缰绳,马也跟着他一起不走了。

    顾沂:“你已经杀了两人了,杀两个和杀一群有啥差?”

    仇三耍起了无赖:“你要这么说我可真没招,我还杀了几千只畜生呢,照你这么说杀畜生跟杀人也没差,你去找个杀猪宰狗的来给你杀人瞧瞧?”

    顾沂只好自己下手,他嘱咐妹夫一定要把人看好了,带着他钻进一个幽深的灌木林里:“别点火,也别点灯,谁要是敢出声就往死里打。”

    交代完了,他对后面的一帮士兵作揖,喊兵老爷,说楼将军还交代了另外一个事儿,他现在领着大家伙儿过去。

    一帮士兵不答应:“玩儿老子呢?人都抓着了,还有她娘的狗屁破事儿?”

    顾沂把身上早就准备好的银锭子拿出来,正好一人一份,整整齐齐地撅着屁股递过去,士兵们一个月军饷二钱银子,顾沂一人给了一两,那是他们一年的俸例。他们嘴上骂骂咧咧说:“你小子够有钱啊?还是当官儿好,你也没当几天功夫,就贪了这么多油水?”

    顾沂笑嘻嘻地说:“小的就是劳碌命,哪能跟您比?”

    一行人走远了,仇三木着脑袋坐在土坑里头,坐了一会儿屁股陷下去,他又换个地方坐。

    李福气和黄丫被捆成大粽子,嘴巴也给堵上了,仇三自己坐着没劲儿,对他俩说:“你俩别出声,我给你们俩松快松快?”

    李福气点点头,黄丫也跟着点头。

    仇三把斧子亮出来,在他们面前晃晃,然后一前一后给他们把嘴里塞的木头疙瘩个揪出来。

    两人大口地喘着气,喘匀了仇三给两人一人怀里塞一个牛皮水囊:“喝吧,待会儿还不知道没有有命喝。”

    过了一会儿,李福气把仇三喊作了大哥,他不劝他放了他们,就跟他闲扯,把仇三的祖宗三代儿都问出来了,知道他是猎户出生,他住在隔壁的山头,取了个省城里的漂亮媳妇。

    李福气拍他牛皮,说大哥身手恁好,怎么不去当兵,当兵挣得银子多,还能挣功名。

    仇三一直都对当兵的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情绪,他是个心里有主意的人,要是没过自己这一关儿,媳妇再推他他也不干。上回他是真动心了想去参军,这样他也不至于连杀个人都吓得腿肚子发软。

    他也想堂堂正正直起胸板子,别着大刀在大街上招摇过市。

    李福气专门跟他说军营里头的趣事儿,仇三听得眼睛发直,上下看着李福气:“看不出来小子你还当过兵。”

    李福气心里骂孙子,老子参军的时候你还啃着尿片呢!

    仇三崇拜完,鼻子里发出一声轻哼,你把当兵说的恁好,你还不是现在给人做看门的奴才?

    李福气说你知道现在天下谁当家不?

    仇三用嘴巴做了个口型,黄丫没听见他说啥,比鼻子看都能看出来他吐出来的那个字是钱。

    李福气道:“你想去给人家做奴才,人还不收呢。”他是摸准了仇三的性子说这话,一点不怕人家生气,果然仇三听完哈哈笑,说李福气是个爽快人,要不是今天时机不对,咱说不定能拜把子成哥儿们。

    李福气说时候正好啊,大哥你把我放了,我就给你磕头认你做大哥。

    仇三嘿嘿搓着手笑:你把我当傻子了不成?

    他倒真想把他们给放了,或者偷偷带走,他图银子而已,他媳妇让他绑人,说的也是绑了人好像姜家要银子。

    不知道顾沂这孙子要干啥。

    他骨头里冒寒气,想着他一张这么和善的皮子底下,藏着这么一颗黑心烂肺的心,他怕这回死的是那群兵,下回就是他自己。

    他已经把顾沂当成陌生人了,这种人迟早把自己人也得害死。

    李福气观察道他眼神里的松动,他屏住呼吸,这个时候不能打扰他,得让他慢慢想。

    这时候,外头传来顾沂骑马的声音,仇三赶紧又把木头给人嘴里塞回去,顾沂跳下马,半残废的两条腿离了马就原形毕露,跛着身子慢吞吞走近了。

    仇三说:“解决了?”

    顾沂脸上没什么表情,点了下头。

    仇三想知道他怎么干掉那么一大帮子人的,可是又怕听了恶心,他不想知道那么多害人的龌龊手段。

    顾沂也没心思知道,他捧着牛皮水壶咕咚咕咚喝了一阵,掂了掂壶,抬眼皮看了眼仇三,用眼睛问他里头水咋少这么多?

    仇三用眼神回他,老子能喝不行?

    顾沂扔下水壶,说:“你盯着点儿。”然后朝马车里走。

    黄丫和李福气扭了起来,他们知道姑娘要出事了,两个人从胸腔里发出沉闷的声音,被仇三给都按住,嘘声道:“不要命了?给老实儿的!”

    顾沂跳上车,他跳车的动作不难看,先迈上去一只腿,再抬起来另一只,他是个斯文人,做这样的动作也带着斯文气。

    这些苦日子把他养得越来越平和,骂人的时候也能笑着骂,恨一个人,也能做出一副温润的样子。

    他就这么盯着那一头的姜如意,嘴角还挂着微微的笑。

    她差点就真成了贵人了呢。

    还不是落到了自己手上?

 第一百零六章差点儿死了

    他把手伸到姜如意的脸上,顺着往下摸,姜如意被捆成粽子,想动一下都不行,那一刻她都忘了哭,她脑子里只想着自己的孩子,无论怎么样都得留一口气。

    顾沂就要得手的时候,外头仇三咆哮一声,吓得他一个机灵,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

    他气急败坏的样子都是秀气,他揭开帘子问啥事儿?

    仇三说有人跑了!

    顾沂扫兴透顶,他倒没想碰她,就是吓吓她也好,看她害怕的样子都过瘾。

    他跳下车,看见刚才在地上躺尸的两人没了踪影,就留着两捆绳子,地上还有一串儿他们的脚印。

    仇三胡乱指着个方向:“往那边去了!”

    顾沂把头抬起来,盯着仇三的脸,盯得他浑身发虚,头顶冒汗,他都不知道自己怎么就把石头给砸在顾沂的脑门上了,直到顾沂晕过去摔在地上了,他还没有回过神。

    马车里的人哼哼发出声音,仇三走过去对着帘子做了个揖,他下意识就觉得轿子里头那位是个贵人,他甚至都没资格去瞧人的脸。

    他不能让老仇家的香火断在这一代,他儿子还没生,他不能干伤天害理的事儿,他得留着这条命啊。

    他冲里头的人大声喊:“得罪夫人了!”

    李福气刚才话里话外都让他猜出来了,车里头的这位是钱三爷的爱宠,他再不清楚城里头的事儿,却也知道金陵城有位京里来的真龙下凡了,还瞧上了姜家的闺女。

    这简直就是公然和朝廷作对啊!

    他抓耳挠腮,媳妇会不知道?媳妇不是还说打小还认识她吗?

    媳妇真的就是图银子?

    把人放了他舍不得,费老大劲儿抓来的。

    可是要真交给顾沂,谁知道那孙子要干什么?他不能犯这个虎。

    里头姜如意提着一颗心,她抬手把簪子取下来的空间都没有,她动着身子想用马车后座把身上的绳子给磨松一些。

    磨了一会儿突然腿一趔趄,身子往后猛地一摔,马车开始跑了起来。

    鞭子声音甩得比马蹄子的声音还要快。

    “长嘴畜生没吃饱吗!老子抽死你!”仇三要把马屁股给抽烂了。

    仇三甩着鞭子,风割在脸上,疼痛感让他找回了一点胆子,他说:“夫人,您到时候得在钱大老爷跟前给小的说情啊!”

    顾沂是被一桶井水给浇醒的,他睁开眼睛,四周亮堂的烛光和灯笼刺得他又把眼睛给闭上。

    这是一个营帐里。

    只是顾沂一时间分不清是哪个营帐。

    “给顾先生擦擦。”一口标准的北京官话,顾沂浑身一下子全活了,他一个机灵跳起来,模样完全不像是一个腿上有残废的人。

    坐在上头的那个人走心下来,接过托盘里的帕子,亲自给顾沂擦脸,顾沂屈膝磕头,他笑了下:“不敢受先生大礼。”

    顾沂不敢说人跑了,那是他的筹码,一旦没了这个筹码,他就成了废物。

    他是被人主动找上的,来人说太子爷十分看重他,想把他为门客,他在酒馆里喝大了把他当成骗子:“滚蛋!滚你的五香茶叶蛋!来瞧老子笑话是吧,看老子打死你!”

    来人把成摞的银锭子摆在他面前的时候,他才知道他的运气又来了。

    这一场局他已经布了很久。

    可惜失算在了一个废物身上!

    马车嘚嘚儿地跑,姜如意彻底歇了逃跑的心思,她觉得被绳子捆起来的两条胳膊和两条腿彻底没知觉了。

    她只能看见面前被曲着绑起来的两条腿,膝盖顶着她的下巴,两只胳膊被反手捆在脖子后面,做出一副投降的样子。

    她停止了挣扎,低头看着自己的腿,隔着厚厚的衬裙绒裤线裤,她看见底下的皮肤一点一点从青色变成白色,然后慢慢地变成紫色,黑色。她膝盖上的血涌上来却流不下去,冷风从马车的缝隙钻进来,把她膝盖上凝聚的血一点一点吹得冷下来,吹成血坨子,拧成块儿。

    等真的成了血块,她估计自己这双本来就不灵活的腿,也是时候废了。

    还真是有点对不住原主儿呢。

    你本来好好的人,让我给连累了,要是安安生生嫁给顾沂,管他娶纳妾还是在外头胡三搞四,要什么紧呢?

    受点委屈能怎么样?好歹还是鲜活的一条命。

    好歹这两条腿还能走。

    姜如意悔死了,她本来就愧疚自己一个缥缈的魂魄占了人家的身子,抢走了人家的爹娘。

    说不定现在还要让人白发人送黑发人。

    两个老人,两颗本来就千疮百孔的心还要被她用刀血粼粼的捅几刀。

    她已经想不起来她的女儿了,还有钱昱,她满心只有惭愧。

    对不住啊,姜如意,是我不好,没有保住你的身子,保住自己的命,来这儿飘荡了十来年,还是不能继续替你活下去。

    她低头,费力地用下巴磕磕自己的膝盖骨。

    没有一丝知觉。

    八成是残废了吧。

    这下真成了个瘫子。

    瘫子就瘫子呗,命都不一定能保住呢。

    她这么想着,可是绳子紧紧勒住的两条腿不甘心地动了起来,她不知道是自己不想成残废,还是原来的姜如意在帮她。

    她咬住自己的腮帮子,用腰上的力气带着两条腿在座位上蹭。

    一开始是蹭,后来就撞,她让自己的身子在马车里滚来滚去,撞飞了车里的板凳细软茶杯,乒乒乓乓。

    她还是不认输,她要让自己的脚活回来。

    她得动起来。

    仇三驾着马在外头,被里面的声音弄得毛骨悚然,他心里想,小娘儿们还挺有风骨的,这是要寻死呢?

    小娘儿们被捆得这么结实,想死也死不成!

    他不敢掀开帘子去瞧里头人。

    他怕瞧一眼,他就狠不下心了。

    他心里说:你叫一声啊,哪怕求一声饶,老子就掀帘子进去把你给放了。他忘了小娘儿们的嘴被顾沂用臭烂泥巴给堵住了。

    他说,看是你的脾气硬还是命硬!

    仇三不敢往山下跑,绕着山脊来回转圈,跑得太阳下了山,才找到一条之前没见过的小道儿,他得带着她跑远一点儿。

    这时候金陵城应该贴了告示出来,要抓他了吧?

    顾沂这王八羔子,这回可真是闯了大祸了啊。

    仇三疼媳妇是真疼,可是他不驴,他要是个啥事儿都等着娘儿们做主的软蛋,他也攒不下这么多银子敢来省城里头开铺子了。他自己心里头有杆秤儿,没压到他的底的时候,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由着你来。

    但是大事小事他都有自己的一道儿谱儿。

    下了山,他跟一个赶着骡车去省城乡试的秀才换了马。

    秀才五十岁了还是要当官儿,他每天在乡下老家闭门念书,不知道外头发生了翻天大事,到了日子,他照旧赶着骡车揣着几个馍往省城里来。

    他以为这天下还是南朝廷的天下呢。

    仇三长着一张老实靠谱的脸,一双走南闯北的大脚,老秀才觉得自己才高八斗,一眼就能把人家肠子给看穿。他捻着唏嘘地胡子拍着自己骡友的脑袋:“这八成是个种地的。”

    仇三跳下马跟他作揖,喊一声老先生。

    秀才瞧不起种地的庄稼汉,在他看来,不识字儿的人就是下等人,跟这样的人说话,自己也跟着不值钱了。他跟骡子说话,骡子甩着尾巴摇着头,好像真的跟他在一问一答。

    他说,庄稼汉哪儿来的银子买马呢。

    马可是当兵的才混的到的好宝贝啊。

    仇三说:我就是当兵的啊!

    秀才这才把脑袋一点一点抬起来,眼珠子也集中了,对着他的脸瞧了一眼,心里捉摸着他是个几等的兵,够不够资格跟自己说话。

    仇三下一句话就让他的脸上挂了笑,秀才笑嘻嘻地说:“我可不占人便宜啊,拿我的骡子换你的马?得问问我骡兄答应不答应。”

    秀才嘴上说着不让人吃亏,可是已经开始给骡子解缰绳了,他道:“我不占你便宜,咱俩各套各的车。”

    仇三说不用麻烦,你跟我一块把我车里头的东西扶下来就好。

    秀才乐颠颠地摆手:“怕是不好吧!”已经颠着秀才步往仇三的马车上溜过去了。

    两人各站一边把帘子揭开,咚的一声栽下来一个人,秀才“哇”鬼叫一声,人往后蹦了几尺远。

    仇三这才瞧出里头人的不对劲儿。

    姜如意换上臭烘烘的骡车,里头一股子馊了的饽饽味儿,脚臭味,体臭味,她却什么都闻不到。

    她现在浑身都松快下来,因为仇三把她的绳子给重新绑了一下。

    刚才,他还是不敢瞧她的正脸,连她露出来的手腕都不去看,扔了一锭银子给老秀才说:“老先生帮个忙。”

    老秀才一张脸通红,他这辈子打光棍儿,比说女人的身子,就是女人都没见过几个。

    他羞答答地不肯动,嘴里气愤说:“你把我当什么人了!”一挥袖子,刚才仇三仍在他跟前的银子不见踪迹。

    仇三龇着牙抱着肩膀,瞅着他冷笑,半恶心半好玩道:“老先生不能收了银子不办事儿啊。”这种读书人最好摆布,他一肚子礼义廉耻,大仁大义,不过就是为了功名利禄金银财宝。一肚子的书,没把人真的读成真的圣洁,而是读成了狗,当了官就是朝廷的狗,当不上官,就给有钱人家去做狗奴才。好听点是谋士,不好听点,随便个下人得能使唤他。

    果然老秀才动了,他红着脸往姜如意跟前凑了几步,他彬彬有礼地做了个揖说:“娘子有礼。”

    仇三怕后面有追兵懒得墨迹,看老秀才左一个礼又一个礼,一跺脚:“赶紧的,耽误了老子的事儿,老子的刀可是没长眼睛!”

    老秀才给姜如意解开腿上的绳子,本来快解开了,被仇三一吼,手哆嗦一下绳结掉了,扯着姜如意麻痹的筋骨,疼得她龇牙咧嘴。

    老秀才连连赔不是,额头上已经冒了一层冷汗,再去解绳子却怎么都解不开了。

    仇三气冲冲过来推开他,自己动手,老秀才赶紧脚底抹油,颤巍巍的身子瞬间变得灵活无比,一个机灵蹿上马车,朝着马屁股狠狠抽了几鞭子,人已经走了几十步远了。

    仇三咬着牙给姜如意解绳子,一边骂老东西,黑心烂肺的东西,年纪一大把p点儿作用都没有。

    解完绳子,他感觉到自己低下头,露出来的一截脖颈子一阵发热,被人看得发热。

    姜如意说:“我的腿差点就废了。”她缓缓地动,先动动小腿,再用两只手扶着膝盖一点一点挪。

    仇三用绳子重现绑了她一下,但是打得是活结儿。

    全程他的头都是低着的,姜如意说一句谢,他的头就更低一点,后来姜如意也不说话了,专心致志地按摩自己僵化了的腿。

    仇三捆完绳子,飞快地钻了出去。

    姜如意动了动身子,右腿倒是没什么大事儿,被绳子勒住的地方淤青发紫,手按下去,只有上面的肉疼,里头骨头没事儿。

    但是一直有问题的左腿就有点严重了,动不了,八成是给骨头伤着了,她只能拖着左腿一点一点蹭到椅子上,然后两只手把左腿搬上来,揭开裤子,膝盖的地方一大片都成了绛紫色,紫的发黑,像是烂到了骨头里。

    她用手拍着膝盖,起先还顾忌身上绑着的绳子,结果动作一大,绳子的结儿自己给松了,把她吓一跳。

    她不知道是外头人疏忽,还是故意的。

    轻手轻脚地把绳子捋下来,继续按腿。

    她有点奇怪之前自己为什么想到了死,想到了自杀。

    她不懂怎么会那么绝望。

    现在只要两条腿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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