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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家媳妇生存手册-第5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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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才这条命早就留在战场上了,要是能救三爷您这条命,奴才也不算白活一场。”临死前冯玉春话都不会说了,满口粗话,却听得一屋子的人热血沸腾,他们各个都要争着留下来。
从头到尾钱昱一声没吭,听着他们争先恐后地表忠心,去送死。
屋子里诡异地静默了一会儿,钱昱在书桌上写下一封信,交给张鄂:“你带着一千名士兵从北门离开前往京城,找户部世尚书刘瑜昭。”
张鄂噗通跪下,狠狠地磕了三个头。
屋子里的所有人全都跪下来,钱昱摇头叹:“难为你们,得留下来和我一块儿拼一场了。”
接下来的战争冯玉春牺牲,他是被一只冷箭射中了脸,直接从腮帮子穿进去,然后从另一侧穿出来。就是这样,冯玉春也没能从马上给摔下来,他抓着手上的长刀还是劈死了面前的一排人,然后是身下的马被人齐齐把马蹄切断,他才跌下来的。
他就是跪在地上,刀掉了,用一双拳头还砸烂了几个上来要他命的小兵。
然后他就被乱刀砍成了肉泥。
钱昱差一点也死在战场了,但是对方主将姚通在马上撕扯着喉咙咆哮:“活捉逆贼钱昱!”
关押十几天后,钱昱没有在牢房里看见张鄂,也没有听见有人追查他的行踪,一颗心慢慢恢复了平静。
就算张鄂没能顺利进京,至少他的女儿平安地活下来了。
他在监牢里的时候想着,到时候到了下面,见到如意,也不会不好和她交代。
他以为如意一定死了的。
直到那一天,他被挂在城墙上往下看的时候,他看见一个瘦成骷髅一瘸一拐的小影子。
那个小人儿走路的姿势像极了他心里那个人。
他的眼睛顺着那个小人儿的方向一路跟过去,他等着她抬一下头,好让他看见她的脸,他用力伸长脖子,可是脖子上的铁链像是有千斤重。
他摇摇头,不会是她的。
她那样的人,怎么活得下来?
钱昱心里长长地叹了口气,要是真成了这副样子,他的襄襄不是饿死就是病死了,怎么能成这副模样,还能活下来。
可是那个小人儿突然把身子转了过来,头也仰起来,一双眼睛就这么直勾勾地望着他。
就像是她第一次见到他那样。
他也看着她。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就泪流满面了,他们隔了这么远,他竟然还听见她的声音了,她小声地喊着他,轻声唤着“三爷。”
他浑身又有了知觉,那种痛是从心尖儿开始的,然后遍布全身,鞭子抽在身上的痛也恢复了,每一块骨头都恢复了知觉。
浑身像是无数只小虫子在钻。
可是他整个人欣喜若狂,他甚至露出一个温和的笑,温和地看着她,他还想安慰她,他用脸上那个无比温柔的笑,还有让她安心的眼神向她无声地诉说着:“别怕,爷死不了。”
这回,他是真的想好好活下去了。
姜如意提着小篮子颠颠簸簸地爬上城墙,这一路让她走得很费劲,花了比寻常人要多三倍的时间和功夫,出了比别人也要多三倍的汗。
上来的时候连中间穿的中衣都湿透了,她脸上挂着讨好地笑,眼睛看都不看吊着的那个人,把篮子里的好酒好菜摆出来。
其实篮子上头的那一层布刚掀起来,香味就冒了出来,是梅菜蒸扣肉,还有干辣椒炒腊肉。
没挥鞭子的那几个早就伸着脖子探过来了,努力地吸着鼻子,他们不认得姜如意是谁的媳妇,嘴里可抹了蜜一样甜:“他家嫂子,哪位大哥这么有福气让您过来送好吃的?”他们跟姜如意说话,眼睛却一直盯着她篮子里的菜。
“还有黄酒呢!”
话音刚落下,上来三四只黑黢黢的手,问也不问提黄酒的的人,连声招呼都没打,伸过来就把酒给接了过去,他们一人喝一口,没一会儿腮上就挂了红。
姜如意把小碗菜摆了一地,招呼不远处挥鞭子的那两位兵爷歇口气,也过来尝个咸淡,知道你们各个都是铁打的身板不怕累,可是万岁爷都还有歇气的功夫呢,您都来坐坐,赏我哥面子。
那两个早就馋得不像样,城里早就不像一开始那样到处有肉有酒卖了,顶好吃的全都往城外营子里送,他们这帮子人穿着兵服,却享受不了真正当兵的待遇,甚至比一般老百姓还过得惨。这都在城墙上守了一个月了,半个军饷没见着,家里头那点存粮快吃光了,光是指望媳妇抽纱画扇子挣那点钱哪够啊,他们各个都是骑虎难下,捉摸着该怎么去赚点外快。
大半个月没尝着肉味儿了,要遇见谁家开荤,他们在门口站一会儿闻着味儿就算是饱了。
哪成想今天能吃着味儿了!
姜如意不动声色地往钱昱那边挪了挪,她看见钱昱一双大眼睛一动不动地望着她,她眼泪又上来了,脸却红了,头轻轻低了下去。
他就算顶着这么一头乱丛丛的头发,他看她还是让她害羞,他整个人还是带着那一股威严。
甚至比以前更甚。
如果说以前的钱昱是个十八岁的男孩,那现在真的是个成熟的男人了。
她憋住哭腔,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问那些吃酒喝肉的兵爷吊着的这位吃啥喝啥啊?说着,就很自然地往他嘴边递粥过去。
那帮当兵的一下魂没了的模样蹿起来,姑奶奶地叫着:“可别菩萨心肠,小心把你的命给丢了!”
姜如意笑着说这话咋说?
一个瘦高个子嘴里还在嚼肉,口水喷出来,砸吧着舌头,一边品着这点儿荤菜,一边往钱昱身上拽了一脚:“就这贱命指不定什么时候死了呢,嫂子你心肠好,也别浪费在这种人身上。”
姜如意差点就一个大耳瓜子朝他抽过去。
第一百一十四章小人得志
钱昱有点儿认不出眼前的人,可能是瘦了一大圈的缘故,在他看来,姜氏整个人足足小了一轮儿,以前的姜氏虽然也是个小丫头,脸上鼻尖的绒毛都没褪掉。现在这个简直就是十来岁的小姑娘。
可这个小姑娘头上扎着媳妇式的淡蓝色的头巾,薄薄的头巾下头看见她的头发盘成了一个髻。
以前的姜氏见他都是让一头长发随意披着,他瞧见了摇着头皱眉,她再慌手慌脚地爬起来对着镜子去梳头,他只好把她掰过来:“算了,待会儿也要解开。”她就一副如蒙大赦的小人得志模样,她长长的头发铺在枕头上,还带着那股淡淡的女儿家未出嫁的香味。
这样的姜氏,可真是难得一见。
钱昱脸上露出一丝笑,眉头又皱起来,这个笑让他嘴角的伤口裂开了,他一皱眉,脸上的表情稍微有些丰富,一张脸上细细碎碎的小口子、淤青都开始疼。
一鞭子挥下来,打在他鼻梁和嘴唇上,从鼻尖到嘴角,他一张布满血口的俊脸又新添了一道紫红色的血印。
姜如意浑身都在颤栗,他看见她一双软软的小拳头紧紧地捏住,还能听见她咬腮帮子磨牙的声音。
打完人的兵一脸得意地扭过头对姜如意说:“嫂子别见怪,这人一天不打就不老实,你瞧他模样惨,其实都是些皮外伤,我们哥儿几个手都轻着呢。”
姜如意眼珠子不动地盯着这个打完人的兵,看见他从人堆里抢出一块最大最肥腻的肉,一口塞进嘴里,把腮帮子塞得满满当当,嘴角还挂着鲜黄色亮晶晶的油。他几口咀嚼完,竖着大拇指对姜如意道谢:“嫂子的手艺没得说!”
姜如意还是眼珠子没动,耷拉着一双眼。
钱昱心提上来,他没开口,但是姜如意听见他的声音,他说:“不要轻举妄动。”
她的眼泪又涌上来,她的一双拳头握出血,指甲缝里全是自己掌心的鲜血,她的小篮子里还装着米糕、卤兔肉、炒米糖、红绿丝发糕都是些好克化的食物,她以为再怎么被上刑的人,总要有个吃饭的功夫。
可是就这么一会儿功夫,小篮子早就被这一帮说着金陵话的老乡给翻得底儿朝天。
“真不是个东西!”不知道怎么,她嘴里飞出来这么一句话,恶狠狠的语气钻进了每一个人耳朵里。
大家都一愣。
钱昱差点没笑出来。
他们笑呵呵的说:“可不是,嫂子你知道他是谁吧?”一个大饼脸鼻头上一堆雀斑的大头兵,喝着本来该给钱昱喝的黄酒,打着酒嗝,指着吊在半空中的钱昱说:“嫂子真是个明白人,明白人说明白话,他就不是个东西!”
另外一个方脸的,费力地把嘴里的肉咽下去,然后赶紧吞了一口酒,润完喉咙,说:“嫂子能不知道?咱金陵城谁不知道他就是个连畜生都不如的玩意儿,畜生还知道叼着肉回去伺候老子娘儿呢!”
大饼脸接着说:“投了个好胎也白费!他是万岁爷的种又怎么样?惦记他爹的位子,那就只能轮到被咱儿哥几个伺候。”他边说边笑,用手揉着喝酒喝出来的鼻涕,然后把鼻涕擦在衣摆上。
姜如意看到这人的衣服上头板板正正结了好几块痂,不知道是鼻涕还是些什么别的污垢。她的鼻头又一酸,钱昱是多爱干净的一个人只有她知道,他一天能换四次衣服!书房一套,外出一套,吃饭一套,睡觉又一套。要不是用水不方便,他还真能连洗澡也洗四次。
从城墙上下来,钱昱一口她提上去的东西没吃,两人一句话都没说上,但是两个人想跟彼此说的话早就用眼神说完了。
他说:“乖,别胡闹。”
她说:“我会想法子救你的。”
钱昱脸上挂着一次好笑,但是整个表情都是柔柔的,还带着一丝宠溺,这个表情只有姜如意能看出来。
她突然有点感谢突如其来的这一场变故,他们之间如果不经历这些,说不定对于钱昱而言,她不过是千万女人中的一个罢了,或者是其中让他比较舒服的那个。仅此而已。
她说:“爷,咱们一定能挺过去的。”
“爷知道。”
在姜如意心中,钱昱一直都是自信沉稳的,就算此时此刻,他遍体鳞伤,外伤内伤不知多少,她还是相信他能逢凶化吉。
这份信心也是自己给出来的,她能靠着半个玉米饼走上三天三夜不饿死,不被狼叼走,这世上还有什么是她做不到的?
过去的那十几年在娘家享福的日子真算是白过了,现在姜如意才觉着自己是个有血有肉的人。上辈子的死眼睛一闭,耳边轰隆一声,出车祸死的太快了,她都没觉得痛,就成了小小的姜如意。严格意义来说,她是没有经历过生死的,所以她还是个怕死的人。
她二十几岁就死了,在姜家白长了十几年的肉,脑子硬是让纪氏给养得退化了。加上还有钱昱这么一个共犯,他简直就是把她往米虫地主婆的方向培养啊,吃喝拉撒全都是让人伺候,不用干活,不用思考,不用为生计发愁,甚至都不用费尽心思地求宠!
虽然她的假象意识里一直是和他的后宫们争宠,可是
说句真心话,钱昱作为一个统治阶级顶层的贵族,还是个男人,从她认识他,被他睡,在她已知的范围里,他竟然只睡了她!一!个!
喜大普奔好不好。
而且她竟然也习惯了!
倒是这短短的几个月,把她原本该十几年满满承受的苦难,经历的成长,一下子像是输血一样,强行灌输进来。
有时候长大就是这么一瞬间的事儿。
就好比昨天,她没有第一时间去姜家,而是自己先找了个破庙安顿下来,庙里头多的是她这样破破烂烂的小乞丐,他们成群结伴坐在一起,彼此给对方头上找虱子,找累了就摸着空空如也的肚皮在太阳底下晒太阳等死。
姜如意不想把二两银子如今仅剩的那二钱用来住客栈,她给自己买了身新装备,得现在破庙里回血回蓝,不然让爹娘看到自己这幅鬼样子得了?不被吓死也得哭死了。
住客栈一晚上就得上百文钱,还得吃饭、买衣服、买鞋不如把住客栈的钱省下来,置办一身好的行头。
忙完这些天就黑了,她在姜家门口溜达一圈,觉得还是明天一早再现身的好,大半夜里出现,痛哭一场,老人家要是受不住可不好,身子要出了问题可不是开玩笑。她自己不敢承认,她不进姜家大门是害怕姜家也出现什么变故。
她一边买东西一边旁敲侧击打听,逢人就露出一副八卦的嘴脸,说那个姜家现在八成是不行了吧?钱三爷倒台,第一个倒霉的就该是姜家!
裁缝铺子的伙计上下打量着她,他担心这小乞丐把成品衣服给摸脏了,正打算用扫把把人给赶出去。
姜如意一串铜钱拍下来,指了指展柜上的那件翠绿色的短袄:“这个我要了。”
裁缝问了尺寸让小伙计去取,自己点算银子,笑嘻嘻说:“这银子是你偷来的吧?还是捡来的?”
姜如意说:“地里头刨出来的,从你祖坟里刨出来的!”
裁缝哈哈笑:“狗日的嘴挺厉害!我跟你说,我没祖坟,我爹娘死了就用席子一圈往山上一扔,被狼叼了老鼠啃了也不知道。倒是姜家的祖上该冒青烟了,甭管天往哪边晴,他姜家都能见着太阳!”
姜如意接过小伙计递上来的衣服,往身上比划比划,熟悉地检查有没有线头,或者破损,好把价格再往下杀一杀。
裁缝擦着汗:“小杂种瞧不出还是个行家,别摸了,摸坏了不退!”
姜如意把衣服把身上胡乱一批,对着镜子照照,点头说:“行了,给我包起来。”
打听了十几条街,没听书姜家有啥乱子,姜如意一颗心还是有些不安,她在破庙里翻来覆去睡不着,旁边一双手伸过来,往她乱糟糟的头发里伸,她一个哆嗦跳起来:“你干嘛?”
那边也是个乞丐,还是个傻子,她瞪着一双黑漆漆的眼睛,眼睛冒着森森的绿光,傻乐着跟她说:“我帮你捉头上的虱子啊!”
换做以前,姜如意估计会被吓得躲在角落里抱着膝盖发抖,然后吼叫着让傻子滚开。
这会儿姜如意让她过来:“你脑袋痒?”
乞丐圈里的规矩就是我帮你捉虱子,你也得帮我。
傻子嘿嘿笑,姜如意一乐,让她把头低下来,自己用指头在她头皮上掐虱子,这些东西她自己头上也有,傻子礼尚往来,等自己舒坦了,也让姜如意低下头,把头放在她的膝盖上,轻轻柔柔地给她找虱子。
她终于拥有了一个头皮不发痒的好梦。
第二天她见到钱昱的时候才知道,她这一身打扮真正的目的不是为了让姜家的爹娘安心,她更是为了能体体面面地见到钱昱。
她怕钱昱看到她乱糟糟的人模鬼样,然后想象出自己也是那副样子。
钱昱骨子里的那份骄傲,她看得清清楚楚。
虽然她瘦成一把骨头,一张脸透着长期营养不良的浮肿,可是她是干净清爽的模样。
总要给人一些正能量,给人一些期望嘛。
就像是一个人从泥塘子里出来,看见别人都是干净的,他就不会觉得自己脏一样,她希望钱昱看见干干净净的她,也会觉得其实自己的处境没有那么糟糕。
亏得她的这个想法没有说给钱昱听,不然他会气得吐血。
爷在你心里就这么脆弱?
这点皮肉伤算个屁!
你是没瞧见爷被一群蒙古人逼在雪山顶上,身边的战事一个个不是饿死就是冻死,头顶盘旋着秃鹰,虽是等待着死一个人,它们就飞下来啄食他们的皮肉。
那些死人、尸体,前一刻还和他说话,下一刻就支离破碎脑袋只剩下白花花的脑浆,手不是手,脚不是脚,肠子被老鹰叼起来,一半在地上一半在空中,能拖行老长,血一滴一滴从上头流下来,正好砸在他的脑门,冻在他的脑门冻成血块儿。
爷可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人,爷会怕死?爷会怕痛?
钱昱用眼睛告诉他的襄襄:“别瞎操心,爷自己会想法子的。”
姜如意说:“你要能想出法子早跑了,还等着我来?”
钱昱:“敢这么和你家爷说话?”
姜如意:爷,我错了
钱昱本来还想问问她这些日子是怎么过来的,吃的都是啥,怎么把她的一张小脸吃这么大?身子去吃小了?
他想问她受没受欺负啊?谁给你脸子瞧了,爷帮你出气啊!
你放心,咱家女儿现在平安的很,说不定已经坐上了回京城的马车了。
姜如意被那一帮孙子给赶下去了。
接连一个月的毒打虐待没能让钱昱责怪他们,这一次钱昱心里狠狠记了这帮孙子一笔账。
他开始盼着明天,不知道她明天来不来。
姜如意三步一回头地下了城,刚走到平路,她脑门一股子汗钻出来,刚才撑得辛苦,让自己努力两只脚平平稳稳地走路,也不知道有没有露出破绽。
她把自己被烧伤的没有一点皮肉的胳膊藏得严严实实,她上去前再三确认不会被看见,下了城楼,她又再三确认,刚才钱昱应该没看见。
她一瘸一拐地在川流不息的街道上走着,城墙上的看守一共二十个人,下面每一节梯子都有四个人带刀把手,最底下还有二十个人把手。
除了贿赂她想不出第二个办法。
可是钱买不着命,他们穿着兵服要是受贿,那就是违抗军令,军令如山,违反的人说不定会被处死。他们不会为了点银子连命都不要了。
除非银子够多。
姜如意加快了回姜家的步伐,她也不知道是为了更快见到爹娘,还是赶紧拿到银子把钱昱给救下来。
姜家开门的是个面生的门房,一脸纳闷地看着她问你找谁?
姜如意打量着他的模样,人已经垮过了门槛,门房追上来赶鸭子似的把她往外头赶:“去,要饭的去别处要去!这儿可不是善堂!”
姜如意脚步定在原地,扭头看着身后那张凶狠恶煞的脸,说出了一句无比玛丽苏的台词。
“你不认得我是谁?”
果然纯情小门房同学,单纯天真地摇着头:“管你是谁,要饭别处要去!”
姜如意说:“这是不是姜家?”
小门房笑了:“哟,小乞丐还认得字啊?这自然是姜家。”已经把姜如意重新赶出了大门。
姜如意又要迈进来,被门房一巴掌推翻了,她一个瘸子本来就站不稳,加上人小小个又长期吃不饱饭,一推就摔地上了,屁股上全是骨头,摔在地上的不是肉,就是硬邦邦的骨头,咯噔一声,连门房都替她疼。
“没事儿吧?你可别讹上我,我没银子!”
他着急忙慌要关门,姜如意不顾摔疼的屁股,站起来一瘸一拐让他别关门,说自己是姜家的姑娘姜如意。
门房哈哈笑,上下瞅着她的模样,然后用鼻孔对着她,仰着一张稚嫩的脸:“我家就两个姑娘,二姑娘没了,大姑娘正在屋里头午睡呢。你倒说说看,你是二姑娘还是大姑娘?”这牛皮吹得都没边儿了,他边说边用脚揣着赶人,动作越来越不客气了。
姜如意说:“那你把大姑娘叫出来,她认得我。”
这时候一个丫鬟从外头采买回来,看见门房跟个叫花子起了争执,快步上去,瞪了一眼门房,看都不看姜如意一眼,道:“白吃干饭的,让你看门看到哪儿去了?还不如养只狗来的实在!”
门房腰矮下半截,喊了声秋萍姐姐。
秋萍眼珠子往上,眼皮子往下翻,一张眼睛全剩下眼白,亏得门房低着头弓着腰没敢看她,不然非得把半条命给吓没了。
姜如意从来没见过秋萍嘴巴这么利索的模样,以前在小院里,她做事儿缩手缩尾巴,个子长得矮小,听黄丫说还挑嘴不好好吃饭,不仅小还瘦,细细短短的小丫头往人堆里一站,三个人她只能瞧见两个。
原来她不是不爱好好吃饭,只是小院里的饭菜不合她的胃口。
姜如意一双眼睛早就被这几个月给磨尖了,她只看着秋萍的后脑勺就知道,她另一面长得是一双什么模样的眼珠子。
那种眼珠子是不会正儿八经瞧人的,它们永远都飞在天上,她只用下巴跟你说话。
地位的改变能把整个人改得面目全非,此时此刻的秋萍终于大佛一般,慢慢挪动了脑袋,扭过身子瞥了眼姜如意,然后扯出帕子捂住鼻子,飞快地往后退了几步,像是那里站的不是人,是个染了一身脏病的牲口。
姜如意娓娓道来地喊了一声:“秋萍。”
她一愣,眼珠子刺出来的目光成了最尖锐的刀子,然后一耳刮子往她脸上抽下去,这会儿她又不嫌弃人身上脏了。
不过这一巴掌没能打到姜如意脸上,她这些天山路可不是白爬的,她的胳膊烧烂了一只,但是把力气给烧出来了,她的手能当成脚用。毕竟如果在泥水翻滚的山坡上,她要是不牢牢地抓住半山腰上的树根,石快儿,她就不能站在这儿和秋萍对峙了。
她揪着秋萍的小细胳膊,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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