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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脱]御前疯子-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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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哭不哭,我们来玩过家家如何?”

  在二人尴尬之时,忽闻一个笑声从身后传来。傅茗渊不可思议地转头望去,只见夏笙寒正坐在围墙上,打着伞晃着腿,弹起一颗花生来吃到嘴里。

  “慧王……”尽管她对这个人是如此厌恶,但这一刻却是感激到想去拜拜菩萨。

  夏笙寒不作声地瞥了她一眼,径直走到湘王面前,与那色厉内荏的侍卫道:“来,我们去玩过家家,你当狗狗。”

  侍卫脸色铁青,却不敢顶撞,只好看向自家主子寻求帮助。

  “这位……这位就当狮子吧。”他乐颠颠地转向了湘王,盯着对方看了一会儿,才讶道,“哎呀,这不是……王兄么?你可算从月亮上下来了啊。”

  湘王闻言,犀利的双眼扫向了夏笙寒,不冷不热道:“多日不见,王弟还是一点都没有变啊。”

  “哪里哪里,我昨日刚剪了指甲。”夏笙寒伸出手亮在他眼前,“看!”

  那侍卫原本还在盛怒,这下却陡然间怜悯地同傅茗渊对视了一眼,一致点头。

  难怪湘王如此强势……有这么个失心疯的弟弟,能不强势么……

  因夏笙寒的突然出现而扫了兴致,湘王索性茶也不喝了,最后瞧了傅茗渊一眼,领着那名侍卫扬长而去。小宫女见自己得救了,高兴得恨不得手舞足蹈,却发觉身边的傅茗渊一动不动地用手撑着桌子。

  “傅大人,你……怎么了啊?”小宫女不解地伸出手,想要扶她。

  “等等,我……腿麻了。”

  ***

  这日天高气爽,云淡风轻,湘王府前也一大早被丢了两个呼呼大睡的人回来,瘫倒在门前宛如两具死尸。

  从宫中回府的湘王看到这一幕,眉峰微蹙。身边之人连忙解释道:“殿下,他们是被派去慧王府的,据说拔河游泳跳长绳折腾了一天,半条命都快没了。”

  湘王听罢,不耐道:“抬进去。”

  那小吏点头应下,却不随他进去,续道:“那位傅大人的来历尚且不明,要不要……”他做了个割喉的手势。

  “无妨。”湘王无所谓地挥挥手,“毛头小子不足为惧,在这宫里需要防的,只有一人。”

  ***

  回到御书房之后,景帝已将傅茗渊吩咐的东西全数看完且抄了一遍,得意洋洋地扬着眉毛。而在此时,他的老师却是一瘸一拐地从御花园爬了回来。

  “陛下,我看不行……”傅茗渊用手撑着门,白着脸色道,“湘王真是太可怕了,我们赶紧找个理由把他弄去藩地吧。”

  听得“湘王”二字,小皇帝本来想去扶她的手顷刻落了下来,两眼开始往上方瞟,颤着声音道:“老师你在说什么呢……朕的六皇叔他……人很好啊。”

  “……”傅茗渊低头指着他打颤的腿,“你可以说的再假一点。”

  景帝“哼”了一声,瞪她一眼,扭过头道:“那朕就不告诉你,朕刚才想到好方法去解决国子监的问题了。”

  他居然还没放弃要在整个延国普及免费学堂啊……

  尽管小皇帝的提议不太靠谱,傅茗渊还是问:“什么方法?”

  见她来了兴趣,景帝笑容更甚,神秘兮兮道:“想知道啊?想知道就来求朕啊。”

  傅茗渊面色一沉,扬起手来:“好的不学,尽学慧王。”

  瞧这架势,小皇帝以为她要出掌打人,当即退了几步,躲在桌子后边,“你……你敢对朕动手!”

  “微臣怎么敢?”她将手徐徐举至头顶,硬生生地将那要打人的姿势转为了缕头发,又重复了一遍,“什么方法?”

  「办学」

  这回景帝不敢再卖关子了,清了清嗓子,老老实实道:“陆司业的想法朕也思考过了,实行起来总归困难,且不能急于一时。延国之大,想要普及学堂并不容易,倒可以先在邻近的五省试点,一来不用花太多钱,二来也可以看看成效如何。”

  傅茗渊听着只觉颇有道理,却忽然蹙了蹙眉:“这是慧王跟你说的吧?”

  小皇帝干瞪眼。

  “以陛下的才学应当想不到这一成。”她托着下巴道,“不过这个提议尚可,明日早朝之时陛下方可提出,看看礼部与吏部那边如何作答。”

  她说着便转身要走,身后的景帝突然出声叫住了她:“不是小皇叔告诉朕的!”

  他虽然神色急切,傅茗渊却没有会意。景帝到底年少,凡事也想争个面子,她便不再反驳,笑了笑便离开了御书房。

  ***

  如果说夏氏全都是妖怪,那么夏笙寒大约是个做事循不着章法的奇特物种,而湘王则是个张着血盆大口要吃人的可怕物种,光是气势便可以让傅茗渊知难而退。

  不行……这样的人,肯定要撵去藩地啊,怎么能还留在皇宫里?他往朝上一站说不准就有官员会俯首称臣了!

  她想得焦头烂额也思考不出个对策。湘王年方二十九,自小智慧超群,对朝中的局势也是把握得一清二楚,若她真想在背后做什么小动作把人送走,对方定能看出其中的破绽。

  即是说,除非她设下一个惊天动地的大棋局,否则湘王还得留在宫里。

  以她的阅历……咳,还是洗洗睡吧。

  这边的小皇帝对湘王怕的要死,从他嘴里什么也问不出来,她只好硬着头皮去了慧王府。今日倒是没有人在里面拔河,偌大的慧王府中安安静静,毕竟来了几次也算是常客,她遂在门口敲了一敲就迈步进去。

  慧王府中一个人也没有,连时常在门口转悠的严吉公公也不知去了何处。她眼瞅着夏笙寒大约是不在,方一转身便看到一个大大的笑脸,凑得极近,几乎是鼻尖对鼻尖,眨着眼睛盯着她瞧。

  “——鬼啊!!!”

  傅茗渊“哇”地大叫出来,叫了片刻才反应过来是夏笙寒立在她眼前,捂着眼睛喘着粗气,愤然叫道:“你……你有病啊!”

  哦不对,他本来就有病。

  夏笙寒扛着伞慢悠悠地在她身边绕了一圈,颇为无辜地问:“是傅大人不请自来,被吓到的可是我。”

  “你哪里被吓到了我怎么看不出来?”傅茗渊没好气地向他吼了一句,手臂却忽地被他一拉,整个人被他拽进了别院的一座小屋子里,满是堆积着的稻草,还密不透风。

  “这里……是哪里?”她紧张地四处张望,下意识地抱住胳膊,“你想……干嘛?”

  夏笙寒将紫伞置在一边,捋起袖子开始收拾这堆狼藉,不紧不慢道:“这里是王府的宰牲房。”

  什么……

  宰牲房?!

  “你……你不会是想杀了我……”

  他闻言回头笑笑:“傅大人什么时候承认自己是牲畜了?”

  “你……”傅茗渊一口气没顺过来,惋惜道,“王爷,你赶紧去太医院领一些药吧,再不治治或许就没救了。”

  他耸耸肩,“我不需要吃药。”

  “疯子都这么说。”

  “我就是疯子啊。”

  “……”

  夏笙寒边说边收拾起了这间屋子,也不问她的来意,拾了大约一刻后才将稻草清理干净,准备出屋寻找扫帚之时,瞧见傅茗渊正尴尬地站在门口,像是才见着她似的,好奇地问:“矮子你怎么来了?”

  “不是你把我带进来的么?!”傅茗渊棱了他一眼,拍了拍胸口才平定下怒气,“其实我是想来问……关于湘王殿下的事。”

  他似乎并不惊讶,转身取了扫帚来,“哦,你说王兄啊。”

  偌大一个慧王府没个下人,倒是他一个王爷忙来忙去地在打扫,随后还为了方便而将头发高高束起,额上挂着些微汗珠,较之平时的懒散模样,此刻显得英气朗朗,一袭白衣如同一幅画卷,而他则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仙人。

  分明生得如此俊秀,怎么就疯了呢……真是太可惜了。

  “看什么?”夏笙寒忽然转头望她,“你想来帮忙?”

  她蓦地回神,怔怔地点头,走到门边拾起另一把扫帚,问:“你为何……要打扫这宰牲房啊?”

  “我的马前些日子死了,就把这地方打扫一下。”他波澜不惊道。

  原来是这样……

  傅茗渊正想感叹,却忽觉哪里不对。

  马死了不是应该埋起来么,为什么……要把宰牲房打扫得这么干净?

  她不由猜测或许这慧王是因太过悲伤而弄错了地方,毕竟这对于一个疯子来说没什么不可能的,遂道:“你……很伤心么?”

  “嗯。”他默默点头,手中的动作停了下来,望着角落出神。

  傅茗渊一时不知该如何安慰他,望着满眼的狼藉,叹口气道:“你就……别难过了罢。你既然这么喜欢它,纵然是只马,它也会很高兴的。”

  听罢,夏笙寒侧目注视着她,暖暖一笑:“嗯。严吉说,它走的那天……煮了一大锅。”

  一大锅……

  “你……”把她的悲伤和怜悯还回来啊!

  傅茗渊再也受不了,狠狠摔下扫帚坐在他对面,不自觉地将心中的想法道出了口:“要不是陛下什么都不愿说,我才不会来问你。”

  他悟了悟,抱起一堆稻草往她坐的地方一丢,令她逼不得已站了起来,“你是想问,有什么方法可以把王兄撵去藩地?”

  “你……你怎么知道?”

  夏笙寒不答,续道:“王兄八年前成的亲,五年前死了王妃,此后毫无弱点。陛下就算什么都不懂,也知道不能随便将人撵走,发了兵可就惨了。”

  “这个我当然知道……”傅茗渊皱着眉道,“说起来,是不是你提出要让陛下在五省进行国子监那边的试点的?”

  “什么?”他动作一顿,不解地望着她,“五省试点?”

  看来……真的不是他告诉小皇帝的?

  傅茗渊简短地将事情解释了一遍,谁知夏笙寒却难得露出了几分慌意,喃喃道:“所以他才会……”他没说完,反问:“……怎么会是我说的?”

  “我以为王爷你……”

  傅茗渊说到一半,还是将话咽了回去。夏笙寒虽是个疯子,但至少作为一个受过良好教育的王爷,脑子不至于蠢,这从他先前的种种举动便可以看出。

  但这才是最令她着急的地方。

  若是又疯又傻倒还好,偏偏是个有智慧的疯子,说不准哪天发明个东西出来炸了皇宫都有可能。某种意义上,他可是比湘王还要危险的存在呐……

  她自是没将这个想法说出口,道别之后便独自回了博书斋。不多时,前去办事的严吉从外面回来,将一小包东西递到夏笙寒面前,神色凝重道:“王爷,查到是什么毒了。”

  从宰牲房里走出的夏笙寒伸手接过,问:“是什么?”

  “这药叫‘箭毒木’,又名‘见血封喉’,来自檀国疆域。”严吉道,“毒死一匹成年宝马,也不过一瞬。”

  夏笙寒悟了悟,却未接话,只道:“把它葬了罢。”

  ***

  次日,景帝在早朝之中提出的关于五省试点的方法得到了大多数官员的认同,连左右二相也对此赞许有加,只可惜那最初提出此事的陆子期还远在疆域,若是知晓了此事,恐怕做梦都会笑醒罢。

  关于这五省的地点,大致上是在京城周围。傅茗渊根据当地的情况草拟出三省,其余二省便是交给小皇帝自己选,本意是为了让他调查民情,摸清局势,考察一下他的分析能力。

  当天,景帝便与夏笙寒一同做了个抓阄的罐子,抓出了其余两省。

  同一晚上,傅茗渊把那个罐子拿出去烧了。

  小皇帝当场哭了出来:“臭老师又欺负人!”

  夏笙寒微笑:“没事我们再做一个。”

  “还是小皇叔好!”

  三个月后,前往五省的施工队伍回朝,终于将五座学堂建好。士族对这一兴办的教育体系各持己见,有的认为好,有的却不愿让自己孩子与庶民同处;但无论如何,这第一期办学就招满了人,前景甚好。

  夏去秋来,秋去冬至,毕竟是第一个办成的项目,景帝在百忙之余总是会向国子监打听五省试点的情况,听闻学生越来越多,老师的数量倒是明显不足。景帝有意加派人手,被傅茗渊断然驳回:不可能。

  又过了一个多月,腊八将至,休假也即将来到。檀国的争端已经几乎完全解决,难民留的留,走的走,眼看着那定襄侯就要回朝,云太师高兴得眼泪一把鼻涕一把。

  小皇帝仍对五省试点一事念念不忘,终于在一个雨夜之后下定决心:“老师,朕要去视察,微服私访!”

  早晓得对方会来这一出,傅茗渊阴阴地笑道:“微臣已经为陛下安排了亲卫军,若是陛下想趁着休沐去视察,他们必定会随同。”

  “你……”景帝气得牙痒痒。本就是为了出去玩,怎么能跟着这么一大帮人?遂跺脚道,“你不让朕快活,朕也不让你快活!来人——把首辅大人和慧王一起带过去!”

  是以,当景帝的视察队伍从京城浩浩荡荡出发之时,一辆载着夏笙寒与傅茗渊的马车也避开官道朝着同一方向进发。

  傅茗渊对此恨不得将小皇帝拽过来抽两巴掌,可针对视察这件事有左丞相撑腰,景帝断不会听她一人,故而不得不上了贼船。

  方一上马车,便瞧见夏笙寒执伞坐在里面,笑眯眯地望着她;身旁则是一个看起来与景帝差不多年纪,连平时打扮的习惯也极为相似的黄衫少年,冲她腼腆一笑。

  “……这谁?”

  「出宫」

  夏笙寒不答,耸肩笑笑:“你就当他是我的跟班好了。”

  “跟班……”傅茗渊再次端详着那少年。

  分明把他打扮成了景帝的样子,还明目张胆地穿着明黄色的衣服,这是……要造反了?!

  但她随即想到了另一种可能性。

  这朝中不太平是老首辅在世时就对她有所交代的,她也想过景帝出行是否会遇上半路拦截的,遂早早地安排了亲卫军,这才放心地让他一人上路。

  然而这始终不是万全之策。

  所谓兵不厌诈,若是真有人想对景帝做什么,纵然有三路亲兵沿途护卫,难免要出什么差错。夏笙寒此举,大约是找来个与景帝年纪相仿的少年充数,再择另一条路,以护小皇帝的周全。

  可是这也太荒唐了!

  他们出行不过三人,再加上一个年迈的车夫,瞧这少年的小身板与她差不多,估计也没什么能耐,倘若真的有人以景帝为目标而来围攻他们,那不是妥妥的要死么?!

  和疯子呆在一起,真是每日都要把命给赔上啊……

  她开始抱着脑袋叹息,惹得那小少年盯着她左看右瞧,转头问:“王爷,这位是……”

  “她姓傅,大名矮子,也是我的跟班。”夏笙寒解释道。

  “什么矮子!”

  傅茗渊当场就要跳起来,又一想二人身着常服,她也不过是平时的男装打扮,坐的马车亦是临时雇来而并非慧王府的,即是说……她要是不说,应当无人知晓她便是当朝首辅。

  五省之中的第一个目的地是东边的云州,此去大约三五日的路程。傅茗渊一路提心吊胆,再加上三人有意沿着官道迂回了一段,花的时间自然比景帝那边要长,时常到了晚上看不见一个活人。

  每到这时,傅茗渊就会开始烧香拜佛。少年一路对她甚是怜悯,总觉得与他英明神武的慧王殿下比起来,眼前这个个头不高的人才是疯了的那个。

  “傅公子,你在作甚啊?”

  “我在祈祷。”

  “祈祷什么啊?”

  傅茗渊侧目一瞧,正好与少年四目相视,对方的眸子一眨一眨,满目明快与好奇,不知是不是因为常年日晒,皮肤有些黝黑,却显得十分健康。

  “说起来,你……是谁来着?”

  “我叫殷哲,是特地从云州来看王爷的,正巧你们要去,我便就随同了。”少年粲然笑道,“陛下在云州办的学堂可红火啦,可惜我没什么机会去。”

  “为何?”

  少年尴尬地笑笑,不语。一旁的夏笙寒道:“阿哲是将军之子,家里希望他成为武官而不是文官。”

  傅茗渊纳闷道:“再是武官也得识字啊!”

  “对!我就是这么跟我爹说的,结果他三天没让我吃饭。”殷哲抓了抓脑袋,“我这次跑过来就是想搬王爷这个救兵,傅公子你若是能说动我爹,那也好啊。”

  傅茗渊拍着胸口道:“没问题,你放心罢。”

  她虽是大义凛然地应下了,下一刻便有些怅然。这一路如此艰难,究竟能不能撑到平安到达云州啊……

  这般想着,她又准备开始祈祷,却猛地感到马车剧烈地颠簸起来。夏笙寒与殷哲同是神色一凛,顷刻伸手扶住车壁,而她却没有那么强的反射神经,手忙脚乱地抓瞎一阵也没扶稳,最后被一个强烈的震荡给颠离了座位,一个猛子扑到了夏笙寒的面前,两手抓着他胸前的衣襟,头撞到了下巴。

  嘶叫的马儿渐渐恢复平静,马车也随之停了下来。

  “矮子,你在作甚?”夏笙寒低头望着她的脑袋。

  “没……”傅茗渊尴尬地垂着头,愣是不敢瞧他一眼,小心翼翼地将他的领口理平整,“我帮王爷理一下领子。”

  夏笙寒轻轻挪开她的手,执起伞来,而那外边的车夫顷刻掀了帘子冲进来,脸色煞白地叫道:“王爷,遇袭了!”

  言罢,跳了马车飞一样地逃跑了。

  夏笙寒微微蹙眉,却仿佛早有预料,从容地与殷哲一道下了车。傅茗渊心里苦啊,这都快到云州了,再坚持个一天就安全了,怎么不偏不倚在这时候撞上遇袭的?

  她伸出脑袋一瞅,瞧见昏暗的天色之中,几十个黑衣刺客像泼墨似的席卷而来。夏笙寒站定不动,殷哲倒是小跑回到马车边上,不知想从中取出什么。

  傅茗渊瞧他慌慌张张的样子,以为他是害怕至极,遂道:“我说……殷哲,你若是害怕就与我一起躲着罢。”

  谁知殷哲却奇怪地打量他一眼,笑道:“傅公子在说什么呢,你就放心罢。”

  他腼腆地与她点点头,随即从座下抽出一柄银枪来,又一路小跑回到夏笙寒边上,正面迎敌。

  等等,这枪……是从哪里来的?

  傅茗渊眼瞅着这马车如此闭塞,倘若出了事不好逃,遂一跃而下,又不敢靠近,只得倚在边上一瞧,只见殷哲挥舞着一把比他还要高上几寸的长枪,双目一凝,足尖一点,三下五除二就把来人给解决了,如此干脆利落。

  天呐……这少年分明和她一般高,怎么……怎么这么强?

  对面的殷哲瞧着那些刺客接连倒地,又一路小跑回马车边上,再将银枪藏好。傅茗渊一时发了懵,顿了许久才表达了赞叹之情。殷哲笑着回道:“和王爷比起来,这算什么啊?”

  ……和这个疯子王爷比起来?

  傅茗渊有些不可置信地往夏笙寒那边瞧了一眼,耳边却忽地听得风声簌簌,她尚未反应过来,就遭夏笙寒猛地推了一把,从远处投射而来的暗器划过他的云袖,割开了一个口子。殷哲又肃起眉容,持枪奔去,却是一个人影也没有瞧见:跑的真快。

  这边的夏笙寒不过是被割了袖子,倒没真的受伤;反倒是被他推到一侧的傅茗渊,背临潭水,仰面栽了下去,“噗通”一声溅起一阵水花。

  大冬天的这么摔到潭里,看着都觉得冷,尽管潭水不深,她却是横着摔进去的,浑身上下湿了不说,连发髻也散了下来,如绢的墨发垂至腰间,衬得因冻伤而红扑扑的小脸更加可人,一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夏笙寒也是未料到她会如此直接地摔下去,有些不忍地将她捞了上来,瞧她满身泥沼,头顶上还沾着绿藻,俨然从一个清秀公子变成了一个披头散发的泥人,遂抬起手将她脑袋上的东西清干净,忍着笑道:“抱歉……”

  傅茗渊想哭但哭不出来。

  虽然是救了她令她很感激,可这下弄得一身污泥,还散了头发,让她怎么去云州与景帝会合……阿嚏!

  望着她一脸苦大仇深的样子,夏笙寒指了指不远处道:“那边有处空地,正好车夫也跑了,我们就去歇一歇罢。”他目光微动,补充道,“把你烤干再说。”

  傅茗渊强作镇定地点头,眼神里却明明白白地写着:你给我记住。

  一更钟漏,天黑得早,傅茗渊蜷着身子坐在火堆前,感到身体愈发冷。夏笙寒见状不妥,遂脱了外衣给她递来,却被她斥了回去:“疯子是会传染的!”

  他无奈地与殷哲商讨了一番,而后道:“你这样是烤不干的,应该站起来。”

  她想想也对,遂听话地站了起来。

  “双臂张开。”

  “……”

  “呈一个‘大’字。”

  “……”

  “再蹦两下。”

  “……喂!”傅茗渊忍无可忍,“你玩儿我呢吧!”

  这回连殷哲也忍不住笑,出声劝道:“王爷,你就别逗傅公子了……”他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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