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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脱]御前疯子-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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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傅茗渊忍无可忍,“你玩儿我呢吧!”
这回连殷哲也忍不住笑,出声劝道:“王爷,你就别逗傅公子了……”他说了一半,忽然意识到什么,仔仔细细地瞧了她一眼,纳闷道:“傅公子是……女子?”
“……”傅茗渊一个怔忪。
方才由于冻得瑟瑟发抖,她一时都忘了发髻散了,好在穿的是深色衣服,纵然落水也看不到里面穿了什么,可这一头秀发,加上本就清秀俏丽的脸蛋,再怎么蒙混也说不过去了啊。
这殷哲的爹看来是个官,倘若就此说出去……
她顿时陷入了惶恐,却听夏笙寒忽然摸着下巴道:“原来矮子是个女子。”
“你、你不是……”不是早就知道了么?!
他似笑非笑地问:“我什么?”
“我若是个男子,怎么可能穿肚……”她在后面那个字出口之前悬崖勒马,将话吞了下去。如今殷哲已经知晓她是女子,唯一的转机便是这少年尚不知她即是景帝身边的首辅大人,只要能将此事瞒过去……
傅茗渊绞尽脑汁思考如何封了他的嘴,觉得最保险的方法还是灭口,随即被自己吓出了一身冷汗。
哦不,先不谈她能不能下的去手,光是殷哲这耍枪的本事……早就能上战场了吧?
不知是不是受了风寒,她的脑袋有些作痛,扶着额头闷声一会儿,朦胧之中听到了一阵马蹄之声,听起来起码是个三四十人的队伍,当即惊得跳了起来。
如此大的声响,夏笙寒与殷哲却像没听见似的,侧目往声源处一瞥,二人继续畅谈。
“你们倒是紧张一点啊!”傅茗渊恨不得冲上去一人抽两下,“这回是骑着马来的啊!”
夏笙寒与她点点头,换了个更加闲适的姿势坐着,远远瞧见一支庞大的队伍从林子的那一侧奔过来,皆是一身裘袄的大汉,当首之人年近四十,喊声铿锵有力,器宇不凡。
瞧这打扮……是山贼?
傅茗渊正踌躇着是不是要逃跑,对面之人已然奔了过来。殷哲倒是没有再去拿枪的意思,往夏笙寒身后躲了躲,而后方的几个青年疾步上前正对着夏笙寒,一副盛气凌人之势,随后手一拱,腰一弯,齐声唤道:“大哥!”
……啥?
不等她反应过来,那几人又瞅见她站在火堆旁,动作僵硬在想要逃跑的一瞬,遂齐刷刷地向她走来。
不行,再不跑可是要被山贼给宰了的节奏啊……
虽是如此想,她的腿却怕得打颤,动弹不得。而那几名青年步伐也快,执着枪便闪到她面前,猛虎跪地式地扑了过来,再次恭敬道:“大嫂!”
——啥?!
「将军」
瞧她一脸不可置信的神色,那当首的中年人终于出了声:“好了,你们快过来,别吓坏了人家。”
几人又一齐退了回去。
“许久未见慧王殿下,王爷还好吧?”中年人朗笑笑着,却是目光严厉地往殷哲那里一瞪,“阿哲没有给你添麻烦罢?”
“没有没有,我们玩的很开心。”夏笙寒与他笑笑,“将军来的可真及时。”
“这是自然。”中年人一把将殷哲拉了过去,“当年若不是王爷,殷家军大约会就此没落;王爷的事,我等自然鼎力相助。这帮年轻小子一个个争着要拜你为大哥,倒是越看越有几分像山贼了啊。”
言罢,他与众人一同大笑了起来,唯独傅茗渊抽了抽嘴角。
他也知道这一行人的打扮像山贼啊……
看这情形,眼前这位中年将领应当就是殷哲的父亲,再加上方才的那句“殷家军”,她就是猜也能猜到对方的身份。
二十年前令边疆一带的小国闻风丧胆的一品左将,殷储。
其中一个执枪青年朝她走了过来:“大嫂,这边请!”
“我不是什么大嫂!”傅茗渊这下回了神,气鼓鼓地走到夏笙寒身旁,“你……早就预料好的?”
殷储闻言,讶道:“这位……不是慧王妃?”
夏笙寒微笑:“本王尚未立妃。”
原来如此……
周围人的脸色顷刻拉了下来,颇为嫌弃地望着她。
本以为慧王这一行有个女子跟着,应该就是慧王妃没错了,可现在看这个披头散发的泥人,作为个姑娘家一身男装就算了,勉强能认出性别,确实不太配的上他们英明神武芝兰玉树才高八斗的王爷啊……
是以,当殷家军的队伍护送着他二人前往云州时,夏笙寒乘的是马车,而那群人给傅茗渊找来的却是……手推车。
……不能忍了!
看着她整个人定在了原地,夏笙寒笑着将她推上了马车,温和地在她耳边道:“回去换一身衣服罢。”
傅茗渊委屈地坐在车子里,头一回感到这慧王是如此的善良,却闻他又道:“若是不小心生病了,陛下会把你送去太医院的。”
“……”就知道你没这么好心!
傅茗渊咬牙切齿地瞪着他,在颠簸的马车上沉沉睡了过去,醒来之后才发觉自己到了殷府,而不是景帝落脚的行宫。
殷储乃是上上任的左将军,官拜一品,世代为将,子孙个个骁勇善战。在殷哲的上头本来有个哥哥,但在一次边疆暴动之中丧了命。百官纷纷表达惋惜,而殷储却一滴眼泪都未淌:“为国家捐躯,死而后已。”
此事本是感动了朝中的不少官员,连先帝也对他赞赏有加,可后来却传出了殷家实则是通敌叛国,否则在战场上都没死的殷大公子,为何会死在暴动之中?
一传十,十传百,这个猜测很快传遍了京城,甚至有人说这殷储其实是卖了儿子打苦情牌,随后不知从哪儿冒出个通敌叛国的“证据”。眼看着殷家就要被满门抄斩,先帝却在一天之内推翻了所有的罪证,将殷储贬去云州封了个州牧,还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准许他带走愿意跟随的部下,是以不剩多少的殷家军就在云州落了脚。
傅茗渊曾从老首辅那里听过此事,起初想不明白为何殷家能平安无事,只是被贬了官;而今看来,明显……是与慧王有关啊。
这几日夏笙寒不知去了何处,她便跟随着殷夫人在府里转悠,连门都不敢出:殷家不入朝倒还好,可小皇帝也在云州,若是与殷家人打了照面,得知她是个女子……
没过几天,景帝见他们迟迟不来,几封夺命连环信送到了慧王府,再由严吉公公送来云州。每封信都是按时间排的序,大抵内容是:“朕命你二人速速前来!”“你们怎么还不来?”“再不来朕要闷坏了!”“求你们来吧……”“小皇叔你就行行好吧……”
这信愈看到后面,景帝的字就难看了几分,到最后一封时整个就是鬼画符,看的出来他在学堂那边已经无聊得快不行了。
傅茗渊能想象到小皇帝那要哭出来的表情,遂去寻找夏笙寒,只是等了一天也不见人,快到傍晚时对方才回来,见她一人抱着膝坐在屋外,半睡半醒地晃着脑袋,遂走过去坐在她身旁。
“矮——子!”
夏笙寒忽然在她耳边大叫了一声,令她吓得差点跳到房顶上,恨恨地指着他:“你……你!”你要吓死我……
尽管傅茗渊换回了一身男装,束起了发髻,但殷家上下都知道,慧王这次带来的跟班是个女的,姓傅名矮子。是以,每每瞧见二人相处,殷家军中的青年们都懂也似的回避,一副“不打扰了”的表情。
你们看看看看个鬼啊!
傅茗渊气鼓鼓地瞪了一眼过去,转头问:“我们何时去行宫找陛下?”
“你若想去现在就可以啊,不过我得暂时留在殷府。”夏笙寒眨了眨眼,不知在思索什么,“我要留下来与他们一起打地鼠。”
“……”
毕竟相识了快一年,傅茗渊对于他的疯病也能坦然接受了,虽然不知这个“打地鼠”是什么,但想想与捉蛐蛐大约是一类,遂没有放在心上。
“国子监那边也派了官员来视察;你若不去,陛下会不高兴的吧?”
“视察不就是做做样子么……”夏笙寒打了个哈欠道。
……不要这么一针见血啊!
傅茗渊扶了扶额,但总觉得他来殷府的理由不会那么简单,遂在某个晚上尾随他去隔壁院子一瞅,才知道这个“打地鼠”是个什么玩意。
简单来说就是几个闲得长毛了的人,人手一个小锤子在地鼠洞前边守着,看见冒个头就一锤子敲下去。
先不谈这大冬天的有没有地鼠,你们……好歹有爱心一点啊!
蹲在院子里的几名青年不过二十出头,正是那日唤夏笙寒为“大哥”的那几个,不用猜也知道是听了谁的命令,专心致志地握着锤子。她细细一望,竟是不见夏笙寒的身影。
奇了怪了……将这些人召集来后院,他……却失了踪?
夜幕已至,殷府之中只有寥寥几间屋子还亮着灯。跟随殷夫人多日,她心知殷氏夫妇素来睡得早,可如今殷储的书房里灯火通明,不由令她感到古怪。
傅茗渊轻着步子往书房的方向走,半路上遇到前来巡逻的殷哲,大大的灯笼往她面前一送,惊了她一跳。
“傅公子,原来是你啊。”对于这一称呼,殷哲倒是从未改口,微弱的橙光映照出他粲然的笑脸,“这么晚了,不回房睡么?”
傅茗渊松了一口气,“你可知……王爷去哪里了?”
“王爷和我爹在书房里说话呢。”
“可否……带我去瞧瞧?”
“这……不妥吧。”殷哲尴尬地笑笑,但见她已然双手合十,拗不过她的请求,只好领着她前去殷储的书房,待人一到,立马闪人。
傅茗渊看的出这殷哲对他爹是怕到了极致,兀自摇头笑笑,蹑手蹑脚地倚在房门外听了起来,想知道这位殷将军会与一个疯子讨论些什么。
她将耳朵贴在门缝上,却什么也听不到,忽地感到肩上被人搭了一下,愣愣地转头,只见方才那群蹲在后院里打地鼠的青年士兵们也与她一道凑了过来,脑袋排成一列,听得比她还要专注。
“……!”
她险些叫出声来,拼命地捂住嘴巴,与那些人对视一眼,竟同时点了点头,仅是一个眼神便站在了同一阵线。
霎时,屋内本就轻微的说话声停了,房门猛地打开,靠在门上的青年们全数栽了进去。好在傅茗渊及时收手,须臾之间站稳,拔腿就要跑,却被人拎起了领子,脚尖一腾空,生拉硬拽地给扔到了座上。
一抬头,是夏笙寒在似笑非笑地俯视着她,而殷储则是立于门边,用脚踹了踹还没爬起来的青年们。
“大晚上的,一个个都不想活了?”殷储虽是生了怒,声音却平静似往常,多年的磨练令他少了将军的锐气,看起来倒更像是个和蔼可亲的州牧。
“……将军啊!”带头的那个哭道,“来云州也好几年了,哥几个把能剿的山寨都给剿了,再不干点正事,枪都要生锈了!”
殷储不应,一脚踢了过去:“没事干就回家娶老婆去!”
众人哭得更凶了。
……哪里有老婆可以娶啊?
青年们对视一眼,正欲扑向夏笙寒求救,可那“大哥”二字还没喊出口,便闻他道:“地鼠打着了没?”
“大冬天的哪里有……”其中一人话未说完,就猛地抽了一下自己,“小的立即去!”
这群人来也快去也快,不过片刻就飞一样地走了。殷储叹了口气,与夏笙寒抱拳道:“王爷,见笑了,他们也是闷坏了。”
夏笙寒笑而不答,幽幽往门边望了一望,殷储也会意地伸出手去,将躲在门后面的人一拽,果不其然是殷哲。
“爹……”他不好意思地挠着脑袋,“我不是有意偷听的。”
“男子汉大丈夫,躲在门后面作甚?”殷储冷下脸来,将门轻轻捎上,“罢了,有些事你也应该知道。”
傅茗渊坐在椅子上动也不敢动,唯独目光在三人的身上来回扫。夏笙寒疯了就算了,殷府的人也陪他一起疯,这还真是……近墨者黑啊。
不对,她……好像是离他最近的那个啊。
傅茗渊目不转睛地凝视着夏笙寒颀长的背影,闻殷储道:“王爷刚才说,姚将军失踪了?”
“不错。”夏笙寒一手将伞置在她肩上,一边道,“姚将军提前辞官本就蹊跷,人刚一出京城就没了踪影,老家那边更是消息全无。”
……姚将军?
以傅茗渊所知,朝中大将之中姓“姚”的只有那位前任的左将军,分明才四十出头的年纪,但在她为官之前就告老怀乡了。一直被压在下边的副将已年近六十,这下终是寻见了机会,大呼老天有眼。
如此听来,莫非其中……有什么蹊跷?
“姚将军是老夫一手提拔,由先帝亲自封为左将,为人光明磊落,一时还真想不到会牵扯上什么事,或许只是隐居了罢。”殷储捋了捋胡子,思忖片刻,又道,“此事容老夫好好想想,王爷就先回去吧。”
“多谢殷将军。”
夏笙寒点头道谢,重又拎起傅茗渊的领子将人拉了出去。她忙不迭挣扎道:“等等……莫非你来云州是为了这件事?”
无奈她力气太小,两腿蹬了几下,竟被他提得更高:“我……我喘不过气了!”
夏笙寒闻言,这才松了手,漆黑的眸子直直地盯着她,淡笑:“谁叫你偷听的?”
“我……我不过是想看看你在发什么疯。”她撅着嘴嘟囔了一句,有些歉疚地瞄了他一眼,抱着脑袋准备回屋,没走两步就被人撞了一下,踉跄退了回去,正好撞在了夏笙寒的身上。
抬头一看,对面匆匆跑来的正是方才的青年之一,慌慌张张地进屋,与殷储道:“将军,不好了!刚才外面来了几个人,好像说……是陛下?”
「视察」
傅茗渊一个怔忪,差点没晕过去。
大大大大晚上的……景帝怎么跑来了殷府?!
如今殷家上下全都知晓她不过是个穿着男装的女子,要是小皇帝跑进来喊一句“老师”,她恐怕就……完了啊。
不行,在被砍头之前,要赶紧跑!
傅茗渊二话不说想从后门溜走,领子却又遭身后之人一拽,几乎是仰着被他拖进了回廊后边的拐角,身影没入一片黑暗之中。
此处是围墙与屋子之间的缝隙,不过一人宽,后方还是被堵起来的,两个人挤在里边,少不得要贴在一起。傅茗渊本想耐心听着外边的动静,可耳边全是夏笙寒的呼吸之声,尴尬得连双眼都不知该往哪里看,只好抢过他的伞抱在怀里,令两人之间有了一丝的间隔。
“小皇叔呢?朕的小皇叔怎么还没到?!”
一个带着稚气却又响亮的声音从外边传来,一听还真是景帝本人。傅茗渊侧着脑袋,无奈所站的位置看不到情况如何,直至殷储将人请了过来,才望见身着常服的景帝与守在他身后的四名侍卫。
怎么办?虽说是躲起来了,可殷家人若是说漏了嘴……
“陛下大驾,有失远迎。”殷储恭恭敬敬地跪下行礼,面不改色道,“不知陛下在找谁?”
“朕在找朕的小皇叔!”景帝怒气冲冲地说完,又顿了片刻,声音低了下去,“还有朕的老师……”
这最后一句说的不情不愿,明摆着就是不希望看见她。
夏笙寒忍不住嘴角一弯,笑声恰好灌入傅茗渊的耳朵,她便狠狠瞪了他一眼。
好小子,等回去有他受的!每天抄十遍经!
“滥用私权可是欺君之罪。”
仿佛能看穿她在想什么,夏笙寒低声笑道。
“哼……!”
对面的殷储仍然低着头,面带笑意:“不知陛下说的‘皇叔’是指……”
“当然就是慧王了!”景帝急得跺脚,“朕来了云州这么久,你这个州牧也只在迎接那天出现过;朕的小皇叔早就该到了,却没个影儿,要是被周围的山贼什么的……”
他没说完,眼眶红红的,急得抓着脑袋:“老师要是不见了就算了,可小皇叔不能不见啊!”
傅茗渊再次握紧了拳头。
“陛下放心,慧王殿下吉人自有天相,定不会出什么事。”殷储拍着胸口保证道,“臣这就派人去查,一旦找到他们,立即送往行宫。”
“这还差不多。”景帝得了保证,也没方才那般生气了,打着哈欠便要睡,四周瞧了一圈,“这样吧,朕今晚就住在你这里了!”
“……!”
傅茗渊一瞪眼:什么?!若是小皇帝今晚住在段府,难不成她要与这个疯子在这里站一个晚上?
“陛下,此事万万不可。”其中一个侍卫道,“微臣随你出来已是犯了大错;再不回行宫去,倘若出了事,微臣可担待不起啊。”
言罢,四人一齐跪下。
景帝没了辙,只好摆摆手道:“别跪了,朕不过开个玩笑。”他又打了个哈欠,“我们赶紧回去吧。”
毕竟年少气盛,景帝做何事都是半刻钟热度,闲得无聊跑来州牧府上,发现这里也没什么好玩的就打道回府。虽是如此简单的行程,却叫傅茗渊出了一身冷汗。
真是折寿啊……
她连滚带爬地从拐角里挪出来,手里还紧紧拽着夏笙寒的伞,直到被他拍了拍肩膀,才连忙将东西还了回去。
“多谢殷将军了。”
“哈哈,不客气。”殷储大笑着摇手,“这点小事不算什么,倒是陛下……”他迟疑少顷,“陛下的玩心似乎有点重啊,听闻老首辅给他请了位帝师来,怎么一点效果都没有?”
“……”
夏笙寒憋起了笑,傅茗渊抽起了嘴角。
果然……以后不能对景帝这么仁慈!
***
自景帝来过殷府之后,傅茗渊每日都提心吊胆,琢磨着是时候该去行宫与小皇帝会合了,脑袋里却总是忘不掉左将军失踪之事。
据她所知,这姚将军在职时没有得罪什么人,打的胜仗也不少,辞官的理由是因家中老母病危,但作为他老师的殷储却说:姚将军的母亲早就病逝了。
既然不是为了保命,何必说谎还躲躲藏藏?
傅茗渊想不明白,决定去问夏笙寒,这一会儿却见他在树上绑了两根绳子,拾了块木板来荡秋千。尾随的小青年们立即效仿,不多时,殷府后院的树上挂满了左右摇摆的人。
“……”
她默默转身,收拾了包袱,独自去了行宫。
傅茗渊的这一行不算顺畅。宫里是个人都知道她是与慧王一道出行的,如今慧王没来她先来,行宫里的小宫娥们便流传起了一句话:首辅抛了慧王来,陛下眼泪流到城墙外。
“小皇叔呢?!你把朕的小皇叔弄到哪里去了?!”景帝恶狠狠地瞪着她,鼻子憋得通红,“你是不是看小皇叔长的比你帅所以对他暗下杀手?!早知道就不该让他和你一道上路……”
傅茗渊双睫一抬:“你——说什么?”
小皇帝的叫声戛然而止,“朕说……老师你回来了真是太好了。”
“微臣也很高兴。”她露出笑容,“陛下视察也有快半个月了吧?收获如何?”
景帝闻言,清秀的面庞忽地白了一阵,目光打转:“嗯……他们都学的不错,教授们教的也不错。所谓‘立身以立学为先,立学以读书为本’,又所谓‘读万卷书,行万里路’,看着无论是官家或是庶民都能如此勤奋,朕委实庆幸……”
“其实你只顾着玩根本就没去看吧?”
“……”景帝气急,脸顿时又红了,小心翼翼地抬起一根手指,“我去了……一次。”
“好,回去先把《大学》及《周易》抄一遍。”
景帝宛如五雷轰顶:“——朕要砍了你!”
“一百遍。”
“朕……不砍了。”
“一遍。”
景帝松了口气。
傅茗渊扶着额头,随便往桌上一瞟都能看到一把一把的瓜子壳。因她来的突然,小皇帝压根来不及收拾;若她真的提前通知了再赶到,景帝这会儿应该装模作样地在学堂那边监督呢吧。
如此……不争气。
她哀叹了一声,一睁眼便瞧见一个小宫女前来通报,正是前日被她从湘王手上救下的那个:“傅大人,你是不是……丢下慧王自个儿跑来的?”
傅茗渊默默点头:“你怎知道?”
“哦,那你去门口看看吧……”
傅茗渊不知发生了何事,遂与景帝一道出了行宫,方一现身,门口站着的侍卫就像看见亲娘似的跑了上来,哭道:“陛下,傅大人,你们快去看看吧,王爷他……他又不对头了啊!”
“什么,小皇叔回来了?”
景帝眸子一亮,急匆匆地奔了过去,只见行宫外的花坛边上正坐着个人,紫伞大开,扛在肩上,聚精会神地注视着什么,对于身旁的宫女侍卫的哀求充耳不闻。
“小皇叔,你怎么了?”
夏笙寒不抬头,亦看不见表情,低声道:“傅大人丢下本王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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