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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宫疑案录-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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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香味如何?”
“王爷有所不知,世间万物相依相存,却也相克相生,这一昧香味,乃是西域奇香,名为落笺香。此香倒也不是没有益处,落笺乃是取落凡尘琐事,意思便是说这香有稳定人心,放松精神的效果。只不过此香却不能与相克之物使用。”
“落笺香有一天敌,名为石枯草,两者气味若是混杂,便会化成剧毒倾入人体,此毒夺人心智,使人至狂。”
慕容络面色微沉,“淑贵妃是中了此毒才导致发狂?”
可是,既有落笺香,那石枯草又在何处?慕容络思索了片刻,便问:“苏太医,两种气味混杂,要多久才会发作?”
“立刻。”
立刻!慕容络惊,淑贵妃那是中毒才会发狂,此毒立即发作,也就是说身带落笺香的淑贵妃在正勤殿遇上了石枯草,导致中毒发狂,只是景宜帝也在,为何他却没有中毒?而且,即是中毒,为何苏太医检查了多次,都没有发现?
“苏太医,既然淑贵妃是中了此毒,为何先前你检验尸首,却说并无中毒现象呢?还有当时冲进去的侍卫也未曾有中毒迹象,事情发生不过刹那,如何会有毒变无毒?”
苏仁摇头,“此事老臣也想不通,此毒也算是剧毒,尸体上应该能查得出才是。至于侍卫,倒是不难解释。老臣先前在案发现场并未发现石枯草的踪迹,想来,那石枯草的味道极淡,唯有离得近了才能察觉,侍卫冲进来时,若是和石枯草隔得远,没有中毒也有可能。”
慕容络微微颔首,只是,疑点还是尚存,明明中毒为什么尸体却没毒?难道淑贵妃根本没中毒?可淑贵妃无辜发狂,寝殿的落笺香又如何解释?如果真的没有中毒,那么也就是说一切又回到了原点。而若是中毒,为什么尸体没毒,为什么景宜帝没有中毒,而石枯草又在哪里!
一切似乎团团纠缠,却又理不出头。
慕容络似乎想起了什么,问:“苏太医,先前本王命人送来的食盒,可有问题?”
“食盒与汤都没有问题。”苏仁回,想了想,又补了一句:“稍后老臣再检验一遍,以免遗漏了线索。”
慕容络折回了来仪宫,将所有的宫人都招到了一处。
望着堂下的众人,慕容络取出袖间才瓷瓶,“有谁知道这个东西的来历?”说着,慕容络走到众人面前,从每人面前都走了一圈。
“奴婢见过。”清涧低眸出声道。
慕容络回头,视线落在清涧的身上,清涧上前一步,朝着慕容络行礼后便回:“奴婢是淑妃娘娘的近身宫女,打点娘娘的近身之事。这个瓷瓶,奴婢曾在娘娘的妆匣中见过。”
“你可知这个瓷瓶来自何处?”
“娘娘曾说这名为落笺香,是前月里西域的朝贡之物,其他奴婢便不知了。”清涧从容对答,即便面对慕容络怀疑的视线,也面色未变。
慕容络含笑打量了清涧许久,最后才转了视线,道:“赏。”言罢,便转身离去。
来仪宫的事自然会有人禀报景宜帝,清涧的赏赐也自不用慕容络担心。慕容络出了来仪宫便往鸿胪寺赶去。
清涧太过镇定,慕容络心中已起疑,但既然是朝贡之物,鸿胪寺必定会有记载,清涧就算想要骗他,也做不到。
鸿胪寺卿翻阅了书册之后,对着慕容络说道:“王爷,前月西域的确朝贡了一批物品,其中就有落笺香一物。据账册所记,落笺香共有十瓶,皇上送了三瓶到太后处,又赏赐了二瓶于长公主,剩下五瓶一并送到了皇后处。”
太后,长公主,皇后,都是跟后庭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与前朝似乎并无关联。而这三人中,最有可能害淑贵妃的便是皇后。可是慕容络不解,这三个人都是后庭中举足轻重的人物,太后是景宜帝的母亲,长公主是景宜帝的姐姐,而皇后则是他的结发妻子,她们若想杀淑贵妃,为何要牵扯到景宜帝?
这三个人是最不会伤害景宜帝的人。
再者,即便这只是一桩后庭争斗,淑贵妃能走到贵妃这个位置,又岂会是蠢笨之人,皇后赏赐的东西,怎么可能会一点防备都没有?如果不是皇后,那太后和长公主的动机又是为什么?
慕容络收回思绪,到底是出自谁手,去走一趟就知道了。慕容络挥手,便招来三个亲信侍卫,轻声低语了几句,三人便迅速的起身,往着三个不同的方向离开,而慕容络则去了御书房寻景宜帝。
正文 第七章落笺香出自谁人
景宜帝听了慕容络的回禀之后,微微蹙眉,随后才开口道:“说起来,昨日皇后来御书房看朕,似乎有一些试探之意,只不过后来她并未任何异常,朕也就并未多想。”
“臣弟不解,如果真是皇后,皇后的动机难道只是为了除去淑贵妃吗?据苏太医所言,那石枯草很有可能就在正勤殿,如果只是想杀淑贵妃,又何必再牵扯到皇兄你?反之,如果皇后的目标是皇兄你的话,那么动机是什么?皇后膝下只有三女,并无亲子,唯一膝下的养子已是太子,国之储君,臣弟实在想不出皇后为什么要害皇兄。而且皇后若真想对淑贵妃动手,也不会留下如此明显的线索。”
说着,慕容络微微沉吟,这瓶落笺香发现得似乎也十分轻易,按说以淑贵妃的心性,皇后送过去的东西,怕是早就已经扔了,但是他也的的确确在来仪宫中找到了这瓶落笺香,这其中,怕是也有些问题。若说谁能够在来仪宫中做些手脚,怕是也只有来仪宫中的人了,慕容络想起了先前所见的那名叫做清涧的大宫女,看来,她这边也或许关注一下,说不定会有什么新的线索。
不过这些事,慕容络并不打算告知景宜帝,这只是他的一些怀疑罢了。
“孺礼你的意思是,”景宜帝沉吟,深谙帝皇之道又怎么会想不通这当中的曲折,当下便断定道:“这是有人要皇后做替死鬼,而且一旦皇后落罪,此事恐怕也会被当做一件平常的后庭争宠。”
慕容络颔首,“臣弟也是这样认为。臣弟的三个手下也快回来了,恐怕带回来的消息也会直指皇后。”
慕容络话音刚落,殿外便传来了声响,景宜帝一挥手,就传了那三个侍卫。
“属下参加皇上,王爷。”
“起来吧,事情如何?”景宜帝问。
“启禀皇上,属下去了太后处,太后前几日用了一瓶,余下两瓶。”
“属下去了长公主府,长公主赐了一瓶于府上的姨娘,属下查过,是两瓶。”
“皇后娘娘手中还剩二瓶,赐了一瓶于月贵人,一瓶于兰嫔娘娘,还有一瓶送到了来仪宫。”
闻言,慕容络与景宜帝对视一眼,果不其然。
“孺礼有何想法?”景宜帝取过一边的奏折,似乎随意的一问。
“臣弟以为,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皇后既然有嫌疑之处,皇兄自当秉公办理,杜绝悠悠众口。”慕容络笑意连连,迎上景宜帝的视线。
景宜帝点了点头,放下奏折,“那臣弟便陪朕去凤央宫走一趟吧。”
皇后得知景宜帝要来凤央宫时,圣驾已在凤央宫十米内。皇后敛了敛眸色,对着孟槿青说道:“如今时值多事之秋,皇上来凤央宫恐怕是有事要发生。”
“奴婢听说,十三王爷也一并同行。”槿青恭敬的回道。
皇后眸色微沉,随后又露出一抹端庄温柔的笑容,“本宫也许久未见十三弟了,你们几个都机灵点,好吃好喝的待着十三王爷,可明白了?”
“奴婢明白。”
皇后满意的点了点头,才在司颜的搀扶下起身,“槿青,你先去宫前等候,本宫稍后便来。”
“是。”孟槿青应了一声,便往殿门外行去。
在这个敏感的时刻,景宜帝突然驾临凤央宫,十三王爷陪同,这一切实在太过明显,这分明是为了淑贵妃一案而来。而先前,十三王爷曾派人来打听落笺香一事,孟槿青很快就明白了事中缘由。
落笺香与石枯草相克,能致人疯狂,看来淑贵妃是中了此毒。只是此事,孟槿青并未向皇后禀明,稍后景宜帝定会提起此事,皇后一无所知才能更显无辜。
孟槿青刚走到殿门外,便听到太监的一声高呼:“皇上驾到。”
孟槿青忙带着一众宫人下跪,见景宜帝出现,才高呼:“皇上万岁。”
景宜帝走到孟槿青面前,竟露出一抹笑容,道:“起来吧。”
孟槿青道了声“皇上圣恩”,才带着众人起身,言行举止,不卑不亢。这一切落在慕容络的眼里,便越发的引起他的兴趣。景宜帝虽是位明君,但真正能入得了他眼,甚至以礼相待的不过尔尔,可眼前这位看似普通的宫女却能让景宜帝主动开口并展露笑颜,由此可见此女的不平凡。
“皇嫂身边何时有这么一个可人了?”慕容络笑着问道。
“奴婢槿青参加十三王爷。”槿青很快便朝着慕容络屈膝行了一礼,随后回:“奴婢是去年才到娘娘身边伺候,王爷未曾见过奴婢也是正常。”
“孺礼,这丫头可是在埋汰你一年多没来看朕的皇后了。”景宜帝带着笑意,竟主动打笑了起来。
“臣妾见过皇上。”皇后在司颜的搀扶下姗姗来迟,景宜帝见此,便上前了几步,扶起皇后,笑道:“皇后快免礼。”
这畔礼罢,慕容络才上前,对着皇后作揖,“臣弟给皇嫂请安。”
“十三弟已经许久未来这凤央宫了。”说着,皇后又转向景宜帝,“皇上,臣妾命人泡了你最爱的雨前龙井,皇上可要尝尝?”
“皇后庭里的茶可比朕那里的茶要好得多。”言罢,景宜帝便携着皇后朝着殿内走去,浩浩荡荡的一群人。
一行人落座后,立刻便有宫女上了茶与点心。
孟槿青站在皇后身边,司颜则侧了一身。景宜帝今日前来似乎也并没有打算多做口舌,抿了一口茶便问:“朕听闻皇后将前月里进贡的落笺香赐了淑贵妃一瓶?”
皇后淡然处之,“听闻落笺香有宁心安神之效,臣妾前些日子听闻淑贵妃心忧,便送了一瓶过去。”
景宜帝闻言,微微颔首,便又开始饮茶,未发一言。倒是慕容络接着开口问:“皇嫂可知道落笺香与石枯草相克?”
“石枯草?这是什么?”皇后疑惑,“落笺香乃是西域奇香,臣妾之前也未曾听闻,这石枯草,臣妾更是第一次听到。”
皇后面上的疑惑做不得假,景宜帝与慕容络虽看似波澜无惊,可心里也明白了,此事的确与皇后无关,但到了此刻,他们必须将计就计下去,然后引出幕后黑手。
“落笺香与石枯草两种香味杂合,便能致人疯狂,淑贵妃正是中了此毒。”慕容络淡淡的说道。
“什么?”皇后惊的站起了身,她原以为这事她在局外,可转了半天看来,凶手的目标竟然是想一箭双雕!淑贵妃死,而她做了替罪羔羊,好一番恶毒的心机。
想明白了这些,皇后也恢复了平静,转身朝着景宜帝屈膝微拜,“皇上,臣妾问心无愧。”
景宜帝慢悠悠的饮着茶,嘴中的话却一点也不含糊。“这落笺香宫中一共就只有十瓶,淑贵妃手中的那瓶落笺香,莫非不是皇后送去的?”
皇后无言以对。
景宜帝将茶盏放到一旁,又继续道:“皇后与淑贵妃貌合神离已久,而如今淑贵妃又因落笺香中毒,皇后难得要朕以为这一切都是巧合吗?”
的确,落笺香是出自她手,她的确不知道落笺香与石枯草相克之事,可她说不知道,难道淑贵妃中毒一事就是巧合吗?况且她与淑贵妃在后庭争宠,恩怨来源已久,她的确有想杀了淑贵妃的心,如今,她这是有口难辩。
“臣妾问心无愧。”皇后正色道,脊梁骨挺得笔直,带上了一丝桀骜。
“娘娘心善,又怎么会做出这种伤天害理之事?娘娘与皇上乃是结发夫妻,皇上岂有不信娘娘之理?娘娘且放宽了心,皇上定能还娘娘一个公道。”孟槿青上前,将皇后扶到座位上,一番话下来,却让景宜帝说不出质问的话。
皇后十六岁嫁于景宜帝,倾全家之力,力助景宜帝夺嫡,两人更是有着二十年的夫妻感情,景宜帝若是此时驳了孟槿青的话再去质问皇后的话,他这个忘恩负义的罪名可是担定了。
闻言,慕容络也抬眸又再次打量了孟槿青一番,没想到皇后如今身边竟有如此一个不简单的人。
“槿青说得对,朕自然是信皇后的,只是悠悠众口,朕也是无可奈何。”景宜帝笑着安慰皇后。
慕容络好笑,不管是前朝还是后庭,几句话中都是绕着多少弯弯曲曲,不知景宜帝这话,那个槿青会如何应对?
“皇上,奴婢有几句话想说。”孟槿青上前几步,跪在地上,磕了一个头。
慕容络忽然端正了身子,他觉得他对眼前的这个宫女十分的感兴趣。
正文 第八章凤主禁足凤央宫
景宜帝望着孟槿青,眼中闪过一丝危险的意味。孟槿青的聪慧,景宜帝自然知晓,只是一个人若是太过聪明,或者太效忠主子了,这可就犯了天子的禁忌了。
“说。”
“奴婢有四点不解,奴婢虽入宫不久,但也知道皇后娘娘与淑贵妃貌合神离,暗中争宠,试问,娘娘赐下的东西,淑贵妃怎么会毫无防备?这是其一。其二,皇后娘娘并不是蠢笨之人,若真想拿落笺香去害淑贵妃,为何要经过自己的手,徒惹了怀疑,皇后的身份珍贵,想要通过他人再转赠落笺香于淑贵妃也并不是难事。其三,落笺香乃是西域之物,娘娘久居深宫,又怎么会知道落笺香与石枯草?”
这些事并不难看透,但敢当着景宜帝提出来的,恐怕也只有孟槿青了。
景宜帝忽然勾起了一抹笑容,问:“那其四呢?”
“其四。”孟槿青正色,显得格外严肃的又朝着景宜帝磕了一个头,方才回:“娘娘是皇上的结发之妻,一切皆以皇上为先,娘娘如果要害淑贵妃,为何要把此事捅到皇上面前,惊了皇上。”
此话一出,慕容络和景宜帝眸中都闪过了一丝杀机。虽说孟槿青说的只是惊了皇上,看似合理,却把这件事彻底的从后庭争斗中扯了出来,直指景宜帝。景宜帝当日受伤之事并未外传,可孟槿青却能将此事联想到这么深,足见其心智。
殿内忽然陷入了沉默,景宜帝和慕容络都各怀心事,皇后此时则是不敢多言。她怎么会听不出孟槿青的隐含之意,她此时是绝不能开口的,否则孟槿青的这番话也就白说了。孟槿青这招其实是个险招,倘若景宜帝真起了杀心,孟槿青小命不保,她这个皇后杀淑贵妃的罪名恐怕也就落实了。
压抑的气息,让殿中的众人的额上都渗出了冷汗,就连皇后手心也是捏了一把汗,而唯孟槿青,不卑不亢的跪在那里,面色如常。
“皇后有槿青这么一个可人,是皇后的福气。”景宜帝忽然出声。
闻言,皇后松了一口气,忙笑道:“槿青是个可人儿,臣妾有她陪在身边,倒是宽心不少。”
景宜帝挥了挥手,“起来吧。”
“谢皇上。”孟槿青磕头谢恩,随后站起身,又回到了皇后的身边。
“槿青此话不假,可毕竟只是空言,并无实证,而落笺香的的确确是出自皇后庭中。镇国候虽年老,但手中兵权在握,朕也不得不让他三分。这样吧,还是要委屈皇后,在凤央宫待几日。”景宜帝很快便就下了决定。
这话便是要皇后禁足了,只是禁足并没有实质的惩罚,这对皇后而言,已经是个好兆头了。皇后又怎会不明白,自然笑着回:“臣妾明白,臣妾近几日也感不适,正好在宫中休息几日。”
这么一来,皇后禁足的事算是定下来了,景宜帝便也就起身离去。离去时,慕容络忽然转头,视线落在了孟槿青的身上,孟槿青感受到一道注视后,抬眸,两目相对。
慕容络微微一笑,随后转身离去,倒是让孟槿青暗中心惊。
“这个槿青是什么人?”慕容络问景宜帝。
“朕记得,大概是一年前,皇后身边的一个大宫女放出了宫,随后槿青便到了皇后身边伺候。槿青此人,的确聪慧,今日你也见到了。朕也曾调查过她的身份,并无可疑之处。”
并无可疑之处。这个人太不简单了,不惧天颜,敢于直言,心智深沉,屈居一个宫女,倒是显得有些奇怪。若是她想要取代皇后的位置,恐怕也并不是没有这个可能,只是她真的安心做一个皇后身边的宫女,还是另有目的?
慕容络不由得多沉吟了一番。
皇后屏退了众人,只余下了孟槿青与司颜两人,这才略显虚弱的坐倒在床榻上。
“娘娘。”司颜上前扶住皇后,略显担忧。
皇后挥了挥手,示意无事,这才看向孟槿青,沉声:“槿青,今日的事你太过冒险了。倘若皇上对你动了杀心,你要如何?”
“娘娘,奴婢相信,皇上是个明君。”孟槿青笑道,只是她不会说,不仅是景宜帝,就是那个十三王爷,也都对她动了杀心。
“即便如此,你也不该如此莽撞。”
“娘娘,奴婢倘若不说,今日凤央宫恐怕难逃一劫。”孟槿青低眸,心中却对皇后产生了一丝怜悯。
皇后闻言,阖上了眼眸,显露出一丝无力与厌倦,她抬起手,挥了挥,“都下去,都下去吧。”
司颜与孟槿青对视一眼,心里也有一些唏嘘。皇后能走到今日的地位,怎么可能会不明白,槿青说的那些,景宜帝自然明白,可即便明白却还是要来质问她,怕是景宜帝是想要将计就计,借她来引出幕后黑手。只是,景宜帝可曾想过,一旦她认下了这个罪名,无论日后是否平反,她这个皇后总归是有了一个不光明的一笔。而且倘若凶手迟迟没有抓到,景宜帝又要让她这个皇后如何?
原来,二十年,在天下面前终究是那么的微不足道。
两人虽有心安慰皇后,但也不知该说些什么,正想要转身离去,皇后却又开了口:“去太子府传个信,让太子切勿轻举妄动。”
两人应了声是,这才退了出去。
太子自小就带了病根,前些日子又病倒在府,是而,宫中这些事,太子怕是还不得风声,如今皇后禁足,太子府那边想来也会得到消息。太子素来敬重皇后,若是知道此事,定然是要进宫的,皇后不忍太子的身子,也不想太子在这个时候参合进此事,对方既然是冲着皇上来的,那么大抵就是帝位了。太子,绝不能有任何一丝懈怠。
身在高位,却未必过得舒心快意。
皇后的情绪似乎有些低落,只是在孟槿青和司颜离开了之后,皇后的眼神猛地锐利了起来,槿青这个丫头,虽说她方才说的那些话,看着是为了救她,但是若是稍有不慎,后果不堪设想,她素来是个沉稳的性子,今日却突然开口说了这些话。皇后的指尖微微敲打着桌面,发出叩叩叩的声音。
虽说槿青来了她的身边,也的确做了不少让她宽心的事,但毕竟来她身边不久,能力虽有,但是到底比不上一直跟在自己身旁的司颜。日后,怕是也得提防着槿青一些。
皇后禁足,身为她身边的大宫女,自然也就闲了下来。孟槿青别了司颜,便回了自己的房中,只是心里却是蠢蠢欲动。
落笺香,石枯草。
天下能知道这二物相克的人屈指可数,而且落笺香乃是西域奇香,便是朝贡也只有小小的十瓶,可见其珍贵,而石枯草,乃是生长在悬崖峭壁,难以采摘。能想到此法的人,定然不简单。
师傅曾经说过,落笺香与石枯草两种香味夹杂,会产生剧毒,而且此毒毒性发作极快,能立即致人疯狂,随后自伤至死。此毒虽有解药,但是因中毒至死亡时间间隔太短,是而,中此毒者一般都是必死无疑。
孟槿青对于此毒也只是听过,却未见过,是而,越发的好奇。而且虽然她不知内情,可看景宜帝与十三王爷的态度,便可看出此案的不简单。只是么,越不简单的案子,她孟槿青就越有兴趣。只是可惜,她现在就是一个宫女,不能参与到案子中,这样没有办法接触到第一现场,知道第一线索,要查起来就更是难上加难了。
忽然间,孟槿青想到了清涧,沉下了脸色。
这件案子,她必须插手。
是夜。
慕容络站在屋顶上,遥望皇宫。宫中灯火明耀,在夜幕中显得格外的安宁,只是安宁之下却又隐藏着重重杀机。
槿青。慕容络低念这个名字,直觉告诉他,槿青的身上一定还隐藏着什么。想到这里,慕容络指尖一动,只见一道黑影闪过,随后便有一个黑衣人单膝跪在慕容络的面前。
“皇后身边名为叫槿青的宫女。”慕容络淡淡的说,黑衣人闻言,只是一点头,随后便消失在了原处。
正文 第九章墨砚之中暗藏谜
石枯草迟迟未被发现,苏仁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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