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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为嫡女不为妃-第7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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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乾帝癫狂地将奏章扫到地上,跌跌撞撞地扑进了卧房内,卧房内的摆设亦如以往,他仔细端详,发觉并无异样之处。他疯狂地大笑,笑得摔倒在地,依然在笑。可他笑着笑着便皱起眉头,他睁着猩红的眼睛盯着那铜镜,鬼魅还是那些鬼魅,那常年燃烧的香烛却熄灭了。
  乾帝狼狈地爬起来,取了烛灯去点那香烛,可是那香烛却似被诅咒了般,怎么点都点不着,最后竟在他的手心里断裂开来,碎成了粉末,无风自散。
  乾帝立时慌了手脚,直接将烛台拔起来,只听“嘎巴”一声脆响,那巨大的龙床便从中间一分为二,原来除了铜镜处,这龙床下尚有一条密道,直接通往地宫的正中央。
  乾帝连滚带爬地入了那密道,走了不过一盏茶的时间便来到了那殿宇前。只可惜,除了堆放墙角的几具森然白骨,什么也没剩下。
  乾帝脚下一软,立时便跌落地板之上,可他身下的位置,偏巧是那莲花台。那散发着血腥和恶臭味的莲花台。他扫视整个大殿,他曾在这里夺走了几十位少女的元阴,他曾亲手将银针插入了她们心脏处取血,他看着那悬挂半空的绳索,无法遏制地呕吐起来,仿佛他喝了她们的鲜血,吃了她们的肉身。
  地宫里回荡着乾帝的声响,乾帝不知道他如何回到了乾清宫,他却深深地明白,他剩下的日子不多了。
  

  ☆、189。集隐士之大成

  别院里,墨连玦在祥妃的床头守了三天三夜,直至第四日夜间,祥妃终于睁开了眼睛。
  墨连玦将祥妃的手贴在脸颊上,急切开口道,“母妃,母妃,您终于醒啦。”
  灵珑侧身看着祥妃那冰蓝色的眸光,虽形同槁木,却不难想象曾经的光彩照人。那般雅致的笑,那般纯然的眸,也难怪让世人叹服。只是如今,连苏生也束手无策了。
  祥妃吃力地笑笑,爱恋地抚触着墨连玦的俊脸,似乎她想如此做,已然很久了,只那双小手到底抖得厉害,没多时便累得娇喘嘘嘘,眼睛却看向了倚靠在墨连玦身侧的灵珑。
  墨连玦轻转头颅,灵珑忙凑到祥妃跟前,虔诚地屈膝行礼道,“灵珑见过祥妃娘娘。”
  祥妃微笑地颔首,朝着灵珑轻点着下巴。
  灵珑忙上前握住她的手,垂首轻声道,“祥妃娘娘,您想说什么?”
  祥妃缓缓摇头,将墨连玦和灵珑的手扣在一起,然后紧紧地压在胸前,然后慈眉善目地笑着。
  墨连玦眼眶发涩,勾唇浅笑道,“母妃,这是灵珑,是玦儿的妃。”
  祥妃蓝眸轻眨,轻轻摩挲着两人的手,似是叮嘱般朝着二人打量,随即微笑着闭上了眼睛。
  墨连玦的泪顺着脸颊滑落,疼得灵珑心头微绞,她将墨连玦抱进怀里轻轻抚触,分明感觉到墨连玦在啜泣,却隐忍地没有声响。她紧紧地抱着墨连玦的头颅,直至夜幕深沉如墨。
  少时,墨连玦从灵珑怀里爬出去,替她拭去颊边的泪珠,抱起祥妃略僵的身子朝着后院而去。灵珑坐在门槛上,看着墨连玦劈柴,看着他架起木床,又看着他将祥妃抱了上去。
  可是最后一刻,当火把靠近木床的最后一刻,墨连玦的手终究是抖了。
  灵珑缓步上前,朝着墨连玦伸手道,“墨连玦,我来吧。”
  墨连玦将灵珑的小手握在手里,缓缓摇头道,“不,我要送母妃最后一程。”
  火光渐渐燃起,将夜幕灼烧得分外妖艳。那是墨连玦找寻了六载的母妃,是那个曾经饱尝宠辱的番禹公主费蓝扎,就这样安静地走了,连一句话也未曾留下。
  墨连玦虔诚地将骨灰收进骨瓷深坛里,一捧一捧地收着,灵珑看着墨连玦略弯的脊背,看着那阴沉如水的面容,迟疑片刻,转身离开了后院。或许,她该为墨连玦和祥妃留下独处的时间。
  介修在庭院中负手而立,天上没有星,没有月,他依然凝望着远方,亦如她小时候常见的那般。
  灵珑敛了衣裙靠近介修,悠然开口道,“师父,师叔们醒来了吗?”
  介修轻微颔首道,“嗯,除了师叔祖,旁人皆醒了。”
  灵珑想起那个枯败的老人,有种说不出的复杂。他内息之力最深厚,本该是最先醒来的,奈何无论汤药针灸,都无法近身,倒宁愿这般去了似的。
  介修率先朝着西侧院而去,灵珑迟疑片刻,亦步亦趋地跟了上去。没想到,怀仁竟然醒来了,圆瞪着眼睛看着推门而入的两人。
  介修躬身行礼道,“师叔,您醒了?可要用些膳食?”
  怀仁眯眼摇头,朝着二人招招手。
  灵珑和介修对视一眼,缓步来到床榻前,怀仁打量着二人,随即做出了云手的动作。
  介修率先将右手递了过去,怀仁把了一手脉象,摇头哑声道,“丫头来。”
  灵珑怯怯地将手伸出去,随即便感觉一袭冰凉之气,蹿进了全身的筋脉。怀仁长久地按压在灵珑的脉搏上,一会儿眯眼,一会儿颔首,长指虚空一弹,灵珑顿觉浑身舒畅,筋脉扩张,竟如此这般达到了内息圆满之境。
  怀仁冷哼道,“你分明早已内息圆满,还当师叔祖隔空运功不成?”
  灵珑诧然,介修却勾唇解释道,“珑儿,是师尊压制了你的内息。”
  灵珑恍然大悟,怪道那次从大悲寺回来,内息修炼进展缓慢,竟是师尊做了手脚的。
  介修将灵珑的小手扯出来,朝着怀仁颔首道,“师叔,您且歇了吧,弟子与您准备些膳食去。”
  怀仁瞪眼道,“你去,丫头留下。”
  介修不着痕迹地将灵珑往身后掩了掩,声色内敛道,“师叔,这丫头还要入宫,不若下次再向您请安。”说罢,携了灵珑转身离开。
  奈何师徒二人刚刚走到门边,便再也迈不动步子。
  灵珑与介修对视一眼,这分明是滞留阵法,没想到怀仁仅凭内息之力便布好了阵法,看来得不到他的应允,他们是休想走出这屋子的。
  灵珑愤然转身,双手叉腰看着怀仁道,“师叔祖,您想做什么?”
  怀仁邪狞地笑着,朝着灵珑勾手道,“丫头,你是自个儿过来,还是让老祖宗拉你过来?”
  灵珑软了肩膀,颓然地看了眼介修,蹭着地板朝床榻靠近,可她猛然一趔趄,直接扑倒在床榻边,怀仁却捋着胡须开怀大笑。
  灵珑哀怨瞟了眼介修,介修失笑摇头,他倒是想扶着她,前提是他得动的了身子才行。
  介修眯眼不语,怀仁却颇为自得地开口道,“介修,你与你父亲一般模样,古板,笨拙,完全是师叔讨厌的模样,唔,这丫头不错,底子好,人也灵泛,今日倒可收了做关门弟子。”
  灵珑慌忙摇手道,“师叔祖,弟子拙笨,有拙笨的师父师尊教诲即可,您老人家还是另外挑拣弟子吧。”
  怀仁冷哼道,“由不得你。”
  灵珑正欲反驳,忽觉一股张弛之力在体内流窜,身子还无法抑制地飘向半空之中。她惊醒地抓住床沿,奈何不过眨眼功夫,到底还是被怀仁扯到了半空中,墨发飞瀑地倒挂着。
  “师父,师父!”灵珑惊恐地喊着介修,她怕极了筋脉逆转的感觉,可是她未曾听到介修的回应,便陷入了一片白茫茫地困顿之中。
  灵珑飘荡在半空中,喊着介修,喊着古灵儿,听到的却只是自个儿的回声。她颓然坐下,却发现身下是一条铺满礁石的小路,那路上竟隐隐亮起了烛光。
  灵珑顺着光亮而去,九九八十一阵,勾魂曲,引蛊术,但凡属于隐世家族的秘术宗谱,几乎全在身旁,她一处处看,一件件修习,竟如绘画下棋般信手拈来。她乐得开怀,蹦蹦哒哒朝着尽头而去,却在耸入云端的山巅之上,发现了癫狂大笑的怀仁。她一惊一愕,下一瞬便晕了过去。
  怀仁放浪地笑着,“师兄啊师兄,你依然比不得我,你不让我学禁忌之术,我不但学了,还传给了隐世家族的命定之人,哈哈,她以后是我的关门弟子了,比你的弟子优秀许多倍,哈哈,我才是隐世家族的修炼奇才,只有我才是,哈哈哈哈哈……”
  笑声回荡在东郊的上空,怀仁却仰躺在床榻上,彻底闭上了眼睛。他的毕生绝学,他的所有内息,就这般强买强卖地灌输到了灵珑的体内。
  怀慈抱着灵珑,几不可察地叹了口气,“怨也,恨也,归结于因果轮回便皆是浮云。你既想通了,又何苦说这番话遭人怨恨呢!师弟,你且去吧,师父他老人家不会怨你的。”
  怀慈抱着灵珑离开,床榻上的枯朽老人却渐渐透明了起来,眨眼间,只留下那浅灰色的粗布衣袍,摆了个忏悔叩拜之姿,遥望着东方。
  介修推门进来,朝着那灰布袍子行尊师大礼。那袍子立时散落在床榻上,介修将袍子一褶一皱的折叠起来,放进一个铁质匣子内,那匣子怦然关闭,自此,除非怀仁留下但书之人,否则,这匣子便永生永世地闭锁了起来。
  灵珑睡得很不踏实,那般强劲的功法,非一时一刻便能消化的。怀慈坐在灵珑身后,缓缓运行内息帮灵珑舒展,与众皆坐在旁侧观望,墨连玦却抱着祥妃的骨灰,靠在榻上守着。
  古灵儿端了一碗参汤递给墨连玦,墨连玦本没有胃口,但见古灵儿满眼关切,不忍拒绝,索性颔首道谢,捧着汤碗一饮而尽。
  室内出奇得安静,安静到能听见汗珠碎裂的声响,能听见内息运转的声音,更何况是灵珑破碎的呻吟声。
  墨连玦将怀里的骨灰坛抱得紧紧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灵珑,好在经过初时的痛苦后,灵珑的神色到底还是舒缓了下来。
  整整两个时辰,怀慈终于敛了内息收功,墨连玦将灵珑放在榻上,古灵儿等人则奔向床头关切道,“师父,可有妨碍?”
  怀慈撸着胡须道,“无碍。这丫头顽劣,倒险些将为师的功法也收了去。呵呵,妙哉妙哉。”
  古灵儿皱眉道,“师父,师叔传的功法……”
  怀慈拍着古灵儿的肩膀安抚道,“沐儿,功法本无善恶之分,因着世人逃避责难,便归于功法之过。珑儿生性纯良,且看着吧。”
  介修朝着怀慈云手道,“大师,您这边请。”
  “兔崽子!”怀慈笑骂一声,拈着佛珠踏出了卧房,众人连忙追随而去,只余墨连玦陪侍在灵珑身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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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潇湘改了审核时间,若没有提前一日上传,当天是十点半以后开始审核,小伙伴们,请莫要着急哈,小巫无论早晚,两章肯定是不会少的,群么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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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0。指派你为族长

  约莫三更天时,灵珑渐渐苏醒,她只觉浑身舒爽飘然,环顾四周时,却见墨连玦斜靠在床脚,蓝眸潋滟地凝望着她。她咧嘴笑笑,正欲挥手打招呼,忽觉身子一沉,便被墨连玦压进枕间深沉地吻着。
  灵珑仔细品味着这般霸道的深吻,有柔情有留恋,还有庆幸。她伸出小手揽上墨连玦的腰身,却无意瞥见桌案上藤紫色的古朴坛罐,顿觉一阵心疼,抱着墨连玦的脸颊热切地回吻着,玦哥哥,该是吓坏了吧。
  良久后,墨连玦终于撑起身子,抚触着灵珑的小脸喟叹道,“珑儿,幸好你无碍。”
  灵珑眼睛酸楚,却故作刁蛮道,“自然无碍,珑儿倒要长长久久地欺负玦哥哥。”
  墨连玦点了点灵珑的琼鼻,勾唇莞尔道,“好,便任凭你捏圆搓扁罢了。”
  灵珑轻眨眼睑,作势朝着颊边的大掌咬去,墨连玦下意识躲避,灵珑便嘟嘴不满道,“方才许下的誓言,这会子便反悔了?”
  墨连玦失笑摇头,递了手臂伸到灵珑唇边,宠溺开口道,“喏,且凭你混闹去。”
  灵珑故作阴险地邪笑,张开大嘴便啃了上去,只待触及手臂的那一刻,啃咬却换成了轻吻,娇俏挑眉道,“罢了,珑儿这会子饿得很,不想吃生肉,倒留着改日品尝吧。”
  墨连玦温柔地爱抚着那娇艳的唇瓣,挑眉轻笑道,“好,都依你”,说罢,起身离开,没一会儿便端着清粥小菜而来。二人促膝而坐,温馨融洽地用完了膳食。
  灵珑和墨连玦来到外间时,早已不见了怀慈的身影。介修同灵翰霆下棋,古灵儿温柔浅笑着坐在一旁。
  灵珑朝着介修挤了挤眼睛,扑进古灵儿怀里撒娇道,“娘亲,师父和父亲,谁会赢棋?”
  古灵儿愣,随即便捏着灵珑的小脸分辨道,“娘亲左不过看些热闹,输赢倒未曾关注。”
  灵珑眨眨眼,不依不饶道,“那娘亲希望谁赢棋?”
  介修和灵翰霆皆抬头看向古灵儿,古灵儿噎了一下,惯常淡然的容色,到底出现了龟裂的痕迹。
  灵珑笑嘻嘻地凑着小脸等着,古灵儿弹了弹她的额头,颇为愤愤道,“娘亲希望他们打成平局,这会子娘亲便要开盘坐庄家,且看珑儿选谁输谁赢?”
  灵珑顿时垮了小脸,转脸向墨连玦求助,墨连玦失笑摇头,拍着她的小脸道,“乖,且让师父赢吧,师父要安置族众,手里定然拮据,至于岳父大人输得银两,便由我来出吧。”
  灵珑瞬间圆满,看着墨连玦的眼神里颇多崇拜,连古灵儿也忍不住暗暗点头。
  介修自然棋高一筹,灵翰霆愿赌服输,掏出一百万两银子递给了介修。
  介修但见那一沓银票颇为厚实,讶然开口道,“灵兄,方才可只约定了十万两银子。”
  灵翰霆偷看古灵儿一眼,轻咳两声道,“隐世家族那么多人,这些只怕不尽够的。”
  墨连玦忙躬身拱手道,“岳父大人放心,余下的,从晚辈府上划拨便是。”
  灵珑忙不迭颔首道,“是,父亲,珑儿那里也有不少,您的银钱,便留着与娘亲过小日子吧。”
  灵翰霆似笑非笑地盯着古灵儿,古灵儿闹了个羞恼,嘟囔了句“我去盛汤”,脚步慌乱地离了外间。
  介修倒不与众人客气,隐世家族需要重建,以他一人之力,确实艰难些。索性拱手道谢,挑眉轻笑道,“你师尊将族长之位交给珑儿,显见是深思熟虑过的,若然交给师父,只怕会因着不善经营,使得族众衣食拮据了。”
  “啥?交给我?”灵珑反手指着自个儿,讶然开口道,“师父,您别逗了,珑儿才几岁,莫说做族长,就是做族长的跟班儿也不够资格的。”
  介修失笑摇头道,“唔,说的是,不若珑儿雇佣为师,为师便替你暂时接管着?”
  灵珑瞬间松了口气,蹭到介修跟前嗫嚅道,“师父,您是我亲师父,谈钱多伤感情啊。”
  介修叹气道,“亲兄弟尚且明算账,何况只是师徒。再说,你日后总归要嫁给那臭小子,师父不收彩礼,岂不是便宜了他。”
  墨连玦心知介修故意刁难,随口应承道,“无碍,两份嫁妆,晚辈担得起。”
  介修深深地看了墨连玦一眼,敛了衣袖起身,拍着灵珑的肩膀道,“珑儿,京都不宜久留,为师今夜便会带着族众返回落日崖,至于你,为师不强求,只记着你是隐世家族的后人便可。”
  灵珑忽然红了眼睛,扑进介修怀里嗫嚅道,“师父,珑儿不知道落日崖在何处,若珑儿想你了,想回去了,便该如何是好?”
  介修轻笑道,“为师将仓鸾留给你,若想为师了,便跟着仓鸾回来。只你记着,落日崖不欢迎外人进谷。”
  灵珑下意识地看了眼墨连玦,墨连玦则坦然地轻笑,隐世家族经历此番变故,对旁人只怕越发芥蒂了。
  古灵儿端着汤膳进屋,但见氛围凝重,便知提到了别离之事。她为众人各盛了一碗人参鹿茸羹,轻声建议道,“师兄,世人常说大隐隐于市,师妹倒觉得,族众倒无须生生世世困在落日崖中。”
  介修颔首道,“是,礼梵大师也如此说。只是这些年人心浮动,倒要好好谋划才是。”
  古灵儿微微颔首,灵珑却眨眼轻笑道,“师父,您便只能称呼师尊为礼梵大师吗?”
  介修冷哼道,“让为师追着一位烧满戒疤的老和尚喊父亲,岂不笑话。得了,为师要走了,且出来见见师叔师伯们吧。”
  隐世家族的族众拢共剩下不足五十人,阵法中历经磨难的便有一般以上。灵珑看着他们分明精神矍铄,却容色衰败的模样,心内隐隐发涩。只怕拼尽毕生所能,曾为血魂的经历都无法混忘吧。
  介修随性地挥手,但见衣袂翩跹间,数十个踩着飞仙步的人朝着西南方向飞去,没一会儿便消失在了暗夜里。
  灵珑则在古灵儿的催促下返回了皇宫,乾帝,乾清宫……


  ☆、191。 你唱怨曲,我便唱哀调

  乾帝休朝三日,恢复朝政之日却颁布了一道圣旨,将苏艳洛许配给墨世钧,乌雅许配给墨连漓,其他秀女或是小侯爷或是世子爷,总之皆有了安顿。而灵珑,这个起初被许多王爷皇子竞相求娶的女子,却被指派为上书房的棋艺夫子。
  灵珑叩伏谢恩,方接了圣旨,康汉却躬身回禀道,“恭喜小姐,贺喜小姐,小姐是上书房最年轻的夫子。只小姐不急着预备他事,倒要跟着杂家去乾清宫叩谢圣恩才是。”
  灵珑眯了眯眼睛,微笑颔首道,“如此,便有劳康公公身前带路了。”
  灵珑将圣旨捧给翠浓,随着康汉款步朝乾清宫而去,只心里到底透亮,只怕乾帝的召见并没有那么单纯。
  乾帝倚靠在龙椅上,头发花白,容色衰老,只一双眼睛颇为幽暗地看着灵珑。
  灵珑慌忙垂眸,叩伏行礼道,“臣女灵珑见过皇上,皇上万安。”她将额头压在手背之上,安静地等候,乾帝未曾言语,她便一直保持着跪拜的姿势。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乾帝草草挥手,声音嘶沉道,“起吧。”
  “臣女谢皇上!”灵珑优雅起身,敛了衣裙静候一旁,却不敢贸然迎上乾帝的目光。
  “看看,可是你画的?”乾帝右手一挥,一张纸便飘然落在了地上。
  灵珑俯身捡起,竟是她练习桃花阵时的涂鸦。她微敛心神,点头浅笑道,“回皇上,这是桃花阵。前阵子世子爷为臣女淘换了不少阵法书籍,书上说这桃花阵‘十里桃花飘香过,万般情怀皆成踪’,臣女颇为心悦,索性捡着纸张随意涂画,不知怎么到了皇上这处?”
  乾帝阴寒地挑眉道,“哦?可练成了?”
  灵珑羞赧地嗫嚅道,“有时候成,有时候不成。臣女摆好阵,便会放一只小兔子进去,那小兔子有时候被困在阵里大半晌,有时候却片刻时间就蹦跶了出来。臣女如今尚且不知,那桃花纷飞之景,那兔子到底见没见着。”
  乾帝豁然起身,朝着灵珑云手道,“如此,朕愿意试一试那阵法。”
  灵珑豁然叩伏道,“皇上,臣女不敢。”
  乾帝似笑非笑,康汉却甩着拂尘规劝道,“小姐,皇上既允了你,便不会治你的罪,倒是好生布阵要紧。”
  灵珑捏着衣角委屈道,“是,臣女领命,且莫要因着臣女布阵愚钝,倒要累及了旁的才情才是。”
  乾帝终究笑了出来,“且来。朕倒要看看,你这丫头是不是面面俱到。”
  灵珑左右观望,从桌案上抱着棋盒过来,朝着乾帝屈膝道,“皇上,臣女这便布阵。”
  乾帝微笑颔首,灵珑便率先将一粒白子放在了正中央,然后以步伐丈量着长短,左三右二,前一后四,虽不过几粒棋子,却堪堪花费了一炷香的时间。
  灵珑最后打量着阵法,将左侧的棋子朝着内侧虚移了半颗棋子,这才朝着乾帝屈膝行礼道,“回皇上,这便是臣女练习的桃花阵了。”
  乾帝毫不迟疑地踏入阵法中,灵珑和康汉便满是期待地看着他。须臾后,灵珑见乾帝似乎面容平和,不由撞了撞康汉的肩膀求证道,“康公公,这阵得是未得,要不,你喊一喊皇上吧?”
  “不必!朕这便出来!”乾帝负手跨出棋子,显见这阵法并未成功。
  灵珑顿时哭丧着小脸哀求道,“皇上,臣女许久未曾布阵了,或许失了些准头,您再给臣女一次机会可好?”
  乾帝挥袖沉声道,“好,康汉,你入阵去,朕也学一学这布阵之法。”
  康汉躬身应承,灵珑握了握拳头,围着那阵法瞎转悠,一会儿调一调这颗棋子,一会儿挪一挪那粒棋子,只觉得四处皆妥帖了,才朝着康汉云手道,“康公公,要不,你进去试试?”
  康汉甩着拂尘入阵,没一会儿,脸上便略见喜色,竟将拂尘抛开,朝着半空中虚抓着什么,灵珑凝眉呼唤道,“康公公,康公公?可看见桃花了?”
  康汉似乎听不见声响,一边虚抓着,一边坐了下来,那神色,竟颇为惬意。
  灵珑欢喜雀跃道,“皇上,得了,竟真的得了。”
  乾帝猛然起身,朝着灵珑吩咐道,“丫头,让康汉出来,朕要进去看看。”
  “嗳!”灵珑脆生生应着,直接拿掉了阵眼的棋子。
  康汉豁然回神儿,呆愣问道,“桃花呢?为何没了?”
  乾帝踹了康汉一脚,笑骂道,“蠢奴才,与朕滚出来。”
  康汉忙捡了拂尘出来,脸上却满是意犹未尽之色。
  灵珑将阵眼放回去,乾帝难掩期待,跨步迈了进去。
  灵珑扯着康汉问询道,“康公公,真的看得见桃花,闻得见花香吗?”
  康汉喜笑颜开道,“回小姐,确实是的。咱家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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