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莲心记-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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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兰整理妥当,才晃晃悠悠走到他跟前,行礼道:“皇上今日有空来臣妾这里,也不让人通传,臣妾不懂规矩没等皇上,就先用了,还请皇上责罚。”

    这么怪里怪气地跟他讲话,真是反了天了。他一把握住若兰的手臂,靠近她道:“如此说来,还是朕的不对了。”

    他还是第一次在她面前自称朕,若兰心里颤了颤,哼道:“皇上是后宫的天,想来则来,想去就去,自然无人敢说。臣妾只有苦巴巴地在这里等着,等哪日人老珠黄了,就再也等不到了。”

    她是为昨日之事生气呢。廷泽心中稍霁,将她拥入怀中,“我昨日确实有事,抽不开身,以后我天天来这里陪着你,不许再说什么怪怨的话。”

    若兰依偎在他怀中,仰头看着他,笑眯眯道:“臣妾遵旨。”

    廷泽跟着一起笑了笑,忽然想起一件事,脸立刻拉下来,“今日给朝臣的那些命妇送礼的主意是你出的?”

    “是啊,我还跟她们说了很多话,没有出一点差错。”若兰得意地道。

    廷泽皱眉,扶着她的肩膀,注视着她道:“你是朕的皇后,不需要强颜欢笑,不需要拉拢讨好任何人,我只希望你开心地跟我厮守在这宫里,你懂么?”

    自与他相识以来,极少有这样严肃的样子,若兰知道他是为她好,用力点了点头,问道:“需要让人传晚膳吗?”

    “朕此刻,只需要你。”说罢,低头压住了她的芳唇……

    若兰让御膳房炖了滋补药膳,搭着戴月的手往太后住的帘翠宫走去。小黄门进去通传之后,回来说太后娘娘让她进去。殿中,太后正与一个芳华妙龄的女子谈话,太后眉欢眼笑,看起来心情很好。

    “儿臣拜见母后,愿母后万福金安,身康体健。”若兰伏地一拜,向太后行了个稽首大礼。

    太后看了她一眼,淡淡道:“怎用得着行如此大礼,皇上见了,又该说哀家的不是了。”见她不说话,就撇撇嘴道,“难为你还惦记着哀家,起来吧。”

    “是,母后。”若兰低声应了,起身立在一旁。

    那女子起身向若兰行礼,“臣女荀映雪,拜见皇后娘娘,娘娘万安。”

    若兰还未免礼,太后道:“在哀家这里不用讲这些虚礼,映雪,快来哀家这边坐,接着跟哀家讲讲你与皇上的事。”

    “是,太后。”荀映雪甜甜应了,起身又在太后跟前的软塌上坐下,回忆道:“以前皇上跟我二哥去围场狩猎时,亲自教过我骑射,说起来,皇上还是我的老师呢。”

    “呵呵呵……”太后乐笑了几声,拍拍她的手,“哀家不知你与皇上还有这么一段过往,要是早知道了,就把你娶到宫里来了。”

    “太后。”荀映雪低头嗔了一句,那声音软软糯糯的,真是绵言细语的一个温柔可人儿。

    太后与荀映雪这边闲谈甚欢,若兰却被晾在一旁,半句话也插不上,亲疏之意再明显不过。

    太后歇下午觉之后,若兰向太后拜别,离开帘翠宫。路上,戴月端着来时带去的药膳,快步跟在她身后,向她道,“那人是镇国大将军荀宴的妹妹,上次来拜见您的命妇里面就有她的母亲。据奴婢所知,皇上除了幻语夫人之外,从未与其他女子有过牵扯,娘娘您别放在心上。”

    若兰脚步一顿,望了一眼宫阙上方碧蓝澄澈的天,侧目道:“我自然信他。”

    作者有话要说:  这几天感冒严重,嗓子疼得说不出话,但是,我会用心写完最后的故事,决不烂尾。

    另外,新文已开,感兴趣的朋友们有空去看看哦。

 第99章 离爱

    宫里的日子枯燥乏味; 前朝事忙; 廷泽只有晚上才会来坤宁宫陪她说话,白天除了四处走走逛逛,似乎也没有别的事情可做。

    若兰坐在院里的秋千上; 数着眼前飞过的小鸟,忽然想起许久未见智允了,也不知他现在过得如何,思来想去,还是寻了个机会让披星把他叫到资善堂前面的凉亭中。

    “皇后娘娘万福金安。”智允见她过来; 赶紧行了个大礼。

    “快起来。”若兰扶他起来; 拉他到贵妃榻上坐下; 打量他一眼,“姐姐多日未见你; 你又长高了些,多读几年书,日后说不定能赶上姐夫呢。”

    “兄长龙章凤姿; 智允若能及他一半的风采就足够了。”提起林昱,智允也是一脸的钦羡。

    两人高兴地说笑着; 却未留意不远处花圃后面立着的荀映雪。她向凉亭那边看了半晌; 吩咐婢女:“去查一下那个小公子的来历; 再查查他跟皇后是什么关系。”

    若兰担心廷泽知道她私下跟智允见面又会生气; 只聊了半个时辰,就让披星送智允回了资善堂,她们一行人从凉亭出来的时候; 迎面遇上荀映雪。

    荀映雪远远地向她福身请安,若兰道了声免礼,就要朝前走去。

    “皇后娘娘请留步。”荀映雪叫住她,又行礼道,“上次娘娘设宴赐了家母厚礼,家母回去之后连连夸赞皇后娘娘和善可亲,得知我今日进宫面见太后娘娘,特托我将回礼献给娘娘,以表谢意。臣女此番正要往帘翠宫中去呢,半道上恰好碰到娘娘,就在此将礼物奉上。”

    宫外女眷进宫,只能从宣华门进来,从宣华门到帘翠宫根本不需要经过这里,这人是在拐着弯提醒她,她是去拜见太后的。

    若兰掀开宫女接过来的精致漆盒,一道耀眼的光芒从里面折射出来,盒子里躺着一颗晶莹圆润的明珠,足有小童的拳头那般大小,看那成色,这世上估计难找出第二颗来。

    听闻荀母爱珠,她特意从库中挑选一盒上好的合浦珠子赠予她,如今他们拿出这么个稀世珍宝作为回礼,是跟她耀武扬威来了。

    她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只不过没什么心思跟她磨嘴皮子。若兰合上盖子,看了她一眼,淡淡道:“如此珍贵之物,让荀国公夫人费心了,本宫还有事,荀小姐请便。”

    “皇后娘娘可要与臣女一起去给太后请安,听说皇上也在帘翠宫中。”荀映雪温婉一笑,接着道,“太后之意,娘娘应该心知肚明,妹妹以后进了宫来,还要娘娘关照一二呢。”

    若兰的手攥了攥,朝她笑了两声,神色如常道:“圣旨未下,八字还没一撇呢,荀小姐就以宫妃自居,实在可笑!听闻荀小姐是京城里数一数二的名门闺秀,怎么如市井小民一般不知羞耻。本宫在这里提醒一下荀小姐,妄自揣测圣意可是杀头的大罪,荀小姐还是谨言慎行的好。”

    若兰说完转身就走,留下脸色涨红的荀映雪怔在原地。

    廷泽下朝后,正要前往昭阳宫批阅奏折,在半路上遇见气喘吁吁向这边跑来的十二皇子。

    “皇兄,廷礼贸然拦驾,有要事找您帮忙。”十二皇子在他面前行了一礼,起来后就拉起他的胳膊,“快帮臣弟去评评理。”

    “究竟何事?”廷泽停下来,摆起皇帝的威严道,“你不说,朕就不去。”

    廷礼拽他不动,急道:“几位皇兄欺负我的伴读,抢占他的东西不说,还把他打伤了,还请皇兄帮他做主。”

    林智允!

    廷泽脑中蹦出这个名字,眉头皱成一团,未等廷礼开口,就大步朝前走去,“朕随你过去看看。”

    廷泽一行人风风火火赶到资善堂时,几位皇子贝子正围着智允拳打脚踢,廷泽大喝一声:“廷俊,廷敏,都给朕住手!”

    皇子们转身看见他,连忙跪了一地,口道万岁。

    廷泽走过去,拉起缩在角落被人欺凌的智允,关心地问了一句。智允抬头看见是他,吓得直打哆嗦,忙下跪行礼。廷泽的目光落在他怀中攥着的东西,觉得有些眼熟,于是伸手去抽,谁知智允竟大着胆子死死不松手,廷泽怒道:“给朕松开,否则诛你九族。”

    话音刚落,廷泽才恍过神来,林智允的九族之内有林兄,若兰,似乎还有他自己。算了,不管了,廷泽拽过那物什细看两眼,才想起这是若兰送给智允的提线木偶。

    他抬眼看看被打得鼻青眼肿的智允,又看看完好无损的提线木偶,心头一阵烦躁。

    这晚,廷泽没有去坤宁宫,若兰听到智允被人欺负的消息后,跑到昭阳宫找他,却被门外的守卫拦住。

    她在昭阳宫外站了两个时辰,廷泽才从里面出来,目不斜视地向一旁吩咐道,“传朕旨意,除去林焕的伴读之职,赏赐黄金百两,准其三日后返回扬州。”

    智允得罪几位皇子,以后在这宫里的日子也不会好过,能回家是最好不过,若兰听言立刻上前跪下,“臣妾替智允谢过皇上大恩。”

    廷泽淡淡看她一眼,从她身旁走过,衣袂带风。

    若兰悄悄让人打听了智允离开的时辰,让披星带了一盒子御膳房做的小食和她平时收集的小玩意,等在宣华门处为他践行。

    马车一辆一辆从眼前过去,日近黄昏,也未见智允的影子。戴月急匆匆地过来,向她道:“不好了,皇后娘娘,资善堂的人说,送林焕出宫的车驾在辰时就已经离开。”

    辰时,可是宫人报给她的时辰却是巳时,定是有人在中间做了手脚。

    她憋着一肚子闷气回了坤宁宫,廷泽已经从昭阳殿赶过来,此刻正坐在饭桌上首,见她回来,即刻吩咐宫人呈上晚膳。

    很快,宫人鱼贯数十人,将一道道珍馐佳肴摆满了眼前的桌案,廷泽把她牵到跟前坐下,夹了一块她平时爱吃的绘蟹肉,放到她面前的碗碟里,微笑道:“这蟹膏肥鲜美,快来尝尝。”

    若兰盯着蟹肉,未动筷子,廷泽问道:“平时你用膳时最有兴致,今日这是怎么了?”

    若兰偏头冷冷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廷泽脸上的笑容僵住,“何事?”

    “皇上为何阻挠我为智允践行,连句道别的话都不让我跟他说?”

    “你说什么,朕不知啊。”廷泽把筷子放在她手里,温声哄着,“人走都走了,还计较那么多作甚,吃饭要紧。”

    若兰把筷子拍在桌上,气鼓鼓道:“我在林府时与智允感情最是要好,那次二夫人与王思瑶设计要害阿姐,还是智允跑过来告诉我实情,才让阿姐逃过一难。我来京城后,你多次敷衍不让我见他,现在他走了,连个道别的机会都不给我,你分明是存心的。”

    廷泽突然想起智允拼死护住的那只提线木偶,脸色阴沉地像乌云滚过天际。他拂袖推开眼前的碗碟,碎裂之声仿佛震在心上。

    “你与他感情要好,那我呢?我在你心中算得了什么!”

    若兰脾气执拗,此时烈性子上来,也不管不顾地朝他大吼道:“你是皇上,怎么可以这么不讲道理!我从来只拿智允当成弟弟一样看待,我与他清清白白,倒是皇上这些时日与荀大小姐相处在一起,想必很是愉快吧,看来,这后宫很快就有人来与本宫作伴了。”

    “朕不讲道理!朕在你心中原来竟是这样的。”廷泽仰面苦笑两声,拂袖欲去。

    “你走啊你走啊,跨出这个门,就永远不要回来。”若兰气急,眼中泪水涟漪,不管不顾地吐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话,连旁边站着的披星和戴月都在心里为她捏了一把汗。

    “朕是平时太纵容你了,在这里好好思过吧。”说罢,愤然离去。

    他的话冷漠决绝,仿佛冬日的冰雪,直凉到人的心底。若兰自嘲地笑了笑,双腿忽地一软,瘫坐在地。戴月上前去扶,却被她抱个满怀。

    “戴月姐姐,他从来没有跟我发过那么大的火,他是不是不要我了?”若兰忽然放声大哭,肩膀剧烈地抖动着。

    戴月拍了拍她的后背,安慰道:“皇上只不过是一时生气,等过两天气消了,就又跟往常一样疼爱娘娘了。”

    “他不会了,他不会了。”若兰抽噎道,“当初我就该听阿姐的,找个门当户对的平凡人家嫁了,不至于入了深宫,与夫君吵了架,连娘家都没得回。”

    戴月语塞,只能任由她哭泣。

    “皇上,坤宁宫那边来人说,皇后娘娘已经用过午膳歇下了,今晚要不要摆驾坤宁宫,奴才好着人准备。”王选立在昭阳宫的书案旁,毕恭毕敬地向廷泽汇报若兰的近况。

    廷泽合上奏折,揉揉额角,“罢了,过些时日再说吧。”

    皇上这几日一直宿在昭阳宫,每日差人打听皇后的起居,明明心里记挂着坤宁宫,却拉不下脸面服个软,真是让人心急。

    王选道了声是,垂首退了下去。

    自那日后,廷泽再没有踏进坤宁宫半步,若兰每日苦苦盼望,一颗心也逐渐转凉。若兰照常起床,用膳,然后入寝,夜里没有他的陪伴,总也睡不好。日子一天天过去,心早已冷得麻木。

    这日,她支开宫人,一个人出了坤宁宫,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不觉却来到昭阳宫外面。她正想掉头,却看见荀映雪披着一身大红喜服朝她走来。

    荀映雪道:“姐姐可是来观礼的?”

    “观礼?”若兰疑惑。

    荀映雪唇角一勾,面带得色,“皇上没有告诉你,今日是我们的大喜之日吗?”

    “什么大喜之日?”若兰心里一惊,再看向荀映雪,她身上的喜服颜色是十分讲究的正红,而非姬妾所用的淡红。

    “皇上效仿娥皇女英,册立本宫为端淑皇后,与你平起平坐,位同平妻。我与皇上自幼相识,有青梅竹马之谊,这后宫本就该有我的一席之地的。”

    若兰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来的,外头礼乐声大作,她静静坐在殿中的椅子上,脸上无悲无喜。披星和戴月上前劝了几句,若兰仍然茫然地看着虚空,许久,问道,“你们应该一早就知道了吧?”

    两人对视一眼,戴月道:“皇上吩咐过奴婢,不许奴婢泄露半句,奴婢也是不敢违抗圣命。”

    若兰苦笑道:“他一定还说过,让你们好生看着我,省得我这个不知分寸的旧人前去闹事,丢他的脸吧。”

    “没有,娘娘您不要多想,皇上并未……”

    若兰起身向里面走去,恹恹地摆手,“退下吧,本宫想歇息一下。”

    披星、戴月赶紧跟随,“奴婢伺候娘娘。”

    若兰在床上躺了一刻,满脑子都是从前廷泽那张俊逸温情的容颜。

    “到时候我去你家提了亲,再三媒六聘八人大轿把你娶进来,把那什么媵妾啊夫人啊通通拒之门外,唯独宠你一人。”

    “你是朕的皇后,不需要强颜欢笑,不需要拉拢讨好任何人,我只希望你开心地跟我厮守在这宫里,你懂么?”

    一念之间,生死哀荣。自古以来,帝王的恩宠最是莫测,如何经得起岁月钩沉。

    她竟然信了他的那些话,恁地天真!

    若兰一个鲤鱼打挺蹿起身,换了身衣裳,悄悄溜到后殿,一脚踩着墙壁,利落翻墙出了坤宁宫。

    她沿着御河游了许久,直到没有力气才上了岸。

    身后的宫墙巍峨高耸,飞檐翘角气势恢宏,里面的荣华富贵再与她无关。

    她伸手摘掉头发上粘着的枯叶,扔在脚下,忿忿道,这破皇宫,我再也不要回来了。

    ……

    廷泽从典礼上回来,未让仪驾跟随,他边走边扯掉身上的赤色喜服,欢喜着朝坤宁宫走去。

    母后非逼着他娶荀映雪,他也不想伤了母子和气,荀氏一族已经得了厚赏,却贪心不足地想将手伸到后宫,也不能怪他不留情面了。

    他明面上应下婚事,行礼时安排人在祖宗牌位上动了手脚,他与荀映雪在行三跪九叩大礼时,牌位突然倒下,殿内无故失火,他让太史局卜问,得出他与荀映雪成婚不吉,并借此大做文章,将婚事作罢。

    他还未走到坤宁宫,披星就匆忙来报,说皇后娘娘不见了。他步履匆匆地赶到坤宁宫,只在内室的桌子上找到一个字条,那上面的字迹潦草,毫无功底可言,是她写的。

    他看了字条上的内容一眼,脸色乍寒。

    两个时辰后,禁卫军搜遍了皇宫的各个角落,均未发现若兰的身影。

    她究竟去哪里?廷泽一掌拍在案上,几滴茶水从杯子里震出来,溅到他的手背。

    她会游水,御河!廷泽心头一凛,觉得周身的血气都凉了。

    侍卫沿着御河搜寻,在宫墙外面找到一只发簪。

    廷泽把发簪反握在手中,沉痛地闭上眼。

    禁卫军在城内找了几日,终是未果。廷泽骑马日夜兼程赶到扬州,林正清带着智允以及一群家眷,在院中跪了一地,恭迎圣驾。

    廷泽进来一把揪住智允的衣领,目呲欲裂,斥问道:“若兰呢,你们把她藏到哪里去了?”

    智允被他吓得一愣,瞪着一双恐惧的眼睛看着他,哑口无言。

    林正清慌忙从地上爬起来,扶着他的手臂,信誓旦旦道:“臣以项上人头作保,皇后娘娘不在臣的家里,亦未有书信寄来。”

    廷泽慢慢松开了手,望着头顶的天。

    若兰,你究竟去了哪里?

 第100章 缘起

    若兰离开皇宫后; 在城中找到沁娘临走前留在京城的亲信; 前来接应她的是一个如花似玉的年轻妇人,若兰在她的帮助下离开京城,一路向西去了支月国。

    来到皇宫已经三日; 见到了阿爹阿娘,阿姐姐夫,还有沁姨,一家人其乐融融,却无法宽慰她心头的失落。若兰撑着下巴坐在庭院中的回廊上; 闲闲对着满院的冷香芳蕊; 怡人景致; 却无心欣赏。

    是非前缘都已淡去,只剩思念如草疯长。

    旁边那支玫瑰花开得正艳; 水池中两只水鸭子在交颈嬉闹,水榭上行走着三三两两的宫婢,穿的衣裳奇奇怪怪; 坐在对面的姐夫正在绣花。。。。。。

    什么,姐夫在绣花!

    若兰瞪着一双杏目惊讶地看向对面; 林昱察觉出这道疑问的目光; 笑道:“你阿姐怀孕都已四月有余; 还一直孕吐; 我让她好好卧床休息,她却惦记着给孩子做衣裳绣鞋,不愿假手于人。这几日空闲时; 姐夫我捡着一个扇面试着绣了一阵,倒也不甚太难。”

    若兰抽出他手中的扇面看了一眼,撇撇嘴,“姐夫你太过分了,你一个大男人随手绣的都比我好,还给不给若兰活路了。”

    她把扇子扔给林昱,又问起:“我听人说过了三月胎稳了就不会吐了,阿姐肚子里的这个小娃娃真够调皮的。”

    提起孩子,林昱满脸堆笑,不忘数落她道:“你来皇宫几日也不与你阿姐多说说话,光顾着在这里忆旧伤怀倒苦水,你阿姐可每日都担心你呢。”

    若兰听言愧疚地低下头,应声道:“我这就去看阿姐。”

    “莫急。”林昱叫住她,“厨房里炖的鸡汤该好了,你随我去盛了来,再一起过去。”

    “好!”

    两人端着鸡汤来到若宁的寝宫,此时她刚歇了午觉起来,若兰扶着她披衣下床,在软塌上坐下,林昱吹了一匙鸡汤送到她嘴边,“娘子午时吃的东西多半都吐了,这鸡汤炖得软烂鲜香,快趁热用些。”

    若宁就着他的手喝了几口,林昱还要多喂,若宁抚着胸口,摆手道:“不用了,我喝不下了。”

    “阿姐,你这样可不行,吃得少会饿坏肚子里的小娃娃的。”若兰给她拧了个湿帕子净手,劝着道。

    若宁摸了摸没有显怀的腹部,也是忧心:“阿姐也想多吃些,可总也吃不下,唉。”

    谈话间,鸣沙沁娘来到房里,与他们坐在一处说话,鸣沙道:“光闷在屋子里也不是办法,稍后娘陪你出去走走,透透气,心情顺畅了,胃口自然也好了。”

    “娘说的是。”林昱把若宁没喝完的鸡汤端给若兰,“左右也别浪费,你喝了吧。”

    若兰笑眯眯地接过鸡汤慢慢喝着,忽然想起一事,问道:“沁姨,我来皇宫这几日,为何不见紫苏姐姐啊?”

    沁娘笑而不言,若宁微笑道:“你可知你紫苏姐姐以前是什么身份?”

    若兰歪着脑袋想了想,突然眼睛一亮,脱口而出,“是细作!”

    ……

    紫苏端着托盘,低头跟随一队侍女前往各个宫里送油塔子糕点和奶酒。

    她奉沁娘之命,混进皇宫为婢,暗中打探玉罕残留下来的势力。皇宫里也有宋人进来做杂役,她也对付了些心思学习支月国语言,只是时日尚浅,她仅学会一些简单的话,多半还是靠猜。

    正走着,忽然斜刺里闪出一个宫正模样的妇人,扬声叫住了她们。她负着手,挪着肥胖的步子从前往后打量她们。

    “你,出来。”胖妇人指着她,让她出列。

    领队的宫婢上前询问,两人笑容暧昧地说了几句话,就让旁人接下她手中的托盘,把另一个盛着锦袍的托盘交给她,把她推进了旁边的一个偏殿中。

    紫苏进去之后才发现这里是一间浴室,中间是一个宽大的用玉石砌成的水池,四个角落皆立着兽首石柱,源源不断的温泉水从兽口中注入池中,清泠入耳。

    “有人吗?”紫苏边走边用不太熟练的当地语言问道。

    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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