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莲心记-第4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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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听彭地一声,四下浓烟腾起,阻挡人的视野,待烟雾散去时,哪里还有玉顾的踪影。

    林昱和紫苏回到皇宫,若宁早候在殿中,一见到他们的身影,就立刻跑出去,握住林昱的手,焦急道:“夫君,我睡醒之后,迷迦告诉我你们去捉拿玉顾了,事情办得怎么样了,你们可有伤到?”

    林昱笑道:“我和紫苏姑娘都平安无事,只是玉顾太过狡猾,让她侥幸逃走了。”

    一旁的迷迦担忧道:“玉罕旧部势力强大,收拾起来恐怕要费些周折。”

    “她吃了紫苏姑娘的毒/药,几日后就会毒发身亡,届时那些叛贼群龙无首,便会如大厦倾覆,不足为惧矣。”

    紫苏用手指勾着胸前的秀发,窘然道:“其实那粒药并不是‘双生’,只是普通的泻药加上一些蒙汗药而已。”

    殿中有一刻哑然的沉默,紫苏向三人行了个礼,说沁娘吩咐了她事情要做,就转身离开了。

    数日后,玉鸣沙与沁娘来到支月国,众人早在城门口迎接。亲人相聚,又是一番垂泪欷殻А�

    鸣沙走到江颂面前,良久,才艰难地开口,“江先生。”

    “玉娘。”江颂唤了他一句,脸上早就老泪纵横,也顾不得孩子们在场,就拉过她的手将她拥进怀中。

    “启禀母亲,小婿已经查明玉罕死因,乃是被人用烛台刺中心脏流血过多而死。请问母亲,这间密室平时还有无其他人来过?”林昱向鸣沙行了一礼,问道。

    鸣沙环顾密室中熟悉的摆设,手指拂过低矮的床榻,潮湿的被褥,还有困了她十几年的冰冷锁链,她此刻置身其中,思绪浮浮荡荡,恍如隔世。

    半晌,她才答道:“除了玉罕在朝中碰到难题过来问我之外,还有一个给我送饭菜的老阿妈,她每次做完事情就走,也不跟我说话,好像是个哑巴。”

    林昱顺着这条线索很快找到了那个老妇人,可是却迟了一步,她已经服下毒/药,已近弥留之际。

    “阿依古丽是我的女儿。”那个老妇人说,“玉罕杀了她,我已经为她报了仇,也该去找她了。”妇人说完便闭上了双眼。

    “阿依古丽!”玉鸣沙听到这个名字震惊地朝后踉跄了几步。

    “阿娘,你认识她吗?”若宁问道。

    鸣沙靠在在若宁肩头,缓缓道:“她以前是我的贴身婢女,在我继位的那一天,她端来一碗甜水给我吃,我吃完之后就晕倒了,醒来的时候我坐在商旅的车上。我从怀里摸出一封信,是阿依古丽写给我的,她说玉罕让她下毒害我,她没有下去手,就把我迷晕送了出去,没想到她竟然被玉罕害死了。”

    玉罕的死因查明,她的罪行为人所不齿,迷迦命人将玉罕的棺椁从地宫抬出,丢到城郊的荒地里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在这里我要感谢玉顾五四大大参与本文这个重要角色,最后的妖艳大BOSS,么么哒!

 第97章 逢生

    “咚咚”两声叩门声响起; 林昱打开房门; 就见若宁端着参汤莞尔立在门口。

    她凝着他的面容,担忧道:“夫君把自己关在这里已经半月,阿宁担心你; 就想过来看看。夫君,你无事吧?”

    林昱扶着门框,笑容清俊温和,淡若春山,“为夫只是解毒之后; 觉得身体疲累; 在此调息静养几日; 很快便无大碍,让娘子挂心了。”

    说着他抬手抚上她的面颊; 温柔的摩挲着,眼底的笑影带着丝丝柔情,唇角浅浅一勾; 带着戏谑的腔调道:“是不是为夫这几日没有碰你,所以娘子想着我了; 嗯?”

    “我哪有!夫君惯会说笑。”若宁脸上浮起一片红晕; 含羞嗔了他一句; 把托盘塞给他; 急忙转身跑开了。

    林昱敛了笑意,转身关上房门,还未走出两步; 手上徒然一松,托盘掉在地上,盛着参汤的瓷碗摔得粉碎,滚烫的汤汁四下飞溅。

    胸口涌起剧痛,一口鲜血从他口中咳出,他意志渐失,跌撞着向床边走去,只行了数步,就往前直直栽了下去。

    不知道在地上躺了多久,迷蒙中他似听到门外有人在喊他,他耗尽全力用手臂撑着起身,踉跄着走到门口,贴着门缝,清了一下嗓子,尽量放松道:“何事?”

    门外的婢女道:“国师今晚在玉华宫设宴,差奴婢请王夫前去赴宴。”

    “替我转告国师,我有要事处理,无暇前去,在此谢过国师美意。”

    门外婢女未再多说,应诺退去。他松了一口气,走到书案边坐下,取出宣纸铺好,提笔蘸墨,拧眉思虑了一刻,毅然悬腕下笔。

    “启禀国主,国师,王夫推辞了席宴,说是有要事处理。不过奴婢觉得他的声音有异,好像不太对劲。”

    若宁听言神色担忧,又想到夫君近日有些反常的举动,便再也坐不住,起身向后/庭走去,“我去看看。”

    她一路提裙小跑至那座幽静的院落,还没走到房门前,就听见一阵打砸声从里面传来。

    “夫君,你在里面吗?”若宁拍了拍房门,无人应答,又贴在门上倾听,亦没了声响。她心中担忧更甚,顾不得许多,让随行的婢女强行破开房门,里面的情景却让她大吃一惊。

    房内的桌椅花瓶碎裂一地,满目狼藉。林昱衣衫落拓,墨发披散,赤足立在正中,被碎瓷割伤的足底向外汩汩流着鲜血,洇红了月白袍角和脚下的浅色织花地毯,结出一朵朵殷红妖娆的血莲,触目惊心。

    若宁愣了一瞬,连忙走过去扶着他的肩膀,迎上她的却是一双呆滞无神的眸子。他的脸色憔悴,眼下青黑,下巴处胡茬遍生,双唇灰白毫无血色,与久病即将离世的人无异。

    白日里他还神色如常地与她说笑,仿佛一夕之间被抽走了魂魄,命若游丝,随时会在她面前倒下。

    心被狠狠揪起,她捧着他的脸,泣声道:“夫君,我是阿宁啊,你好好看着我,告诉我,你到底怎么了?”

    “阿宁?”他低头困惑地凝睇那张早已刻进骨血中的玉颜,眸中戾气堆聚,猛然俯身贴在她的脖颈,似噬似咬,双手用力撕扯她的衣衫,粗鲁又急切。

    “快给我!”林昱大口喘息着,似一只困兽在她耳边咆哮,喷薄出的热气快要将她灼伤。

    虽然不知道他为何突然性情大变,但他眼中欲/火如炽,近乎渴求地寻找一个发泄口。他此刻需要她,她也不能不管他。

    “都给孤退下!”若宁向门口命令一声,几个被吓得瞠目结舌的婢女立刻退出门外,带上了房门。

    若宁身子腾空,被他拦腰抱起,猛地摔在床上,还未等她坐起身,就被他覆身死死压住。

    布帛撕裂的破空声此起彼伏,他的眼眸中渗着血丝,像撕咬猎物般不知停息地索取蹂/躏,似要将她吞吃入腹。

    若宁偏着头,咬着自己的手指,压抑的哭声断断续续,任他予取予夺。

    一切风平浪静之后,林昱伏在早已昏厥过去的若宁身上睡去,他醒来时看见她身上遍布的青紫,唇角高高肿起,裂开的地方血液已经干涸,心头涌起一阵刺痛。她素来怕疼,这次却是被他所伤。

    他闭起眼绝望地深吸一口气,伸出颤抖的手指抚摸她唇角的伤痕,两行痛心的泪水无声地流下。

    “嘶。”若宁眉间一蹙,缓缓睁开惺忪的睡眼。见他恢复了些神采,心中稍安。她坐起身,用锦被裹住身体,看了他半晌,才低声道,“夫君,我没事。”

    林昱披衣下床,在衣柜里找了一件长衫帮她穿上,最后一个结带打好,他拥住她,在她额头落下一吻,解释道:“我中了渡梦之毒。”

    “夫君不是说已经调配了解药服下了吗,为何还会这般。。。。。。”

    “玉顾说得对,渡梦本就无药可解,我翻遍医术也未找到解毒之法。解药虽难寻,毒/药却易得,我服下了两次渡梦,延缓了毒发的时间。渡梦本是药效极强的媚药,多服使人丧失神志,暴虐纵欲,正如方才那样。我每日清醒的时辰不多,调配解药更是难上加难。”

    说着他从枕下取出三封书信,将最上面的一封递给她,“若是为夫有个长短,务请娘子帮我做三件事。”

    这分明是在交代身后事了,若宁心里打了个颤,握住他的手腕,摇着头,“不,夫君,一定还有办法的……”

    “听我说,娘子。”林昱打断她的话,把第一封信放在她的手里,“我要在清醒的时候把这些事交托好了,不然心中难安。这第一封信是给家中二老的,星允中毒殒命,让白发人送黑发人,是为不孝。请娘子代我向父母叩首三拜,告诉他们,星允来生还做他们的儿子,再尽孝道。”

    “这第二封信,是给水云寨的成勇,里面有传位诏书和圣物喝火令,你把书信交给他,让他继任寨主之位,推行朝廷招安之策。”

    若宁抬袖擦擦眼泪,颔首接下。

    “这第三封信。”林昱捏着信封,眼底笼罩着一层薄影影的霜华,“这第三封信是为夫写下的休书,若为夫有什么不测,娘子可另嫁他人。一别两宽,各生欢喜,娘子还年轻,万万不可为我守活寡。”

    若宁瞪大双眼,呆愣半晌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泪水潸然落下,打湿了他的手背,“不,我不许你说这样的话,这封休书我不会接,阿宁活是林家的人,死是林家的鬼,夫君若是抛下我,阿宁便也跟着一起去了,与夫君到地府做一对鬼夫妻。”

    “唉。”林昱叹了口气,将她拥得更紧,“娘子,答应我,一定要好好活着。”

    若宁从那座庭院出来之后,就召集了鸣沙迷迦等人,一起商议对策。众人苦思冥想还是束手无策,最后还是迷迦出了一个主意—张榜寻医。

    众人觉得此法可行,若宁即刻命人在城里各处张榜,悬赏万金,寻找能解渡梦之毒的高人。

    刚过了两日,竟有一人揭榜自荐。

    那人右手搭在胸前,在殿上向若宁行了个大礼,恭敬道:“国主大人恕罪,小人其实不懂医术。”

    若宁听完译人传过来的话,扭头看向迷迦,迷迦向那人道:“既然不懂医术,为何还要揭榜,你可知这是欺君罔上的大罪。”

    那人又一礼,“小人想要推荐一人,他可以救王夫的性命。”

    “何人?”若宁听完译人的话,急问道。

    “此人是圣觉寺的空侍大师,他医术高超,通鸟兽言,是绝世高人,大师如今云游归来,国主可去寺中请他为王夫医治。”

    “国师可听过这位空侍大师?”若宁坐在偏殿地上的羊绒圆垫上,向迷迦问道。

    迷迦颔首道:“空侍大师佛法高深,本座有所耳闻,只不过传言说见他需行跪拜大礼,要求苛刻。”

    若宁一掌拍在桌上,坚定道:“无论如何,我都要救夫君。”

    说话间,两名婢女上前,将果酒、牛乳糕片等物奉上。迷迦捏了糕片吃着,若宁却一抚胸口,偏头干呕了起来。

    “国主可是不舒服?”迷迦为她拍了拍背。

    若宁摆手道:“我只是闻不得牛乳的味道。”

    迷迦让人撤掉牛乳糕片,笑着道:“鸣沙自小长在王庭,也是从来不碰牛羊乳等物,国主这般,倒是随了她了。”

    若宁吐纳几息,没有顺过气来,偏头又吐了一阵,直吐得眼圈通红,眼泪横飞,虚弱地伏在案几上。

    “国主,国主。”迷迦唤了她两声,见她脸色苍白,连答话的力气都无,就赶紧吩咐婢女,“快请御医来。”

    若宁匆匆看了医,歇息了片刻,不顾迷迦劝说,换上寻常襦裙,乘车行至圣觉寺山下,吩咐侍从在山下等候,只让迷迦一人跟随。

    若宁肃立合掌,在山脚跪下,伏地深拜,而后起身,三步一小跪,九步一大跪,往山上而去。快到山顶的时候,若宁有些支撑不住,冷汗顺着衣背流淌,后背洇湿一片。

    迷迦在她起身的时候帮忙搀扶着,担忧道:“国主,这样下去您身体恐怕吃不消,还是停下,让寺中僧人前来接驾。”

    “礼佛讲究虔诚二字,若宁此行,仅是寻常妇人为自己的夫君求医,若以国主之尊压制,便失了诚心。”若宁咬紧牙关,继续叩拜前行,“国师莫要劝我,我自个的身子,我自个清楚。”

    树冠掩映下的廊角飞檐近在眼前,若宁靠在迷迦肩头,欣慰地笑了。

    待到了寺中,若宁让迷迦献香挂灯,托了一个小沙弥去请空侍大师。不多时,一位身着赤色僧袍的僧人来到大殿,若宁看那僧人慈眉善目,气度超然,端的是法相庄严。

    她双手合十,躬身道:“信女江若宁见过空侍大师。”

    “国主远道而来,贫僧有失远迎。”空侍向她一礼,做了个请的手势,“请国主与国师移步厢房歇息。”

    空侍让僧人上了茶点,看了若宁的面色,关切道:“国主面有忧戚之色,是否身体有恙,或有烦忧之事?”

    迷迦喝了口茶,抢先道:“传言面见空侍大师需从山下行跪拜大礼,谱子大得很,我们国主从山下直跪到山上,膝盖都要跪烂了,才求得大师一面。”

    “哦?”空侍虢须笑道,“贫僧从未听过此事,更未立过如此规矩,想来是贫僧云游四方,行踪不定,所以才有此一说。”

    若宁听言心里暗骂道,传言不可信啊不可信。

    她揉了揉酸痛的膝盖,将此行目的与空侍说了。空侍沉思一刻,向她道:“渡梦之毒乃是从迷途草中提炼而来,迷途草十分罕见,贫僧上月途径玉龙山,恰在一处峡谷内发现了几株迷途草。万物相生相克,十丈之内必能寻到解药,国主可以一试。”

    林昱去前殿寻找江颂与玉鸣沙,想让他们劝着若宁勿做傻事,在半路上碰到一名老御医。他在药房调配解药时,曾向这位老御医讨教过药理,于是向他揖礼声安。

    老御医一看是他,笑呵呵地向他回礼道:“老朽恭喜王夫,贺喜王夫。”

    “喜从何来?”

    老御医跟他说了因由就告辞而去,留下一脸怔忪的林昱杵在原地。他眸中浮光流动,即刻调转了方向,快步朝司药房走去……

    若宁得到空侍大师的指点后立刻下了山,刚回到皇宫,就有宫人来传,王夫在司药房出事了。

    若宁匆匆来到司药房,只见林昱额角磕伤,晕倒在案前,他手中紧紧捏着一张纸,那纸上所绘之物,正是空侍大师口中所说的迷途草。

    若宁命人将林昱抬回殿中,派御医悉心照料,又命数支甲兵前去玉龙山寻找草药。

    两日后,传递消息的鹰隼落在王庭内院的树上,宫人取下密信,交给迷迦。信上说迷途草已经找到,若宁亲自带人前往,她在迷途草生长的地方细心观察,发现草叶上有粪便侵蚀的痕迹,是偶然飞过的一种翠鸟留下的。

    若宁让人搜集这种翠鸟的粪便,煎成汤药,喂林昱喝下,为保险起见,连这翠鸟熬的汤也一并让他灌下。次日,林昱醒来,身上的毒已清理了大半。

    若宁喜极而泣,两人脸上全挂着绝境逢生的喜悦。林昱伸手抚着她平坦的小腹,缓缓道,“谢谢你,娘子。”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啦啦啦。本文快要完结鸟,我也很舍不得,很感谢一路陪伴我的读者大大们,爱你们!

 第98章 立后

    辽军撤兵两月后; 皇帝病逝; 举国哀悼。丧仪过后,太子赵廷泽登基为帝,改元永安; 尊云贵妃为皇太后。

    朝臣都以为若兰这个太子妃的后位会毫无悬念,谁知登基大典那日新帝并未册立中宫,究其原因,竟是云贵妃从中阻挠,新帝晓之以情动之以理; 也没能劝动她接纳若兰; 最后不得与其大吵一场; 强行将诏书降下。

    十日后,若兰在东宫的正殿跪听圣旨。

    “奉天承运; 皇帝诏曰,太子妃江氏若兰,嘉言懿行; 淑德含章,有柔嘉之美; 端睿之质; 深得朕心; 着即册封为皇后; 授金册凤印,正位宫闱,统摄六宫; 钦此。”

    “臣妾谢皇上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若兰接下圣旨,目光掠过那上面明黄色提花锦缎,和纹理生光的祥云衬底,百般滋味涌上心头。

    这圣旨握在手中,似有千斤重。

    三日后,帝后祭告宗庙社稷,接受百官和四方朝贺,告祭礼成,帝后乘辇移驾坤宁宫。

    是夜,廷泽宿在若兰处,一番情意绵长的缱绻缠绵后,若兰无力地枕在廷泽肩膀,吐气如兰,“阿泽,这是真的吗,我居然做了皇后。以前我以为会像村里的小姐妹一般找个门当户对的人家嫁了,种种田,养养鸡,再领个胖娃娃,过着平淡又舒心的日子,此等麻雀变凤凰的奇事,只能在戏文里听到吧。”

    廷泽刚刚经历一场纵情驰骋,此刻仰面躺在床上,身子畅快松软地如登云端,声音也夹着惑人的沙哑,“什么麻雀什么凤凰,你是我的皇后,唯一的正妻,世间再没有人比得上。”

    若兰听了他的话心里甜甜的,正想闭眼睡去,忽然想起一件事,就翻了个身,趴在他胸口道:“太后娘娘是不是不喜欢我了,我几次三番去跟她请安,她都避而不见,是不是若兰哪里做得不好,惹她生气了?”

    廷泽听见这茬,大好的心情瞬间变得低落。母后竟然以朝政不稳为由反对立若兰为后,还说什么若兰在朝中无根无基,后位应留给世家大族的名媛千金,被他以支月国攻辽救宋对社稷有大恩之由,给堵了回去,这会子母子两人正打着冷战,夹在中间的她自然不会受母后待见。不过这些事情,还是不要告诉她,让她忧心了。

    廷泽低头吻吻她的额头,气息拂在她的发间,悠悠地道:“不要瞎想,母后只是心情烦闷,不想见人罢了。”说着又把她往怀里拢了拢,“等下还要早朝,快些睡吧,很快就要天亮了。”

    每晚例行的床笫之欢过后,他总是意犹未尽地抱着她,要求再来一次,她实在吃不消,就哄着他答应每晚最多承恩一次,他却将一次的时间延至更长,甚至比之前还要疲累。若兰听言脸颊羞得通红,嗯了一声,窝在他怀里睡去。

    这日,若兰在御花园闲逛,随侍只带了披星与戴月二人。她们走到一处假山莲池旁欣赏水中嬉戏的锦鲤,忽听得假山后有宫女在窃窃私语,因离得近,三人避无可避地听了一耳朵闲话。

    “太后娘娘这几日越发喜怒无常,时不时要挑些错处,我们这些跟前伺候的人整日提心吊胆,不知道何时才是个头。”

    原本若兰想走开转向别处,毕竟暗里听人壁角有失身份,还十分不光彩,但听到太后娘娘这几个字就眼睛一亮,当即改了主意,手指抵在唇间,朝后向披星、戴月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另一名宫女也叹道:“听说太后娘娘与皇上吵闹了好几回,好像是为了坤宁宫那位。”

    “什么好像,确有其事。那日我奉茶时,亲耳听见太后娘娘说皇后粗鄙无知,将她立后毫无用处,还提议让皇上广纳后宫……”

    两名宫女的谈话声渐远,若兰愣在原地,手指紧紧绞着手帕,葱白如玉的肌肤上立刻显现出一道清晰的红痕。

    披星气道:“真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了,竟敢私下议论主子,要不要奴婢将那两人捉来掌嘴?”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若兰抬手拦下披星,低下头道,“算了,回吧。”

    这夜,廷泽第一次没有跨足坤宁宫,他让一个随侍太监过来传话,说有许多奏折要处理,今晚宿在昭阳宫寝殿,让她早些安睡。

    若兰被白天那两个宫女的话戳地心窝子疼,哪里还睡得着。她躺在悬着鲛绡纱帐的沉香木阔床上,眨着清亮的双眼望着帐顶,许久,叹了一口闷气。

    翌日,她在披星、戴月的服侍下穿戴齐整,吩咐宫人在漱兰殿张罗席宴,未几,朝中大臣的女眷来到坤宁宫例行参拜之礼。若兰身穿一袭绣着织金龙凤纹的正红大袖常服,端坐在大殿上首,接受众人的参拜。

    若兰免礼赐座,在戴月的提点下,分别与几位命妇说了些合宜的话,脸上的笑意尽量温婉。稍后,与众人一道用膳,席宴结束前,若兰命人将事先依照每人的喜好准备好的礼品呈上来,赠予她们。

    众女眷看那盒子里皆是价值连城的宝物,连连口道惶恐不敢受,若兰笑道:“本宫初次面见众位夫人,略备薄礼,不成敬意,夫人们闲暇时可要来本宫这里多走动才是。”

    众人互相觑了一眼,了然于心,向她叩拜谢恩,又说了些奉承话,才依次退去。

    若兰扶着肩膀,活动了几下关节,又伸了几个懒腰,才觉得轻松些。方才在殿上坐得浑身僵硬,还要端着笑脸跟一大群上了年纪的妇人交谈,简直苦不堪言。

    她到偏殿匆匆扒了几口饭,就到净室里泡了个温水澡,出来时拿着毛巾擦着头发,就见一个明黄色挺拔伟岸的背影对着她。

    廷泽听到身后的动静,转过身,脸色阴沉。

    若兰整理妥当,才晃晃悠悠走到他跟前,行礼道:“皇上今日有空来臣妾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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