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莲心记-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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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兰姐姐,我要吃冰糖葫芦。”不远处的智允叫道。
“来啦来啦。”若兰应了一声,就放缓了舞步,捻起披帛向老者行了一礼,又从慕容泽手中取回扇子。
“舞的不错,歌也好听。”慕容泽嘴角漾着一抹笑。
若兰回身边走边道:“我只会跳个采茶小调,我阿姐跳舞才厉害呢,两年前花朝节上的花神大典,阿姐可是打败了众多名伶舞姬贵族小姐,夺得第一名的花神呢。你明年春时若是还在这里,就能赶上下一届的花神大典了,只不过阿姐已经嫁人,不会再去比试了。”
“既姽婳于幽静兮,又婆娑乎人间。”慕容泽看着她,浅浅吟道。
“你一个人在这里瞎嘀咕什么?”若兰问他。
“没什么,走吧。”慕容泽收起笑意,大步上前。
三人来到卖冰糖葫芦的摊贩前,若兰取下三支糖葫芦,一只递给智允,一只递给慕容泽。慕容泽正要取出钱袋付钱,若兰拦住他的手说:“今日我请客,当是还你上次天香阁的礼了。”
“你只请我吃这个,倒是我亏了。”慕容泽接过冰糖葫芦,打趣道。
若兰咬下一颗糖葫芦,鼓囊着嘴含糊不清道:“看你模样也是个大户人家的公子哥,花点小钱无关痛痒,我今日可是带了全部家当,你说罢,你倒是亏与不亏?”
小贩抬袖掩口打着哈欠对若兰说:“姑娘,三文钱。”
若兰从荷包里取出钱给了小贩,三人边吃边走,一路上看到很多行人和摊贩都是哈欠连连,一副恹恹欲睡的样子。
若兰疑惑道:“好奇怪啊,现在还没到晌午,怎么一个个都昏昏沉沉的。”然后抬头瞄见前面巷口飘着一幅幌子,上面赫然写道“姚记包子”四个大字。若兰带着他们二人来到街边的空位上坐下,对着里面叫了一声:“老板,来三笼肉包子。”
“好嘞。”一句响亮又带着抑扬顿挫的声音答道。
慕容泽正襟危坐,略有不安。
若兰看出来些端倪,打趣地说:“怎么,大侠,当街吃饭不习惯吗?”她见慕容泽不吭声,又说:“这家姚记包子个头大,皮薄馅多,好吃得紧呢。”然后对智允使了个眼色,智允吞了口包子,赶紧点头称是。
慕容泽拿起筷子夹了一只肉包放在嘴边咬了一口,眼睛一亮赞道:“确实不错。”
“是吧是吧。”若兰会心一笑。
过了一会儿,若兰见很多人行色匆匆朝城隍庙走去,就问旁边擦桌子的小二哥是怎么回事,是否有什么庙会。
小二回道:“姑娘有所不知,近日来有个蓬莱仙人隔三差五的在那里赐仙药,听说那仙药灵的很,人吃了立马精神百倍力大如牛的,那个仙人每次设坛赐药都是万人空巷呢!”
“这么邪乎,吃完我们也瞧瞧去。”说完向慕容泽眨了眨眼睛,慕容泽刚想说什么,被若兰打断道:“你可别说你不感兴趣啊。”
城隍庙门口黑压压的都是人,若兰挤破脑袋也没挤进去,慕容泽拍拍她的肩道:“跟我来。”
慕容泽带他们走进一个小巷,找来两张梯子搭在墙上,就和若兰爬上梯子,叮嘱智允在下面呆着不要乱走。
他们的视线越过墙头,看到城隍庙里面人头攒动,中间有个道士模样的人在设幡祭坛,手中拿着一把桃木剑在空中舞来舞去,口中似振振有词,他身旁的小道童就负责维持秩序和分发一包包的仙药。
“我要回去告诉姐夫,把这些装神弄鬼的骗子都抓起来。”若兰愤然道。
“我要是你,就先不要打草惊蛇,你看庙里庙外这么多人,如果衙门里来人的话,这几个人可以轻而易举趁乱逃走的。还有,说不定他们还有同党老巢什么的,贸然出动只怕事倍功半。”
若兰一拍脑袋,恍然大悟道:“对啊,那你说现在该怎么办?”
“现在什么也不用做了,以后他们也不会在这里出现了。”慕容泽指着城隍庙外突然到来的一群捕快说道。
他们刚一扭头的功夫,那几个道士就脱下道袍混迹在人群里面,趁乱逃走了。
回府后,若兰将他们在城隍庙看到的事情告知姐夫,林昱只说他自会留心,让她不必关心此事。
第11章 月下
过了两日,林昱命林成带着悦欣去城中闲逛,将她支开,又让家仆购置了新鲜食材和烤架,在挽宁苑中烤起鱼来。若宁和若兰在一旁帮忙腌鱼和调味,慕容泽则是无事人一般坐在石凳上,悠闲地把玩着手中的玉佩。
鲜美香嫩的鱼肉香味不断散发出来,若兰将烤好的鱼一一分了,连半夏和高兴都有份,因没有大人在场,林昱就让他们都随意起来。
若兰将烤得外焦里嫩的一条鱼递给高兴,笑着对他说:“你叫高兴是吗,你的名字真好听。”
高兴接过烤鱼,就与若兰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起天来。
慕容泽微微皱起了眉头,只一瞬间却又平静下来,转而与若宁道:“我看令妹与高兴言语投机,在下不才想替高兴冒昧一问,不知令妹现下可有意中人?”
听到慕容泽的话,林昱唇角勾了勾,在心里暗自轻笑一声。
“公子有所不知,若兰这丫头虽说平日里胡闹顽皮了些,但是毕竟是姑娘家,她心中其实早有一位如意郎君。据说她曾经在西街桥头偶遇一位公子,一见之后就对那公子暗生情愫,许是以前年纪小,没听她说过有什么想法。近几日她缠我学了些妆容仪态,又总往西街桥头跑,估计是想再遇一遇那位公子吧。”若宁一壁微笑说着,一壁把一条腌制好的鱼递给了林昱。又继续道:“要知道她以前可对这些避之不及呢,如此,恐怕要辜负慕容公子的一番美意了。”
“无妨。”慕容泽淡淡一笑,继续把玩玉佩。
翌日清晨,慕容泽揉着惺忪的睡眼赶到西街桥头,果真见若兰在那里徘徊踱步。若兰看见他,朝他招了招手:“大侠你今天难得起一回早啊,不过今日我可没空陪你闲逛了。”
慕容泽沉着一张脸,许是没有睡好的缘故,肿着一双眼泡子,却不经意地给他刚毅的脸上添了几分柔和。慕容泽目光落在来往的人群中,似随口地道:“今日天气格外炎热,睡眠不免浅了些。”
若兰点了点头,继续往远处张望。慕容泽难消心头疑惑,顿了片刻,终是开口问道:“你果真如你姐姐所说,是来等一位公子的么?”
若兰愣了一愣,“阿姐竟与你说了此事。”
若宁未出嫁前,若兰常跟随阿爹担着两个鱼筐,蹲在西街桥头卖鱼。那时候若兰还是个梳着两个蓬松团髻尚未及笄的黄毛丫头,瘦弱的小身板,一张小脸蜡黄蜡黄的,加上她顽劣随意的性子,旁人还以为江老儿带了个半大小子来着。
一日,一位英俊潇洒的白衣公子从桥上走过,朝他们蹲着的方向笑了笑,若兰就把他的样貌刻在了心里,她心想这就是说书老先生口中的翩翩君子吧。但是她低头看看自己粗布衣衫邋遢的模样,怎得能配上那样从书中走出来的公子呢。从那以后,若兰便渐渐收敛起性子,也学着阿姐拿捏起女儿姿态来。
“难道那日你在此处歌唱作舞,是为了那人,不是为……””一个我字还没说出口,就被若兰生生打断:“确实是为了那位公子,你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话,我愿化身石桥,受那五百年风吹,五百年日晒,五百年雨淋,只求他从桥上走过。近日我得空了便等在这里,若是哪天有缘与那公子相遇,说不定能成就一段才子佳人的好姻缘呢。”
慕容泽见若兰欣喜地拍着手一脸憧憬的表情,蹙起眉稍摇了摇头。
突然,若兰瞪圆着眼睛,抓起他的胳膊乱摇起来,吞吞吐吐地道:“今天真是个好日子,那人竟,竟然来了……”
慕容泽抬头一看,迎面走来一位白衣长衫的公子,这公子生的是面如冠玉貌若潘安,端的是气质儒雅文质彬彬,手里摇着把绘着几丛幽兰的折扇,微笑着似春花般,任凭哪个姑娘见了都难免会春心荡漾翘首以盼。
若兰难以置信地掐了掐慕容泽的手臂,说话俞发吞吐了:“你,你看,他是朝我这边走来了么?”
果不其然,那位公子不疾不徐地走到他们面前,收起扇子朝慕容泽拱了拱手,张口道:“在下温尔谦,今日天气炎热,就数这西街桥头参天古树蔽日,是个纳凉的好地方,不想在此得遇公子和姑娘,着实有缘。”
慕容泽礼貌地回了一礼:“在下慕容泽。”
接着温尔谦又说了些风景秀丽相逢是缘之类的话,又将慕容泽和若兰夸赞了一番,慕容泽则是不咸不淡地回应了几句,倒是若兰尚未从惊喜中晃过神来,只一旁安静地立着听着。
温尔谦絮叨了一阵觉得熟络之后,就对他说:“慕容公子,可否借一步说话。”
“温公子,请。”慕容泽略觉得诧异,但是还做了个请的姿势,又嘱咐若兰在树下等待。
因与他们二人隔得甚远,若兰听不见他们在说些什么,但是看着慕容泽的表情一直阴沉,似是不悦。片刻之后,温尔谦朝慕容泽深揖了一礼,就拜别而去。
待温尔谦走远了些,若兰赶紧跑到慕容泽身旁,焦急地问他:“大侠,那位温公子与你说了些什么,他有没有向你打听我家住哪里,芳龄几何啊?”
慕容泽神色凝重,只淡淡回她:“没什么。”走了几步,似想起什么来,突然又停下来转身对若兰道:“我再说一遍,以后不准叫我大侠。”
若兰见他有些恼了,边走边摇着他的胳膊:“不叫就不叫嘛,那你跟我说说温公子都与你说了什么啊?”
慕容泽又一脸冰冷的表情,抿着唇不言语,被若兰扯着回林府了。
过了几日,若兰收到一封温尔谦的书信,信上写道鄙人是那日西街桥头有缘人温尔谦,有要事与姑娘商谈,请姑娘移驾乌鹊巷头。
若兰反复将那信看了好几遍,又把内容念了几遍,耐不住兴奋不已的心情,竟在房中欢笑着转了几圈。稍后她连忙换了身簇新衣裳,又精心将自己打扮了一番,待各个细节都觉得妥帖之后,方匆匆来到乌鹊巷。
午后急掠过一阵雷雨,压住了些烦闷的热气,乌鹊巷口杨柳依依,空气中带着淡淡的清新的泥土香味。
温尔谦早早就在那里等她,见她来了就上前谦和地见了一礼。若兰被他春风般的笑容耀晕了眼,顿时羞红了脸谨慎回了一礼,轻声问道:“不知温公子约我前来所为何事。”
温尔谦又朝若兰深深作了一礼:“在下约姑娘前来,是有要事请姑娘帮忙。只是,事由唐突,不知当讲不当讲。”
若兰被这架势惊了一惊,赶紧又福身见礼回去,镇定了一下道:“此处只你我二人,公子直说便是,如能有幸帮到公子,便是若兰的福气了。”
温尔谦握着折扇在左手上啪啪敲了两下,决意道:“也罢,自那日在西街桥头偶遇姑娘和慕容公子,在下就对慕容公子生出爱慕之心,感叹这世上还有如此英伟俊朗的人儿。那日在下勇敢向慕容公子表明了心迹,不想却被公子婉拒了。离别后在下对慕容公子的思念之心连绵不绝,以致日不能食夜不能寐。尔谦得知慕容公子乃林府的客人,今日约姑娘前来,正是想请姑娘帮我再问一问慕容公子的意思,不知姑娘……”
若兰瞬间被他的话劈的灵台一片清明,只大张着嘴巴不知如何回答,待将脑中杂草般的思绪梳理了一番之后,若兰咬咬牙攥紧了拳头,正色道:“那个慕容公子,他,他是我夫君。”
不远处的乌鹊巷内,一个紫衣身影倚墙而立,垂着清亮的眸子,嘴角微微上扬。
夜晚,林府厢房。
慕容泽在床上翻来覆去难以成眠,白天在乌衣巷内听得若兰与温尔谦的谈话,那丫头得知自己心心念念的意中人竟然是个断袖,今天晚上肯定伤心欲绝泪打枕头,世上应该再没有这样更糟心更让人哭笑不得的事情了罢。依稀间又想起那日她在古枫树下轻快跳舞的身影,心头又柔软了起来。她,还好吗?经过这一事,她还能像以前一样快乐吗?
按捺不住一颗关切的心,慕容泽一路翻墙越院,施展轻功,跃上了若兰住的阁楼。
若兰所住的庭院就在慕容泽歇下的东厢房旁边,今日是十五月圆之夜,若兰把她的床挪到了窗边,临窗而卧,又拿银钩子将蚊帐勾起,不觉有几分诗意,也不辜负这倾洒进的半室月光。
慕容泽坐在窗边,一条腿搭在窗外,另外一条腿屈起被单手抱着。笼罩在月华之下的若兰肤色萤白,长睫如扇,闭着的眼睛显出月牙儿似的形状,鼻翼间呼吸均匀,安然地像个婴儿。慕容泽在心里笑了笑,真是个没心没肺的姑娘。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若兰娇艳粉嫩的双唇上,不知怎的却如着了疯魔般无法移开视线,空气中漂浮着馥郁芬芳的桂花香,让他的心也跟着柔软沉醉了。他抓着床帐正要落下一吻,心脏像偷吃糖的小孩一样心虚快速地跳动着,越来越近,愈发心跳。
突然咔嚓一声,床帐应声扯破倒下,慕容泽慌忙回过神来定了心,看若兰没有被帐幔伤着,就从窗边急急跳了出去,纵身越过庭院围墙的时候顺带踢翻了几片瓦砾,惊起了几声猫叫。
若兰睡得正香,却被突然倒下的床帐砸醒,她揉揉眼角眯瞪了一阵,起身将帐幔拢在一边,又继续睡下了。
第12章 楠木榻
翌日,众人在花厅吃茶。
若兰一边嚼着桂花酥,一边哀声抱怨道:“昨儿个我睡到半夜,那床帐突然倒下来把帐子扯破,将我砸醒了,姐夫家的床帐也忒不结实了点。”
慕容泽握着茶杯的手不自觉地抖了一抖,杯里溅出几滴茶汁来。
若宁听了,微微一笑:“改明儿我让丫鬟送副新的帐幔帮你换上,你喜欢什么样式的尽你挑便是,若是你嫌竹帐不够结实,就让管家给你置一副银的来。”
这时智允突然插话了:“啊,我想起来了,昨晚半夜我起来到桂花树下撒尿,突然看见一个……”
慕容泽一听赶紧撂下茶杯,从座位上跳起来捂住智允的嘴,趴在他耳边小声说:“你就说你什么也没看见,我就将你喜欢的那把沉香木匕首送与你。”
智允眼睛一亮,使劲点了下头。
“智允你快说你昨晚看见什么了。”若兰一听那桂花树都是被这小家伙的尿滋养的,刚才吃下去的桂花糕忍不住在胃里翻涌。
智允摸了摸脑袋,回想道:“昨天晚上我看见一轮明月挂在天上,好大好圆哦。”说完还用手画了个圆圈比划了一下。
慕容泽定了定神,方想起若兰的庭院在二夫人和他的厢房中间,就算自己昨晚回去的时候慌不择路弄出来些声响,那也是从东边的墙头翻走的,住在西边的智允断然不会看到什么。本是稚子的随口之言,不想自己竟这样在意心虚至此,亏得时常还自诩自己是个能做大事担大任的人,谁想遇点小事头脑就含混不清。思及此处,不禁在心里把自己数落个千遍万遍。
过了两日,林昱在厨房外的空地上起了两个小炉,炉上用砂锅煨着药膳。丫鬟引若兰来的时候,林昱正拿着个蒲扇轮流扇着,若兰问起炉子里有个什么名堂,林昱就与她解释道,一个炉里炖着的是虫草全鸭汤,另一个是红枣桂圆枸杞乌鸡汤,在你来之前已经炖了两个时辰了。
待鸭汤好了,林昱命丫鬟连着砂锅端了去给父母食用。稍后他揭开鸡汤的盖子,看着坐在一旁流口水的若兰,就给她盛了碗汤,还顺带卸了只鸡腿给她,笑着对她说:“这两日我看你姐姐气色不太好,就给她做些汤品补补身子,呆会你将这一锅鸡汤送去你姐姐房中,让她趁热用了。”
“姐姐嫁给姐夫这样的人真是太幸福了。”若兰笑嘻嘻地接过碗,边吹边喝了起来。“不过姐夫,你怎么不自己送过去,还要拐着弯找我去送?”
林昱抿了抿嘴,小声道:“当然,这碗汤不是白给你喝的,你去若宁那里的时候,想办法把外厅的那个楠木榻给我弄走。”
若兰哦了长长一声,了然道:“我知道了,定是阿姐与你置气,把你赶出来睡了,不过这事可赖不了别人,谁叫你带那个叫悦欣的小姐回府,还整日歪缠着你。就她那一身娇贵的小姐脾气,我看着都觉得膈应。”
“是是是,带她回府是我考虑不周,此事还要全托若兰帮我了。”林昱边说着还煞有介事地拱手向若兰揖了一礼。
“放心吧,姐夫,此事包在我身上。”若兰吃完鸡腿,抹了抹嘴巴,拍着胸脯跟林昱打了个包票。
若兰端着鸡汤来到挽宁苑的时候,若宁正拿着个团扇坐在太师椅上绣花。刚踏进客厅,若兰就欢喜地嚷道:“阿姐,姐夫今日亲自下厨给你炖了鸡汤,不想来这里的路上碰上管家找他,恰巧我路过就差我端来,姐夫还特意叮嘱要你趁热喝了。”
“夫君倒是费心了,既然来了,阿兰就与我一道用吧。”若宁微笑着放下扇面,接过托盘放在桌上,拿起勺子将鸡汤盛到碗中。
炖得软烂的乌鸡早被林昱去头抽骨,拆成小块,闻起来芳香四溢,尝之更是鲜美无比。
若兰用汤匙慢悠悠舀着汤,眼睛溜向珠帘内雕着精致玉兰纹路的楠木榻。
“阿姐,自从我那日被床帐砸了,这几日夜里竟生出恐惧,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好,我瞧着这个睡榻挺好,不然把它送与我如何?”若兰喝完汤拿巾帕抹了嘴,就慢步踱到珠帘内打量起这个楠木榻来。
若宁犹豫道:“不是不可,只是……”
“阿姐一向最疼我了,阿姐也不想我夜夜不得安眠吧。若是阿爹在家的话,必然会应允的。阿姐,你看,我的黑眼圈重得连扑了厚粉都遮不住呢……”一边说着,若兰还扒拉了自己的眼皮给若宁看。
若宁看她那忍俊不禁的样子,嗤笑道:“你既搬出阿爹来,我便无甚可说的了,稍后便让家丁把这榻子搬到你房中去吧。”
若兰立刻三步并作两步跳到若宁身边,像只温顺的小猫一样贴在她身上,摇着她的手臂道:“谢谢阿姐。”
到了晚上,林昱趁若宁解发的时候走进内室,眼中疑惑问道:“娘子可知放在这里的楠木榻哪里去了?”
若宁面上微猝,起身答道:“白天若兰过来,说她在床上无法安睡,就与我要了这榻子去。”她抬头对上林昱温柔如水的目光,倏忽间脸上泛起羞红:“我本也是不允的,可拗不过她絮絮纠缠。”
林昱上前轻轻握住她攥着梳子的手,把她带到梳妆台前坐下,抽出她手中的那柄檀木弯梳,在她耳边细语道:“我来。”
林昱拔出她头上的最后一只点翠发钗,泼墨似的秀发立刻如锦缎一样倾泻下来。林昱轻柔地为她梳理着,揉弄着。梳至发尾处,还用另外一只手握住上面的头发,以免弄疼她。若宁红着脸颊低头浅笑,铜镜中映出出水芙蓉般娇羞的脸庞。
待她耳上的坠子也去了,林昱就俯身将若宁抱起,往床边走去。他看着怀中羞赧微惊的人儿,眼中含笑道:“莫要辜负了若兰的一番好意。”
若宁身子一时失衡,只好伸手勾住了他的脖子,慌忙解释:“夫君不会以为是我让若兰把睡塌搬走的吧。”
林昱把若宁放在床上,自己覆身上来,用手指轻轻划了一下若宁的鼻子,沙哑着声音对她道:“这已不重要了。”说罢,就在她额头印下一个吻。
两个人贴的如此近,可以听到对方紊乱的心跳和狭促的呼吸声,身体的温度透过贴身的衣服传来一阵火热,若宁见他眼中满含深情,仿若漂浮着无边灿烂的星河,脑中不自觉闪过那天在撷芳楼见到的画面,就急忙闭上了眼睛。
因有了上次不愉快的经历,林昱没有火急火燎的索取强攻,只一路温柔地沿着她的额头吻到鼻子,然后在她柔软娇嫩的唇上辗转吮吸,逗留良久。这吻像一只要命的火药引子,引发一团烈火蔓延在他体内炽热地焚烧着,迸发出的火苗惹得人如此忘怀情动。他刚欲扯开若宁里衣的结带,却听见外面传来一阵嘈杂声,还夹杂着打斗的声音。
林昱在心里一声暗骂,这天杀的成勇,怎么偏偏选了今晚动手!
若宁感觉他突然停止了动作,就睁开双眼坐将起来,焦急地问他:“怎么了,夫君?”
林昱叹息了一声翻身下床,坐在床沿,两手扣住她的双肩,安慰她道:“我要出去看一下,你在这里等着,哪儿也不要去,我去去就回。”说罢他整理了一下衣服就推门出去了。
若兰白天贪凉多吃了几块西瓜,到了晚上就不时往茅厕跑,真应了那句古话,秋瓜坏肚。当若兰第四次一边骂着娘一边捂着肚子下楼的时候,隐约听见楼下有窸窸窣窣翻东西的声音,借着窗户透进来不太明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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