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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纨绔娇宠-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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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就这样说定了。”沈兰池朝他一笑,道,“我这便回去了。”
  说罢,她便翻身上马,朝着安国公府去了。
  陆麒阳立在原地,望着她纤丽的背影,面上的笑意渐渐散去了。
  看来,他的手脚要更快一些了。
  陆子响是决不能登上皇位的,陆兆业亦然。
  待沈兰池的背影彻底消失后,陆麒阳带着几个仆从,朝登云阁去了。他本就与人有约,中道因为吴正墨之事而耽搁了,如今已是迟到了一个时辰。
  不过,陆麒阳倒是一点儿都不急。
  因为他约的那人,极其有耐性。
  入了登云阁,陆麒阳便上了二楼。雅间的锦帘撩起,他便见着了客人的面孔——河间王的次子陆敬桦正不安地坐着,略显稚气的面容上带着一股失落。
  看到陆麒阳风尘仆仆的身影,陆敬桦露出惊喜之色,道:“麒阳哥,你来了!我还以为是我哪儿惹到你了,你这才故意骗我解气。”
  “中途有事,这才耽搁了。”陆麒阳笑了一声,入了座,“上次我与你说的事儿,你考虑的如何了?”
  “我……”陆敬桦攥紧了衣领,道,“若是只帮那么小小的一点儿忙,我倒是可以。再多的事儿,我便扛不住了。麒阳哥在二殿下身旁做事,自然比我更有分寸,麒阳哥自己斟酌着便是。”
  陆麒阳瞧见他不安的样子,便剥了一枚白果递给他,道:“你不用慌,只不过是替我守着一队兵的事情罢了。”顿了顿,陆麒阳扬唇一笑,又道,“在我眼里,你倒是不比二殿下差多少。”
  他话中似有深意,可陆敬桦不敢多想。
  自己家中无权无势,他怎敢胡思乱想呢?
  不一会儿,两人又说起了上次见着的吴修定的事儿,相谈甚欢。
  ***
  沈兰池回家中待了几日,本以为江夏王妃会打消求娶她的心思;谁料到,没过几天,江夏王妃又上门来,询问沈大夫人考虑的如何了。
  如此一来,沈兰池便有些奇怪了。
  那江夏王妃明明对自己有所迁怒,眼底的怨恨那是分明真切的,又如何愿意再上门求娶自己呢?这副模样,倒不如说是受人所迫,必须得来娶她了。
  她心生疑虑,便借口探望陆知宁,去了江夏王妃府上做客。
  陆知宁虽受了惊,却还是出来做陪。只不过,她对着沈兰池的脸色,再也没有从前这么好了,也不再喊她“表妹”。江夏王妃倒是隐去了对沈兰池的不喜之意,口口声声只说自己对沈兰池有多喜爱。
  陆知宁在旁安安静静地坐着,一张小脸神情闷闷。听母亲一个劲地夸赞沈兰池,她忽而飞出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来:“再好的人又如何?谁又配的上哥哥呢?”
  这话一出,场面登时有些冷了,江夏王妃尴尬一笑,连忙呵斥道:“你怎么说话的呢!这样子,要是让你哥哥娶不上妻子,被京城人耻笑,又该怎么办?”
  听到那句“被京城人耻笑”,陆知宁像是被人踩了一脚,眼眶陡然变红了。她低垂下头,小声说:“我说着玩的,沈小姐别放在心上。若是能嫁给哥哥,那是极好的事儿,先恭贺沈小姐了。”
  “八字还没一撇呢,你就急着让表妹过门,亲上加亲了!”江夏王妃连忙打圆场,笑呵呵道。
  沈兰池瞧着陆知宁的反应,心底越发地觉得不对劲。
  待要告辞时,沈兰池却不急着走,假作离开了,却又折身回来,立在紧闭的门前。果真,她听得房里传来了陆知宁的哭泣声并江夏王妃的怒斥。
  “哭什么哭!要不是你自己有这么丢人现眼的腌臜心思,我何至于被逼着去给你哥哥求娶那沈家的姑娘!要是不娶沈兰池,这事儿怕是要闹得全京城人都知道,到时候你心底就乐意了?”
  虽这话说的不清不楚,听起来只是普通的教训之辞,可落在沈兰池的脑海里,那就有些非同一般了——陆知宁对未来的大嫂怨恨不已,提到兄长时赞不绝口;她明明比自己大上一岁,却还未定亲,每每被人问及,只借口“要在江夏嫁人”搪塞过去;两兄妹从前又长久未见……
  再想到前世,陆长思的妻子和离回京后,京城中隐隐约约的一桩传闻,沈兰池的心底陡然一震。
  陆知宁恐怕是对亲哥哥生了情愫!
  仔细一想,那也绝非可能。陆长思在京中做了十四年的质子,两兄妹初初见面时,便与陌生人无异,那时的陆知宁又是情窦初开的年纪,会产生情思,那也是常理。
  沈兰池心底虽如此猜着,却不大有把握。前世虽有传言,却没什么证据,那时的她也只当是以讹传讹。饶是如此,她却打算赌一把。
  江夏王妃教训完了哭哭啼啼的陆知宁,推门而出,见到沈兰池仍旧立在门口,她登时僵住了。王妃想到方才自己没说什么出格的话,只是一时动怒才教训了陆知宁,这才安下心来,笑道:“兰池还有什么事儿?”
  “敢问,王妃娘娘可是受人所迫,这才替世子上门求娶我?”沈兰池不慌不忙地问道。
  江夏王妃心底咯噔一下,面上的表情已变了。
  沈兰池立刻知道,自己猜中了。
  “那我不妨猜一猜,是什么事儿令王妃娘娘如此焦急?”沈兰池露出一个笑,道,“莫非是郡主心仪之人,乃是一位不当恋慕之人,此事又不小心让旁人知晓了……王妃娘娘急着封口,这才答应旁人,上门求娶我?”
  江夏王妃从前是个爽朗性子,根本藏不住自己的心思。见沈兰池把事情猜的七七八八,她的表情变了又变,红红白白。最终,她咬咬牙,眼中恢复了怨色,道:“你不要空口乱说!”
  江夏王妃不肯承认,那也是常情。
  沈兰池试探一番,心中也有了几分把握,便笑得愈发游刃有余,道:“王妃娘娘,你为了自家儿女的名声,这才上门来求娶我;那你又怎么敢保证,我过门之后,不会将此事闹的沸沸扬扬?如今我也知道了这事儿,江夏世子娶不娶我,都落得一个结局,王妃娘娘何必白忙活?”
  见她语气笃定,江夏王妃心底便慌乱起来。
  陆知宁恋慕亲兄长,这本是一桩家中丑事。可不知是哪个手眼通天的人,竟挖到了这个不可说的消息。前几日,便有个自称是江夏地方豪绅的人登门拜访,直言要陆长思将这沈兰池娶回家,带她回江夏去,走的越远越好;若不然,就让这桩丑事闹得满城皆知。
  王妃想到那沈兰池品貌俱佳,沈大夫人又是自己亲妹子,娶过门做媳妇也不错,干脆就答应了。
  可如今看来,这沈兰池竟也猜出了这事儿!
  “王妃娘娘自己好好斟酌一番。若是我过了门,以世子妃的身份,说出‘兄妹有情’这等话来,你说京城人是信,还是不信呢?”沈兰池道。
  江夏王妃怔住,一时说不出话来。
  半晌后,她恨恨道:“沈小姐,若我不再替思儿求娶你,你可能少说两句?这本就是捕风捉影之事,我不想闹得家中难堪。”
  “那是自然。”沈兰池笑道,“不仅如此,我还猜出了那威胁你之人是谁,还能替你将那人的嘴给封上。”
  江夏王妃一愣,道:“你当真办得到?”
  “办得到。”沈兰池笃定。
  江夏王妃长久不在京中,自然不知道这盘根错节、利益倾轧,可她沈兰池却是知道的。对方想让她远嫁江夏,那便说明,是有个“不该娶她的人”想要娶她——
  还能是谁呢?
  陆子响咯。
  有吴正墨坏她清白还不够,还要叫她远嫁江夏,这柳家可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盘。
  江夏王妃心思复杂,犹豫好一阵子后,终于松了口,答应不再提求娶之事。
  ***
  江夏王妃改了心意,沈大夫人自然是舒了一口气。
  春日渐近,残雪消融。待郊外积雪尽化,楚帝便会依照祖制,携百官群臣前往楚京城外的灵山祭拜天神,以祈求风调雨顺、万民安泰。
  这灵山祭拜讲究的是威严庄重,不仅要帝后百官皆至,更要向天神献上舞乐牲祭,以显虔诚。不仅如此,还要选出一名身份不俗的未婚少女,身披金缕羽衣、头戴缠花宝冠,扮作神女翩翩而舞。
  往年,这灵山神女皆是由永淳公主来扮演的。如今永淳公主订了亲,算不得“未婚少女”,这灵山神女只能再选一位出来。京城贵女得知,登时都心思活络了起来。
  若要问哪家的贵女最有资格,那自然是沈家与柳家的女儿。柳如嫣没有这个心思;想要争得“神女”这份殊荣的,乃是柳家的四女,柳如画。
  柳如画想到那沈兰池不精舞艺,心底便极是放心。思来想去,她都觉得这“灵山神女”的头衔会落到自己身上。
  未料到,沈兰池虽对跳舞一窍不通,却依旧不肯退让,还命人放了话来,说是要去宫中拜见沈皇后与柳贵妃,让二位娘娘评一评谁更擅跳舞。
  柳如画闻言,自然是极不服气。
  ——那沈兰池要是能跳舞,那二哥柳文都能考状元了!她怎么还敢来挑衅自己?
  这一日,柳如画便应了沈兰池的约,与沈兰池一道入宫,定要沈皇后与柳贵妃在二位之中,挑出一位更合适的神女之选来。
  等柳如画入了宫,便见到沈兰池久违地穿了一袭锦衣华服,傲然地瞧着她。沈兰池这副表情,柳如画已是很久没见过了。只见今日的沈兰池穿一身杏红宝相锦袖裙,微施唇脂,髻间压着金澄澄镶猫眼石的发钗,整个人看起来艳丽无双,极是耀目。
  柳如画的容色并不张扬外溢,而是与姐姐柳如嫣一样,生的内敛文秀。一见到沈兰池,柳如画便觉得已被压过了一头,登时心底有些不甘。
  宫女引她二人到御花园,柳贵妃与沈皇后还未到,两位姑娘便坐下各自喝茶。沈兰池一直拿凌然目光望她,眉眼中尽是不屑,引的柳如画心底愈怒。
  不一会儿,沈兰池竟还故意用茶水泼湿了柳如画的衣衫。
  柳如画又怎愿穿着脏污衣衫,平白被沈兰池盖过风头?她立刻去了一旁的宫室,更换衣衫。
  那宫室里早有宫女备下了衣服,是件素淡的霜白衣裙。虽这衣服颜色淡雅,样式却仙意凛然,也对柳如画的胃口,她便换上了。
  待重回到了御花园中,才发觉沈皇后与柳贵妃都已到了。
  柳贵妃心底厌烦极了沈兰池,只等着将她按到尘土里去。“灵山神女”这么好的机会,没道理白白让沈兰池得了去,她已打定主意——柳如画必然是当定了这个神女。
  见到柳如画换了衣服回来,柳贵妃想要上前寒暄。可一瞧见柳如画穿的这身衣裳,柳贵妃却愣住了。她总觉得柳如画这身打扮像极了谁,可她又想不起来。
  想了一会儿,依旧毫无头绪,柳贵妃还是决定作罢,只当是自己想多了。
  沈皇后没拿正眼瞧柳贵妃,只是在旁端着架子,自顾自喝茶。
  残雪半融,御花园的湖面上碧波轻漾。沈兰池半蹲在湖边,忽然嚷道:“柳四小姐,这湖里的香囊,可是你掉的?”
  柳如画闻言,微微一愣,提着衣裙行至湖畔,蹲下身来。仔细一瞧,那湖水里确实有个香囊,她伸了手,拨了下水面,被水中冷意惊到,便蹙眉道:“算了,不要了。”
  就在此时,几人听见了一道男声。
  “……采芝?”
  这个阔别已久的名字,便如一道霹雳,惊的沈皇后手身子一颤。她连忙抬起头来,却见得湖畔不远处,站着一袭明黄身影。
  楚帝与陆麒阳立在湖畔,两人皆在打量着那在湖畔半蹲嬉水的女子。
  柳如画一袭素白,秀颜清丽,纤纤指尖还沾着晶亮水珠。她抬起头来,那双眼清澈见底,却含着一丝自小金娇玉贵才能养出的傲气,似山巅雪,似未融冰。
  这副场面,陡然让楚帝回到了从前。柳如画的身影,与魂牵梦绕的那人交叠了起来。
  “好一双眼。”楚帝勾唇一笑,赞叹道,“直如五云仙娥,叫人俗世难寻。你是哪家姑娘,叫做什么?”
  一句“五云仙娥、俗世难寻”,让柳贵妃身子一震。下一瞬,她手中的茶盏砰然摔碎在地。
  “陛、陛下……”柳贵妃结结巴巴的,面上血色尽失,“她,她是……”
  柳如画一心要争那神女的名头,想把沈兰池盖过去。见楚帝在前,她立即起了身,弯腰行礼,不卑不亢道:“柳如画见过陛下。”
  柳贵妃彻底失了语,脚边茶水濡湿了衣角。


第56章 王府丫鬟
  但凡是宫中老人; 都曾听过多年前应德妃的芳名。
  先德妃姓应; 名唤采芝; 人如其名; 生的貌如芝兰; 秀美冰清,似一团高不可攀的天云。德妃初初入宫时; 正是冬雪初融之时。她一时兴起; 在湖畔戏水,被楚帝撞见。楚帝惊为天人; 自此后,便对其极为宠爱。
  德妃圣宠不衰; 令宫中其他美人黯然失色。楚帝有心立她为后,只是应德妃出身不高; 朝臣皆认为德妃配不上皇后之位。为此,皇后之位一直空悬。
  便是那时的沈辛夷,也甚少见到今上一面。只不过; 德妃虽得宠; 却是个红颜薄命的主儿; 在诞下陆兆业后便早早地去了。沈辛夷从前与德妃交好; 身边又无子嗣,便将陆兆业抱来养作嫡长子。
  也正是那时,沈皇后因出身高贵; 又在一群宫妃里较合楚帝心意; 最终做了六宫之首。
  德妃初初不在的那一年; 楚帝思之若狂,几乎不再恩泽后宫女子。柳家见状,便择取族内美人送入宫中,这柳姓美人因有几分像德妃,竟意外地得了楚帝青眼,那便是后来的柳贵妃了。
  柳贵妃在宫中得宠多年,一枝独秀,几乎都要忘了从前还有个应德妃深受宠爱。如今陡然从陛下口中听到这个名字,柳贵妃又如何不惊?
  听陛下的意思,是柳如画像极了那德妃。且陛下都问了柳如画姓名出身,那十有八九,是要纳入后宫了!
  柳贵妃思及此处,登时大惊失色。这柳如画乃是自己的侄女儿,姑侄两共侍一夫,说出去像什么样子?更何况,旁的人来争宠,她不会放在眼里;可柳如画神似应德妃,她又比自己更年轻貌美……
  柳贵妃心底七上八下,立刻朝楚帝道:“陛下,画儿是妾身娘家的侄女,这两年就要定下人家,这次进宫来也只为了探望妾身。如有冲撞,还请陛下恕罪。”
  沈皇后一直冷眼在旁,见柳贵妃急急解释,便插嘴道:“贵妃,‘这两年就要定下人家’,那不就是还不曾定下人家?陛下问问出身姓名,又有何不可?”
  楚帝闻言,悦然大笑,道:“朕也只不过是问问罢了,贵妃不必放在心上。”
  柳如画在旁听的懵懵懂懂,不太明白这一群人打的什么哑谜。只是隐隐约约察觉到,陛下似乎很赏识自己,而贵妃姑姑则在拦着陛下。
  “镇南王世子,今日要朕要赏你。”楚帝转向身旁陆麒阳,笑道,“若不是你要来此处,朕还见不到这样的丽人。”
  两人交谈一阵,便离去了,独留下柳贵妃银牙紧咬,一副恼极模样。
  “姑姑,画儿今日还要跳舞呢。”柳如画浑然不觉柳贵妃有何不悦,一心只想夺得那“灵山神女”的名头。
  “跳舞?改日罢!”柳贵妃却毫无心情。她瞧见柳如画这一身独特打扮,心里已暗暗对柳如画有了嫌恶——特地打扮成这副模样,还不就是为了吸引陛下?
  家中长兄恐怕是认为她年岁渐大,怕色衰爱弛,就连忙将自己的女儿也送入了宫里来固宠!
  “姑姑?”柳如画极是不解,可柳贵妃已经怒气冲冲地独自离去了。
  沈皇后在旁露出温和笑意来,对柳如画意味深长道:“柳四小姐,你日后必有大造化。若是你好好把握,兴许比你姑姑还要更胜一筹。”
  这番话令柳如画如坠云里雾里。
  沈皇后说罢,也离去了。贵妃与皇后都不在,这舞蹈也无法请人品评。柳如画正气恼之极时,沈兰池却主动道:“柳四小姐,连陛下都夸你不俗,兰池自认不如你,还是认输吧。‘灵山神女’不过一个虚名,还是柳四小姐配得上。”
  柳如画很欢喜,沈兰池也露出一副笑面来。只不过,两人笑的完全不是同一件事。
  沈兰池笑的是,一切皆如前世一般——前世的柳家失去了陆子响,却并未放弃挣扎;他们见柳贵妃宠爱不再,便又悉心调教了柳如画送入宫中。柳如画本就有心攀高枝,听闻能入宫,她自然是欣喜若狂,立即便应下了。
  这一世,柳如画恐怕依旧会应下入宫的事。
  ***
  过了几日,宫中就下了旨意,宣柳家四女入宫侍奉。
  此事一出,满京哗然。姑侄共侍一夫虽不是前朝没有,可到底有些贻笑大方,甚至有人暗暗嘲讽起这柳家乃是“色侍之家”,尽做些进献美人给皇帝的事儿,比之沈家更惹人发笑。文人闲来无事,便拿这柳家做文章,笔下尽显刻薄嘲讽,在市井中广为流传。
  柳府。
  柳愈的桌案上,摊着一张诗纸,上头落着几个草草的字,写的是“北县病民无人知,柳女一笑天下识”。
  柳愈慢慢叠起诗纸,悬在油灯的火芯上,将其烧为一片灰烬。
  柳常在旁看了,便道:“公子,真要让四小姐入宫去?”
  柳愈望着那噼啪直跳的灯盏,道:“陛下的旨意,我也不能随意违抗。更何况,画儿似乎也极想入宫承宠。”
  柳常心底一阵可惜。这宫中有柳贵妃一人自是足矣,柳家的其他嫡女被精心教养,那是为了嫁出去联姻的。如今再赔一个女儿入宫,有些浪费了自是不必说,还徒增笑柄。
  “我听四小姐说了,这一切都是那沈兰池干的好事!”柳常低声道,“之前贵妃娘娘设计她,现在她也恼了,就反将了贵妃娘娘一军!要不然,哪会这么巧?偏偏换了那身衣裳,偏偏是在湖边,偏偏那时候陛下来了!”
  柳愈听了,叹道:“是啊,那沈兰池还是个带刺的。”
  就在此时,一名小厮扣响了书房门。柳常前去应门,回来时,便嘟嘟囔囔的,满面气恼:“那沈兰池倒是胆子大!竟派人传话来,说要见一见公子您!她不敢孤身来柳家,竟叫公子去西市那等地方!”
  柳愈眸光一转,问:“她要什么?”
  “她说她有法子让二殿下收敛些,只要公子不再插手她的事儿,也不要想着法子对她的婚嫁之事下手。”柳常嗤笑一声,道,“想的倒美,沈家的人,又岂能相信?”
  柳常正在嘲笑着沈兰池的天真,却听得自家公子道:“罢了,答应她吧。见就不必见了,我这两日咳的厉害,不能见风。”
  柳常一愣,反问道:“真的应下?若是她贪心不足,只是为了来日能嫁给二殿下……”
  “不会。”柳愈淡淡道,“若是她真想嫁给殿下,在季家的那日就不会匆匆逃走。如果她当真有本事断了二殿下的念想,倒是不错,省了些事。”
  柳愈都发话了,柳常如何敢违?当即便出去回报了那来传信的下仆。
  ***
  坐在自家院里的沈兰池,很快收到了回音。
  她早已在心底做好了打算:陆子响贪慕她美色,但皇位明显是更重于沈兰池之美色的。若是沈兰池威胁到了陆子响的帝王之路,恐怕那位二殿下会头一个跳起来,将沈兰池压入尘埃里去。
  沈兰池正与丫鬟说着话,就听到外头传来沈大夫人喜气洋洋的声音:“兰儿呀,兰儿!那柳如画入宫做娘娘去了,去天神前头跳舞的就是你了!”
  沈兰池懵了一下,这才想起这一茬——柳如画入宫侍奉,那就不再是什么“未婚少女”。现在最适合去扮作“灵山神女”的,可不就是她了吗?
  一日后,宫里头也来了旨意,说是沈兰池代替永淳公主,充作神女。沈大夫人惊喜非常,立刻请了一串教养嬷嬷,把沈兰池关在家里头,命令她刻苦练舞,不得丢了安国公府的脸面。
  沈兰池苦不堪言。
  她和虎大哥还有事儿要做呢!这样日日把她关在家里头,如何能成事?
  只是那几个嬷嬷实在看的严,连一步院门都不让她出,白日里休息的时辰也少。
  无法,沈兰池只得向陆麒阳求助。
  陆麒阳想了个法子,带了两个婢女来安国公府,出门时候,让沈兰池穿上了婢女衣衫,低着头出去。那几个下人、嬷嬷,瞧见这小婢女觉得眼熟极了,可耐不住陆麒阳身份高贵,谁也不敢上前打搅,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二人出去了。
  一个做下人的,谁又敢上去与世子爷攀谈,说“您家这丫鬟长得眼熟”呢?
  待出了安国公府,一身丫鬟服侍的沈兰池舒缓了肩膀,大出一口气,道:“总算是出来了!每日被压着练舞,脚尖儿都碰不着地,真是累人。”
  她穿着身翠色比甲,下头系了条样式简单的褶裙,打扮的与镇南王府的婢女一般无二。饶是如此,可她仍旧出挑的很,不像是个丫鬟。
  陆麒阳瞅她一眼,忽然笑道:“你这个丫鬟颇有姿色,有没有配人?若是没有的话,小爷把你收用了,倒也不错。”
  沈兰池怔了一下。
  这家伙,怎么还演上瘾了呢?
  虽然口中嫌弃着陆麒阳这等行径,她却抽出手帕,故作羞涩,娇滴滴道:“奴还不曾定下人家,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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