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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纨绔娇宠-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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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家伙,怎么还演上瘾了呢?
  虽然口中嫌弃着陆麒阳这等行径,她却抽出手帕,故作羞涩,娇滴滴道:“奴还不曾定下人家,可是奴这辈子是不肯做妾的,世子爷若是要收用了奴,只得拿世子妃的名号来招待。”
  陆麒阳被她极是柔缓娇媚的声音给震了一下,硬着头皮,道:“若是你伺候的好,做世子妃也不是没有可能。”
  沈兰池刚想答话,陆麒阳的马车就来了。世子爷一撩车帘,跨上了半只脚,道:“哪有丫鬟跟着主子一起坐车的道理?自然是主子坐车,丫鬟在外头跟着跑。”
  沈兰池又懵了一下,看了看陆麒阳余下几个小厮,俱是老老实实地守在外头,动也不动。
  “爷,您,您舍得我在外头追着跑啊?”沈兰池用脚尖碾了碾地,露出灿若桃花似的笑来,“来日我不是还要服侍您?要是跑坏了脚,那可怎么办?”
  陆麒阳沉思一会,道:“你说的在理,上来。”
  沈兰池微喜,便想往马车里钻。可一到车厢里头,她才察觉这车厢着实是小,根本容不得二人分开坐,她只能硬生生坐到陆麒阳的腿上去。
  想了想,沈兰池毫不客气地坐了上去。
  “世子爷,您就受着点!”她道。
  “你……你……”陆麒阳被压得闷了一下,道,“好一个以下犯上的婢子!”
  马车悠悠行了一段路,穿过热闹的京城,到了西市的登云阁。陆麒阳可是这儿的老熟客,小二一见镇南王府的马车,立即便来打帘引路。
  陆子响带着宋延礼,已在二楼雅阁静候许久了。
  见陆麒阳来了,陆子响沉静道:“世子,今日有何见教?”
  “今日要见你的不是我,而是另一个人。”陆麒阳微叹一口气,故作黯然,道,“她说要见你,我也……只能想法子将您请来了,还望二殿下勿要怪罪。”
  陆子响心底微惑,转头一瞧,却发现陆麒阳身后站着的丫鬟正是沈兰池。
  “沈、沈二小姐?”方才还坐着的陆子响,陡然站了起来。他打量着沈兰池这一身丫鬟装束,疑道,“二小姐缘何做此打扮?快快入座就是,不必多礼。”
  漂亮小丫鬟还是行了礼,这才迟迟上了座。
  看到沈兰池,陆子响就明白陆麒阳为何会露出那般黯然神情了——他知道陆麒阳也对沈兰池有几分意思。只可惜,心仪的女子难得来求他一次,却是为了见另一个男人,换做是谁,都会觉得黯然神伤。
  想到此处,陆子响的手指微微攥紧了袖口,心底略有欢喜。
  他驱散了宋延礼与陆麒阳,命人将布帘落了下来。
  “沈二小姐找我,所为何事?”陆子响替沈兰池斟了茶,笑道,“总不至于没事就来寻我吧?”
  他本就生的俊秀无比,如此一笑,自然风光霁月,煜煜如辉。
  “兰池只想问二殿下一件事。”沈兰池仰起了头,眉眼似涌着酸涩之意,“二殿下与季小姐两情相悦,这可是当真的?”
  陆子响闻言,执着茶盏的手掌一僵。
  一句“是假”几乎就要飞出嗓子,可他还是压住了心底的念头,侧过头去,淡淡道:“如今婚事已定,沈二小姐再问这些,又有何意义?”
  他瞧见街上车水马龙一片喧嚣,心底无端生出一片落寞,只能悠悠叹了口气。
  “的确没有意义。”沈兰池的嗓音似乎哽咽了,眸中隐约有一分水光,“我只想求二殿下亲口告诉我。”
  陆子响瞥见她眸间湿润泪意,心底已慌乱了起来。
  沈兰池一直是凌然傲人的,就是后来脾气好转了些,那也是一副浑身带刺的模样,几时露出过这等表情?
  他又想到从前般伽罗国宴时,她舍命救下自己,险些与姐姐一样被那麒麟毁了容,心底愈发动容。下一瞬,陆子响咬咬牙,心思复杂,道:“兰池,我对季二小姐全无感情。我乃皇子,婚嫁之事,容不得自己做主。我知道是我对不住你,待来日季二小姐过了门……”
  话还未落,雅间的帘子却陡然被人撩了起来。
  陆子响一愣,抬起头来,却见得季飞霞站在外头,面上挂满了泪水。
  “飞、飞霞?”陆子响怔住。
  季飞霞不言不语,死死瞧着陆子响,眼泪一个劲儿地向下淌去。半晌后,她转了身,飞速朝楼下冲去。
  陆子响焦急地站了起来,可沈兰池却扯住了他的衣袖,亦是泪眼婆娑,道:“二殿下要去追她,对么?二殿下心底还是欢喜季二小姐的,是么?”
  陆子响一个头比两个大。
  他是喜欢沈兰池,可这沈兰池又哪抵得过季家背后的权势,抵的过帝位!如今季飞霞撞到了这一幕,若是后悔了,要家中退了这门婚事,那岂不是要他与季家结仇?!这绝不可以!
  “殿下,我,我去追。”宋延礼一副焦灼模样,人已跨下了半格阶梯,“可不能让季二小姐太过伤心。”
  “快去。”陆子响说罢,亦有些心焦。
  沈兰池擦拭了一把眼泪,低声道:“我也不是不懂事的人,二殿下快去追吧。那季家之余殿下何等重要,我又怎能不知?只不过,殿下这一次去了,就不要再回头了。你去寻了季二小姐,这辈子便不准再看我一眼。若不然,我会瞧不起你一辈子。”
  陆子响闻言,握紧了拳,心底摇摆不定。
  比起沈兰池纯纯粹粹地厌恶他,他更害怕在沈兰池眼里成了个受遍唾弃的鄙薄小人。
  半晌后,陆子响艰难道:“虽是阴差阳错,可那季小姐到底会是我来日的妻子,我不可对不起她。你与我,今生怕是没有缘分了。”
  说罢,他转身便追着季飞霞而去。
  待陆子响走了,沈兰池立刻收了眼泪,面无表情。
  谁要和陆子响今生有缘分啊!
  一点儿缘分都不想有!
  她有些饿了,便开始吃起了席面上的小菜。
  陆麒阳从一旁探头探脑地看她,道:“演完了?”
  “完了。”沈兰池点头,继续吃。
  陆麒阳见状,顶着一张嘻嘻哈哈的脸,不客气地做在了陆子响方才的位置上,笑道:“二殿下本就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他一边对季二小姐甜言蜜语,一边又收了柳贵妃赏赐下来的三个美人。若是那季家小姐醒悟了,早早退了婚事,那也好,省得嫁过去以后受气。”
  听到陆子响还收用了三个美人,沈兰池险些给噎到了。
  两人吃吃喝喝,过了一阵子,陆麒阳便听到一道笨重脚步声摇摇晃晃地过来了。继而,外头便响起了一个粗糙的嗓音:“哟,世子爷,又来听戏呐?”
  沈兰池抬头一瞧,便见得一个生披京畿卫兵盔甲的男子站在外头,一张方方正正的脸,虎目生威。他对陆麒阳说话的语气极是熟稔,想来是陆麒阳的熟人。
  陆麒阳见沈兰池疑惑,便连忙介绍道:“哦,他叫张海生,外号张头,和我交情不错,从前一道吃馄饨。”
  “张海生”这个名字,沈兰池好像在哪儿听过。从前陆麒阳与她一道去找那上吊的春喜娘时,陆麒阳似乎就直接从张海生那儿顺了两套盔甲;一道去吃朱雀门外的馄饨时,那老板还提过陆麒阳与张海生的名字。
  张海生一负手,打量着沈兰池,道:“爷,这丫鬟什么来头,竟还要和他仔细说我叫什么?”
  一般的丫鬟,哪有跟主子面对面坐着吃东西的?自然是在旁老老实实地伺候了。竟有能耐让堂堂镇南王世子亲口给她介绍人,真是来头不小。
  仔细一瞧,这穿着翠绿比甲的丫鬟虽低着头,轮廓却极是娇美可人,兴许世子就是瞧上了这一点。
  沈兰池拿手帕搓了下手掌,漫不经心道:“我是特别受宠的丫鬟,世子爷当然要对我照顾照顾咯。”
  她这副模样,浑然不似丫鬟,倒似个娇纵的大家小姐。张海生被逗乐了,笑道:“受宠?能有多受宠?你家主子可是出了名的可怜,王爷、王妃管的严,半个母鸡都不准放在房间里头,至多来个徐娘半老的嬷嬷。你又是怎么混进你主子房里的?”
  沈兰池闻言,答道:“当然是因为我生的格外貌美,连王妃看了我都欢喜啊!”
  “哟,你这丫头!”张海生比了比手指,道,“还跟我抬起杠来了?真是好大的口气,那王妃娘娘见了你,都会喜欢你?我怎么不觉得王妃娘娘有这么大度!”
  陆麒阳闻言,噗嗤笑了出来。
  “你还别说,我娘当真欢喜她。”陆麒阳道,“将她当半个女儿对待,有事没事就扯着我唠上一会儿这丫头今日过得怎么样。”
  张海生听了,大为惊奇,道:“真是见了鬼了,莫非王妃娘娘有意给世子爷找个妾室?”
  “岂止?”沈兰池气定神闲,道,“我呢,可是将来要做世子妃的人。”
  这么大的口气,令张海生倒吸一口冷气。
  “你,你……”张海生压低了声音,道,“你可小声点儿。你知不知道,你主子将来要娶的,那可是安国公府的小姐!那安国公府的小姐,是出了名的高傲又难对付,你现在出了王府,跳出这火坑,还容易些!”
  张海生本是好心,可他话音刚落,面前这一主一仆竟不约而同地开始哈哈大笑,陆麒阳更是笑得东倒西歪。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
  张海生懵了,顿时有种被欺负的老实人的感觉。


第57章 缠枝忍冬
  春日已近; 嫩枝新发。
  楚帝与礼部官员详说罢灵山祭天之事; 便倚在御书房的榻上浅眠。睡的迷迷糊糊时; 忽听到耳旁有人隐约在说着什么话; 似乎是“南王出; 北楚寒”。这话轻飘飘的,却让半梦半醒的楚帝清醒了过来。
  睁开眼时; 只瞧见御书房里侍立着内监刘旺。
  “刘旺; ”楚帝起了身,道; “方才朕听见有人说着‘南王出’之类的话,可是你在絮叨?”
  刘旺低眉顺眼; 道:“奴才哪敢搅您的清净?必然是陛下梦中有灵,神明传话呢。”
  楚帝怔了一下; 点头,道:“也对。”顿了顿,他悠悠道; “先前还梦着采芝与朕说话; 后来便被这几句话给打搅了。采芝与朕说了些什么?太子不慈……记不得了。”
  想到陆兆业; 楚帝的面孔便为之一寒。
  若不是陆兆业命有凶煞; 又怎会害的亲生母亲匆匆离世?
  要是没有陆兆业,采芝也不会走的这么早。
  刘旺略略抬了头,偷瞄着楚帝面色; 小心翼翼道:“陛下; ‘南王显’这类的话; 市井里倒是有传闻。全句说的是‘南王出,北楚寒’,大多是街巷小儿游乐时唱喊,兴许陛下在外头听到过。”
  楚帝不言不语,只披上了件外衫,眉心间一片沉意。
  南王出?
  莫非……
  说的是那镇南王陆显仁么?
  想到镇南王,楚帝心底便极是复杂。这镇南王在军中威望极高,他多年都未能卸去其兵权,任由其握着北边三十万大军。好在镇南王府的世子不是个有野心的,便是镇南王有心生事,恐怕也会为其拖累。
  想到那成日不务正事的陆麒阳,还有军功赫赫的镇南王,楚帝略略有些不安——这镇南王放在那儿,到底是桩祸患。在响儿继位前,还是得将这些荆棘都拔了去,为响儿铺平康庄大道才好。
  这样想罢,楚帝歇了一阵子,对刘旺道:“画贵人还在偏殿歇着么?让她到朕这头来坐坐。”
  刘旺应了声,出去了。
  这画贵人便是新进入宫的柳如画。
  她初初入宫未多久,便几乎天天都被陛下召幸,白日里都要随驾同游。便是陛下在御书房批折子,都要画贵人在旁陪伴。那曾经宠冠六宫的柳贵妃,已是许久没有见着陛下的面了。
  广信宫里,柳贵妃听闻今日又是柳如画陪伴圣驾,气的几欲发狂。
  柳如画较自己更为年轻貌美,又更似先德妃。恐怕要不了几日,陛下的心便会到柳如画那儿去了。现在的柳如画尚且愿在自己面前做小伏低,来日恐怕便会忍不住耀武扬威了!
  她定要想个法子,让柳如画知道谁才是陛下跟前的宠妃!
  罗嬷嬷见柳贵妃心情郁郁,有心讨好她,便道:“娘娘,昨日下头仅供了一支发钗上来,您必然会喜欢。若是戴了这发钗,随陛下一道去灵山祭拜,也能让画小姐知道谁才是这后宫的主子。”
  说罢,罗嬷嬷就叫婢女献上发簪。柳贵妃定睛一看,却见这发簪精细雕出了卷草缠飞凤的图样来,凤口中衔了颗硕大明珠,下垂寸许长的金缕,极是华贵。
  “凤钗?倒也与本宫相衬。”柳贵妃全然忘却了沈皇后的存在。她怒在心头,也不管什么逾越不逾越,对罗嬷嬷道,“与陛下一道去灵山祭拜那日,就戴这支发钗。”
  这下头进贡入宫中的宝贝,总是头一个送到柳贵妃这里,让罗嬷嬷与贵妃挑选,绝无例外,连沈皇后都要排到后头。柳贵妃为显盛宠不衰,自然是将最好的都挑了去,今次亦然,她并不觉得有哪儿不对劲。
  她将这发钗簪入发间,揽镜自照,极为满意。
  ***
  隔了数日,便是灵山祭拜之日。群臣百官与陆氏子弟,乘了一共百来车马,浩浩荡荡,出了楚京城。
  那京城外的灵山绿意新成,满山娇枝,正是最为生机勃发之时。
  灵山上有座天庙,乃是历代帝王祭拜天神之地。每一朝、每一代,皆会有一名司天官在此地侍奉,占卜天意、祈求顺调。这一年开春,司天官便早已命底下小童洒扫天庙,以迎今上圣驾。
  这司天官姓何,已任了近二十年的天官,向来虔诚仁厚、兢兢业业;手底下栽培了数个门生,亦是名满京城,常传天意。其中有个叫洪武的,因擅察天象,极得陛下器重;何天官对这洪武也是礼让非常,只等着托了洪武的福气,一路平步青云。
  何天官带着洪武,到灵山脚下亲迎楚帝。只见得帝王依仗威严,群臣百官罗列。帝后身着明黄正服,衣上刺龙绣凤,尽显天家威严。
  依照习俗,为显虔诚,自山脚后,帝后便是亲自行路,二位皇子则留在山腰灵宫,各自持香侍奉天神。待到了山顶天庙时,众人皆有些疲累。楚帝却是兴致勃勃,欲先祭天。
  待礼乐声起,楚帝便躬身祭拜天神。天庙威严高耸,百官静默无声,四下一时肃穆已极。
  三躬罢,楚帝转向洪武,道,“今日在神前献舞者,并非永淳,乃是沈家的女儿。也不知道,天神会不会因此动怒?”说罢,便哈哈大笑。
  洪武却面色一改,抱拳郑重答道:“回陛下,臣占知天意,星显不吉之兆,恐怕不宜献舞于神前。”
  楚帝眉心微蹙,道:“不吉之兆?怎么说?”
  “臣夜占天象,恰好见得七政西出,东面迎岁,此乃不吉之象,恐怕春日便要有大灾大疫发生;次之,则有兵祸之患。”洪武道。
  楚帝深信洪武卜术,听闻此言,急急问道:“兵祸之患为何意?”
  洪武愈发意味深长,道:“臣昨夜得梦,上天说‘忍冬缠枝者乃凌云之龙’。”
  此言一出,楚帝大为惊骇,立即将目光投向了镇南王陆显仁,群臣亦静默无声,侧目以对。
  满朝皆知,这镇南王常穿刺缠枝忍冬并九折海波的衣衫;朝堂内外,仅此一人,不作他想。
  楚帝想到前几日于梦中所听见的“南王出、北楚亡”,心底愈发警惕。
  “陛下,要想这江山稳固,可万万不得掉以轻心啊!”洪武声音铿锵,道。
  虽洪武面上一副忠心耿耿模样,心底却尽是自己的算盘。他早已收了太子陆兆业的钱财,只等着在楚帝面前一通颠倒鬼话,挑起陛下对那镇南王府的疑心。
  “无……无稽之谈!”虽心里惊涛骇浪,楚帝却强作镇静,笑道,“朕与镇南王乃是手足兄弟,绝不会随意狐疑他人!洪武,你若是胡说八道,想要污蔑镇南王,朕就将你驱出天庙!”
  话虽如此,可楚帝望向镇南王的眼里,到底有了一分猜忌。
  镇南王见众人皆望向自己,惑道:“陛下,臣衣上这纹样虽似忍冬,可却并非忍冬呐。洪武口中的‘凌云之龙’,兴许另有其人。”
  洪武冷笑道:“镇南王衣上这不是忍冬,还能是何物?莫非我眼睛花了?”
  镇南王怒目瞪向洪武,一提衣摆,粗着嗓子,耿直道:“仔细瞧一瞧,我这衣服上绣的是缠枝莲花,五个瓣儿。那忍冬撑死了也才四个瓣,与我又有何干系?”
  众人定睛一看,果真如是;洪武细细一数,果真也是如此。虽都是卷草似的纹路,可仔细一看,却还是不同的花。此时此刻,洪武的脸上不由有些火辣辣的,他在心底开始怨恨那太子陆兆业张口就乱说,害的他也险些丢了脸面。
  为了挽回颜面,洪武又道:“那兴许这‘忍冬缠枝’另有他人也未可说。”
  楚帝见状,眉心疑意似乎有所舒缓。
  镇南王放下衣摆,一副若无其事模样,手心却出了一层涔涔冷汗。
  今早出门前,儿子陆麒阳逼着他换了这身衣裳。镇南王见这衣摆花纹与自己从前所穿相似,几乎瞧不出任何不同来,便觉得是自家小兔崽子又在胡闹,险些又要将陆麒阳揍一顿。
  可如今一看,这身衣衫却几乎是救了自己一命!
  想到陛下竟怀疑自己乃是那“凌云之龙”,镇南王心底一阵震动,竟有些许哀伤之意。
  就在此时,立在后头的柳贵妃只觉得自己被谁撞了一下,头上的发簪竟啪嗒掉落在地,裂成了两半。
  四下寂静,这发钗破裂之声便极为刺耳,令楚帝陡然投来了目光。
  “贵妃,祭拜天神之时,你这是在做什么?”楚帝不悦道。顿了顿,他的目光落到地上的发簪上,陡然一怔,继而,他仰起头来,目光扫过柳贵妃的娇美面容,喃喃道,“贵妃,朕记得,你的闺名是叫做……‘南风’?”
  柳贵妃正压着发髻,掩盖着自己狼狈模样,听到楚帝在群臣面前唤自己名字,心底微喜,立刻答道,“正是,臣妾双名‘南风’。”
  沈皇后眼尖,瞧见地上那支发钗枝缠飞凤,金缕耀目,便道:“贵妃这发钗上……刻的可是忍冬?”
  楚帝慢慢步至那断裂发钗前,弯腰捡起。
  “虽是卷草纹,仔细一看,却是一株忍冬。”楚帝将半截发钗翻了个身,冷哼一声,道,“忍冬缠枝纹就罢了,竟还戴了个凤凰。贵妃,朕看你是太过得意忘形,忘了今夕何夕了!”
  这一句话,便令先前还在欣喜不已的柳贵妃如落冰窖,身子一僵。
  忍……忍冬缠枝纹?
  柳贵妃偷眼打量那支自己先前配在头顶的发钗,便瞧见那卷草纹果真是三瓣忍冬图样!这可不就是应了洪武口中的那句“忍冬缠枝者凌云为龙”的卜言么?
  “陛、陛下!”柳贵妃面色惨白,当即跪倒在地,道,“臣妾对这发钗一无所知!只是恰好佩了来……”
  “好一个‘恰好’!”楚帝见着柳贵妃满面狼狈凄惶,心底却并无旧日怜悯。
  他还道那“南王出”与镇南王有些关系,如今瞧来,这柳家也是个野心大的!
  柳贵妃以膝跪行,双泪横流,急急忙忙求饶:“陛下,臣妾不知啊!臣妾一介后宫女子,又如何能做那‘凌云之龙’?陛下!陛下……”
  听得柳贵妃口口声声唤的急切,楚帝却并不动容。
  是,柳贵妃一介后宫女子,确实做不了龙,可她身后的柳家却未必。
  他宠爱柳贵妃,那是因为应采芝之故。如今宫中有了柳如画,这柳南风也不怎么需要了。更何况,日后响儿登基,他头一个要替响儿拔除的,便是这外戚柳家。
  “柳贵妃身有不吉,本不该领着贵妃之位!”楚帝一甩袖,道,“即日便撤去贵妃之位,移住北宫!”
  帝王一声令下,柳贵妃当即面色惨白。她不肯罢休,颤着嘴唇,道:“陛下,你莫非一点儿都不念着旧日恩情?”她愈发膝行向前,拽住楚帝衣袍,道,“臣妾对陛下真情实意,陛下也说过愿与臣妾共度此生!”
  楚帝想到旧日誓言,面上却毫无缓和之色。
  他想共度此生者,从来都是应采芝。这柳妃不过是沾了采芝的光,又有何德何能说出这等话来?
  见楚帝表情不改,怒色依旧,柳贵妃心痛已极。想要求助于陆子响,这才惊觉陆子响正在半山灵宫侍奉,根本来不及到山顶来。至于那柳家人,却根本不敢多言,生怕将火引到整个柳家身上来。
  她只不过是挑了一支发簪,又如何知道这卷草纹会出事儿呢?
  柳贵妃身子一晃,转念一想,登时明白了楚帝心底的打算——他是怕子响登位后,外戚当道,这就要开始动手了!
  一想通其中关节,柳贵妃心如灰色,竟直直地晕厥了过去。因着陛下盛怒,谁也不敢去搀那柳贵妃;从前风光万千的宠妃,此刻竟扑倒在地,一副狼狈模样。
  还是一旁的陆麒阳仁慈,道:“娘娘晕了过去,还不去找太医?”
  洪武见此情状,心底不由扼腕叹息。不过,虽说那陆兆业答应的钱财是飞了,可好歹没丢了面子,这儿到底是有了个“忍冬缠枝者”在,也算是替陆兆业干了件事儿,想来那太子也会大方赏些钱财。
  “洪武,既你说不应献舞,那这次,就依照你之言。”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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